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ABO之奉子成婚 作者: 阿江有片湖

文案：

【我们开始于信息素的融合，但我们的爱源自彼此灵魂的吸引】

秦屿燃从来标榜自己是一个不需要alpha的自由omega，

却没想到着了别人的道被一个有着复杂背景的alpha啃了一口，还中了头彩直接怀了娃。

本想着安心带娃岁月静好，还能依靠永久标记远离那些只知道信息素的傻狗alpha，

却没想到因为娃又要回到这个alpha的身边。好在这个强势的alpha也不是不讲道理，

两人之间似乎还有许多意见相合，秦屿燃想着为娃好也当交个朋友，同意了奉子成婚，

却没想到与名义上的“老公”日久生情，甚至心甘情愿又揣一个娃？

——贺先生等一下，我需要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没关系，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你可以慢慢思考。

婚前冷傲强势婚后二十四孝总裁攻X婚前坚强自立婚后精明人妻律师受。

1v1，有萌娃。求大家多评论多收藏，爱你们！

第一章 一切的开端
　　昏暗喧闹的酒吧“夜色”中，来来往往的皆是穿着时尚或高档的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扭动着身体，脸上带着欢愉的表情。
　　中央的大彩灯里燃烧着绚烂的烟火，从头顶的风口吹下来醉人的香气，轻柔诱惑，扑面而来——那是omega的信息素。
　　秦屿燃站在“夜色”门口，满心抗拒，半晌后才推门进去。
　　他是法律系的学生，也是一名omega，正是赶着毕业答辩的时候，有位研一的学长却说关于升学的事情要跟他商量，非要来这么一个混乱嘈杂的地方。
　　避开带着一身烟味的人，还有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秦屿燃拧着眉头四处寻找那位学长的身影。
　　酒吧内除了中央区正在乱舞的人群外，舞池边缘的卡座里零散坐着一些人，他们都有着强势的气场，彼此之间似乎相熟，却又隔着很远的距离。
　　秦屿燃从不进酒吧，并不知道“夜色”是本市唯一一个可以有omega进入的酒吧，不过，来这里的常客都知道，能来“夜色”的omega都是默认可以乱搞的。
　　但就算秦屿燃不知道这个潜规则，光看这气氛，他就在深深怀疑这位学长不安好心。
　　啧！要不还是离开算了！
　　但是有关升学的事情……
　　秦屿燃本来要往外走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找了半天都全是人头，秦屿燃只好走到位置较高的吧台处，他给自己限定了时间，三分钟内再找不到那个学长，自己立刻就走！
　　目光关注全场的秦屿燃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另一波人的视线。
　　在某些alpha眼里，秦屿燃身材纤细，表情惶然，有种误入魔界的精灵既视感。
　　“别灌酒了，看，有个好菜。”钟炆一把夺过好友Alex手里的酒杯，示意他看吧台边上的秦屿燃。
　　“去你的！别烦我！”
　　“得得得，我不打扰您嘞！我去和那个小白兔聊聊天。”钟炆放下酒杯，起身走了过去。
　　Alex看了眼被他视为目标的omega，的确气质不错，一看就是能在家里当一个好人妻的存在。
　　他嗤笑一声，又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钟炆可不知道自己的友人在想些什么，这会儿他满眼都是自己看中的omega，他靠近毫无所觉的小白兔，突然出声道：“嘿，第一次来？”
　　三分钟快到，还在转脸找着他学长的秦屿燃被突然前来搭话的男人吓到，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这混乱的环境让他的神经十分紧绷，更别说莫名冒出来的人了。
　　秦屿燃看了他一眼，满眼都是警惕，他并不想跟人说话，但这令人厌恶的omega体质在警告他，面对任何的alpha要臣服。
　　——凭什么！
　　钟炆感受着面前omega身上飘来的好闻味道，一时间有些沉醉了，更加贴近身体。
　　他并不知道，这个omega对他只有厌恶感，还以为对方只是欲拒还迎，“请你喝一杯？”
　　看着凑近他周身信息素乱放的alpha，秦屿燃忍无可忍，转身就想走，然而身后就是吧台，钟炆还特别心机地把手撑在秦屿燃的背后，这让他无处可躲。
　　可在钟炆的眼里，面前的omega似乎一言一行都在勾动着自己的神经，这让他有些没心情跟人逗趣了，只想赶紧给人来一发临时标记。
　　他这么想了，也干脆就这么做了。
　　他一手猛地摸过秦屿燃的后颈，一手拉过秦屿燃的手臂将人扯入怀中，“哎呀，你小心些，后面有人。”
　　口里说着胡话，钟炆趁机深深地吸了口气，omega后颈的腺体沁出薄汗，那股子淡淡茶香一下子就涌进了大脑，让钟炆的气场瞬间危险起来。
　　秦屿燃明显感觉到面前这个alpha妄图勾动他的信息素，他的手腕被抓得生疼，后颈还被这个恶心的alpha舔了一口，秦屿燃腿根子一软，差点就要倒进人的怀里。“夜色”里鱼龙混杂的信息素本来就让他够难受的了，现在突然来这么一个刺激源，他的脑海里瞬间敲响了警钟！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腺体在发烫。
　　这是要强制进入发情期的节奏！
　　不行，要逃！
　　秦屿燃猛咬舌尖逼自己清醒，疼痛让他一瞬间挣脱了令人厌恶的omega体质！
　　他脚上发狠，用力地踩了一下这个alpha的脚尖！
　　“啊！”
　　脚尖被碾过的痛感太过真实，钟炆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就看到怀里的omega一脸嫌恶，随后趁着他痛呼的机会，一把甩开他的手飞快地跑了出去！
　　钟炆表情瞬间扭曲了！
　　他刚想去追，那个omega却跟个兔子似的一下子就没了人影，一下子失了目标。
　　眼见钟炆一脸郁闷地走了回来，身上还沾染着omega的信息素，还在等人的Alex惊讶道：“你这么快？”
　　“快个屁！被踩了一脚，还跑了！”脸色臭得不行的钟炆，抓起酒杯就吨吨吨地灌了下去。
　　根本不在乎好友刚刚被拒绝了的Alex嗤之以鼻：“你过去点，身上信息素的味道真冲。”
　　“我告诉你！今天我是要叫贺浔过来喝酒的，你也知道他那人有多么讨厌乱放信息素的傻狗alpha，所以你要不知道收敛，就赶紧滚远点，别脏了这一块的空气！”
　　见Alex这没好气的样子，跑了猎物的钟炆心情不爽的冷笑了声，“你说说你，找贺浔聊天，要在这种地方？你这不是存心要搞他吗？”
　　“还是你真打算aa恋啊？那你是打算为爱做o？贺浔那一副性冷淡的模样到底哪里吸引你了？”
　　Alex就听不得别人污蔑贺浔，手里的酒杯直接在玻璃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滚！”
　　钟炆被他一呛，本来心情就不爽，当即冷嘲热讽的，“恼羞成怒了？我看你连面都没见着就被甩了！”
　　“闭嘴吧你，他会来的！”
　　Alex信誓旦旦，却不知被他惦记着的贺浔，此时正在夜色门口被一个omega女人缠住了。
　　女人露着大腿和胸口的大片肌肤，妆容浓厚到让人完全看不出真实面貌，还散发着甜腻腻的信息素，熏得人脑门乍疼。
　　要不是Alex说什么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在这里说，他是绝对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眼看着这女人试图抱上自己的手臂，贺浔转身就要走。
　　信息素沾在身上很恶心，他需要回去洗澡。
　　然而女人还不死心，居然一个飞扑就抓住了贺浔，张嘴就咬住了贺浔的手腕！
　　一下刺痛传来，贺浔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一脚就把这个女omega踹开了，再看自己的伤口，一个明显的牙印在手腕上浮现，还飘着两点血星子。
　　“我知道你，贺浔，你的长相完全不逊色于你的成就啊，”那女人丝毫不在意摔在地上，还痴痴地笑，看着贺浔的目光满是得意，“我信息素的味道如何？你现在开始忍不住了吧。”
　　贺浔表情嫌恶，但身体的确开始有了反应。
　　这个女人居然把自己的唾液粘在他的皮肤上，体液相触是最能勾起信息素的行为，贺浔已经开始浑身发热了。
　　易感期的alpha可是十分容易被煽动的，这女人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但与此同时，他的理智也越发清醒，要中这个女人的道，他绝不可能！女人站了起来，伸出舌头颇为暧昧地舔了一圈自己的嘴唇，“想要吧？除非现在出现一个和你百分百契合的omega，不然你只能乖乖就范！”
　　对于她的威胁，贺浔只是嫌恶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谁知下一秒，身后突然撞上来一块滚烫的身体，贺浔还以为那个女人又想偷袭自己，一个反手就抓住人的肩膀要摔出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下一刻，一股淡淡的茶香直接涌入了鼻子里。
　　柔和而不容拒绝的味道直接包裹了全身，贺浔的动作瞬间僵住！alpha的本能却直接开启了他的身体，冷冽的薄荷香气充盈在二人之间，直接与茶香纠缠在了一起！
　　看到贺浔这么激烈的反应，女人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面色一下子扭曲了：“不可能！怎么可能真的会有百分百契合——”
　　然而她的话已经没人在乎了，因为极高的契合度令差点被本能支配的贺浔，直接一把将扑入自己怀里的omega抱起，反身就将人扔进自己车里，油门一踩，迫不及待的扬长而去。
　　车上的空气就跟爆竹炸开似的燥，以往释放出来只会让人提神的薄荷香这会儿弄得人昏沉晕眩，被自己略带粗暴而急切地按在副驾驶的omega此时双目恍惚，手忙脚乱给他系上的安全带一点也不服贴，扭转的扣紧紧勒在胸前，扯乱了他的白色衬衫，目光一瞥就能看到露出来的肌肤。
　　浅淡却又不容忽视的茶香弥漫在车厢内，贺浔眼角被激得发红，再不复以往的冷静，只能狠狠咬着嘴唇让自己的手不要发抖。
　　他迅速找了间最近的情侣酒店，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抱在一起信息素爆炸的模样可不是什么能拖延的事，老板见怪不怪，动作迅速地丢了房卡给他们，就赶紧从抽屉里取出抑制剂给自己扎了一针。
　　贺浔才没心思管别人会怎么受影响，房门狠狠拍上的一瞬间，被自己拖着腰才勉强直立的omega彻底软下来，整个人直接往地上倒。
　　贺浔伸手要拉，被茶香层层包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在随着omega一起倒下去的瞬间强行扭转，让omega摔在自己身上。
　　omega一声闷哼，将房内的温度彻底点燃。在一个陌生的，有着俗套粉色布置的廉价情侣套房里，贺浔狠狠地抬起omega的头，用力地吻了上去。
　　被自己咬出血来的口腔内尝到了新的味道，信息素的交缠让他忽视了疼痛，伤口带来阵阵酥麻，惊出背后一身冷汗！
　　什么冷静自持现在都像是笑话，他此刻满脑子都是：
　　标记他！
　　酒吧外的混乱无人得知，天色泛白，揉着胀痛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时，秦屿燃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没来得及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目之所及凌乱的床单和散落在四处的衣物就挑战着他脆弱的记忆。
　　稍微动弹一下，四肢都在抗议地颤抖，尤其是下肢，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再扭头一看，睡在枕边的男人剑眉舒展，俊朗的五官和平和的气场无一不昭示着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抖着手摸向自己的后颈，清晰的咬痕像是给了秦屿燃重重一拳。从心里泛出反胃感，但浑身的信息素又明摆着告诉他，这个alpha和自己的匹配度高出想象。
　　该死的信息素…
　　秦屿燃不想跟alpha有任何牵扯，干脆趁人还没醒来之前拿着东西迅速离开。全然不知从床上醒来的alpha望着一片狼藉，面色晦暗。

第二章 错误还是正确
　　耳边呼啸声渐弱，缓了缓发闷的耳朵，从飞机上下来的秦屿燃看着周围略显陌生的景色颇有些感慨。
　　“六年，真快啊…”
　　还没来得及再伤怀一下，手机就被不断弹出的消息给撑得差点卡住了。
　　“燃燃，下飞机了没有？”
　　“专家妈妈已经联系好了，你今天先回家来，过两天我们一起带畅畅去见他。”
　　“下飞机回电话。”
　　“你爸爸早就不生气了，你放心回家。”
　　消息一条条翻阅下来，秦屿燃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干脆关上手机，扭头看向身边的小人儿。
　　“畅畅，饿了么？”
　　小孩点点头，却没有回话，双眼清澈，却又显得有些涣散，显然是心不在焉地看着面前的景色，秦屿燃也不觉得奇怪。
　　秦畅，正是六年前的一场错误带来的果。出生后一年，秦屿燃就发现了自己儿子有些不同，不会笑，不会哭，之前好歹饿了还会哼哼两句，现在只会盯着奶瓶看。
　　他慌张地带着儿子去检查，却被告知这是因为在母体里没有接受到父亲的信息素滋润导致的先天情感闭塞。
　　专家给出的建议是让孩子回到父亲身边，接受父亲的信息素，说不定还能好转，但……秦屿燃下不了这个决心！
　　直到发现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听到母亲说国内有一个非常有名的专家，他本来不想回来的，最终还是妥协了。
　　至于孩子的父亲，他没有任何要去找人的打算。
　　虽然那天浑身酸痛地从床上爬起来时，秦屿燃记住了那个alpha的脸，也在网络上找到了那个alpha的信息，但……那种人物，不是他能把控的。
　　哪怕有个alpha儿子，还都五岁了。
　　总之，自己和那人也不在同一个城市，注意避让一些，应该能相安无事吧……
　　想起那天仓皇回家后暴跳如雷的父亲和掩面哭泣的母亲，秦屿燃叹了口气。虽然是永久标记，秦屿燃还是抱着不会一发入魂的侥幸心理的。直到他去到国外两个月，在进学时突然吐了出来，他才知道肚子里已经有了个小生命。
　　虽然仗着是个强大alpha的永久标记让那些不怀好意的alpha离自己远远的，独自生子还是给秦屿燃带来了无尽的压力。当肚子再也遮掩不住后，秦屿燃只好中断了自己的进修，安心养胎。
　　打胎是不可能的，omega怀孕本来就艰难，法律不允许，黑市秦屿燃也去不起……他也舍不得。
　　编造了一个alpha已经死掉的故事，秦屿燃在冬天生下了秦畅。
　　带着秦畅坐上回家的车，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打开门的那一瞬间秦屿燃还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把秦畅往自己身后藏。
　　不仅是父母，还有满面皱纹神情漠然的祖父母，沉重的气氛弥漫在家里，让秦屿燃要说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秦屿燃的母亲正要开口，却被秦屿燃的父亲制止。
　　“你还知道回来！”惊雷一般打在耳边的话语，配上那扭曲到好似恨不得当场就要把他打死在面前的表情，秦屿燃深吸一口气，就像是回到了六年前带着一身alpha信息素仓皇逃回家中的那一刻。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身后还有畅畅。
　　先是朝母亲文星月安抚地笑了笑，随后嘴角便落了下来，直白地对着父亲秦洋说：“我回来了。”
　　连声父亲都不打算喊，秦洋被他的态度气得火冒三丈，手掌一下子抬起来，眼瞧着就要朝秦屿燃的脸上拍去。
　　秦屿燃不躲不避，甚至还挺直了胸膛，大不了就当这地方没来过！
　　文星月却冲上前一把拽住秦洋的手，怒吼道：“你敢打燃燃，我就跟你离婚！”
　　秦洋脸色一僵，手又被伴侣死死扣在怀里，一张脸黑成了锅底。
　　结果还是秦屿燃的祖母悠悠地开了口，却是看着被挡住了大半个身子的秦畅。“真是个可爱的娃娃，和燃燃小时候还有几分像。”
　　秦屿燃扯扯嘴角，露出个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没说什么。这位祖母当年可没少亏待过他，就因为他是个omega。
　　祖父和祖母是ab家庭，女beta是可以生孩子的，只是几率没有omega高。当年祖父信誓旦旦会对她好一辈子，结果却在她千辛万苦怀上秦洋之后就找了个适配度高的男omega当情人，还有了私生子。
　　男omega，这是秦屿燃祖母最厌恶的性别。
　　以至于身为女omega的文星月都连带着受了不少的白眼，刚嫁给秦洋的时候落得一身委屈都没法说。秦屿燃出生后更是在家中地位一落千丈，这位祖母对生产过后的文星月不闻不问，差点还闹出事故。
　　现在她老人家开口想套近乎，他是绝对不同意的。
　　眼见秦屿燃不答话，祖母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扭头又跟坐在一旁好似什么也没发生的祖父说：“老头子，咱们的宝贝曾孙来了。”
　　“哈。”从干枯的喉咙眼里发出来的气音，让秦屿燃一下子想起来，这位老爷子口口声声说omega不需要读太多书，不如找个好alpha赶紧生孩子，甚至在自己怀上秦畅的时候出了个馊主意。
　　让自己找个中年独身男当“接盘侠”。
　　真是位德高望重的好祖父。
　　而且秦屿燃没记错的话，这位祖父的私生子，秦洋不愿承认的好弟弟现在也有孙子了，比秦畅似乎还大一两岁，是个男omega。
　　老爷子把那娃娃当手心宝。
　　这都是文星月与他这几天恢复联系后互通的信息，秦屿燃自己是不在意的，只觉得好笑。
　　自己的人生乱七八糟，自己的家也乱七八糟。
　　叹了口气，身后却传来轻轻的拉拽。秦屿燃回头一看，便与自家儿子秦畅的眼睛对视。那澄澈的琉璃瞳中只有自己的影子，哪怕那其中没有什么情绪，也让秦屿燃觉得心安不少。
　　突然就觉得这一屋子糟心事跟自己也没多大关系。
　　“妈，不用为我吵架了。”他拉住秦畅的手，打断了父母的争执。“我不会回家住的，您帮我联系的专家我会去看，您放心。我先走了。”
　　他真正想要说话的，也只有他的母亲。现在说完了，他便干脆利落地提着行李带着秦畅离开，将那咒骂的话语统统关在了门里面，只是握着儿子的手更紧了一些……
　　回国这件事，也不知道是错误，还是正确。

第三章 贺浔其人
　　早在确定回国之后，秦屿燃就联系好了酒店，带着秦畅直接打车过去也很方便。
　　一路上秦畅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车窗外。这片土地对他来说陌生而有吸引力，起码是件好事。
　　以往在国外，秦屿燃只敢用私家车接送秦畅，因为计程车上有陌生人，秦畅会很紧张。
　　幸好……或许也是因为周围的景色截然不同吧。
　　不过总是住在酒店也不是好办法，等见过那个专家后，自己就要谋划接下来的打算了。
　　秦屿燃在国外做的是民事诉讼方面的辩护律师，也有一定的积蓄，起码足够他带着秦畅在国内生活好几年。但为了儿子的病，他必须尽快找到工作安顿下来。
　　说起来……看着秦畅窝在落地窗前的软椅上睡觉，秦屿燃难得点开了手机相册里一张图片。
　　那是一份网络上的资料。
　　贺浔。
　　这是六年前仓皇逃走的那一天，他记住的面貌所对应的alpha的名字。
　　高大帅气，掌管贺氏集团，还和政界有所联系，同时对omega相当尊重，没有传统alpha的自大和愚昧思想，甚至帮助推进了omega权益法和工作条律。
　　除了omega自己不愿去做的行业，基本上全社会工种都对omega开放。
　　哪怕即便到现在为止依旧有一部分旧社会封建遗种还是对omega抱有偏见，甚至在工作上刻意压制omega，那也改变不了法律，和omega越来越自信的事实。
　　也因为如此，贺浔在许多思想古板的alpha心中是令人厌恶的存在。
　　秦屿燃能顺利进修民事诉讼甚至在国外安心工作，也有贺浔一部分功劳。就秦屿燃而言，身边的omega就没有不称赞贺浔的。
　　这也让秦屿燃的心情一直都很复杂。
　　他是佩服贺浔的，哪怕从他的床上爬起来的那一刻他恨不得一刀子捅死贺浔最后却只能狼狈地仓皇逃跑……但在了解了贺浔的成就之后，他也不得不承认，贺浔是一个非常优秀的alpha。
　　但这不代表他就喜欢贺浔了，更不代表他打算去到贺浔身边，借助秦畅是他唯一的儿子这一身份从此攀上高枝。
　　他巴不得贺浔永远不知道他，找不到他。虽然他知道这可能性不大，百分百契合的威力不是口头说说而已，不然他也不会在六年没有接触贺浔的前提下身上的永久标记依旧闪闪发亮得跟昨天刚刻上的一样。
　　他只希望能尽量不与他接触，最起码……能相安无事。
　　如果真的遇上了，他也绝对不会放开自己的儿子！
　　手机屏幕渐渐变暗，秦屿燃又找到母亲给自己的联系方式，联系起了那位专家。
　　对方接到电话回复得很快，约了两天后去就诊。秦屿燃无事的时候便带着秦畅在附近走走转转，可能真是国内的土地才是家吧，这两天秦畅甚至会对他的话给出一些回应了。这让秦屿燃欣喜不已，更对治好秦畅有了信心。
　　就是挂断电话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
　　仔细想想，国内自己哪有什么熟悉的人，便将这事抛之脑后。
　　而放下手机的医生那边，看着坐在沙发上气场强大的男人，柴医生深深地叹了口气。
　　柴杨今年四十有余，多年专心研究ao信息素对身体的影响，已然成为了业界的专家，但他本人并不为之自豪，只觉得信息素这东西玄之又玄，若要真正研究清楚，怕是他余下的半生还难以成就。
　　也因此，对于每一位上门的患者，他都十分谨慎，抱着研究的心态推进治疗。
　　今天来的这位，正是商界大鳄贺浔，年纪轻轻就有着雄厚的财力，却因为失去了百分百适配的伴侣导致信息素感知障碍，每到易感期因为无法宣泄信息素而会陷入狂躁。
　　一年前，他因为狂躁伤人被送进医院，后来就转到了柴杨这边。但贺浔一直不太配合治疗，每次过来复诊都只是拿药。
　　“贺先生，你这么一直吃药下去，身体迟早会形成抗药性的。”
　　贺浔点点头，那模样一眼就看出根本没放在心上。
　　柴杨无奈极了，又想到刚刚那个电话，也是一位棘手的患者…更是头痛。
　　还是见了面再说吧！小孩子和贺浔比起来，也不知谁要配合一些！
　　到了预约的时间，秦屿燃开着自己新买的车载着秦畅一路向约好的私人诊所去。
　　他在一家咖啡馆前面接到了文星月，文星月今天将头发盘了起来，还化了点淡妆，看上去年轻不少，心情也不错，坐上车后hai试图逗秦畅说话，只可惜秦畅老老实实地坐在儿童座椅上，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外，根本不搭理文星月。
　　文星月倒也不泄气，只是感叹道：“畅畅除了不说话，看上去也是个粉雕玉镯的小娃娃，可爱得很。”
　　秦屿燃便笑，“也不看是谁的儿子。”
　　“是是是，我家燃燃也长得好。”文星月被他这显露出来的小傲娇逗乐了，恍惚间好似看到了秦屿燃的学生时代，说话间不由得就带上了几分哄。
　　“你回来了就好，国外那地方好多习惯和我们不一样，畅畅肯定不习惯。”
　　“嗯，的确有些不一样。”
　　“你看他，多喜欢外头的景色，肯定是在国外看不到这么繁华的街道吧。你选的那个房子都在郊区，前不见人后不见店的，太安静了，弄得畅畅也很安静。”
　　“还好，他喜欢安静。”
　　“畅畅的侧脸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脸颊肉嘟嘟的看着就让人想戳一下，我特意珍藏的相册里还有你五岁的照片呢，现在也可以加一些畅畅的照片进去了。”
　　“好，我到时候发你几张。”
　　母子间一说一答，十分和谐，甚至都吸引了秦畅的目光。眼见那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干净的眸子中透着光亮，文星月说得更来劲，直接提了一句：
　　“我那天说了你爸爸好几顿，他已经跟我做好保证了，绝对不会再对你说一句重话……”
　　“妈。”
　　车里空气一下安静，文星月的声音因为秦屿燃的停车声戛然而止，透过后视镜能看到自家儿子的眼中一片冰冷。文星月一下子怔住了，嘴唇嗫嚅着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秦屿燃打破了安静，“我们到了。”

第四章 奇特的小患者
　　医院这边，柴杨却是小心翼翼地摸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发愁。
　　本来说得好好的，小孩子安排在上午，谁知一个电话打过来，贺浔下午要去临时出差，药不够，上午要过来拿药。
　　看着两个特殊的患者要撞到一起来，柴杨心里一急，直接又扯下来几根头发，更是心痛。
　　这样的特殊病例一年难得见到一个，每逢一个他都会用尽心力去研究去治疗，两个人撞在一起，这就添加了难度。
　　信息素出问题的人，往往都不爱和陌生人见面，甚至可能会激发攻击性。
　　这…眼看着预约时间要到了，柴杨只来得及深呼吸一次，就听到外面自家夫人的敲门声。
　　“柴医生，患者到了。”
　　门被轻轻推开，进入的是两大一小，那个背后背着小包，规规矩矩地站在家人身边的小男孩，就是他今天的患者了。
　　“秦畅是吗？”进入工作模式，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而冷静，面对着秦畅露出淡淡的微笑，一看就让人觉得和蔼可亲值得信任，“你好，我是医生，柴杨。”
　　首先和自己的患者打声招呼，毫不意外地看见小男孩的眼睛都没有一丝变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柴杨并不疑惑，迅速地对秦畅进行了一个评估。
　　身体发育良好，没有先天器官缺陷，对外界情绪却没太大的感知，不做回应这一点难以判断是本人无意愿还是大脑无反馈……情况比较复杂。
　　他抬起头来，看向站在一旁的一男一女，两位都是omega，那就不是伴侣，女性虽然装扮年轻，但眼角的皱纹并没有刻意遮掩，或许是男omega的长辈，而这位身形纤长神色平静的男性，就是……“您就是秦畅的爸爸吧，这位女士是之前和我聊过的文星月女士？”
　　“是的，柴医生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实在不是什么很需要复杂思考的关系，文星月却也被柴杨展现出来的态度哄得开开心心，只觉得专家果然不同凡响。“这是我儿子秦屿燃，他是畅畅的爸爸，之前他们一直在国外生活，前两天才回的国内。”
　　柴杨让他们在会客的沙发上落座，秦屿燃这才与柴杨握了握手，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说明了秦畅的情况，并不避讳。
　　在听秦屿燃叙述的过程中，柴杨也关注着秦畅的反应。
　　秦畅依旧是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偶尔在听到爸爸提到自己的名字时抬头看一眼他，更多的时间是看着面前的玻璃茶几，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似的。
　　文星月还是头一次听自家儿子如此详细的叙述，想到他在国外带着秦畅受了这么多的苦，还被一个一个的专家都劝回来说治不好了……那时候的心情得是多么的难过。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红了眼眶，轻轻地抽了口气。
　　这一下，便叫停了秦屿燃的说话声。他无奈地扭头看了眼自家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母亲，伸手从秦畅的小背包里取出纸巾来递给文星月，口中还安慰道：“妈，没事。”
　　“这哪能没事，那个时候你压力多大啊……”
　　自家儿子自己心疼，秦屿燃更是在异国他乡六年，文星月连帮都没法帮他，想着就更难过。
　　“文女士，先放松一下情绪吧，您看，秦畅正看着您呢。”柴杨也出声安慰，也在脑子里默默记下了这一点。秦畅对于情绪外露明显的存在还是会关注的，那就有切入点！“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了解秦畅的情况，然后为他建立一个有效的方案。”
　　秦屿燃对柴杨的话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毕竟之前也有专家这么说过，大同小异。
　　他将秦畅的小背包拉好，秦畅的目光随之就转移到了秦屿燃身上。
　　“畅畅，这里你觉得怎么样？”
　　秦畅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父子两只是对视了一会儿，秦屿燃便说：“畅畅对您没有异议，我们会接收您的方案，希望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柴杨不知道这对父子的交流方式竟然如此特殊，他还以为秦屿燃没办法和秦畅沟通。到底是生下自己的人，这份血液上的羁绊让秦畅还能与他建立一部分的沟通，也算是一个切入点。
　　脑子里迅速构建了一道又一道方案，柴杨调出文档正准备记录一些情况时，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柴医生，患者到了。”
　　但门没开，他家夫人也知道里面的患者还没走。
　　柴杨应了一句：“知道了。”
　　他又对秦屿燃说：“不好意思，我们继续。”
　　文星月感叹道：“不愧是有名的专家啊，预约很忙吧。”
　　秦屿燃却没错过柴杨那温和笑容下闪过的一丝尴尬，看来这位新来的患者身份也不简单，使得这位柴医生有些压力。
　　就是不知道，又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柴杨是想先赶紧将秦屿燃这边结束又不让对方觉得急促的，可贺浔显然等不了这么久。
　　从他家夫人来敲门不过半小时，敲门声又一次响起，彼时，柴杨正在和秦屿燃讲解他治疗的一些理念，以及以往接触过的和秦畅相似的病历。
　　治疗最关键的点，就是要患者及其家人抱有信任，以及信心。
　　“柴医生，患者在问还需要多久。”
　　虽然外头的女声听着温柔，但对自家夫人的脾气知根知底的柴杨已经听出了话外之音。他家夫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或许是那位易感期将近而容易狂躁的贺先生在催，面对一个强势alpha的自家夫人也顶不住了。
　　秦屿燃看出柴杨的为难，想了想，便站起身来。
　　“柴医生，我们已经知道您的能力了，我们会配合治疗的。还有其他患者需要您，我们就不继续打扰您了。之后需要我们做些什么，随时与我联系。方案的话，发我邮箱就好。”
　　他拿出名片，又抽出随身携带的钢笔在名片背面写上自己的邮箱。
　　文星月虽然还想再听听专家的解疑，但自家儿子都起身了，当妈的肯定也不会强行留在这里。
　　刚要起身和柴杨握手告别，秦屿燃敏感地发觉秦畅眼睛一直在往门外看，一瞬间升腾起了不妙感。
　　下一刻，关闭着的门再次被敲响。这次不再是温柔的女声了，而是低沉的男声，透过厚重的木门而伸进来的还有一股清淡的薄荷味，空气中似乎还能闻到一股茶香。
　　那人说：“柴医生，我半个小时后有急事，今天不能接诊的话，我就先走了。”

第五章 意外相遇
　　对方的礼貌态度让人轻易便生出好感，但言语声中隐隐的压迫感也给房间里的人带来了莫名的压力。
　　柴杨从这气氛中就能感觉到对方肯定处于情绪压抑中，自己也感觉到了不妙，所以才主动提出离开。不过现在放着这位贺先生直接走肯定不行，好歹也让自己帮忙疏导一番才是，不然可就危险了……
　　“秦先生，我送你们出去。”说着，他对外面喊道：“贺先生，您稍等。”
　　柴杨的话让秦屿燃心中一跳，突然牵住秦畅的手，紧盯着房门。
　　眼看着柴杨走上前去拉开门，秦屿燃的下一个动作，便是将秦畅默默拉到身后，挡住他的小身体。一双眼也垂了下来，纯当没有看到来人。
　　虽然只消一眼，门外人的脸就已经深深印入了脑海里。
　　贺浔……居然真的是这个人。
　　只是感觉有些奇怪…
　　门打开后，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就驳杂了起来。
　　柴杨是个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也不会受发情期影响。秦屿燃和文星月虽然是omega，但在场唯一的alpha秦畅还是个没进过二次发育的小娃娃，根本谈不上有信息素，因而在屋子里一直是和谐的气氛。
　　但当这一抹依稀带着些冲动和狂躁气息的薄荷香充盈在房间里时，柴杨下意识就皱了一下眉。
　　alpha的信息素，对beta还是有压制性的，omega更是如此。更勿论面前的这个alpha，骨子里拥有的强势遍布信息素，在他得病之后就开始不受控制，这却也怪不得他。只是有点……熏鼻子。
　　贺浔的眼神有些泛空，目光先是落在开门的柴杨身上，再是向远方去，钉在了秦屿燃……背后的秦畅身上。
　　秦屿燃这才发现，以往都会乖乖躲在自己身后的秦畅今天居然把头从他腿边探了出来，平静地与贺浔对视着。
　　那副模样，一大一小就像是一面镜子立在了中间，只要稍微注意仔细点的，都能看出来双方之间有些联系。
　　眼看着这对没见过面的父子一副吸引到了彼此的样子，秦屿燃一时间没心思考贺浔身上那点子异常了，慌张抱起秦畅就走了出去。
　　与贺浔擦身而过时，他的身体还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很平常的，被alpha信息素刺激到的omega。
　　只是他没发现，被他按在怀里的秦畅伸出手在贺浔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从他抱起秦畅的那一刻起，贺浔的目光就从秦畅转移到了他身上。
　　眼见着自家儿子慌乱离开，文星月也回过神来追了出去，脑子里想着的却是，这个alpha，她好像在电视里见过。
　　离开的他们不知道，与秦屿燃擦身而过的瞬间，贺浔的眼中有一刻的疑惑，在被那只白嫩的小手状似不经意地拍过之后，那股子想要与其亲近的感觉就油然而深，让他心中燃起一阵冲动，要抓住那个omega的手臂。
　　但他什么也没做，他知道自己快接近易感期了，大脑有些不受控制。自己是为什么来这里，绝不是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omega。
　　而是…看着空荡的诊室，还有一脸和善望着自己的医生，贺浔突然觉得，比起拿药之外，自己还可以跟这个医生聊一会儿。
　　一直到冲出诊所坐到车里，秦屿燃第一时间都没有先给秦畅绑上安全带，而是从前排车抽里翻出抑制剂，直接对准自己的后颈就扎了进去。
　　刺痛和被啃咬得酸麻的感觉将他混沌的脑子一下子冲得清醒，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而看着秦畅那盯着自己的大眼睛，还有追上来的文星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抖着手将打空了的抑制剂收好，又翻出香水狠狠地喷了好几下。
　　秦畅被这味道刺激得瞬间就打了个喷嚏，听到这声，秦屿燃这才冷静下来，给秦畅系上安全带。
　　追上来的文星月一凑近就闻到了车子里有些刺鼻的花香味，但看自家儿子那张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脸，以及那微微颤抖着的手腕，福至心灵的她咽下了想要追问的话，只笑了笑说：“既然在这边检查完了，那我们就出去吃东西吧。这会儿也快中午了，畅畅饿了吧。”
　　秦屿燃小小地呼吸了一口，这才觉得鼻间的味道着实有些冲，难怪儿子会打喷嚏。alpha的嗅觉可都灵敏得不行。但香水都喷了，他也只好心虚地将窗户都降下来，让风吹散那股子味道，也给自己现在还有些糊涂的脑子降降温。
　　文星月在旁边说着要去哪些秦屿燃小时候吃过的店面，半句话不提刚刚发生的事情，这才让秦屿燃缓下神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稍显快速的车速也慢了下来。
　　他们进了一家秦屿燃曾经很喜欢的中餐厅，文星月惯常选择了几样秦屿燃喜欢的菜式，秦屿燃接过菜单后，却划去了其中一道。
　　文星月有些疑惑。“你以前不是喜欢他们家的麻油鸡吗？还总说他们家和别家都不一样。”
　　“畅畅花生过敏。”那道菜特殊就在于里面拌了花生酱，秦畅却碰不得。
　　文星月瞬间不问了，过敏这东西可大可小，总归注意着点好。同时也在心里默默记住这件事，自己已经错过了秦畅成长的很多事情，如果还不重视他的情况，怕是要引得自家儿子和自己离心了。
　　而且，秦屿燃可没有花生过敏…这个点，说不定和秦屿燃口中那个“死掉”的伴侣有关系。
　　作为生下秦屿燃的母亲，自家儿子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她还是能察觉得出的。

第六章 贺浔的病情
　　另一边，柴杨将贺浔迎进来后，就见这位贺先生难得沉默了一会儿，表情好似还有些恍惚。他也没注意到，自己坐着的位置是刚刚秦屿燃落座的地方。
　　柴杨感受着来自贺浔身上隐隐的信息素波动，后背难得渗出汗来。
　　强大alpha的压制真不是说来笑笑的。
　　“贺先生怎么突然就要出差了，还是要少依赖药物…。”
　　听到柴杨的话，贺浔才从那种奇怪的氛围回过神来。说来也巧，在房间外面等待时，他已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外泄了，但现在坐在这里，又发现自己平和了不少，鼻间隐约还能嗅到一丝茶香。
　　这让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感觉更加强烈。
　　“我还没跟柴医生说过为什么我的信息素会出问题吧。”
　　柴杨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贺浔这是打算配合治疗了，激动得他立刻就坐下来静心听贺浔说话。
　　“五年前，因为一场意外，我的易感期开始出现变化，先是感觉不到自己的易感期到来，被家人提醒了之后才知道感官系统出了问题。”
　　这情况柴杨之前听他的家人说过，但由本人说出来似乎更加严重一些。
　　“后面两年，我开始感知不到他人的信息素，并且在预算的易感期到来时间中心情烦闷、无法入睡。这些情况在这两年越发严重，甚至在去年出现了攻击行为，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感知不到他人和自己的信息素了。可能现在的我也在释放信息素吧，柴医生，辛苦你了。”
　　柴杨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并不掩饰自己身体上的不适。
　　出现攻击行为，那就是很严重的问题了。贺浔当时送到医院来的时候他没见到，听小护士说他双目赤红，就像是失去了宝物的孤狼，让人又害怕又心疼。
　　易感期的情绪会渐渐影响日常生活，如果这个顶级alpha无法自控，未来的商界将会失去一股强大的力量。
　　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外…
　　“抱歉，我不能告知你。”
　　听到贺浔的回答，柴杨才发觉自己居然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不过，贺浔的回答才更让人在意…这件事绝对是关键，可现在贺浔还没有完全相信他。
　　这也正常，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在商界大放异彩，怎么会是个医生说两句就配合的傻白甜。倒不如说，这位贺先生能那么详细地说了一下病变过程就已经算是十分配合了。
　　柴杨也不多追问，知道他们之后还会有许多次会面，自己可以让贺浔慢慢信任自己，毕竟一年多了，自己也算终于等到了！
　　并不知道贺浔的转变跟他没多大关系，欣慰的柴医生又问了一些其他身体方面的问题。
　　比如易感期一般持续多久，狂躁期间有没有服用过其他药物等等，甚至一些饮食习惯都问到了。贺浔配合地一一回答，反正这些东西也不是需要隐瞒的秘密，这位专家的口还是很严实的。
　　“鉴于您现在即将进入易感，最好还是不要随意外出，之前使用的抑制剂效果有限，我这边再给您调配一点剂体，稀释后注射，安抚效果更强。”他们聊得还算开心，柴杨是满意于这位大佬的配合。
　　以至于到了对话最后，他半是开玩笑地说：“贺先生没什么食物过敏的吧，到时候影响药效就不好了。”
　　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会影响药效的食物，但没想到贺浔认认真真地回答他道：
　　“我花生过敏。”
　　柴杨愣了几秒，这才笑道：“那没问题。”
　　目送贺浔离开，柴杨总算是放松下来，将诊室的窗户都打开好好地透了口气。
　　不然都要被alpha的信息素塞满了！
　　吃过午饭，秦屿燃将文星月送到了小区门外，完全没有要到家楼下的意思，更别说进门了。文星月以为他现在还在和他爸爸闹脾气，也不勉强他，笑着和两人告别后拎着小包开开心心地回了家。谁知一进家门，迎面就是一声吼：
　　“你是不是又去见那个小混蛋了！”
　　文星月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冷着一张脸瞪着秦洋。
　　“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燃燃到底是哪里入不了你的眼，要你用这种词侮辱他！”
　　秦洋一把将手中的资料甩给文星月，一张脸气得通红。
　　“我没有一个只知道欺骗父母的儿子！什么死掉的alpha，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文星月本来还十分生气，见秦洋话里意思，心里一咯噔，当即也顾不上秦洋那暴躁的态度了，捡起地上的文件夹细细去看，一沓照片放得整整齐齐，各个角度都展示了在六年前的“夜色”酒吧门口，她的儿子秦屿燃和一个alpha抱在了一起，而那个alpha的身份…
　　“怎么会…”
　　“贺浔！那可是贺浔的种！贺浔的儿子！他秦屿燃居然敢瞒着养到了五岁！”秦洋想到贺家的势力和手段就浑身发抖，他们家虽然条件优渥，但和这种动辄可以改变社会发展的家族完全不在一个段位，秦屿燃居然怀了贺浔的种，这么…这么好的机会…
　　他居然瞒着！
　　文星月满眼的不敢相信，可那照片明晃晃地显示了一切，再看左上角的日期，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早上，门一打开，一身alpha信息素味道的秦屿燃就倒在了门口。
　　他发热了三天，最后一言不发地就出了国，直到孩子生下来才跟他们说，那个标记了他的alpha已经去世了。
　　虽然文星月并不相信，但因为是自己的儿子，所以也没说什么。只要孩子好，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但秦洋不行。
　　现在真相大白，她再看自家丈夫那一脸似笑非哭的癫狂模样，突然就遍体发寒。
　　秦洋的样子…总觉得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第七章 复杂的贺家
　　贺浔早在六年前的第二天醒来之后就想起了那一晚的疯狂，周身的气场都变成了柔和的薄荷茶香气，比起以往泠冽的薄荷更加醉人。
　　但有意思的是，他没有对omega逃跑的事情做任何的表态，而是直接找到了“夜色”的负责人，买下了大门的监控，并对当天所有可能看到并知道这件事的人统统做了封口处理。
　　不是他不想负责任。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对那个omega做了永久标记，那种灵魂彼此交融的错位感深入骨髓，就算是不清醒的状态下完成的，可哪是轻易就能忘却的。
　　只是…当他顺着监控里那张脸查到秦屿燃的资料时，看到上面种种，他突然就觉得，自己不应该因为一个永久标记把一只可以飞翔的鹰折断翅膀放在笼子里当一只金丝雀。
　　贺家是个什么地方，他再清楚不过。
　　贺浔把这件事的所有踪迹都瞒了下来，因为处理得非常快，贺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对一个omega做了永久标记，他也趁机出差，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让自己身上那股属于易感期结合的味道消失之后才回到所有人面前，继续当自己的贺总裁。
　　他给秦屿燃自由，没有干涉秦屿燃的生活，甚至把这件事完全封存在了脑子里，不去调查秦屿燃，不去关注秦屿燃之后的生活。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去调查一个omega，哪怕自己表现得再怎么不在意，在贺家人看来都是有问题的。
　　保护秦屿燃生活的最好方法，就是不关注。
　　已经结合过的alpha要控制自己的欲望很难，前几次易感期贺浔都是靠着一支支抑制剂撑过去的。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如此…只是后来，他的身体开始不对劲。
　　感知不到信息素，连带着脑内记忆都有些混乱，只记得自己曾经对一个omega做了永久标记，却不记得那个人的脸，和味道。
　　因此，贺浔并不知道秦屿燃回来了。
　　可贺家人等不起。
　　贺家十分有意思，一个庞大的家族，贺浔的堂亲表姊林林总总算起来有二十人之多，由其可见贺家老爷子当年有多么热衷于繁衍。
　　说来可笑，在贺老爷子那个年代，omega的稀有指数与他们的地位卑微指数简直成正比。
　　越稀有，越卑微。
　　没人知道这种病态思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但几乎当时所有有权利一点的alpha都觉得omega属于可以随便买卖的私人物品。
　　而且alpha对omega的压制是先天存在的，那个时代的omega生活得胆战心惊，根本不敢反抗alpha。ao之间的束缚也不平等。
　　omega只能与一个alpha建立永久标记，alpha却可以给任何一个omega永久标记…贺老爷子就有三个omega老婆，四个女beta情人，生下来八个孩子，这八个孩子又陆续长大成家，笼出了一个如此大的家族。
　　贺浔的爸妈属于特殊情况。
　　他们两都是alpha。
　　年轻气盛的时候把针锋相对的快感当作了爱情，一门心思就要往门上撞，两个alpha闹得人尽皆知最后终于结婚在一起，贺浔的alpha母亲还接受了当时并不安全的手术，通过人造生殖腔怀上了贺浔。这件事之轰动，甚至还引领了当时的社会风潮，硬生生把aa婚姻这件事踹在了明面上。
　　可两个气势都强大的alpha怎么会迁就彼此。婚后生活鸡飞狗跳，闹得贺家不得安宁，彼此的感情也迅速消耗直至破裂。
　　作为两个alpha的孩子，贺浔从小就显出了强大的信息素与气势，人人见了都要说一句会是一个强大的alpha。
　　然而没用，贺浔的母亲每次看到他都会想起自己当年脑门子被驴踢了这件事，居然嫁给了贺浔他爸，还接受了那样屈辱的一个手术。
　　贺浔他爸对贺浔的观感也很奇怪，强大的alpha儿子谁不想要？可是…对自己的alpha妻子强烈的不喜使他反思自己当年做出了的错误决定，并且很快就意识到了解决办法。
　　找一个omega。
　　ao结合并不仅仅是生孩子这么简单，研究表明，虽然alpha的体质强大，但信息素缺少某种成分，这会使得到了易感期的alpha陷入暴躁，必须要适配的omega释放信息素结合才能安抚alpha，beta的信息素非常淡，但也有一定的安抚作用，因此ab伴侣也算能在接受范围。
　　但aa，不存在的安抚剂，让两个alpha在易感期日渐暴躁且疲惫。
　　争吵了两年，贺浔他爸在外面找的omega都怀孕了，终于，两人坐下来冷静地谈了谈，承认了对彼此都没有一丝感情了，和平离婚。
　　贺浔他爸因为出轨觉得愧疚，主动要求把房子车子和财产的三分之二都给贺浔的母亲，但他母亲什么都不要，唯一的要求是让那个omega把孩子打掉。
　　并且要求贺浔他爸做结扎手术。
　　以后贺浔他爸想和哪个omega乱搞就乱搞，但必须保证贺浔是他唯一的儿子。
　　贺浔的母亲也表示自己会去做结扎，绝不会给贺浔带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这一要求非常狠绝，但贺浔他爸最终接受了。
　　两人签订了不止一份协议书，预约了同一家医院同一时间，在相邻的手术室，分别做了结扎手术。
　　贺浔他母亲潇洒地飞去了国外，三岁的贺浔就在保姆和爷爷的照顾下长大。
　　贺浔不是不能理解父母的决定，毕竟从他有记忆起，两人只有争吵没有爱意。父母做出结扎的决定他也接受，毕竟这是他的母亲为了他才签下的协议。
　　为了保护他在贺家地位的唯一。
　　他能有现在的成就，很大原因是由于他母亲所做的这个决定，没有糟心的私生子过来碍他的眼，他能放心做自己的事业不被人指手画脚拖后腿。
　　等他成年后，他们一家再见了一面，同时还有他爸的女omega情人，以及他母亲的男beta情人。
　　相处愉快。
　　当然父母还是两看两相厌，彼此秀恩爱。贺浔都不知道，明明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都是精英，为什么看到对方就会瞬间降智，就像小学生吵架。
　　贺浔可不是什么中二青年，青少年性教育课次次满分，他能理解这一切，也能接受。
　　但伤害是存在的，贺浔对爱情没了憧憬，他不喜欢omega，不喜欢beta，更不喜欢从一开始就注定没结果的alpha，哪怕有些弱小的alpha明示愿意为了他摘去腺体做一个不会与他的信息素冲突的普通人，他都没有接受。
　　在他看来，没有人要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第八章 事情败露
　　他也不希望秦屿燃因为这件事成为牺牲品。
　　哪怕他心里知道，永久标记之后，秦屿燃就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
　　可现在贺浔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贺家父母就坐不住了，虽然对彼此没有感情，但是对这个从小就有亏欠的儿子，他们都还是很关心的。
　　眼瞧着贺浔嘴硬得很就是不愿意说当年发生了什么，贺家父母通力合作一番，终于摸到了蛛丝马迹。
　　那个在“夜色”门口对贺浔下手的女omega找到了。
　　事情真相瞬间浮出水面。
　　得知自家儿子那天晚上抱着一个百分百适配的omega匆匆离开，贺家父母哪还有猜不到的，立马对“夜色”施压，找出了被贺浔销毁的监控视频…附件。
　　秦屿燃就此进入贺家父母的视线。
　　还有秦畅。
　　看到那和贺浔小时候八分像的样貌，还有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游离气场，贺家父母把秦家的资料查了个底朝天，秦屿燃在国外的事情更是事无巨细全都展现了出来。
　　贺浔他爸立马就想施压让秦屿燃带着他的宝贝孙子来贺家，还是贺浔母亲一巴掌制止了他的霸道行径，仔细确认了秦屿燃不是什么顺竿子爬的人，甚至对秦屿燃在国外的成就颇有欣赏。
　　能一个人带着孩子，并且还在国外那样复杂的环境中保有初心，这是非常厉害的事情。而且，作为一个被永久标记了的omega，该如何撑过发情期的痛苦，和生育时没有伴侣陪伴安抚的抑郁…这些东西，他们调查不到，却能想象得出。
　　被贺浔母亲教训了一通，贺浔他爸更想见秦屿燃了，只觉得这是个好媳妇，肯定能把他家儿子治好。
　　至于他家乖孙孙那个什么感知障碍，专家不都说回到父亲身边有可能治好吗，这不是正好？！
　　秦屿燃为了孩子需要贺浔，贺浔的病，也需要秦屿燃。
　　就算这一会儿没有感情，百分百适配的威力他们也是听说过的。
　　据说百分百适配不仅是发情期，日常生活也会非常合拍，日渐相处甚至能做到心有灵犀，是理论书上被绝对推崇的一种伴侣关系。
　　他就不信这么有吸引力的事情，贺浔会往外推！
　　但这件事还不能给贺浔知道，因为现在贺浔正好临近发情期，万一一个没控制好给爆发了咋办，他一把老骨头了禁不起儿子的强大气场…
　　还是贺浔母亲先反应过来，表示先探一下秦家口风，因为秦家父母似乎也不知道这件事…
　　两个彼此看不顺眼的alpha，头一次这么意见统一。
　　于是，秦洋便收到了一封邮件，上面都是监控的截图，明晃晃的把两人的脸都录了出来，还有那痴缠的气氛，光是看六年前的照片都让人觉得心梗。
　　随着照片一起送上的还有一封信，由贺浔他爸亲自写的，希望能面谈一番，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婚事。
　　没错，婚事。
　　贺家已经打算让秦屿燃进门了。
　　这才是让秦洋最兴奋的！
　　贺家不仅没有追究秦屿燃那不知好歹的行为，还有偷偷生下贺家骨肉的离谱行径，甚至如此大方地要和他们结亲！
　　想到自己成为贺浔的岳父之后能得到的好处，秦洋就笑开了嘴，便又要装出一副对秦屿燃怒不可遏的样子，一张脸扭曲得诡异，看得文星月心脏抽痛。
　　她也看到了那封信，却只能叹气。
　　自家儿子自己还不了解吗，当初就没有留下来，现在怎么可能答应…
　　可是…贺家，是他们能拒绝的吗？
　　不管如何，要先和秦屿燃通个信！
　　文星月刚摸出手机，秦洋就跟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一把将她的手机夺过来。一双眼瞪得牛大，好似还在喷火。
　　“你想给他通风报信？”
　　听到这语气文星月就觉得不可思议，姣好的面庞气得煞白。“你这话什么意思，燃燃是我儿子！”
　　“那也是我儿子！”秦洋嗤之以鼻，“贺家找上门来要结亲，你还想拒绝？”
　　“结亲那也是和燃燃，跟我们两个有什么关系，你别以为你能攀得到什么好处！”文星月一秒钟就戳穿了秦洋的小心思。
　　秦洋气得脸通红，鼓起的腮帮子好似要吃人似的，文星月却一点不害怕，梗着脖子冲他说：“我要告诉燃燃！”
　　“不许！”秦洋一把扯住文星月的手，用力地把她往屋子里推。文星月气得嚷道：“秦洋你什么意思，你要把我关起来？你敢这么做试试！我爸妈不会放过你的！”
　　提到文星月的父母，秦洋一下子怂了，低声讨饶：“你听我说，那个混小子肯定不会答应，我们先见见贺家夫妻，看看他们什么态度。”
　　“贺家夫妻早就离婚了，你觉得他们再度合在一起会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吗？”文星月对贺家那对夫妻的逸闻可是清楚了解，两个alpha生出来的儿子，就算贺浔他再优秀，贺家也是个火坑！
　　而且她记得清清楚楚，今天在柴杨医生那里，贺浔可是去看病了的！贺浔也有信息素方面的问题，她怎么放心让燃燃去贺浔身边！
　　“不管如何，我已经决定了！”秦洋扭曲着一张脸，“明天就跟我去见面，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随便！”他一把搂过文星月低声说说：“你想清楚了，如果我们不帮燃燃争取机会，贺家只会干出更可怕的事，如果他们强行把那个孩子带回贺家呢？”
　　他故意做出低声下气的声音，实则咬牙切齿，其实他心里对秦畅万分讨厌，对秦屿燃不识好歹的行为也十分不满，但是现在，他必须哄好文星月…
　　文家本来就对他不满意，因为秦洋他妈对文星月不好，两家还闹过不少矛盾，要不是文星月一直对秦洋抱有感情，两人怕是早就分开了。尤其是在发生秦屿燃这件事后，文星月对他的感情似乎也消磨得厉害。
　　文星月被他的理由说动了…自家儿子有多么在乎秦畅她看得出来，如果贺家要把秦畅夺走…不行！
　　“好…我知道了…”她抹了把脸，做出了决定。“但是，无论如何，不能卖孩子！”
　　“当然，燃燃是我的儿子。”秦洋笑着做出了保证。

第九章 慌乱的心
　　秦屿燃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经知道了过去的事情，带着秦畅回到酒店的他只觉得一身疲惫。他最近看了好几个地方的房，感觉都不是很适合，再加上工作还没有转移过来。
　　本来想着回国之后和专家会面，能放下心来，没想到居然就那么直愣愣见到了故人，扰乱了一身心绪，落了个狼狈离开。
　　omega都是很敏感的。当时自己的行为肯定被母亲记住了，万一…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贺浔，贺家多么有权势，如果贺浔想知道的话，自己的信息早就被翻了个底朝天，可事实是，他一点打扰都没有收到，好像这件事从没发生过，贺浔根本就不知道他这个人。
　　起初说不生气是假的，他可以躲着贺浔，但贺浔作为一个alpha无视他，这就已经在秦屿燃心中打了大大的低分了。毕竟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只是后来，耳边总能听到贺浔的消息，网络这么发达，贺浔的成就都用不着他特意去查，越是深入了解，他突然就能明白贺浔为什么没有查他的事情。
　　不，或许是已经将他查了个底朝天却无视了他吧。
　　毕竟，他对贺浔没有任何用处。贺浔那样一个优秀的alpha，要什么样的omega没有，自己也帮不上他的忙…再后来，他就不在乎这些了，一心一意是治好秦畅的病。
　　只是今天突然见到贺浔，那好似被他刻意遗忘的在意就重新燃烧起来，烧得他做什么都不顺，连带着看房子都心浮气躁，只好暂时作罢，狠狠泼了自己一面冷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心潮涌动有什么用，贺浔眼里甚至都没看见他。
　　但是，为什么贺浔要去看病呢…
　　满脑子都是疑问，秦屿燃心知自己状态不妙，恰好以前同校的朋友得知他回国，发来邀请，秦屿燃一看地址，就在邻市，开车才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想到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有贺浔，秦屿燃就觉得目光所及之处哪哪都充斥着一股薄荷的味道，干脆同意了朋友的邀请，拉着儿子直接开车去了邻市。
　　直到下了高速，才想起来这件事好像忘记告诉文星月了，无奈想想母亲可能会有的唠叨，秦屿燃便给她发了条信息。
　　文星月并没有回复，秦屿燃虽然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太过在意。径直往他朋友方赖秋给的位置去了。
　　方赖秋是一个beta，同样是学的法律，但最后没有成为辩护律师，而是开了一家事务所当老板，自己不上法庭，手下拥有十多位各类型的律师。
　　秦屿燃被他领着参观了一道事务所，虽然不算很大，却也是井井有条。尤其有位律师十分擅长公共环境案件，在国内颇有名气，秦屿燃与他聊了两句，倒是忘了贺浔带来的影响。
　　秦畅乖乖地跟在爸爸身后，目不斜视的正经模样倒是惹得事务所里几个秘书小姐姐对他十分关注，拿了糖果和小饼干过来和他玩耍，谁知秦畅直接往秦屿燃身后一躲，就是不见人。秦屿燃没办法，只能笑着道歉，说孩子怕生。
　　他不愿意公布秦畅的病情，除了过分沉默，秦畅的外表看上去就是个健康可爱的孩子，他也希望是这样。
　　“不过我真没想到你儿子都这么大了。”方赖秋笑着说：“你身上的标记味道很强大，看来对方是个很厉害的alpha。”
　　秦屿燃笑笑，没否认。
　　方赖秋更好奇了，又问对方是做什么的，什么时候一起出来吃个饭认识一下。又感叹道：“你当时也是学校里很受欢迎的omega，要不是毕业后立马就出国了，估计我们专业好几个alpha都要追你的。”
　　秦屿燃对此不可置否，当时在学校有几个alpha的确明摆着有那个意思，但是自己当时只觉得他们聒噪，没有半点想法。
　　自己也还记得，之所以会在六年前的那一天去到“夜色”，就是其中一位alpha学长口口声声有事情一定要在夜色才能完成，让他一定要去。
　　现在再说这些，倒是没意义了。
　　“所以你家那位是我们认识的吗？”见秦屿燃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透露伴侣的一丝信息，方赖秋只好放低要求，低声问他。
　　秦屿燃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
　　方赖秋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口中瞬间报出几个名字来，全是当时学校那几个对秦屿燃有明示过好感的alpha。
　　秦屿燃脑子里都不一定记得他们的样貌了，听到名字还思考了半天，这才摇摇头。
　　“你别猜了，有机会的话再说吧。你邀请我来，就是为了好奇我儿子的爹？”
　　“你这话说的，那是你老公吧。”
　　这词在秦屿燃脑子里陌生得很，只能扯扯嘴角装笑，实则心中叹气，目光望旁边一撇，就看到秦畅抬着头往他，清澈眼中是他有几分狼狈的倒影。
　　他现在到底有多心虚呢…自己的儿子真的理解吗？
　　“好了好了，我不好奇咯！等会儿我还有个事情要处理，这边过去一条街有个儿童乐园，你可以带你儿子去那边玩会儿，我处理完事情请你们吃大餐啊！”
　　秦屿燃没反对，本来人家也没想到他会那么干脆并行动迅速地就过来了，恐怕形成都没安排好，自己自然不能要求人跟个专门的陪人一样。
　　“你忙你的，待会儿联系。”
　　他带着秦畅离开事务所，连带着带走了小姐姐手中两颗糖果，这是他能允许自己儿子每天的糖果额度，既然在外面吃了，回家就没有了。
　　秦畅从爸爸手中接过糖果，转身放到自己的小背包里，并没有吃的打算。
　　秦屿燃也没说他，秦畅只是情感障碍，不是傻子。
　　他和秦畅说过的话，秦畅全都记住了。
　　隔壁街的儿童乐园人气十足，还没走近就听得到小孩嬉笑尖叫的声音，看上去活力满满。
　　和自家孩子的气质格格不入。
　　秦屿燃纠结片刻，蹲下身来问秦畅：“畅畅，想进去看看吗？”
　　秦畅看了看儿童乐园里跑来跑去的小孩儿，额头满满的汗水，带着脏兮兮的衣服直接扑到父母怀里，父母却一点不介意地抱住脏孩子，还拿出柔软的纸巾给他擦去脸上的汗。
　　在秦畅眼中，喧闹还不如那一张纸巾吸引人。
　　被父母宠爱的孩子很快又跑开，那对夫妻边寻了个座椅坐着，目光始终追随着孩子的小小身影。
　　“...想…”
　　从小小的口中，秦屿燃听到了秦畅的回应。
　　“想去。”
　　他瞬间露出笑容，一把抱起秦畅。
　　“好，那我们一起去玩吧！”

第十章 偶遇
　　儿童乐园无非就是充气城堡，软细白沙，和玩偶气球的天下；在国外的时候，更大型的儿童游乐场秦屿燃也带着秦畅去过，但秦畅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主动要进去。
　　国内的环境，果然要更适应一些吗…
　　秦屿燃不知道，但他是高兴的。
　　哪怕秦畅只是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要凑近去玩的意思，目光要么是看着充气城堡里玩得满头大汗的小孩儿，要么就是看着堆出一个四不像的玩意儿的沙滩上，小孩儿因为不小心吃了嘴沙子哇哇大哭。
　　与其说他是来玩的，倒像是来观察的。
　　秦屿燃买了个猫猫气球，系在他的小背包袋子上，他很喜欢，虽然表情不显，但会时不时回手去拉一下气球的绳子。
　　秦屿燃全心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却没注意到身后一个小孩子背对着往他的方向走，啪的一下撞在他的小腿上，手里的冰淇淋也应声滑落，在他的裤脚拉出一道滑腻的痕迹，最后直接砸在他的鞋面上。
　　身后追着过来的孩子母亲吓得立刻抱住孩子道歉，只是眼中闪烁的目光明摆着就是不信任秦屿燃，一副好似秦屿燃会讹诈她的样子。
　　秦屿燃又不是什么善人性格，对方口口声声是不小心，但明显意思就是小孩子没注意你大人跟他计较那就是你小心眼，那他只好当一个小心眼的大人满足一下这位母亲…
　　“既然是小朋友犯的错，那就让他帮我清理一下吧。”
　　那位母亲当场愣住，也不知道是不是狗血电视剧看多了，居然抖着手说道：“你难道要我的儿子给你舔干净？”
　　这下子轮到秦屿燃无语了，刚刚才生出来的计较心思瞬间抹去，只摆摆手：“用不着，麻烦给点纸巾，我自己去公卫处理。”
　　那位母亲神情一正，火速从包里掏出一大包湿纸巾来扔到秦屿燃怀里，抱着孩子飞快跑了。
　　秦屿燃无奈至极，只好转身对秦畅说道：“畅畅，爸爸去一下卫生间，你在这里等一下爸爸。”
　　公卫就在直线范围之内，秦畅抬头就看得到的地方，他能放心，秦畅是很乖的孩子，不会到处乱走。而且秦畅的手表也有定位功能，不会出什么问题。
　　秦畅不说话，目光还是看着沙地，只手里抓着的线松开，变为摸着另一只手的手表，秦屿燃便知道他听见了自己的话，摸了摸他的头，转身走开。
　　那股子冰淇淋的粘腻感让他很不舒服，不用水清洗一下他可受不了。
　　秦屿燃刚走不久，儿童乐园里就迎来了一帮西装革履的alpha，强势的气息一下子就充满了乐园，小孩子们的吵闹声不自觉就小了不少。
　　贺浔左右看了看到处小孩子的身影，表情不算好。他本来就情绪不稳定，连带着四肢都有些疼痛，上午从柴杨医生那里离开，本来还觉得心里舒畅一些，如果不是这个儿童乐园的收购出了岔子，他也不会非要在特殊时期跑一趟。
　　“收购出了什么问题？”
　　“对方觉得价格低了。”跟在身后的秘书低声说：“园主说这些器材他都不要了，要求我们连带着器材一起收购。”
　　“连破铜烂铁都没有的东西要来做什么，这里可不会再做儿童乐园。”贺浔的声音很平静，熟悉他的人却只感觉到了无限的压力，“告诉他，如果一天晚签合同，价格就少一万。”
　　“是。”完全不问贺浔这么做的理由，手下直接应允。
　　身后跟着的另外几个人是分部员工，鲜少见到这位贺总，本想多看看平时只在视频会议和电脑上看到的人物，没想到头都抬不起来。
　　现在贺总定方案如此果断，有个员工就觉得不妥了。
　　“老园长也只是想多些钱多些保障，让他多考虑几天无妨，没必要压价吧。”
　　贺浔转过身去直视他，直把人看得冷汗冒出，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只得挺胸抬头，一副拒不认错的良好态度。
　　贺浔便笑：“我不是做慈善的，你要是想帮忙，你可以选择加入他。”
　　话中意思长了耳朵的人都听得懂，不愿意丢掉这份工作，这人只好低头认错，连憋屈的表情都不敢有。
　　“行了，你们不要跟着我。”感觉自己的心情有些糟糕，贺浔不想再压制这些弱小的alpha和beta，干脆让他们离开。
　　他一个人在儿童乐园里散步，眼神却没有分出一丝去关注那些玩疯了的小孩，只是注视着面前的空气，漫无目的地走着。
　　越过蹩脚的充气城堡，被玩得乱七八糟的沙滩就出现在了面前。贺浔目不斜视正要离开，视线范围内突然出现了一只气球。
　　黑色的大脸猫，牙齿蹭的正对着他，笑起来感觉很奇怪。
　　他顺着气球向下看，就看到了一个似乎有点眼熟的小孩。
　　他一个人站在沙滩边上，也不和别的小朋友玩，也没看到对方的家人。虽然衣服不同，但那个冷淡的表情，和红白相间的小背包，贺浔放轻脚步走了过去，那小孩立马就转过头来看向他。
　　那直勾勾的眼睛，和面熟的五官，让他瞬间停下了脚步，半晌，才反应过来，蹲下身与人平视。
　　“你家人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想起来了，今天上午还见过这个小孩儿，在柴杨的私人诊所。
　　当时是两个omega带着他，那个男omega，就是他的爸爸吧。
　　不知道这小孩得了什么病，才这么小。
　　秦畅看着面前高大帅气的男人蹲着身子与自己说话，嘴唇抿了抿，手不自觉地蹭着手表。
　　贺浔见小孩儿不说话，心知对方肯定是害怕他压抑不住的气场，心中无奈，却意外的又想和这个小孩多聊两句，只好放柔语气又说道：“我们今天上午见过面，你还记得吗？在医生那里。”
　　秦畅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是想起来了，他放开手表，从小背包中取出一枚糖果，握在手心里虚虚地抓了一下，再伸到贺浔面前。
　　贺浔十分疑惑，却听到面前的小孩用软软的声音说：“糖，给你。”
　　他突然就觉得，身上的疼痛感消失了不少。

第十一章 气球送给你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面前是一个小孩，贺浔接下了那颗糖。明明他很久以前就不接别人手里的食物了，因为可能有毒。
　　见他收下了糖，小孩似乎很高兴，虽然那张脸没有别的表情，但贺浔就是可以如此准确地觉得，他也觉得自己有毛病，怎么和别人家孩子处得这么愉快，以前他可不是什么喜欢小孩子的存在...现在却蹲在一个小孩旁边，陪他看别的小孩玩沙子。
　　仔细一看，其他小孩都玩得脏兮兮的，满脸笑容，贺浔把气势压下去后，他们也就放开了玩，可与之对比，旁边的孩子一身干净，眼神冰冷，格格不入。
　　“怎么不一起去玩？”
　　秦畅听到旁边这个很有亲切感的叔叔这么说，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无聊。”
　　“无聊？那你为什么来到这里呢？你爸爸强行带你来的？”贺浔觉得面前的小孩有趣，都没发觉自己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的笑。
　　秦畅的眼睛从贺浔的脸缓慢上移，看向他的背后，嘴巴一张：
　　“爸爸。”
　　贺浔身体一僵，突然就有一种自己意图诱拐别人家孩子结果被当场抓包的尴尬，连忙站起身来回头去看，一张漂亮的脸就出现在面前。
　　柔和的眉眼嫣红的唇，大抵是因为错愕的缘故，嘴唇微微张开可以窥见舌尖，与露出来小半的牙齿凑在一起，就让人忍不住思考咬上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明明比他更漂亮的人贺浔也见过，却完全没有他那种舒服的味道。
　　好像站在这个omega面前，就像是泡在一汪温度适宜的清水中，能洗去一身疲惫的舒服。
　　秦屿燃将衣服和鞋子匆忙清理干净就去找秦畅，却没想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蹲在自家儿子旁边，修裁合身的西装明明应该是随时可以去参加晚会的造型，蹲在这样一个热闹的儿童乐园里显得有些突兀，又让人觉得好笑，偏生他亲眼看见，自家儿子似乎还和他“相谈甚欢”。
　　哪怕没有开口说上几句话，畅畅眼睛里的开心是能看出来的，这让秦屿燃心里又紧张又难过。因为贺浔带来的变化...想起在国外时专家的建议，他就忍不住想带着秦畅逃走。
　　思绪之间，他走近来，就听到秦畅喊了一声：“爸爸。”
　　那一刻，他突然就不打算逃走了。
　　秦畅不是没有叫过爸爸，但这份果断的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秦屿燃定下心神，就看到背对着他的贺浔站起身来，表情里有几分错愕和呆滞。他也恍惚，甚至有种宿命感…终究还是逃不过...
　　“你好，呃...你放心，我不是诱拐小孩子的，我看他站在这里身边没有大人，就过来聊聊天...”
　　...吗？
　　听着贺浔言语中的郝然，秦屿燃有些愣神。贺浔怎么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就算六年前的那次处于发情期意识不清，信息素的味道总归是有记忆的吧。自己后颈的腺体可留下了贺浔的永久标记，贺浔就没闻出来和自己同样的信息素？
　　不对...今天上午的时候，贺浔去看了医生...那就是说，他的信息素出了问题！
　　贺浔说完那句话就见面前的omega错愕不已，表情变幻之下与他对视的眼中似乎还流露出一丝委屈来，贺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一处有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似的，让他长着嘴说不出话来，看着有些傻。
　　两人相顾无言许久，许是气氛太过奇怪，连秦畅都觉得自己爸爸和这个叔叔之间有些不对劲，想来想去，还是爸爸更重要，便伸手将气球解下来，递给贺浔。
　　“气球。”
　　贺浔不明所以，但因为这一下声音把他从那种奇怪的感觉下救了出来，他便顺从地接过小孩儿明显是递过来的绳子，还有些疑惑：
　　“怎么了？气球松了吗？我给你系上。”动作语气熟稔得似乎完全不记得人家亲爸就在旁边。
　　秦畅摇摇头，瞪着贺浔的眼睛似乎让人看出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贺浔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和一个小孩鄙视了。
　　结果还真是...
　　“送给你。”
　　秦畅啪嗒啪嗒跑到秦屿燃身旁，手还特别主动地抓住了秦屿燃垂在一旁的手。
　　秦屿燃心情复杂，偏偏还说不出阻止的话。秦畅今天一天说出来的话都比以往的一个月要多，像这样子没有躲在他身后而是站在他旁边的行动更是从未有过...他实在做不出有可能阻碍儿子恢复的行动。
　　“爸爸，走吧。”秦畅见自家爸爸还在发呆，摇了摇他的手。秦屿燃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向贺浔投去一个抱歉的笑容，带着秦畅转身离开。
　　留下贺浔一个西装帅哥，站在一干妈妈小孩扎堆的儿童乐园里，手中还抓着一个有些傻气的猫猫气球，满脑子想着都是秦屿燃那个微笑，以及...
　　好像有些眼熟？
　　日理万机的贺总并不知道自己和自己的百分百适配omega擦肩而过，回到公司的他心情不错，对着一堆战战兢兢来做报告的下属都没有冷着一张脸，只挑出了一二三四五个错误就把人放了出去。以往到了贺总发情期的日子就要心惊胆战方案被批得体无完肤的下属今天拿着只是被点出几个错误的方案愣愣地坐回自己的工位，反应过来时立刻大喊一声，把其他同事都吓得够呛，纷纷抱怨他不干人事差点就手一抖把做到一半的文件删掉了。
　　刚刚发出惊呼的下属立马抱歉，脑子里想着的却是，刚刚在办公室的窗户边上好像看见了一个傻不拉叽的气球？还系在了那好几万的盆景上？
　　贺总到底是怎么了？该不是隐婚生崽了吧！
　　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抓住了事情的部分真相，休息时间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注意到的东西分享给其他同事的下属终于心满意足地被扣了半个月的工资，原因是传谣...哭得立刻就把贺总办公室里的气球忘到了海里去。
　　唯独贺浔，看着办公室里渐渐有些瘪下来的气球，突然很想罢工。
　　还有…“好甜…”

第十二章 会面
　　秦屿燃并不知道贺浔那边发生的事情，方赖秋带他们去了一家星空馆，餐点都是西餐，或许是考虑到他们父子俩之前都是在国外吧，不过秦屿燃到底还是更爱本地菜一些。
　　只是好友的好意他不会拒绝。
　　吃得七分饱的样子，他和秦畅就很默契地放下了餐具，秦畅面前还有一小份蔬菜汤，他还挺喜欢的，小口小口喝着。秦屿燃则是和方赖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多是方赖秋在说，秦屿燃挑着能回答的回答。两人倒也相谈甚欢，方赖秋还感叹一句：
　　“你和以前倒是没多大区别，提到不感兴趣的事情总是淡淡的，也就聊案子能兴奋起来了。我还以为生了孩子之后你会改变不少呢。”
　　秦屿燃扯着嘴角笑笑，脑子里面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白天的贺浔，又缓缓呼呼一口气，当自己什么也没想，反怼方赖秋：“我倒是觉得你当了事务所老板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不少，自信多了。”
　　方赖秋就笑，随口说了一句：“既然这样，要不要来我的事务所上班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说笑的，秦屿燃抬眼看他，觉得那双眼似笑非笑。他应该是真心邀请，但秦屿燃现在还没安稳下来，实在没法给个准确的回复。而且，朋友和上下级不同，有时候双方不一定能在工作上达成共识，万一有了分歧，还要顾忌朋友的身份，那太累了。
　　秦屿燃不想这样。
　　“现在我想先给畅畅找个放心的学校，等我这边稳定下来再考虑工作的事情吧。”
　　倒是没明着拒绝，只是也和这差不多了。方赖秋又笑，再没提这件事，转头又说起了以前在学校里发生过的一些趣事。
　　秦畅乖乖坐在那里，并没有因为大人们的谈话无聊就蠢蠢欲动。再加上那一脸平静的五官，着实像是个漂亮的洋娃娃，配上头顶特意设计的星空穹顶，照在身上闪闪发光，餐厅里的许多人都在偷偷观察这个小男孩……也正是如此，有几下闪光灯的痕迹被隐藏去了。
　　秦屿燃带着秦畅在邻市吃着晚饭，秦洋和文星月此时也坐立不安地在包厢里等着。
　　贺浔父母的行动力着实迅速，中午递出去信件，晚上就约了饭。秦洋作为最紧张的人，穿着最正式，仿佛今晚就能参加婚礼似的，与他相比，文星月则是惶恐与慌乱，能整理妆容，全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容不得她懈怠。
　　贺浔父母来得很准时，一前一后进了包厢，还不等秦洋站起来打招呼，两个铁青着脸色的alpha隔得老远坐下，气势瞬间压得在场唯一一位omega喘不过气来。
　　甚至有种自己身上秦洋的标记都要被洗掉的感觉。
　　秦洋也是起了一头的汗，忍不住重重的吸了口气，这才找回来点声音，只是看两人脸色仿佛找茬似的，让满心以为双方能瞬间结亲的他也心里发虚。
　　好在贺浔的父母并没有持续这个状态太久，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外面起了冲突，现在倒是想起来这不是在贺家，他们还是要维护一下脸面的，这才收敛下来气势。
　　贺浔妈妈司榕对文星月歉意一笑，又自我介绍道：“我是贺浔的母亲，司榕。”
　　“我是贺敬炎，贺浔父亲。”和司榕表现出来的和善不同，贺敬炎双眼紧盯秦洋，眼神中闪着莫测的光，完全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秦洋扯出笑来，正打算搭个话，就被贺敬炎抢了话头。
　　“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儿子和我儿子的事情，包括我孙子现在的情况，介于病情，我贺家希望尽快完婚。”
　　气势逼人，哪怕不释放信息素也压得秦洋言语讷讷，只知道点头。
　　文星月听得心里着急，又不敢和贺敬炎说话，alpha的压制太强了，她只能半是恳求地看向司榕。
　　虽然司榕也是alpha，但明显和善不少。
　　接收到文星月的目光，司榕笑了笑，并不接话头，反而是摸出手机看了起来，一副不发算管这件事的样子。
　　文星月心中一沉，后悔与羞愧扑面而来，只觉得自己傻得不行，怎么会相信秦洋的鬼话，贺家哪有诚心结亲的意思，完全就是要他们把秦屿燃和秦畅打包送过去。
　　不行，她不能接受！
　　殊不知，司榕端着架子坐在那里看着的手机，页面上显示的是一个人给她发过来的图片，背景是一片星空，而中央则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正是此时在邻市吃晚餐的秦畅。
　　除此以外，坐在秦畅旁边噙着浅浅笑容的秦屿燃也让人移不开眼，那股子温和的气质看着就让alpha觉得舒服。她又偷偷瞥了眼文星月，确认这对母子一脉相承。只是秦屿燃身上更有坚韧感……
　　至于文星月，如果能决心离开旁边那个alpha，说不定能绽放出不一般的光芒。
　　不过这种拆散别人家庭的事情她可不会说，恶人让贺敬炎去做就可以了。
　　另一边根本算不上对峙的画面中，秦洋终于找到机会说了两句话，一句是：“不好意思贺先生，我也没想到我那个逆子有这么大的胆子，怀了孩子还偷偷生下来带到这么大，我们夫妻也是今天才知道真相的！”
　　另一句是：“没问题，婚礼越快办越好，我们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急切，他又补充一句：“这也是为了那个……呃，我的外孙，嗯！为了他好，毕竟那个孩子在国外过得不是很好……”
　　一副好长辈模样，旁边的文星月听得只欲作呕，恨不得现在就摔东西走人。
　　可是不行，因为贺敬炎听完这些话就似笑非笑，仿佛胜券在握，这让她顾不得alpha的压制，握紧拳头说道：“我不同意。”
　　贺家夫妻还没露出惊讶表情，秦洋就惊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他表情扭曲，手指不安地抖动几下，仿佛随时要打文星月似的，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又装出笑容，就跟没有听到文星月的话似的，只跟贺敬炎谄媚道：“您看婚礼选在哪一天好？是不是还要发个公告？毕竟这么大的事情……”
　　文星月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洋，又大声地说：“我说了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有你什么事！”秦洋反射性地驳回了文星月的话，眼神可怕地瞪着她，文星月心里恨得不行，却头一次生出了反抗的勇气。
　　或许，是贺家夫妻的态度在旁边推波助澜……总之，她坚定地说道：“要不要结婚，只能由我的孩子秦屿燃决定，还有你们的儿子贺浔。这不是我们做父母的来决定的！如果你们只是想要我的外孙，绝不可能！”

第十三章 私下的交易
　　文星月说完，不顾秦洋难看的脸色，以及贺家夫妻深思的目光，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起身离开。门重重的关上，却像是响在了秦洋的脸上。
　　秦洋的表情扭曲到极致，甚至带上了一股子恨意。贺敬炎与司榕交换眼神，司榕便站起身来，冷着一张脸说：“看来这桩婚事还有待商榷？贺敬炎，咱们之前想的价格可高了。”
　　话中明示秦洋听得懂，慌张地说：“等一下贺夫人！我……”
　　“谁是贺夫人！”司榕瞥他一眼，就跟看死人一般，话都不愿意再说一句，甩手走人。
　　包厢里冉冉上升的茶烟冷了下来，秦洋也如坠冰窟。贺敬炎勾着笑看着秦洋慌乱的样子，十指交叉扣在桌上，俨然是大局已定的模样，幽幽地说：“谈谈吧，你们要多少钱。”
　　冲出门的文星月并没有走远，而是拐到楼道角落深呼吸着，让自己微微颤抖的身体冷静下来。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有勇气说出那种话，但不可否认的是，说完之后，她心里畅快多了！就像是六年前堵在心口的那股气，现在终于释放了出来。
　　“呼……对了，要赶紧给燃燃打个电话…”在包包里摸来摸去，她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被秦洋收起来了，不准自己给燃燃通风报信。不仅如此，她的钱包和家里的钥匙也全都不在包里，肯定是秦洋趁着她心情慌张的时候偷偷藏起来了！
　　想到秦洋刚刚那副嘴脸她就生气，转身正要找人借个手机时，背后突然撞到了一只手，温热而柔软，还带着不失厚重的檀木香。她一惊，身体下意识地就后退两步，看向突然出现的司榕。
　　“……有什么事吗？”她可记得的，这对都是alpha的夫妻对他们家明显就看不上眼，肯定是冲着畅畅来的。
　　见面前的omega警惕的模样，司榕笑笑，收敛了身上的气势，也放低了声音。
　　“我们聊聊吧？作为两个孩子的母亲。”
　　前一句话，文星月没有任何想法，但后面那句话，文星月突然觉得，司榕好像和刚刚表现出来的不一样了……被司榕引着来到楼下的小包间里，面前换上了味道清香的花茶，文星月也没有放松下来，始终抓着自己的包包，一副随时打算离开的样子。
　　司榕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只动作熟练地给她倒上茶，又将自己的手机打开，递给文星月看。
　　文星月本来是漫不经心的，可当她看到屏幕里的秦屿燃和秦畅时，她一下子就紧张起来，甚至是愤怒地质问司榕。“你拿孩子威胁我们？！”
　　司榕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愣了几秒才找回笑容，温声说：“如果要威胁，那也应该是拿你们威胁秦屿燃。毕竟要和我儿子结婚的是他啊。”
　　她语调轻松，就跟开玩笑似的，文星月却能感觉到她说的是真话，这让文星月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但身体还是绷着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
　　司榕却不说这些，又把手机翻了翻，将另一张图片摆给文星月看。
　　那是一份诊断书。
　　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信息素感知障碍、贺浔、攻击行为、发情期躁狂、由于失去伴侣信息素安抚等等字样。文星月看得心头火起，又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进了水里，沉了下去。
　　司榕观察着文星月的表情，缓缓地说：“从五年前起，贺浔的情绪就有些奇怪，起初只是感知不到自己的发情期到来，后面变成了无法感知到别人的信息素，现在已经发展到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了。”
　　她也不隐瞒这些情况，因为她看得出来文星月有软肋，有顾虑。
　　“我虽然和贺敬炎没有感情，但我们都很关心贺浔，我们一直在调查，终于在前几天知道了贺浔和秦屿燃的事。”
　　文星月抿着嘴巴不说话，其实心中已经满是疑问了。
　　她想问司榕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想知道司榕把她的孩子当成了什么，可她还没有问，司榕就给出了答案。
　　“给你们发的只是图片，我们手上还有视频，贺浔和秦屿燃的匹配度非常高，据当年知情人说，他们的匹配度很有可能是百分百。”
　　“百分百！...”这个词太震撼，让文星月无法沉默下去。
　　她现在心中很气愤，以及委屈。“既然是百分百的适配，为什么六年来贺浔从来没有找过我们燃燃！他难道不知道一个omega独自怀孕生子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吗！”
　　她为秦屿燃感到委屈，虽然秦屿燃绝口不提自己的辛苦，但光看他为秦畅所作的努力就可见一斑，贺浔那么强大的一个alpha，简简单单的一句生病了就可以解释一切吗？
　　司榕叹了口气，但并不意外文星月的反应。别说文星月了，就是她在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想法，也是觉得自家儿子太不做人了！
　　只是调查过后，她并非不能理解贺浔做的决定。
　　总归是他们的决定，自己不好去辩解，只能诚心地说：“贺浔当时是怎么想的只能问他自己了，但我可以保证，哪怕是在他还健康着的头一年里，他也绝没有做对不起你儿子的事。”
　　文星月显然不能接受这个回答，她脸涨得通红，拽着包包的指关节用力得都有些发白。
　　司榕又说：“你别看贺浔好像工作上还蛮不错的，其实在私事上特别古板，又认死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当时找出秦屿燃，但我知道他心中一直记着这个omega。”
　　“呵，你的儿子，你自然是袒护的！”
　　文星月头一次用如此尖锐的语气指责别人，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司榕接受了她的指责，并不生气，只是将手机收起来，恳切地说：“我能理解你，所以关于这桩婚事，其实是我们求你，希望你能不阻止两个孩子见面。”
　　“...不可...什么？见面？”文星月本以为她又要说尽早举办婚礼，下意识就要拒绝，没想到司榕却说的是见面…“你什么意思？”
　　“婚事不着急，他们分开这么久，贺浔甚至都忘记了秦屿燃的信息素，我想先让两人重新认识一下。他们是百分百适配的伴侣，他们会重新相爱的。”
　　司榕笃定道。

第十四章 焦急
　　文星月不知道司榕为何这么笃定，她在回到家之后也一直在思考司榕的话，甚至都没注意秦洋回来之后那喜气洋洋的表情。
　　不过她不在意，秦洋自己也憋不住话，直接取了瓶酒给自己倒满，用相当狼狈的姿势灌下去之后，才跟一副打了胜仗的样子对文星月说：“贺敬炎还想跟我谈条件，哈！他们贺家的宝贝孙子可还在我们手上，仗着自己有点权势就看低别人，还不是一样要求我！我才不会那么简单地答应他们的要求！要把那个畜生和小畜生的价值最大化！给我们秦家带来绝对的利益！”
　　酒壮人胆，秦洋也没发现自己说出了内心最不堪的念头，文星月看着此时坐在沙发上涨红着脸得意大笑的alpha，突然觉得自己与之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伴侣就像个陌生人。
　　不，比起陌生人来说，更像是个仇人...吧。
　　她叹了口气，回到房间，就当没有看见秦洋。
　　而她心中，也做好了决定。
　　秦屿燃尚未得知这一切，他带着秦畅回到酒店时，只觉得心中充满疲惫，闭上眼时，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贺浔的声音，和那陌生的语气。
　　他怎么能忘记呢...
　　“畅畅...”似是呢喃的声音，秦畅却在第一时间走到了秦屿燃身边，清澈的眼睛与他对视，他在其中看到了低落的自己。
　　“畅畅，你今天为什么要把气球给...那个叔叔啊？”
　　秦畅起先不说话，秦屿燃也不意外，但等他都没打算从秦畅这里得到答案的同时，秦畅突然说了一句：“他难过。”
　　“什么？”
　　小小的秦畅似乎无法表达出那种复杂的感情，平淡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明显的困惑，手指也摆动了好几次，却没有找到更加合适的词汇，最终，也只是笃定地说了一句：“他很难过。”
　　秦屿燃深深呼出一口气，伸手将秦畅揽入怀中，软软香香的孩子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这一天出现了太多事，他有些累了。
　　“畅畅...以后你还想见到那个叔叔吗？”
　　秦畅又思考了很久，似乎秦屿燃问的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但他不会欺骗自己的爸爸，所以他点了点头。
　　看着明显比以前要表达丰富的秦畅，秦屿燃突然生出一种认命的情绪，但他什么也没说，抱起秦畅笑了笑。
　　“那这样爸爸真是要有危机感了，今天就久违的一起洗个澡吧！”
　　并不知道自己的“妻儿”正在讨论他的贺浔，一回家就发现两个水火不容的人难得和平地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虽然只是各玩各的手机，却在看到他进门的第一秒就双目灼灼地盯着他，这让贺浔的动作难得地滞涩住，花了两秒时间才理清现在的情况，低声问：“有什么事吗？”
　　贺敬炎和司榕都很习惯儿子现在的态度，除开信息素感知障碍的疾病，儿子在其他时候都跟以前一模一样，完全就是那些omega小说里的冷傲总裁翻版，不过他们两也知道，贺浔其实是很在乎他们两的，所以...
　　“你要到发情期了吧，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每季都是一样的，怎么今天你们两个一起来关心了，是有别的事情吧。”
　　贺浔口里淡然，但熟悉他的两人已经发现了不同，贺浔的语气很平和，完全不是以往临近发情期的冷峻压抑，就像是被疏导了一样！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由贺敬炎先开口道：“我今天见了个人，是华洋设计的总经理，他家有个omega...”
　　“父亲。”贺浔皱起眉来，比贺敬炎气场还强，“我已经说过我不打算找omega了吧。”
　　“你现在的情况，必须要有omega来为你疏导！”贺敬炎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站起身就跟自家儿子顶了起来，“我可是为了你答应了他挺多条件了，那个omega你必须去接触！”
　　贺浔不想跟贺敬炎过多争论，转身就要走，端坐着的司榕啧了下嘴，直接呵斥贺敬炎：“你先别说话！开口就跟开枪似的！”
　　贺敬炎脸瞬间就黑了，偏偏还反驳不了，只能憋着气又坐下来。
　　“贺浔，你先坐下。”司榕发话了，贺浔虽然感觉不到她的信息素，却也看得出她神情严肃，俨然有什么大事，他坐在了两人对面，开口就问：“对方掌握了什么把柄？你允诺了什么条件？先说好，如果把那个omega摆在我面前，我不能保证我会不会直接把他弄残。”
　　一开口就是阴谋论，贺敬炎对自家儿子都无奈了，原先的气瞬间发不出来，只能维持着自己的面子冷哼一声，“你以为贺家的把柄是那么好抓的？”
　　偏偏还真就是个“把柄”…那可是他孙子！香香软软的乖孙孙！他想了很久了！
　　贺敬炎表情古怪，一副想笑又要憋住笑的样子，贺浔只好看向自己的母亲。
　　司榕恨铁不成钢地瞥了眼贺敬炎，俨然忘记了叫人偷拍了秦畅N张照片的人是自己，直截了当地说到：“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可以跟那个omega接触一下，他很特别。”
　　贺浔定定地看着司榕，好半晌，说了一句：“你们...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不是！”贺敬炎终于是憋不住了，也懒得跟他卖关子了，直接就说：“那个omega跟你是百分百适配的！而且你六年前就标记了他！你不记得了吗？！”
　　这段话，一下子惊住了贺浔，他猛地站起身来，面色十分难看，也不顾什么礼节，直接甩手出了门。
　　屋外冷风直吹，刮得人脸颊生疼，他却无知无觉，满脑子都是贺敬炎那句“六年前就标记了他...”
　　“六年...”他喃喃自语，脸上难得的出现了迷茫之色，眼睛却亮得惊人。
　　不合时宜地，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白天时见到的那个omega和他的孩子。
　　那个孩子还给了自己一颗糖，那个omega则是给自己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影子。
　　直接打开手机给柴杨打了个电话，拨通的那一刻，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柴医生，我的病情要恢复，该怎么做？”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焦急，想要恢复自己对信息素的感知。

第十五章 彼此的决定
　　柴杨不知道是什么激发了贺浔如此强烈的求诊欲，不过作为医生，对这样急迫且配合的患者还是又爱又怕的。他先是安抚性地说：
　　“贺先生，你的病情肯定能控制住的。”
　　又说：“但信息素本身就是一片深海，我们尚且只能观其表面，所以在治疗过程中急不得，要慢慢来。”
　　贺浔明白柴杨的意思，倒不如说，这种回答再正常不过了，自己的病情对柴杨来说也是第一次见，要是他能把自己治好了，随便一篇论文都够世界顶尖了。
　　不过柴杨也有些东西不知道...
　　百分百适配的omega...吗？
　　贺浔对那天的事情记不清了，被失控的情感控制的他当时就像是一头野兽，似乎是折腾了整整一晚，记忆过于模糊，但如今回忆起那时的感觉也依旧能感到餍足。
　　哪怕两人素未蒙面，甚至自己已经忘记了那份彻骨的信息素，光是想到那个模糊的身影，心底里就会泛起一丝喜悦。
　　那是一种满足。
　　自己很久没有想起来了，只是把这份身影藏在心里，只是没想到今天居然被自己的父母给抓了出来。
　　可是...冷风一吹，贺浔又想起了白天见到的那个omega，那张脸很陌生，自己也感知不到他的信息素。而且对方还带着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他居然有着超乎寻常的在意。如果自己没有感知障碍的话，说不定自己和那个omega的适配度也很高吧。
　　想到秦屿燃，脑海中的两道身影似乎又有些重合，贺浔摇摇头，只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可笑。
　　这样做，不就对不起那个被自己永久标记了的omega了吗！
　　只是自己主动切断了所有的线索，没想到父母还能找到那个omega，这让他又有些犹豫。
　　以他现在的情况，见那个omega真的是好事吗？六年不闻不问，自己甚至忘记了那个omega的样子，还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恨上自己了。
　　而且永久标记，已经断送了他所有的退路。那个omega一次都没有找过自己，肯定...
　　电话那头贺浔一直没说话，柴杨也很有耐心地等着对方，贺浔是个很有想法的患者，哪怕现在突然“抽风”一下泄露出一丝个人感情，估计也会立刻恢复冷静。
　　他这么想着，突然听到对方说了一句：“我现在这种状态，可以好好面对一个omega吗？”
　　柴杨一愣，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他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话，对面又问：“柴医生，你还在听吗？”
　　“...在...在！好啊！你有这个想法就最好不过了！”柴杨激动得恨不得贺浔现在就在自己面前，他简直想要好好盘问一下贺浔，今天从他的诊所出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他的想法有如此大的转变！毕竟他今天还在劝贺浔可以适当地接触一些和他适配度高的omega以疏导他的发情期暴躁，但贺浔想都不想的就拒绝了，甚至不愿意谈论omega这个词汇。结果现在！
　　“贺先生！你是不是遇到了一个很特殊的omega！”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
　　贺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移了话题。
　　“柴医生今天接诊的患者里，有一个小孩吧。”
　　“嗯？嗯...你正好遇见他们了。”
　　“那么小，也会有信息素的问题吗？”
　　柴杨一愣，第一反应就是不能泄露患者信息，但仔细考虑，贺浔应该不存在对那个小孩的情况好奇才对...
　　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就是...
　　“哦...那个小朋友是有点信息素上的问题，听说在国外也治疗了很久，没有成色才回到国内的。”
　　边说边思量，这算不上泄露个人信息，柴杨没有多说，贺浔也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逾越了，草草结束了通话。
　　柴杨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越想越不对劲，从电脑里调出秦畅的资料又仔细看了起来。秦屿燃带过来的病历记录很详细，包括之前医生的一些诊断结果和治疗方案都有记录。
　　“缺少alpha父亲的信息素...？”
　　“alpha...”
　　他喃喃自语，眼睛却是越来越亮。
　　贺浔大概是料不到一个见过一面的医生能通过一通电话就找到问题所在，他在风中站了许久，这才决定下来。
　　既然找到了那个omega，自己就不能装作不知道了...永久标记，自己必须为此负责！
　　明明昨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秦屿燃却是难得地睡了个好觉，总觉得睡梦中都被什么温暖的气息包围着，醒过来时还有些恍惚。秦畅就睡在旁边床上，平时冷静到没有表情的小脸只有在睡觉的时候能看出一丝萌态来，从微张开的小嘴里哈出的热气还带着股奶味儿。
　　秦屿燃心情大好，只觉得昨日的烦躁一扫而空，拿起手机就开始联络起了中介，迅速签订下了合同。
　　前两天看中的一套房子，当时没做好决定要留在这边，但今天，他决定了。
　　贺浔忘记他了也没关系，只要留在这座城市就很有可能能和贺浔有接触，畅畅的情况也一定能好转起来的！
　　为了他儿子，他要留下来！
　　贺浔就老老实实当他家儿子治病的药吧！
　　睡醒的秦畅睁开眼来就看到自家爸爸脸上的笑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很自觉地爬到爸爸的床上抱住他。
　　接收到儿子依赖的抱抱，秦屿燃心都软成了一团棉花，空气里都带着股甜滋滋的味道。
　　秦畅难得表现出这么明显的依赖感，秦屿燃也乐得宠他一把，抱着他去洗漱，两人享受了一个温馨的早晨。
　　不过很快，这份温馨就被一通电话打扰。
　　“妈？”
　　电话那头，文星月嗓子都哭哑了，还能听得到背景音的嘈杂。
　　“燃燃，你在哪里？妈妈被你爸赶出来了。”
　　“什么？！”

第十六章 真实暴露
　　“燃燃，你告诉妈妈，其实畅畅的父亲根本不是你所说的……死掉了，对不对。”
　　把哭花了妆的文星月接到酒店来的路上，文星月突然问道。
　　秦屿燃神情一滞，原本想好的说辞居然找不到语言，最后只能用干涩的声音嗯了一下当作回应。
　　文星月便不说话了，只是对着后视镜整理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又闭上眼睛不言语。
　　气氛凝滞着，一直到他们回到酒店，秦畅正在外厅看书，秦屿燃还没找到借口，文星月就笑着说：“畅畅，我有话要和爸爸说，你要不要去房间里玩？”
　　秦畅看了眼秦屿燃，没说什么，自觉地进了房间，还关上了门。秦屿燃顿时松了口气，但在眼看着文星月坐下来的动作时，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妈……”
　　“贺家找上来了。”文星月也不卖关子，直接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秦屿燃听得心跳加速，当知道是贺家主动提出的结亲时更是差点没压住惊呼。
　　他想不通，贺家为什么要…？
　　目光一瞥，那扇关着的门里面的小小身影似乎就出现在眼前。
　　“是为了畅畅吗……”
　　当然了，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六年来从未听说过贺浔有什么花边新闻，贺家应该也很重视后代延续的问题吧，而且畅畅还是个alpha，没理由不认回去的。
　　文星月看着自家儿子那副失神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想到了那一层，不过……
　　“不是那样的。”她否认道：“其实他们是为了贺浔。”
　　“什…”秦屿燃突然想起了在柴医生那里看到贺浔的事情，“他的信息素出问题了？”
　　“对。贺浔的母亲，司榕女士给我看了他的病历。”文星月讲的同时，也在观察着秦屿燃的表情，当看到他努力掩饰却依旧流露出来的不可置信时，她叹了口气，转而说道：“其实我是拒绝的。”
　　哪怕司榕言辞恳切，贺浔的情况也的确是可以谅解，但是这不代表着她会愿意让秦屿燃去过一段很有可能不幸福的婚姻。
　　可是……昨天晚上，秦洋真的让她太失望了。自己已经努力去无视他那些自作聪明的戏码了，没想到今天一早，自己居然被秦洋关在家中，甚至被说：“你绝对不准和那个小兔崽子联系半个字！不要打乱我和贺家的交易！”
　　交易……原来，孩子在他眼中，也只是个商品而已。
　　文星月深觉自己看错了人，失望之余，和秦洋大吵了一架，表示要离开回娘家去！若是以往，秦洋大几率会看在文星月父母的面子上伏低讨好，可鬼知道是不是贺敬炎昨晚的妥协给了秦洋迷之自信，居然半点不见让步，甚至出手就要打文星月。文星月震惊之下受了一巴掌，干脆躲进房间里，趁着秦洋出门后，找机会逃了出来。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除了对秦洋的失望和愤恨，就是担忧……担忧秦屿燃真的会被秦洋利用。思来想去，居然只有司榕是最优解。
　　“司榕的话我想过了，燃燃，妈妈并不是要要求你就那样委屈自己进入贺家，妈妈只是不想让你成为秦洋交易的筹码，如果贺家愿意为了你和畅畅而答应秦洋那些无耻至极的要求，还不如由你来直接和他们谈条件！”
　　文星月绝不是什么委曲求全的性子，之前只是因为有孩子，以及在秦洋的花言巧语之下迷失了许多魄力，可是，既然她能为了孩子当柔弱的菟丝子，自然也可以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抛弃那株被自己依附缠绕的歪脖子树！
　　被文星月清晰的思路以及坚定的决心震撼，秦屿燃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找不到语言。
　　自己一直想要隐瞒的事情彻底曝光，双方的父母甚至都知道了此事，秦屿燃第一反应就是要带着秦畅赶紧逃走，可是从文星月口中得知了贺家父母的反应，以及秦洋的行径后，秦屿燃便冷静了下来。
　　诚然，文星月说的句句在理。自己也绝不想成为秦洋利用的工具。不过，他也有担心的事情……
　　“妈，那你之后怎么办？秦洋发现你离开家之后，会不会找外祖家的麻烦？”
　　文星月狠狠地笑了一声，难得表露出了对秦洋的不屑。
　　“他也就敢对自己的伴侣强硬了！我父母一直就瞧不上他，当年要不是他低声下气又装模作样，我也不会被他骗到手里……”想到自己今时今日收到的委屈，又回想起自从嫁给秦洋之后在秦家受到的那些气，那些被鲜花包绕时的幸福美好已经成为了一戳就破的泡泡。“你放心，他不敢对文家怎么样的，他也为难不到我。如果他敢接着贺家的名头狐假虎威，我想……有你在，他秦洋什么也不是。”
　　“司榕说得很清楚，她和贺敬炎彼此都有伴侣，不会干涉贺浔的感情生活，因此也绝不会对你有任何意见，因为你就是贺浔康复的希望！而且，畅畅的情况，能够和自己的生父生活在一起，肯定能增加治愈的可能！”
　　“我和司榕说得很清楚，结亲这件事，我和秦洋说的都不算数，只有你能做决定。”
　　“你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答应贺家的婚事。”
　　被文星月展现出来的觉悟惊到，秦屿燃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回国之后过的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刺激，自己早上还在想要把贺浔当作一颗无情的药丸，现在就在考虑着要嫁入贺家的事了。
　　不可否认，文星月说的话，正中红心，甚至连她自己的退路都考虑到了。
　　而且，秦洋的所作所为，他也实在是忍受不了。既然如此，又有什么理由让秦洋借着他的名义来胡作非为呢？
　　“我知道了，妈。”秦屿燃的目光再次看向房门，那里似乎没有像之前一样紧闭了，微微透出来一条缝中，又能看到那道小小的身影。
　　药……吗？真有意思，他想让贺浔做秦畅的药，贺家想让他成为贺浔的药。
　　这可真是，何乐而不为。
　　“您能联系上那位司榕女士吗？我想和她单独谈谈。”

第十七章 搬家
　　秦屿燃并不是什么会冲动行事的个性，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经过一番思考。六年前是如此，六年后也是如此。
　　因此，当他坐在司榕面前时，他表现出来的姿态，也是谦和而疏远的。
　　“司榕女士，我和畅畅的事情，你们应该都调查的差不多了吧？”
　　对面的omega态度很正常，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坐在谈判桌上，司榕有些意外，还以为面对这样的情况时，这个omega会更加情绪化一些...毕竟，是贺浔做错了事，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这个omega只是个无辜者。
　　大概是从司榕的面部表情中看出了些什么，秦屿燃淡然一笑。
　　“您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淡定？”
　　“的确。”司榕毕竟是个alpha，骨子里带着的强势不会让她落于对话的下风，哪怕面前坐着的是她的“儿媳”。“我本以为你找我来是要骂我一顿的。”
　　“没那个必要。”秦屿燃面前还摆着一些资料，这和当时给文星月看的照片不一样，这是贺浔的纸质病历，做不了假的，也是司榕带出来的诚意。秦屿燃刚刚已经看过了，哪怕是从文星月口中知道了一些情况，心中也不由得感慨，那样一个优秀的alpha，原来也会因为失去了omega而变得如此狼狈。
　　不过虽然如此，该说的事还是要说清楚。
　　“就像您知道的那样，我的儿子秦畅也正好需要他的亲生父亲的信息素来刺激他的感知障碍恢复，事实上，在他们见过两次面之后，畅畅的情况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所以，哪怕您不找到我，我也会想办法让他们两个接触。”
　　不否认自己的意图，也没有要求人的意思，司榕对面前的omega越发欣赏，便也不打算再做些什么感情牌了。
　　“你们彼此需要，刚好，而且你们的适配度也高，说不定...”
　　后面的话司榕没说下去，但大家心知肚明。
　　在这个社会，高适配度就意味着伴侣之间的幸福指数，已经是一条公认的事实了。
　　秦屿燃不可置否，哪怕他自己对于ao之间莫名的吸引力其实很不爽，但这话没必要说给别人听。
　　司榕想让秦屿燃和贺浔见一面，秦屿燃却并不着急，只说自己打算先把住处和工作稳定下来，贺浔那边，自己会去和他接触，让司榕不要告诉贺浔自己的事。
　　司榕便笑，没说贺浔已经知道了所谓百分百适配的omega的存在。也没有说什么...以后秦屿燃住在贺家不需要自己买房子和工作之类的这种话。
　　太自大的长辈，可是会影响孩子们的感情的。
　　她作为当初深受其害的人就很清楚。
　　“对了，这件事由我自己决定，与秦家没有任何关系，之前你们答应了秦洋什么要求，都可以作废。”
　　秦屿燃不屑于称呼秦洋为父亲，也不想在司榕面前装成孝子。司榕愈发满意他的气性，自然是满口答应，甚至回想起昨晚文星月的态度，已然察觉到了这对夫妻已经没有感情，心中思索是不是可以给秦洋使点绊子。
　　不过这些，就不会特意和秦屿燃说了。
　　两人聊得还算愉快，走的时候司榕还特意给秦屿燃推荐了一些国内民事辩护比较出名的事务所，有的和贺家有合作，有的却是和贺家打擂台，可以看出并非刻意拉拢。秦屿燃也觉得和司榕相处很舒服，并不推脱，直接就接受了这份好意。
　　至于贺浔的联系方式，秦屿燃笑了笑，并没有保存下来。
　　他回到酒店稍事休息，就带着秦畅去购置家具，虽然买的是精装，但有些小家具小物件，他还是自己准备的好。
　　秦畅也有五岁了，能表达清楚自己的喜好，在他情况转好的时候带他多出来走走，也是开阔视野。
　　解决了一桩又一桩心事，秦屿燃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忙碌起来的他，都把贺浔的事情抛之脑后。
　　文星月被他送去了文家，他却没有进屋见外祖父母。秦洋给他打过一次电话，他直接就给人拉入了黑名单。
　　来来回回一周，总算是把家落定。看着布置得明亮而温馨的屋子，还有特意从国外带回来的，充满回忆的小物件一件件充满房间，秦畅的眼睛里也更加明亮，秦屿燃安下心来，又好好地休息了一天，带着秦畅去了邻市。
　　之前的那家儿童乐园。
　　倒不是想和贺浔偶遇，只是觉得那里是秦畅第一次表露出来想去玩的意愿的地方，也算有纪念意义。
　　他没和方赖秋说，也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在他到了乐园之后，方赖秋正好给他发来消息，说自己这边接到了一桩辩护案，问他是否感兴趣。
　　有段时间没工作的秦屿燃顿时来了兴致，回头又看了看眼中平静却始终盯着乐园的秦畅，思索片刻，蹲下身来对秦畅说：
　　“畅畅，上次来这边是见到的方叔叔，还记得吗？”
　　见秦畅点头，他又说：“他刚刚给爸爸介绍了份工作，爸爸等下要过去看看，咱们今天只能玩半个小时，下次再来好吗？”
　　他语速放慢，仔细观察着秦畅的反应，秦畅没什么表情，只是时不时瞥向乐园的视线收了回来，看向秦屿燃。
　　“爸爸，去工作，下次玩。”
　　哪怕说得简略，秦屿燃也能明白秦畅的意思。他分明是不打算进去玩了，让秦屿燃放心去工作。
　　被自己儿子的懂事感动到，秦屿燃立马站起身来，拉着秦畅的小手主动说：“那我们下次...”
　　“听说这个乐园要拆除了诶。”
　　“是吗？哎反正这种儿童乐园都差不多，不知道我家宝宝为什么就偏偏喜欢这里。”
　　“也就一时半会儿，到时候换个更大更好玩的乐园，小孩就不会记得这地方了。”
　　两个女omega恰巧路过，他们的对话直接就传入了秦屿燃耳朵里，秦屿燃一愣，连忙走到售票处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似乎不是很想谈论这件事，只是指了指贴在售票窗旁边很小一张告示让他自己看。
　　“本月10号闭园？”
　　那不就是后天了吗？

第十八章 焦躁
　　这的确出乎意料之外，也让秦屿燃陷入犹豫中。方赖秋毕竟不是自己的上司，有工作上门还特意想到拉自己一把，纯粹是之前的交情使然，自己如果错过了确实是一大损失。
　　可是畅畅的诉求也很重要，儿子明显就是喜欢这里面的，自己如果今天就这么走了，后天往后就再也进不来了。哪怕可以替代的儿童乐园有很多，但秦屿燃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违背承诺的大人。
　　答应了孩子的事，怎么能做不到呢...
　　话虽如此，秦屿燃依旧是思考了许久，这才准备买票。看到他的动作，秦畅伸手拉了一把他的袖口。
　　“怎么了？”
　　“爸爸，工作。”
　　“没关系，还是有时间陪畅畅玩一会儿的哦。”他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动作迅速地将票买好，“爸爸会和方叔叔那边说的，后天这里就要关闭了，所以今天要好好玩一次哦。”
　　俨然是打算了陪秦畅。
　　秦畅似乎有些着急，但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表达，也无法顺畅地露出着急的表情，这让他的动作难得地孩子气起来，手指头紧紧地揪着秦屿燃的袖口，把那一块儿都拉皱了。
　　做好决定的秦屿燃倒是一身轻松，完全没有先前的犹豫，牵着秦畅就要进去。
　　恰巧从内部走出来几个人，隔得远时还看不真切，但走近仅仅几米，秦屿燃就从那直冲后颈的信息素上闻到了来者。
　　贺浔...居然真的遇到他了！
　　从计划搬家开始就把这个男人抛之脑后，今天来之前也只是突发奇想觉得会不会遇见呢...并没有抱有期待，却没想到就是这么的巧。
　　对方也看到了他们，走出来的动作一停，听不到他对身边的人说了什么，只见其他人投过来十分惊诧的目光，随后就快速地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秦屿燃能感觉到对方打量的眼神，不过他更在意徐徐走来的贺浔，倒是无心思考刚刚贺浔说过什么话了。
　　不看到还好，看到他，自己脑子里就会回想起司榕说过的话。
　　自己是贺浔的药...什么的...当时没觉得，现在想想，这个说法还真是有些，过于暧昧了。
　　贺浔此时已经走近了，秦屿燃脑子里想着有的没的，猝不及防就跟他视线相撞，身体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似的，就定在了原地，连秦畅拉他的动作都没感觉到。
　　贺浔也没想到会再次遇见这个omega，这几天他也很忙，自从那天父母突然说找到了六年前的omega之后就再不肯透露任何消息，贺浔自己想要调查时才发现父母居然把那个omega的信息彻底藏起来了，连带着父母这段时间和谁见过都查不出端倪。
　　搞不懂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贺浔憋着一口气发泄不出来，公司里的其他人才是彻底地遭殃，哪怕总裁做的决定都是完美正确的，那也抵不住那股子超强的低气压啊！连带着每天都要往总裁面前搔首弄姿的男男女女都少了不少。大家也不想触霉头。
　　昨天贺浔还去见了一次柴杨，重新拿了一些缓释剂，这才让他的信息素没那么重的压迫力了。今天正好过来签订合同，没想到就遇到了他们。
　　面前的omega…似乎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贺浔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两人这么默默无言站着，旁边还加上一个精雕玉琢的小娃娃，一下子就受到了众人的关注。
　　秦屿燃回过神来时，总觉得周围人的目光都带出了一丝痴缠感，带着一丝尴尬，他主动地打了声招呼。
　　“...是你啊...又遇见了呢。”
　　面前的omega似乎有些紧张，眼神瞥向其他地方不看他的样子有些可爱，手指不安地勾动着的动作就像是在心脏上挠痒似的，让人有些难受，声音也软软的，像是泡在水里一样，和上次听到的不一样，要更加...甜...
　　贺浔许久没回答，秦屿燃只好看他一眼，结果就这一下，就被人专注的视线抓住了，又像是陷入了那黝黑的深渊，瞬间忘了语言。
　　被忽视的秦畅难得生出明显的烦躁情绪，他用力地拉着秦屿燃的手臂晃了晃，这才把秦屿燃的心神拉回来。
　　秦屿燃连忙安抚秦畅，“畅畅等急了是吗？咱们这就进去。”
　　“要进去玩吗？”
　　贺浔也不知道自己居然会如此主动搭话，还是这么没营养的搭讪，只是...觉得自己要是不说些什么，不把这个omega留在面前的话，他可能会后悔。
　　要是换随便任何一个alpha或者beta这么搭话，秦屿燃早就转身离开了，但就因为对方是贺浔，他难得一见的变得迟钝起来，居然就这么回答了人的话。
　　“嗯...畅畅喜欢这里。”
　　听到自己的名字，秦畅抬起头来看向爸爸，却发现爸爸的眼睛虽然是看着自己的，但表情很古怪，似乎...就像是以前住在郊外时那个邻居女人一样，她每次来给爸爸送小吃时就会有这种表情，但在爸爸拒绝过她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那...爸爸是不是也要被这个叔叔拒绝一次...呢？
　　自己还挺喜欢这个叔叔的...
　　小小的秦畅思考不来这么复杂的事情，能顺畅地表达出自己的喜恶对他来说都是件困难的事，现在的他只觉得很焦躁。
　　就像是爸爸要被抢走了似的。
　　“...这个乐园后天就要关闭了。”贺浔想起合同书上订好的事项，之后这里要建成一栋商业大楼，经营十几年来的欢乐就要从此消失了。
　　“我知道。”秦屿燃笑笑，又将情绪明显不对的秦畅揽住，轻拍他的肩膀安抚他。“所以趁着这个机会来看看，好好玩一次。”
　　贺浔的眼睛又看向半个身子掩藏在爸爸身后的小孩子，上次见到他时，他还送给了自己一颗糖和一个气球，气球已经瘪掉了，自己也没扔，带回了家，糖也吃掉了，那天晚上难得的睡了个好觉。当时只觉得和这个孩子很投缘，但现在，突然就有种要当着这个孩子的面拐走他爸爸的罪恶感...
　　太诡异了，贺浔低咳两声，把自己脑子里奇怪的想法抛开，也找回了些正常的思绪。
　　“既然这样，就不打扰你们了。上次的糖很好吃，谢谢。”
　　后面那句，是对秦畅说的。
　　秦畅眼睛一亮，从秦屿燃身边走出两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贺浔好一会儿，突然松开了拽着秦屿燃衣袖的手，转而主动走到贺浔身边，面向秦屿燃。
　　“爸爸，去工作。”

第十九章 亲子相处
　　“呃？畅畅……”秦屿燃震惊地看着秦畅，“你让爸爸去工作？”他的目光移到贺浔身上，又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儿子的想法。毕竟他家小孩绝不是会主动要一个不熟的陌生人带他玩的性格……
　　“嗯，爸爸，去工作。”秦畅很明确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找叔叔，玩。”
　　一瞬间，秦屿燃有种输给贺浔的强烈即视感。
　　被omega用不甘的眼神盯着，贺浔反倒有些小小的受宠若惊，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小孩愿意接近，没想到这个孩子这么主动亲近自己。
　　自己也觉得这个孩子很亲切。
　　不过现在不能为此感动，对面的爸爸明显失落又吃醋，感觉都要生自己的气了！
　　“咳！”他正色说道：“你有事要忙吗？”
　　秦屿燃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嗯了一声，“有个工作。”
　　“我……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这家乐园已经被我们公司收购了，孩子在这里玩我会照看的，等你的事情忙完了再来接他也可以。”贺浔说着，拿出自己的名片。
　　他难得想和一个omega打好关系，但或许是紧张吧，表情有些僵硬，气场也绷得厉害，只是他自己没察觉而已。
　　秦屿燃却能感觉得到面前神情正常却暗藏忐忑的alpha不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想想这两“父子”之后也会要接触的，不如先看看贺浔能给畅畅带来怎样的改变。
　　反正畅畅自己也愿意。
　　自己才没有吃醋！
　　没有！
　　收下名片，秦屿燃还是很严肃地和秦畅交代了一番要注意的事情，又认真地对贺浔说：“实在是不好意思，孩子可应该是很喜欢您才会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如果他闯祸了，请随时联系我。”
　　他没有递名片，而是直接拨通了贺浔的号码。
　　“这是我的手机号，麻烦您了。”
　　秦屿燃目送贺浔和秦畅走进乐园才离开，要是换做任何一个alpha说什么要带自己儿子玩他肯定会拒绝的，但那个人是贺浔，就当是一次机会吧……
　　贺浔并不知道面前的小孩就是自己的儿子，他只觉得小孩给他一种很亲近的感觉，还有那个omega，也让他很在意。
　　如果不是自己已经有一个藏在心中的存在，如果对方不是已经有了孩子，或许自己真的会追求这个omega。
　　不过，没有这么多假设就对了。
　　秦畅很乖，大多数时候都是站在旁边看别的小孩玩，虽然没有参与进去，但贺浔发现小孩的眼睛始终是亮汪汪的。他不太会带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要推他主动去玩耍，问了一句，但小孩只是摇头，他就不再提了。
　　一大一小两人，眉眼间还有些出奇的相似，一下子就吸引了乐园里游客的注意。
　　孩子们在玩耍着的母亲们暗自议论着长相出色的这对“父子”，隐约还能听到她们在说，长得真像，alpha带孩子，肯定很爱他的伴侣……这一类的话，贺浔听力出众，全听见了。
　　似乎还有人偷偷拍了照，贺浔没在意，反正他也经常被拍了，那些不入流的小杂志很喜欢编造一些他的花边新闻，不过每次还没传播开就会被法务部一纸函书关上嘴。
　　他看了眼身边的小孩。他给小孩买了个气球，跟之前那个大嘴猫不一样，这次买的是一个蓝胖子，小孩很喜欢，让他帮忙系在了小背包上，一手牵着他的衣袖，一手就抓着绳子。
　　“上次，为什么送气球给我？”
　　对面前的小孩，下意识就用了成人的口吻，贺浔正要改口，就听到小孩说：“我喜欢。”
　　“喜欢？我吗？”
　　曾经在很多人口中听过廉价的喜欢二字，现在却能浮现出一股温暖，小孩的喜欢，是这么单纯的吗？
　　贺浔不知道自己露出了轻笑，让旁边偷看他们的妈妈们羞红了脸，他只觉得柴医生给的缓释剂很有用，他现在处于一个很轻松的状态。
　　“两次看到的都是你爸爸带你，你的父亲呢？”
　　他问这话并非没有私心，秦畅却出乎意料地给了他一个回答。
　　“不知道。”
　　“不知道？”
　　秦畅就不说话了，但原本还算开心的表情慢慢的就沉郁下来，显然这个问题让他的情绪不是很好。
　　知道自己问错了话，贺浔下意识想跟小孩道歉，谁知，秦畅又抬起头来：“我有爸爸就可以了。”
　　一个omega独自带着孩子，怎么会可以呢……贺浔皱起眉来。
　　想到秦屿燃刚刚将孩子托付给自己时的模样，贺浔脑子里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六年前标记了的omega。如果……如果那个omega也有了孩子，他一个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不知道面前的叔叔在想什么，秦畅拉了拉他的衣角。
　　“我想爸爸了。”
　　“不玩了吗？”贺浔回过神来，突然觉得心慌，似乎这几天都有这样的感觉，仿佛……事情不受控的感觉。
　　秦畅点点头，直勾勾看着他。贺浔以为是因为自己让小孩不开心了，小孩才想走的，但自己也没什么立场留他……
　　“我先给你爸爸发个消息。”
　　他发了个信息过去，心中难得有一丝忐忑。秦屿燃那边却回复得很快，说自己的事情已经忙完了，这会儿正在过来的路上。
　　贺浔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总觉得……这个omega似乎有些生气？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算了，自己已经惹到小孩不开心了，还是不要太好奇别人的私事。
　　秦屿燃的确有些不开心。方赖秋虽然是事务所的老板，但他毕竟不是他名下的律师，这个案件他并不能接手，而且那边的律师似乎也把他当成了竞争对手，大部分资料都捂得死死的。方赖秋本来是想找他当个顾问，手下的人却不配合。秦屿燃也不是什么温吞好人，既然对方不乐意他去帮忙，那他也不会舔着脸白干活。
　　他离开的时候，方赖秋还给他发信息道歉，他还没来得及回复，贺浔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听到儿子想自己了，秦屿燃这才舒心一点，只回了方赖秋一句没事。
　　不过，以后也只会是普通朋友了。

第二十章 萌芽
　　到达乐园的时候，秦屿燃一眼就看到了那一大一小乖乖站在门口的模样，大的手里还抓着包装好的棉花糖，和他的形象格格不入又意外的有些反差萌。
　　见秦屿燃盯着自己手里的棉花糖，贺浔有些不自在，却动作自然地将其递给秦屿燃。
　　“给我？”
　　“嗯，小孩想买。”
　　把帽子扣在小孩身上，真有你的，贺浔！
　　秦屿燃笑着接过，蹲下身来抱了抱秦畅。
　　“是畅畅送给爸爸的吗？谢谢。”
　　秦畅没点头也没摇头，手却是紧紧地抓住了秦屿燃的衣服，显然是不想和爸爸分开的小粘人精。
　　秦屿燃难得见他这么主动黏糊自己，顿时把刚刚的不开心扫光，手将孩子搂紧。又半抬头对贺浔说：“多谢你，贺先生。等会儿一起吃午餐如何？”
　　他半抬头的时候，微褐的瞳孔就像是一汪茶水，让人忍不住沉入其中，一时没有思考其他，点头便答应了下来。
　　秦屿燃心情大好，又觉得贺浔跟他在网路上所看到的样子着实有些差距，或许天赋点都点在商业上了？生活中的他总有种呆呆的感觉。偏偏有那么大只...像是考拉。
　　贺浔自己有车，却直接抛弃了他的存在，很淡然又主动地坐上了秦屿燃副驾驶的座位。秦畅嵌在超大个的儿童座椅里昏昏欲睡，某超大只“考拉”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
　　“刚刚我让他不开心了。”
　　“嗯？怎么了？”
　　因为孩子就在后座半眯着眼，两人交流的声音都特意压低，倒是有几分说悄悄话的隐秘感。
　　“我问他为什么只有你带他出来，呃...孩子的父亲也应该帮忙带孩子才对，我，是这么觉得的。”
　　秦屿燃握着方向盘的动作一停，此时恰好是红灯，他便侧过头去看贺浔，贺浔也在看着他，眼神是认真而纯粹的...他突然就松了口气，难得起了点坏心思。
　　要是这会儿直接公布自己的身份，贺浔会傻掉的吧。毕竟他是现在唯一的不知情者了。
　　不过...还不到时候。
　　“他的父亲有帮忙。”
　　“...这样。”贺浔只以为秦屿燃是在袒护自己的伴侣，难得有些不爽，便不再说话。
　　他们去了贺浔推荐的餐厅，秦屿燃本以为贺浔会选择很高档的大酒店，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一家私厨。来往接待的客人不多，但地方安静整洁，服务也贴心而不过分热情，给人的感觉...就和贺浔一样。
　　“这里是我认识的朋友投资的，在这边吃有折扣。”
　　说着按理来说应该和他一点都不搭边的“折扣”二字时的贺浔也帅得一如既往，几乎把三分之一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的秦屿燃顿觉自己现在的状态着实不妙，脸色微红的同时又有种...是这个人真是太好了...的庆幸。
　　以至于贺浔在递给他菜单时还没反应过来，贺浔只得自己先点了两样，再问他有没有什么不能吃的。
　　提到这个，秦屿燃立刻说：“不要有花生的菜，畅畅花生过敏。”
　　“和我一样啊。”贺浔只以为是巧合，结果等秦屿燃再点了几个秦畅喜欢的菜后，他才发现，他和这个小孩不仅相处投缘，居然连食谱都很接近。
　　年龄...喜好...甚至同样过敏的食物...贺浔突然发觉巧合过多，心中生出疑惑。秦屿燃还没发现自己已经暴露了些什么，毕竟网上的资料里面才不会写贺浔喜欢吃什么菜...他只是想着，花生过敏这一点虽然不是很常见，但应该不会让贺浔联想到他和秦畅的关系。
　　私厨的味道的确不错，主要是清净，小隔间的门一关，服务员不会进来打扰，也听不到其他客人的声音，秦畅认认真真地吃着小盘子里的饭菜，三人都没说话，气氛却丝毫未有尴尬，就像是本应如此似的。
　　贺浔一个感知不到信息素的可怜人士，只以为柴杨给的缓释剂效果绝佳，他现在状态非常好，连周围的空气都清晰了许多，自己一直以来因为过分灵敏的嗅觉和听觉也得到了舒缓。
　　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身上已经缓缓染上了秦屿燃的信息素。有着永久标记的omega就在自己身边，哪怕没有负距离接触，气味也会主动地缠上对方。
　　他是舒服了，秦屿燃就有些难受了。
　　他太久没有接受过alpha的信息素了，所以当像现在这样，两人之间相隔不过一米的距离时，他自己的信息素隐约就有些控制不住。现在整个人就像是变成了一杯薄荷茶，自己闻着还觉得薄荷味有点呛鼻子，唾弃着自己的本能，但身体又很诚实地传达着舒服的意念。
　　omega的身体，就是这么容易被煽动。
　　看着面前什么都不知道的alpha，秦屿燃又有些心态不平衡，干脆问他：“贺先生这么有孩子缘，想来也是一位好父亲吧，感觉很有带孩子的经验。”
　　贺浔一愣，莫名又有点心虚，但他不是个会逃避的人，况且面前的omega又有些特殊…
　　“我没有孩子。”
　　那是你不知道你的崽就坐在你对面。
　　“不过...如果有的话，应该和他差不多大吧。”
　　他和那个omega就只结合了那一次，如果那个omega那么不幸地一次中标，那就和秦畅差不多大。
　　“为什么是如果呢？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见贺浔表情中隐含愧疚，秦屿燃也不知道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情问出这样的问题，只是很在意贺浔的回答。
　　他已经越线了。
　　贺浔轻轻一笑，那笑容中又有些无奈。“嗯，暂时不能告诉你，只是做了件很对不起他的事，所以他不愿意见我了，等我找到他之后，我再带我的伴侣见见你吧。”
　　秦屿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突然一下很难过，心脏被拧起来的难过。人有时候总是要先失去才知道曾经的错过是多么的可惜，但又会庆幸，幸好现在还可以找回当时的错过，只是种下的因已经有了结果，他们却还如此的不相识。
　　见面前的omega突然露出落寞的表情，贺浔以为是自己说的那一句话戳中了对方心事，连忙问：“怎么了？”
　　“不，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与其一直拖着，不如早些面对...或许结果会比想象的更好呢。”

第二十一章 正式见面
　　贺浔不知道对面的omega是什么意思，但他一副释然了的表情，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分开后，秦屿燃联系了几家事务所，都是在市内水平不错且交通方便的地盘，他并不需要去那种特别厉害的事务所，他之前的事业基础都在国外，贸然闯入国内律师界并不能带来什么好处，反而会破坏行业规则，自己的辩护能力不需要通过事务所的名头来带。不过他也不会找很容易就能进的事务所，那样子岂不是一点挑战都没有？
　　他给事务所投函，有两家分别回应了他，秦屿燃并不着急，用了一周的时间将工作定了下来。
　　那是一家以民事和行政诉讼为主的事务所，国内基础不错，离家不远。最主要的是，和贺家没有合作过。
　　这点很重要。
　　在这期间，秦屿燃还为秦畅联系好了家教，过两天将会来试课。秦畅的情况有所好转，是时候尝试着让他接触外人，但送去学校还太超格了，他不能冒险。
　　还有另一件事...
　　他要和贺浔见一面。
　　之前也已经决定好了，等自己这边安定下来，迟早是要揭穿自己身份的。本来那天在邻市就想说，结果贺浔临时有事，他便没有着急。再加上秦洋开始通过各种方式联系自己，他这边也有些心烦。
　　自己已经从文星月口中得知了秦洋拿自己和畅畅做筹码跟贺家要钱，贺家都跟自己联系上了，自然不会搭理秦洋。秦洋恼羞成怒又不敢和贺家叫板，能让他发泄怒火的文星月又回文家了，寄到秦家的只有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文星月和自己说这件事时，自己都惊讶了，没想到她会鼓起如此勇气...
　　只是秦洋那边死不承认，还在不断联系秦屿燃。秦屿燃只要一想到自己嫁给贺浔之后秦洋可能会做出来的赖皮行为，就觉得心烦。
　　为此，他还特意找了同事务所的一位离婚诉讼很厉害的律师咨询了一番，并且将他推荐给文星月，希望能帮他们母子早日摆脱秦洋。
　　他对秦洋，早在六年前...或许是更早以前，就已经没有什么父子情谊了。
　　司榕接到他的消息很高兴，兴致勃勃说要给他儿子一个惊喜。秦屿燃只觉得好笑，说不定是惊吓更多，不过他也没驳司榕的兴致，随他去安排。自然...他也就不知道，司榕给出的名头是：
　　六年前那个omega想见你一面，还有你的儿子，我们在家等你。
　　“...儿子？”
　　贺浔几乎要以为自己看错信息了，但此时正在开会途中，他还真不会去做打断别人的发言来处理私事这种事，所以只能强行按下震惊，先把工作处理完。
　　会议一结束，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请示总裁，就看到总裁抓着手机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从未见过如此不稳重一面的下属们，惊呆了。
　　贺浔一路绿灯开车回家，司榕正和秦屿燃聊得开心，司榕作为一个女alpha，比起男alpha更加不受信息素控制，能在omega面前保持更强的理性，因而在社会上担任重要职务的女alpha非常多，但与之匹配的是女alpha的数量很少，只要出生一个，就会是非常有能力的引人注目的存在。
　　她的过去有很多故事，抛开贺家不谈都有许多值得秦屿燃去听的人生体验，秦屿燃在国外呆了好几年，也有一些不同见闻，两人聊得热火朝天的，秦畅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贺浔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和谐的场面。
　　他愣住两秒，随后就在脑子里形成了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等式。
　　秦屿燃就是六年前的omega！秦畅是他的儿子！
　　难得看到贺浔显露于形的惊讶，司榕得意一笑，站起身就走，还特别潇洒地扬手，“燃燃，我家这个笨小子就交给你咯！”
　　秦屿燃笑着点头，送司榕出门，却是一眼都没看贺浔。
　　门轻轻关上，却在两人心中砸出一声响来，秦屿燃面对着门还未转身，身旁就突然出现了一只手，充满威慑力的身躯猛然凑近，直接把自己困在了门板和胸膛之间，属于alpha的信息素漫天盖地砸了下来，秦屿燃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又觉得后颈发烫，让他手脚酸软。
　　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得艰难地顶着贺浔凝重的目光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一溜烟跑到窗户前深吸一口气，这才算是把那股子笼罩了全身的alpha味道散开一些。
　　贺浔见他脸色通红，呼吸也有点乱，顿时意识到刚刚两人距离过近，引起对方不适了，尤其是刚刚自己情绪不稳，肯定是放出了过多的信息素...他主动回到房间给自己来了一针缓释剂，出来的时候，秦屿燃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如果忽视那不自然的坐姿。
　　见贺浔坐在沙发对面，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秦屿燃心口砰砰直跳，刚要开口，就听到贺浔说：“对不起。”
　　“...啊？”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他有些猝不及防，甚至都不知道贺浔为什么道歉，但当他与贺浔对视，看到他深邃瞳孔中映照出的自己和秦畅的身影，还有那丝愧疚，他便明白了。
　　对方是在为六年前，还有六年以来道歉。
　　“呃...”他绞着手指，心不再乱跳，“我要是不接受这份道歉，我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贺浔一直注视着秦屿燃，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一开始是恨你的，后来...也没那么恨了。”能感觉到对面alpha情绪没有刚刚那么阴郁，秦屿燃说话也更加顺畅起来，“我没有打算接触你，最开始那次是偶然，后面是你的父母找到了我。”
　　“他们将你的信息隐藏了。”提到这个，贺浔主动解释道：“我不记得了...但最开始那件事...是我把线索都销毁了的。但是，被他们找到了。”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秦屿燃隐约就能感觉到他有些许不爽。
　　“他们说找到了你，但不告诉我你的身份，甚至把信息都藏得严严实实。”
　　“啊...那是我拜托他们的。”虽然貌似没有说要把信息藏得严严实实...“我要先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贺浔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干涩，眼神控制不住地就往秦屿燃的后颈瞥。他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就是觉得秦屿燃后颈的腺体让他很想咬下去。
　　天知道，当他意识到秦屿燃就是六年前那个omega时，心中有多么高兴。

第二十二章 协议
　　这么说虽然有点对不起他一直深埋在心底里的那个人影...贺浔也不敢保证，如果那个人并不是秦屿燃的话，那么最后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毕竟他并不是那么的信任所谓的信息素适配，他更在乎的是自己是否真的喜欢对方，虽然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信息素对他的影响无时无刻的存在，也让他怀疑自己的感情是否真实纯粹，没想到在失去了信息素之后，他能够真正的意识到...在意是什么样的感受。
　　这么说起来，自己的感知障碍，并不算完全的坏事。￼
　　秦屿燃并不知道贺浔在想什么，但对方放松下来的气场很明显。而且...
　　接下来要说的话，在放松的心情下谈，也更好。￼￼
　　“六年前我去了国外，后来生下了畅畅，畅畅患有情感感知障碍，国外的专家对我说，有很大的可能是因为在母体时没有接收到父亲的信息所导致的，而且在之后的五年里，也一直没有这样一个身份的人存在...”
　　贺浔看向坐在一旁专心看电视的孩子，心中难免自责。他有些后悔当初的举动，如果说那个时候...自己但凡留一个方法以关注秦屿燃的情况，也不会放任他自己生下孩子。￼
　　不...这样说起来，如果是六年前的自己，很有可能不会让他生下孩子。毕竟那个时候自己非常厌恶因为信息素而强行凑在一起的两个人...甚至觉得强行标记了秦屿燃的自己跟野兽没什么两样。￼
　　“关于这件事情我也有错。如果我能早一点回到国内...不。”他突然笑笑，表情有些苦涩，又是感慨，“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只要我出现在这里，或许你会以另外一种方式知道我的身份。￼”
　　“当年的事情你是受害者，不要责怪自己。￼”贺浔不太会安慰人，说出来的话干巴巴的，但却真诚。“就像你说的，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经常跟我呆在一起能帮助畅畅的病情好转的话，需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配合。￼”
　　贺浔这几次看到秦畅，只觉得这个孩子比较安静，并没有发觉对方有感知方面的障碍，不过他自己现在情况也不好，倒是半斤八两了。￼
　　他以为自己说的话很稀松平常，但在秦屿燃听来却是心头一暖。这个男人，如果不是阴差阳错之下和自己有了关系，自己是很难接触到这种男人的吧。哪怕是一直以来对alpha无感的自己都会觉得对方非常优秀，更不用说其他人了，不过就像他所说的，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那些“其他人”彻底断绝开来。￼
　　因为是为了秦畅的病。
　　“你的情况我也知道了，你说的没错，畅畅的病情呆在你身边肯定能够好转。实际上这半个月下来他已经比起之前在国外要好多了，我都不得不感叹父子之间有如此强大的联系，哪怕是之前从未见过，他也对你很有好感，让我这个当爸爸的还有点小吃醋。”
　　秦屿燃笑起来，却是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所以我准备了一份协议。你，要呆在畅畅身边，让他好起来，而我，也会帮助你恢复你对信息素的感知。”￼
　　“我们结婚。”
　　一时间，秦屿燃的气场比起贺浔都不遑多让。
　　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一个omega用这样的方式求婚，贺浔有些讶异，但他并没有忽视前提条件，秦屿燃说的很清楚，他们的“婚姻”，更像是一场治疗。
　　或许是自己的父母对他说了些什么吧，那些医生也都说找一个omega帮自己疏导，或许就能恢复对信息素的感知...只是自己不愿意而已。￼
　　而现在，自己曾经遗忘却又深深记住的omega就站在自己面前，就算是一场治疗又如何？在自己不会受信息素影响的现在，自己可以很明确地说，自己是喜欢这个omega的。
　　贺浔接过协议，认真看过以后，将自己的名字签下。
　　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涉及到三章五律的协议，那分明是一份结婚申请书和一份秦畅的病历，而且申请书上，秦屿燃已经签好字了。
　　看着贺浔认真地写下漂亮的签名，秦屿燃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脸上的笑容也真实了不少，落出些许狡黠来。
　　“那么恭喜从没有正儿八经谈过恋爱的贺浔先生，你现在拥有了一位没有感情基础的伴侣，和一个还不知道你身份的儿子。￼”
　　贺浔无奈，心知这肯定是自己的母亲跟秦屿燃透露的，偏生看着秦屿燃的笑脸，他还真不想反驳。
　　没有感情基础的伴侣...吗？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也会努力做一个好的伴侣，相信我。￼”
　　他那样认真，以至于电视机里欢乐喧哗的声音都入不了秦屿燃的耳朵，只有那最后深深的三个字。
　　秦屿燃心知不妙，连忙收回呆呆地看着贺浔的视线，站起身来收好那份“协议”，说话间还有些慌张：
　　“那先这样，过几天找个双方都方便的时间，我们先去把证领了。￼”
　　“嗯，仪式也要好好举办。￼”
　　“仪式就不用了...”秦屿燃皱眉，显然是想到了一些事。
　　他不想让秦洋这么快知道自己和贺浔结婚的事，到时候又有别的麻烦。
　　贺浔还以为秦屿燃有别的顾虑，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他。
　　“为什么不办仪式？”
　　他只是单纯的询问，秦屿燃便也单纯地回答他：￼
　　“畅畅的身份不好解释，你很出名，到时候媒体一宣传，我倒是没关系，但我不想他的生活受到打扰。￼他现在还不能太多接受外界的人和事。而且...暂时还不想让我家那边的人知道我和你结婚的事情，让他们知道了，他们就会像闻到肉味的狗一样围过来了，到时候你就会被他们各种骚扰，太麻烦了。”
　　丝毫不含蓄的用辛辣的话语讽刺自己的家人，秦屿燃并不打算在贺浔面前伪装自己。￼￼秦家除了文星月也没人值得他挂念，自己现在只想，只想以秦畅的事情为第一要务。
　　“你说的没错，可是，你觉得我们去领证这件事情就能偷偷地进行了吗？￼”
　　贺浔轻笑，作为但凡出门必定有媒体跟随的人，他已经习惯了被人偷拍的感觉。￼
　　秦屿燃无奈，但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贺浔又说：“我不怕麻烦，你不喜欢他们的话，我也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偏袒，但是婚礼是要举行的。这是证明。既然我要和你结婚，那么我就让他们知道我是有伴侣的人。￼”
　　贺浔轻笑，眼中闪着莫测的光。
　　“贺家也有很多不长眼的人。￼到时候你总会见到的。要是他们知道你是我真正承认并且相爱的伴侣，他们敢得罪你之前也要先好好思考一下，我会对他们做什么。￼”

第二十三章 特殊的孩子
　　大概是被贺浔展现出的自信迷了眼，秦屿燃居然答应了他举办婚礼的事情，明明一开始根本没这个打算的...
　　但贺浔策划得很认真，他自己每天都有工作，因此找了司榕帮忙，司榕巴不得策划自己儿子的婚礼，想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点子，大部分都被贺浔一票否决了。司榕的男beta情人也来了，秦屿燃还是第一次见会和自己母亲的情人相处融洽的存在，但想想贺浔的性格又觉得没什么不对的，那个人...的确不在乎这些事。
　　贺敬炎也过来和他们正式见了面，不过只是短短的半小时，他忙着应付秦洋。
　　贺浔说不让秦洋来打扰自己就真的不让他有靠近自己的机会，贺敬炎拎着一堆礼物来看他的乖孙孙，贺浔就以一句“你自己要跟人做交易，那就自己把这件事解决了”把人拒之门外。见不到乖孙的贺敬炎还被闻讯赶来的司榕好好地嘲笑了一番，愤怒离去后把气都往秦洋身上撒，一副你儿子不配合他们的交易，让秦洋老实点不要去惹秦屿燃，他可不想婚事告吹。
　　其实根本就没那个告吹的可能，秦洋也做不到，但秦洋一听就紧张，本来就因为文星月的离家出走，文家在他的工作里开始明里暗里针对他起来了，好不容易抱上了贺家的大腿，结果秦屿燃那个小兔崽子又跟自己断绝了联系，气得他...
　　还没来得及找出秦屿燃，突然就传出了贺浔要结婚的消息，而且还是另外一个版本...
　　隐婚多年，孩子都五岁了，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一直没有举办婚礼...虽然这些都不是事实，但那个五岁的孩子，秦洋可以打包票就是那个叫秦畅的小崽子！
　　他再次联系秦屿燃，得到的依旧是关机的提示...
　　而此时的秦屿燃，正在贺浔的陪同下试礼服。
　　“其实你不用非要陪我做这些的，你有很多事情要忙吧。”
　　“嗯。”贺浔口中答应着，手上动作却是干脆地取下一身白色的礼服递给秦屿燃，“试试。”
　　秦屿燃无奈，又觉得心头泛起一丝甜意的自己真是没救了，干脆不管其他，先把礼服换了。
　　礼服是要定制的，今天只是来试试版型，还有拍摄照片，正式仪式上这些都用不上。
　　这种土豪做派，也就贺家干得出来。
　　秦屿燃不是什么喜欢挑来挑去的人，贺浔眼光很好，选出来的几件都很合适他，他们很快就拍板下来。秦屿燃也不想耽误贺浔时间，从贺浔主动爆出隐婚这件事开始，贺家企业上也有些浮动，不难处理，但就是小问题层出不穷，偏偏又都有点关键。
　　他不想做一个被贺浔保护的存在，他只是来和贺浔互帮互助的，这是他对自己清晰的定位。
　　秦屿燃回到家时，秦畅正在和新招来试课的老师大眼瞪小眼。
　　这位家教老师是一名男beta，年纪稍微大一些但在机构中评分不错，秦屿燃前两天旁听过他的教学，虽然秦畅反应不大，但教了的东西都记住了，因此他就让这位老师再多来几次。
　　特意没有将秦畅带出来就是想看看自己不在时他会有什么样的表现，现在看来...别不是把老师给吓到了吧。
　　“高老师，怎么了？”
　　“嗯？啊...秦先生。”高老师礼貌地笑了笑说道：“刚刚我们做了几个小题目，我发现畅畅小朋友的学习能力很强啊。”
　　“畅畅是很聪明。”秦屿燃并不奇怪，秦畅只是不太感知得到他人的情感也不会表达而已，智力方面完全没问题，甚至发育相当良好。
　　高老师只以为秦屿燃误解了，又用相当惊喜的语气说：“可是他才五岁，我用十岁的孩子才能做的题目考他他都没有压力！这已经可以称得上天才儿童了！破格入学都没问题，光是家中教学还是太浪费他的天赋了！”
　　高老师或许是真的好心，爱才心切吧，但秦屿燃一愣，随即就皱起眉来，完全不见开心的样子。
　　秦畅是有些特殊，他不想让秦畅在别的地方太过显眼，把一个不喜欢接触他人的人强行推到台前，那是一种极大的伤害。
　　看来，这位老师的试课可以结束了。
　　“高老师，谢谢您百忙之中赶来，我们的试课就到今天为止了。”
　　秦屿燃说话间很客气，动作却毫不犹豫地将人送到家门口。高老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这样短短一段话丢掉工作机会，但他评分高不是没理由的，不纠缠也是他的一大卖点。
　　只是可惜了孩子，做父亲的居然不知道要把孩子的教育放在第一位，真是失职！
　　甚至都不跟自己的alpha商量一下，这位omega也太过自大了！
　　想想还是憋不下这口气，高老师直接掏出手机跟人吐槽了起来。
　　秦屿燃自然不知道自己正被腹诽中，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内心波动。他仔细看了看秦畅做的题目，确认了一番虽然的确做的不错，但也不至于太出格️。毕竟秦畅又没有从别的地方学到什么解题方法，不过是运算量大一些。
　　“畅畅真棒，老师都夸你了。”
　　他笑笑，手指轻柔地顺着儿子的头发。
　　秦畅放松下来，动作自然地就往爸爸怀里靠去，依赖感油然而生。
　　秦屿燃又说：“用不了多久，畅畅就要叫贺浔叔叔叫父亲了，知道吗？”
　　“父亲…？”
　　难得见秦畅表现出如此明显的迟疑，秦屿燃又仔细地解释了一遍。当然，他没说他们之间的结合是一场意外，只说因为一些事情，两人分开得突然，又因为自己去了国外，对方一直没能联系得到自己。
　　在秦畅面前，他想先暂时保存一个美好的印象。
　　当然，贺浔在秦畅这里的好感度本身也就很高了，根本不会出现秦屿燃所担心的“孩子会吃醋”这种现象。
　　秦畅也就只是起初疑惑了两秒，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还是靠在爸爸怀里，嘴里却念叨着：
　　“爸爸，父亲，畅畅...”

第二十四章 关系曝光
　　贺家动作很快，可以说，主要是贺家父母迫不及待以至于主观能动地把速度加快再加快，本来秦屿燃还以为自己会被贺家人为难，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压根没接触到贺家那些七七八八的长辈平辈，更不用烦心人物关系和繁琐的礼节，除了偶尔会接到司绒的消息之外，自己依旧是照样工作，完全没有要结婚的实感。
　　贺浔没有经常联系他，这让秦屿燃放松不少，毕竟这位alpha对他的影响力着实存在，他暂时不想盲目地陷入一段感情里，保持好距离才是关键。
　　只是……这两天并没有让他好好休息。
　　刚进入新工作不会马上给他安排，他就跟在一位老律师身边帮忙整理案件资料，本来都挺好的，结果今天刚进事务所的们就被一同事小姑娘八卦地搂住手臂。
　　“秦律师，这个人好像在网上黑你！”
　　“黑我？”秦屿燃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值得被黑的……难道是自己是贺浔的结婚对象这件事？心中一紧，他连忙看向小姑娘的手机屏幕。仔细一看，却是一大v声称：现在的omega在孩子的教育上太过草率，完全不问alpha的意见，只会耽误孩子成长云云。没有指名道姓，却在下方网友们不懈的追问中状似不经意地透露称那omega是律师，小孩姓秦。
　　又添油加醋称：去教孩子几次没见过孩子的父亲，孩子甚至没有父亲的印象，怀疑omega是未婚生子，甚至是偷生！
　　这顶帽子扣得挺大，放任何一个omega身上肯定都要气得浑身发抖，秦屿燃却噗嗤笑出声来，让旁边暗搓搓想看好戏的同事们惊一下，小姑娘状似天真地问：“这里面的omega就是说的你吧，秦律师。”
　　秦屿燃微笑看她，动作轻柔而不留情地把小姑娘的手推开，“你认为是我，就是我。”
　　留下一句人云亦云的话，秦屿燃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懒得理这群八卦群众。
　　当然，他动作很快地联系上了家教机构，贴心地投诉了一下这位高老师。
　　谁知，到了下午，事情再次发酵。披着大v皮的高老师愤怒地上传了视频，声称自己不过实话实说就被投诉，自己一直以来的好评被打破，分明是这位秦律师刻意报复，如此独断的omega太过可恶，如果秦律师有alpha肯定不会允许这么做；他言之凿凿，秦律师肯定是偷生的孩子，孩子的父亲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谁。
　　他直接露面，将气氛炒到高潮，秦屿燃的身份也被扒了出来。
　　看完这个视频，秦屿燃当着事务所的大家面前笑出声来，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有说高老师直接揭露雇主身份信息属于泄密，有说秦律师作为omega偷生孩子肯定是因为孩子的父亲身份特殊，甚至有的直接编起了故事，以秦屿燃的朋友，同学，远方亲戚等等身份出场，说得头头是道。秦屿燃看得津津有味，深感吃瓜群众脑补能力强大到跟原本的故事居然八九不离十了。只是……闹这么大，要是他们知道了孩子的生父是谁，怕不是会炸成一锅粥？
　　他只这么想一想，就听得旁边一同事惊叫：“贺浔！贺浔发公开声明了！”
　　秦屿燃一愣，默默找到贺浔的账号，页面居然出现了一瞬的卡顿，等再刷新出来时，就看到贺浔发的声明下面满屏的感叹号，而正上方，是两张图。
　　一张是上次他们去试礼服时秦屿燃穿着白色礼服的照片，不知道贺浔是什么时候拍的，柔和光源下，他纤长的身形被礼服勾勒完美，在华镜上刻下一道深深的影子；另一张则是一对戒指，简约的设计上明晃晃地刻上了两人的名字缩写。
　　H&Q。
　　文字简短，却有力。
　　秦屿燃是我的爱人，我的结婚对象，任何有人身攻击我妻儿的人，最近请留意你们的信箱，律师函已寄出。
　　再刷新一下，下面的评论又换了片天地，除了嗷嗷哭喊着从此失恋了的评论外，就是一堆喊着早就知道高老师是尬黑了自己就没相信这回事等等……贺浔要能认真看这些人的评论就见鬼了。
　　秦屿燃无奈，没想到这事居然闹得贺浔要发声明，再一抬头，面前的同事们一个个都眼冒金光。
　　“……秦……秦律师……没想到你居然是……”
　　本来还打算看秦屿燃笑话的众人头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笑话，难怪人秦律师看着一点也不着急生气，搞了半天人家老公能耐大着，根本犯不着生气。
　　“你们居然隐婚五年啊！秦律师你付出也太大了吧！”那小姑娘夸张地感叹，眼里满满的都是藏不住的嫉妒，哪是她话里的意思。秦屿燃不想计较这些，他早就知道身份曝光之后自己会面临什么，只是觉得平静的生活走得太快了，有些感叹。
　　“没办法，当时有些事，就一直推迟了公开的打算。”
　　“该不会是贺家不同意吧！”这下子好好的事务所也不工作了，一群人八卦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秦屿燃说成了跟贺家身份悬殊不被承认的小可怜。
　　秦屿燃听着耳边嗡嗡响，脑内发散想起贺家夫妻，顿时又有些想笑，不被承认的小可怜？总感觉，贺浔才是那个担心不被承认的小可怜……
　　这么想着，手机忽然响起。同事们热切的讨论声瞬间减小，都有意无意地盯着他，好奇对方是谁。
　　秦屿燃看他们这样子就想逗逗他们，顺便逗一下打电话来的贺先生好了~
　　“喂？我在事务所呢，怎么了吗？老公。”后面两个字，念得又轻又稳，牢牢地把人的心神都抓住了。
　　同事们的眼睛都瞪圆了，电话对面的呼吸声也是一滞，半晌才找回声音。
　　“什么时候下班，我来接你。”
　　“来接我？要去什么地方吗？”
　　“嗯，爷爷想见见你，还有……畅畅。”

第二十五章 贺家老爷子
　　电话里叫得轻松，贺浔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时，秦屿燃还是不可避免地红了耳朵。同事们当时听到他的称呼就知道了贺浔要过来的事情，这会儿一个个站得远远的却是紧盯着他们的方向，无比好奇两人的互动。
　　贺浔自然是察觉到了那些好奇的目光，但他早就习惯了被人注视，并不在意他们，只目光沉然地走向秦屿燃，顺手就帮他把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拿起。
　　“外面有些冷，先把外套穿上。”
　　说着，直接就给人披上外套，动作自然毫不避讳，秦屿燃都能听到同所的小姑娘们那被狠狠压在嗓子眼里的惊叫声了。他无奈，又不好意思让贺浔不要这么做，只好迅速地收拾好东西跟人离开。
　　刚走出事务所，从还没完全关闭的门缝中就听到了里面炸开的讨论声，秦屿燃深深叹一口气，扭头一看，贺浔都给自己把车门拉开了。
　　“...怎么突然要见你爷爷？”
　　“现在也是你的爷爷了。”贺浔很淡然地纠正他的语法错误，秦屿燃难得感到一丝苦恼。
　　貌似这位新上任的老公十分上纲上线啊…这么快就适应好自己身份了？就没有点奉子成婚的不甘心？
　　当然这话他不敢问，怕听到什么自己不想听的答案，干脆憋在心里。
　　见秦屿燃不说话，贺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但提早公布了。”他缓缓打开，正是照片中定制的戒指。“我会重新准备的，现在，希望你能接受它。”
　　秦屿燃一愣，竟是有些不知所措。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半晌才接过那对戒指。
　　“要准备惊喜还要提前告知，这就是贺总的习惯吗？”口里嘟囔着，他却是先拿起了大一圈的戒指。
　　虽然自己是omega，但落于下风可不是他的习惯。贺浔给自己带来的惊吓有点大，不找回点场子可是要被人压制住了。
　　“手给我。”
　　秦屿燃眼神严肃，通红的耳垂却泄露了他的心思。贺浔又想看他多露出一些表情，又觉得这会儿强势的秦屿燃十分宝贵让人不忍欺负，心里想法一重接一重，伸出左手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将戒指缓缓套进那指节分明的中指，秦屿燃握着比自己要大了一号的手认真地说：
　　“既然你准备了订婚戒指，结婚戒指就由我来准备。”
　　贺浔没反驳，眼神甚至还亮了几分，颇为期待地点了点头。恍然间，秦屿燃就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
　　啊，把商政双通的贺总比喻成大狗是不是有些不好？
　　这个问题，等秦屿燃被人带上戒指一路带到贺家老宅前时，都有些没想明白。
　　贺家祖宅...贺家老爷子一大早就起床了，精心收拾好自己的一头银发，让管家老周找出自己最正式最显威严的衣服，配上淡淡的香薰和悠扬的音乐，一坐就是...
　　眼瞧着太阳一点比一点抬高，老周看着脸越来越黑的贺老爷子，刚想给贺浔发个信息，低头就看见了网络上的腥风血雨。
　　“老爷！老爷您看！”连忙把手机递给贺老爷子，又大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老爷子虽然不太习惯看这种花花绿绿的页面，但耳聪目明脑子精光，一下就把事情弄明白了，顿时气得定型的胡子都歪了几公分。
　　“既然敢诋毁我们贺家的人！老周啊，赶紧让他查清楚这人怎么回事！”
　　“好的老爷！”
　　老周拿起手机就迅速地拨打了好几个电话，但刚吩咐下去，就听得贺老爷子哈哈大笑。
　　“老爷，什么事这...”
　　“你看贺浔那小子！”贺老爷子指着手机上贺浔发布的声明，“急眼了！”
　　“老爷，那是小少爷在保护自己的omega。”用急眼这个词怎么就显得那么粗俗…
　　贺老爷子才不管老周纤细又讲究的内心，他又不是什么文化人，年轻时一身蛮力打出来的财富，落了一身旧伤时候才回归白道，从商从政那都是从贺老爷子的儿子们才开始的，贺老爷子就是个实打实的莽夫。
　　他不知道什么含蓄，当年物资匮乏，闯出来一身能力和一身伤病，只想证明自己的强大，因此娶了好几个omega老婆。
　　那时候真是风光不已，可惜，老天爷看他不顺眼，老婆生了孩子之后一个接一个病重离开，要么就是突然失踪，贺老爷子对着大大小小一群嗷嗷待哺的小娃娃，大手一挥自由放养，孩子们基本就是被跟着他混的兄弟们带大。
　　等到年纪大了，贺老爷子退下前线，这才意识到热闹的生活已经不合适他了，儿子们也不亲近他。恰巧是贺敬炎和司榕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贺老爷子便强势地说：“你们吵你们的！孙子我来带！”
　　这一带，贺浔就一直养在了老爷子身边。
　　正也因为如此，贺浔才不排斥带秦屿燃来见这位爷爷。
　　和那些总喜欢搞阴谋论的叔伯不同，老爷子是他真正尊敬的家人。
　　从贺老爷子知道秦屿燃的存在后就一直催贺浔把人带回祖宅来见见，但贺浔借口工作忙一直不答应，今天总算松了口自己期待了一个上午，居然给闹个这种事出来？
　　“哼哼，既然让贺浔那小子出风头了，咱们就负责给他收个尾吧。不是说是个老师吗？在教别人之前，先自己学学嘴是怎么用的吧。”
　　自诩文明人的贺老爷子狞笑出声。
　　老周心领神会，打了另外一个电话。
　　“唉，看来今天是等不到我的孙媳妇咯～”毫无形象地伸个懒腰，贺老爷子起身要走，突然手机一震，老爷子身子骨跟着就是一抖。
　　“啧！就不喜欢这震动的，怎么又给我改了！”他骂骂咧咧的，还扶了一下自己的腰。
　　老周默默腹诽：还不是您每次都喜欢把那种土嗨铃声当作提示音还把音量调到最高，嗓门子大的还要唱得响，整个祖宅里的人都得跟着您一起嗨...
　　当然，表面上老周只是那个满脸无辜地提醒他：“老爷，先看是什么事。”
　　贺老爷子气没处撒，按开手机的动作跟当年打架似的用力，结果没看两行，手机啪嚓一下就掉地上了。要不是为着老爷子身体着想房间地面上都有着厚厚的绒垫，这一下肯定gg。
　　“老爷，什么好事这么激...”
　　“快快快！看看我的发型怎么样？帅不帅！”贺老爷子的腰一下子就不疼了，满面春光的样子一眼就看得出来心里高兴。老周跟了贺老爷子几十年，闭着眼都能想到肯定是跟那位秦律师有关的事。
　　“小少爷是不是今晚带人回来？”
　　“他说在家吃完饭！还有我的小曾孙！”老爷子笑开了花，身上本就没什么褶皱的衣服被他理了又理。老周也跟着高兴，在一旁出谋划策想着晚上要做些什么好菜，又提醒老爷子待会儿不要嗓门太大把小曾孙给吓住了。
　　搁平时老周这么吐槽自己嗓门大，贺老爷子早就要嚷起来了，但这会儿心情好得不得了，那简直是老周说什么就点头答应，脑子里面还在想五岁的小娃娃都爱吃啥自己等会儿要搜一下。

第二十六章 爷爷罩你
　　“你爷爷是个怎样的人啊？”本来秦屿燃也不觉得有什么的，甚至一开始脑子里想的还是要准备个什么样的结婚戒指，结果从接到秦畅起，他就渐渐陷入了紧张的情绪，纠结半天，忍不住还是问贺浔。
　　“爷爷很好相处，放心。”其他亲戚长辈，贺浔都不会专门让秦屿燃去见他们，但爷爷，是要见的。
　　贺敬炎和司榕离婚后，自己基本就是保姆和爷爷一起带大的，再加上老爷子性格直爽，长大后爷孙两也相处融洽。从确定了要对秦屿燃负责起，贺浔就已经将事情经过告知了爷爷。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贺家这些人只要有心就能查到，所谓的隐婚只是对外的说法。被他们查也无所谓，自己只是想把真相亲口告诉自己在乎的亲人。
　　贺浔明明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却让秦屿燃的心稳定了下来。
　　车辆缓缓停在贺家祖宅门口，与秦屿燃去过的贺浔家不同，这祖宅看上去甚至有些古老，像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建筑，外墙有着斑驳的痕迹，硕大的前院内布满了各样花草，有一名花匠在细心修建，而黄昏时的日光打在经过吹晒的雕像上，折出一层朦胧的美。屋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大，但看着就有人情味，不是那种庄严冷漠的别墅。
　　贺浔带着他们下车，并没有着急进屋，而是陪着他们在前院逛了逛。
　　“应该是在准备晚餐，我先带你们走走。”他带着秦屿燃和秦畅从花草间铺就的石子路上经过，还与花匠老罗打了个招呼。
　　老罗也是跟着贺老爷子一直到现在的，贺浔好小的时候还曾经跟在老罗屁股后面说要做花匠，提起这事，老罗哈哈大笑的同时，眼里又是满满的欣慰。
　　“您就是秦律师啊，今天终于是见到了，小少爷他性子又倔又娇气，要是惹您生气了，您可别心软！狠狠地教训他就是！咱老爷会给您撑腰的！”
　　老罗揭短还不手软，秦屿燃听得心里好笑，总觉想象不出来高大帅气又冷酷的贺总裁要有过什么样的糗事才会被老花匠记成娇气的小少爷。
　　扭头看贺浔，人倒是一点没有不自在的意思，就跟人说的不是他似的。
　　“罗叔，这是我儿子。”他牵着秦畅的手，珍重地介绍道：“秦畅。”
　　老罗笑得脸上皱纹更深了，蹲下身来仔细看着秦畅，口中感慨：“真像，跟小少爷小时候可一模一样。”
　　“是吗？”贺浔虽然没太大的表情，但整个人都显现出放松的状态。“我感觉还是和他爸爸像一些。”
　　秦屿燃就笑，“我生的崽，不像我怎么行。”
　　两人话语间透露出几分自然与亲昵，听得老罗欣慰不已，满目慈爱。
　　“小少爷可以带秦少爷去后院走走，江妈今天铆足了劲做大餐了，可还要等会儿。”
　　贺浔点点头，带着他们绕过了主宅向屋子后面去。后院花草少了，是一大片草坪，还有几颗大树，树上还吊了个秋千，秦屿燃走近一看，绳子上有很明显的磨痕。
　　“这个秋千很久了。”贺浔感叹了一句。
　　秦屿燃就笑，“贺总现在太高大了，已经是小球钱不能承受之重了。”
　　话里取笑意味十分之浓，贺浔眼神无奈，嘴角却微微上扬，半蹲下来抱起秦畅，让他稳稳地坐在秋千上。
　　“我坐不了，我儿子可以。”
　　“可以了，身份还没正式确定呢，别这么着急赶着给人当爹。”
　　哪怕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贺浔一听，直接走到秦屿燃身边，认真地说：“我是你的伴侣。”
　　他这么认真，弄得逗他玩的秦屿燃反而把自己弄了个大红脸，只好转移话题到道：
　　“你家祖宅感觉也没多少人啊。”秦屿燃一路走来，也就只看到了老罗一个花匠，而且也不是纯粹的佣人，更像是家人的感觉。
　　“嗯，爷爷不喜欢有太多陌生人在身边，他觉得招一堆佣人在家里又浪费又做作。”
　　“哈哈，爷爷真性情。”
　　秦屿燃笑得轻松，贺浔便继续跟他说些贺老爷子的事。手上动作也没停，轻轻晃动着秋千的绳子，保证秦畅的安全。
　　秦畅虽然一直没说话，但大眼睛里对这里始终是保持着平静且好奇的，并没有恐慌的情绪，秦屿燃便放下心来。
　　正聊得开心，远远的传来脚步声。
　　“小少爷，秦少爷，可以吃饭了。”
　　是管家老周，虽然表情平静温和，但剧烈抖动的眼神已经昭示出了他心中的不平静。
　　小少爷居然那么轻松地笑了，还说了那么多的话，小少爷和少夫人感情好好！一点都不像分开六年的关系！难道这就是百分百适配的可怕性吗？小小少爷好可爱！跟小少爷小时候也太像了！
　　不管脑子里多少条信息扫了过去，老周的动作依旧无比得体，领着三人进入主宅。
　　“老爷，他们到了。”
　　门打开，主位上坐着的老爷子一双鹰目瞬间扫了过来。他表情严肃，穿着黑色暗纹的外套，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让秦屿燃停住了脚步，秦畅更是唰的一下就躲到了爸爸的身后。
　　贺浔刚要开口，就见老爷子眼睛一闭，一睁，突然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孙媳妇！快来坐！”
　　声音如雷响，一听就知道老爷子身体健康精神抖擞。
　　“来坐爷爷旁边！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爷爷帮忙！我罩你！”

第二十七章 贺老爷子的准备
　　贺老爷子一开口就是惊人之语，秦屿燃直接呆在原地差点没反应过来，还是贺浔早就知道自家爷爷的性格，轻轻牵过秦屿燃的手，低声说：“没吓到吧？”
　　温热干燥的手掌包裹住自己的手，秦屿燃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臂，却没挣开。贺老爷子将一切都看在眼底，笑意更深。
　　“赶紧坐下吃饭！都饿坏了吧！小娃娃是最不能饿的了！”
　　他一高兴，嗓门就更大了，整个屋子里都有了回声。
　　从背后的走廊里走出一位年长女性，才刚脱下围裙的江妈，身上还带着股让人放松的饭菜香。看到秦屿燃他们，江妈笑得慈祥。
　　“呀，还站着做什么？坐下吃饭，冷了就不好吃了。”
　　贺浔唤了声江妈，秦屿燃便跟着叫了声，江妈笑得更开心，贺老爷子却不乐意了，拍拍桌子，“怎么不先叫我爷爷…”
　　老爷子就算做出嘟囔的模样，声音也能保证所有人都听见。这幅赌气的样子一下子就拉近了秦屿燃的好感，下意识哄道：“爷爷，我只是第一次来，紧张了。”
　　“有什么好紧张的，老头子还能吃了你不成！哼！”表面上不开心，其实早就被哄好了。
　　贺浔拉着秦屿燃，在贺老爷子的瞪视下果断地自己坐在了老爷子的旁边。
　　爷爷这么热情，他怕秦屿燃适应不来。
　　秦屿燃松了口气，如果真让自己坐在老爷子旁边，那才古怪了。
　　等他们坐下，老爷子一招手，老周三人也全坐下了。秦屿燃有些疑惑，大概是刻板印象吧，他一直以为像贺家这种大家族肯定等级森严的，根本不可能出现佣人和主人坐在一起用餐的事。
　　“咱们这儿没那么多规矩，都是自己人。”见秦屿燃面露疑惑，贺老爷子解释了一句。说这话的时候，自然也是紧盯秦屿燃表情。
　　秦屿燃没发现老爷子暗自的打量，只觉得贺家祖宅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完全不是那种古旧腐朽规矩又多的存在，难怪贺浔能成长至今而有此成就。心里感叹，秦屿燃眉眼间轻快不少。
　　气氛放松下来，入口的饭菜也十分美味，秦屿燃还发现了几道很眼熟的菜，仔细想想，似乎正是那次和贺浔一起吃饭时多夹了几筷子的菜，如果说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倒也过于巧合了。
　　他偷偷瞥了眼贺浔，对方的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缓和了影像资料中的冷峻，垂下的睫毛投下阴影，像是一片吸人的湖泊。
　　这样下去要糟，感觉自己要动心了！
　　他慌忙移开视线，扭头去看畅畅。
　　秦畅开始有些紧张，但随着进食已经慢慢放松下来，没有人强迫他对话，也没有对他过分关注，这让秦畅感到自在不少，此时正在专心与青菜作斗争。
　　小孩子不爱吃青菜，每次都放在最后吃。
　　其实哪是贺老爷子不关注秦畅，贺老爷子想死了要跟秦畅说话，只想逗小娃娃，但是贺浔都把情况告诉他了，情感感知障碍什么的，他可不敢轻举妄动，生怕给小孩逼急了留下不好的印象。
　　实际上左手都在桌下掐大腿了，恨不得现在就把鼓着嘴巴吃饭的秦畅抱过来。
　　一顿饭吃得大家都算愉快，贺老爷子绝口不问秦屿燃个人情况，只说有什么事随时找爷爷帮忙，好像今天就只是来见个面，然后吃个饭而已。
　　走的时候，江妈还送了一袋包装好的小饼干给秦畅。她特意蹲下来递给的小孩，淡淡的奶香味很吸引人，秦畅的眼睛一下子就盯住了。
　　秦屿燃推了推他，他又看了看自家爸爸，这才小心地走上前接过饼干，嘴巴抿抿，说了声：“谢谢。”
　　这么久总算听到小曾孙的声音，贺老爷子激动得捂住心脏，心中痛恨怎么自己不去给小饼干这样子直面小曾孙感谢的就是自己了！
　　江妈看不得贺老爷子这没出息的长辈模样，对着秦畅笑：“有空再来玩哦。”
　　秦畅小小地点了下头，又走回了爸爸身边。
　　不过这次，他站在了贺浔和秦屿燃中间。
　　“爷爷，我先送他们回去了。”
　　贺老爷子一瞪眼，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贺浔，只想骂他怎么还没把人接到身边一起住。但一想起小曾孙是怎么来的，这教训人的话又不好说出口，只能用眼神催促自家孙子抓紧时间。
　　贺浔有没有接收到这份催促他不知道，不过贺浔他们走的时候，三人并肩的背影，看上去十分和谐，月光凝结成的影子更是牢牢地交叠在了一起。
　　目送车子开远后，贺老爷子转身回了房间。换上舒适的睡衣，他摸着床头柜上的一个小盒子，心中有了决定。
　　“老周啊，帮我联系一下...”
　　“好的老爷。”
　　“对了，白天那件事处理好了吗？”
　　“已经处理好了，保证能让人把他的嘴教会。”
　　秦屿燃并不知道，在网上大肆诋毁他的高老师，这会儿已经被狠狠地教训了一番。
　　夜里的微风吹得人悠然而微困，贺浔解开了衬衫最上端的扣子，这让他看上去少了一丝正经，多了些性感。秦屿燃只觉得满车的薄荷味弄得人没了困意，清醒得不得了。
　　“你爷爷还挺直爽。”
　　“嗯。爷爷很喜欢你。”
　　这一点秦屿燃看出来了，刚进门就大喊孙媳妇什么的，老爷子想把自家孙子交出来的心十分强烈。
　　“爷爷只是因为小曾孙开心吧。”
　　“我把事情都和爷爷说了，所以你放心，爷爷绝不是因为畅畅而接受你的。”
　　没想到贺浔听出了自己的言外之意，秦屿燃笑笑，没再说别的。人都把路铺好了，自己还非要钻牛角尖干嘛呢…
　　只是一切顺遂，让人不可思议罢了。
　　不，面前这个alpha，本来就不同于他人。
　　“你真的很有意思。”秦屿燃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是吗？”贺浔眉眼微动，“对对方感兴趣是感情的良好发展。”
　　“哈...你居然还研究了这个？看来经验丰富啊。”
　　“因为对方是你。”贺浔不可置否，心里想的却是要把家里那些恋爱书籍赶紧看完然后藏起来。
　　暴露了有损他的形象。

第二十八章 旧友
　　贺家的婚礼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因为高老师闹出来的风波，秦屿燃这两天干脆请了假不去上班，帮前辈的资料收集在家里也可以做。
　　因为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暴露身份后会面临诸多问题的准备，所以也没有多大的困扰，而且...有这点功夫，正好自己可以去做一些打算要做的事情。
　　秦屿燃看了看中指上的戒指，笑了笑。
　　戒指真的很漂亮，戴着又刚刚好，也不知贺浔是怎么清楚他的尺寸的。自己和贺家的财力比不了，不过，如果贺浔在意这个的话，那他也算是看错人了。贺浔的戒指，是订制的。秦屿燃也打算定制一个。
　　走进某家制作工坊，他深吸一口气。
　　在同一座城市的另一个地方...一架飞机悄然降落，穿着炫酷的黑色夹克、紧身牛仔包裹下的大长腿十分吸睛，带着alpha独特的气场，Alex跟前来接机的钟炆碰了碰拳头。
　　“好久不见，钟炆！”
　　“那的确是好久不见了。”钟炆笑笑，带着人上车。“你去国外整整三年，真是狠心不回来。”
　　“没办法啊，毕竟我被狠狠地甩了嘛～情伤是需要疗愈的！”
　　“那您现在是恢复过来了吗？”
　　钟炆调笑着，撇人一眼，见那张扬的面孔下突然失神的表情，顿时心知肚明。
　　“你说说你，你那叫什么甩，根本就没影子的事。当年就劝过你了，不要再死在贺浔这棵歪脖子树上，你就不听。非说人家能接受AA恋。结果吧！”
　　“闭嘴吧你！长着张嘴就知道叭叭叭的。”Alex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打钟炆。
　　“诶，别动手，开车呢！”
　　钟炆哧他一声，又叹气道：“不过贺浔也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就是个普通alpha罢了。人家现在照样要跟omega结婚......”
　　“你说什么？！”
　　“啊，这就两天的事。”钟炆知道Alex很喜欢贺浔，甚至口口声声说愿意为了贺浔做移植手术，但他太过于喜欢贺浔了，而忽视了贺浔本人是否需要他的喜欢。
　　事实证明，贺浔不需要。
　　不然也不会在Alex贼心不死地把自己灌醉去勾引贺浔的那天，彻底和他们断绝了来往。
　　当时的情况，自己记得很清楚。当他赶到酒店时，桌子上的酒杯被摔碎，流淌下来的酒液配上贺浔浓烈的薄荷味信息素，冲得钟炆差点就易感了。Alex坐在床上抱着双腿哭，贺浔站得远远的，脸色暗沉，一根接一根的烟不断。
　　钟炆还以为Alex已经被上了，把Alex拉起来一看，衣服好好地穿着，就领口扯乱了，嘴角还明显有着青紫色的痕迹，不是被亲的，是被打的。
　　贺浔他在发现Alex想亲自己的那一刻，狠狠的揍了他一拳。
　　钟炆不知道该说Alex什么好。他没想到Alex会做到这个地步，这种行为，着实有些过了，看贺浔的脸色，这事儿怕是没法草草结束...
　　他张口正要说话，贺浔突然起身离开。Alex慌了，伸手要去挽留，却被贺浔狠狠甩开。只留下一句：
　　“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之后三年，他们就真的再也没有见过了，Alex心灰意冷去了国外，他家也因为这件事被贺家在商业上狙了很长一段时间，从上流滑落…自己毕竟不是当事人，没有被贺浔找什么麻烦。只是少了两个朋友，总觉得心里有个疙瘩。
　　前几日突然听说贺浔早就隐婚了，而且还和那个omega有一个五岁的孩子，钟炆就想叹气，难怪Alex勾引不成...贺浔心里早就有人了！
　　只是没想到贺浔瞒得这么好，连他们这些自诩为亲密的朋友都不知道。
　　钟炆陷入自己的回忆，Alex急的不行，又去伸手推他。这下子是没法好好开车了，钟炆干脆将车停到路旁，细细的跟Alex说了这几天的事情。
　　当得知对方是个omega，还和贺浔有一个五岁的孩子，Alex的脸色就变得惨白，再也没有刚下飞机时嚣张的样子，他在国外费尽心思...过着放浪形骸的生活，就是希望能让自己忘掉贺浔。可是实在是忘不掉，于是他又像一只败家犬一样灰溜溜地回来，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想着好歹能保全一点脸面。
　　没想到，才刚踩上这片土地不过半个小时，自己的脸就被狠狠的踩在了地上。
　　“他怎么就能这么一直瞒着...”
　　Alex的声音很轻，钟炆却听得一清二楚。
　　“可能那个omega都配不上贺家吧...”
　　不然，也不至于要隐婚。
　　这是最合理的猜测，网上的舆论大多也是指向这个方向。毕竟贺浔是什么样的人物。贺家是什么样的家族，想跟贺浔传绯闻的人大有人在，但没有一家能配得上他。贺浔洁身自好这么多年，也就近一年听说身体出了点小问题，偶尔会情绪不稳，从新闻上看到他，也没有任何问题。
　　“本来omega的身份还瞒着，前两天突然被爆了出来。”他摸出手机，直接找到这件事的起因给Alex看。
　　视频里高老师言辞激烈的样子像个小丑，Alex觉得自己也像个小丑...
　　“我本来以为，三年过去了，或许能够和解了，我能在贺浔身边当个普通朋友也行。”
　　“想什么呢，从你喜欢上他的那一刻起，就不可能是普通朋友了吧。”
　　钟炆倒是看得开，本来他认识贺浔，也是Alex牵线搭桥有的合作，所以他更偏袒Alex一些。
　　“说真的，你还是忘了他吧，怎么就想不开要喜欢个alpha，回头哥给你找点香香软软的omega好好疗愈一下。”
　　“没用了，我已经不喜欢omega了。”Alex想起自己在国外做的事，苦笑。那真是一段灰暗的时光，现在想起来都只觉得浑身如虫蚁爬过般颤栗。
　　但，一切都是自己作的。
　　钟炆见他心情不佳，正打算带人去酒吧放松一下，Alex突然说：
　　“我想去见见那个omega。”

第二十九章 奇怪的来访者
　　“你认真的？”老实说，钟炆真不愿意再往贺浔以及贺浔相关的人身边凑，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就觉得贺浔优雅和善又帅气，在他看来，贺浔跟和善二字就不沾边。凡是面对他看不上的人，贺浔是冷傲的。
　　钟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被他的冷傲吓住过脚步。也就Alex对贺浔死缠烂打着，才算是当上了贺浔的朋友。
　　即使是到现在，钟炆都不觉得惹贺浔是件明智的事。
　　Alex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扯着假笑说：“放心，我一个alpha，又不会对那种柔弱的omega做什么。”
　　问题就在于，你俩看上了同一个alpha啊...而且，钟炆对Alex还是不是一个纯粹的alpha保持怀疑。总觉得Alex的状态不太对，身型也消瘦了不少。接机时远远看着，还以为是哪个妖娆的omega。
　　“哎呀，大不了你陪我去啊！我们正当拜访！我又不干别的！他不是个律师吗？正好我家一摊子破事要处理。”
　　Alex突然发了脾气，钟炆只好点头答应，同时心里思索着是不是要提前跟人打个招呼。也不知道贺浔知不知道Alex回国的事...
　　应该不知道吧，那位贺总从来不在乎他讨厌的人。
　　他们选了个好天气去拜访秦屿燃...所工作的事务所。因着秦屿燃的资料暴露了出来，连带着事务所都迎来了一大波关注，还带动了知名度，事务所老板佟林看着秦屿燃就跟看宝贝似的，一听有人专门来找秦律师谈业务，第一反应不是先答应下来，而是找了个借口直接打电话给贺浔的秘书。
　　要说他为什么会有贺浔秘书的电话...早在贺浔公布关系的当天贺浔的秘书金泽永就联系上他，并表示以后他们总裁夫人任何事情都要有对接。
　　当然，这个事是瞒着秦屿燃的，总裁特意交代过了，免得夫人误会。
　　电话里迅速说了这件事，金泽永一听拜访者的名字便反应过来，表示让他先稳住对方，贺总随后就到。
　　佟林感叹一句贺总真是关心自己的伴侣，转身又拿着手机拨通秦屿燃的号码，同时进屋。
　　“...就是这样，你能来一趟吗？”
　　“好，我问问他们。”
　　Alex本来坐在沙发上有些不耐烦了，听到佟林说的话，目光顿时盯上了他的手机。
　　“两位先生，秦律师暂时不在事务所，但他只需要十分钟就能赶过来，两位如果没有要紧事的话，可以在这里休息片刻，等一下他。”
　　“行。”Alex回答的速度极快，显得有些奇怪，钟炆察觉佟林似乎并不相信他们，默默叹了口气。
　　本来就很奇怪，就算秦屿燃因为是贺浔的结婚对象而出了名，那也不至于有人巴巴找上门来跟人谈工作吧，秦屿燃的律师身份在国内可还没什么名气。
　　但是没办法，Alex铁了心要这么做，都看不懂他的言语暗示。
　　秦屿燃很快就赶到了事务所，本来他就刚从制作工坊出来，袖口还带着一些灰迹，被他进门时迅速拍去，虽然不知道是谁要见他，但从现在这个时机来看，不一定是好事。
　　“秦律师。”佟林给他开了门，一进门，Alex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热情地跟人打招呼。
　　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秦屿燃顿觉古怪。对方给人一种…看不透第二性别的感觉。不同于alpha和omega，但又不是beta...
　　“你好，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提供法律援助吗？”很标准的回答，秦屿燃的态度算不上冷淡。
　　Alex倒不是毫无准备，很淡定地就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我家现在在争家产，之前我因为闹了点事离开了家三年，但没有和家里断绝关系，现在管家的老头子死了，按理来说我是长孙，应该分最大的一份。但没想到我连个屁都得不到...”
　　“没有遗嘱吗？”
　　“他们给了遗嘱，但我不相信。”
　　“如果对方能提供可信的法律文件，光凭你个人判断是不可胜的。”
　　聊到自己的工作领域，秦屿燃就表现得极为专业。Alex听得心里难受，只觉得这个omega没有看上去的软，不是很好应付，这样子…自己胜算更小。
　　无论是在家产上，还是在贺浔身上。
　　见对方愣神，秦屿燃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打击到对方了，见这男人身型消瘦，又出言宽慰：“如果你这边能提供足够的信息，或许能争得部分。”
　　钟炆见Alex不说话，连忙接过话头。“他今天就是来咨询一下，身上东西准备得不完全，但我知道他是有资格继承的，过几天他准备了东西再仔细聊。”
　　他想先把话题结束，因为他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Alex回过神来就听到钟炆的话，实在不愿意这么草草离开，张口又说：“我是听说秦律师的名气来的。”
　　“名气？”
　　秦屿燃和佟林对视一眼，便知道对方还是冲着贺浔的名字来的。
　　并不是真的信任他们。
　　秦屿燃有些无语，又觉得果然如此，便站起身来不欲再说。Alex见他要走，连忙大声说：“你知道贺浔他...”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将Alex要说的话一下子打乱，秦屿燃歉意一笑，拿起手机一看。
　　贺浔。
　　“喂？”
　　“你现在在事务所吗？我去你家没看到你。”
　　“对，事务所有点事，怎么了吗？”
　　“...我下班了，想约你和畅畅吃饭。”
　　秦屿燃看看时间，离晚餐还有点早，也不知道贺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自己也没什么事。
　　“好啊，你来事务所接我吧。”
　　佟林一听他话里内容就猜出对方身份，羡慕道：“贺总要来接你啊，感情真好。”
　　秦屿燃笑笑，眉眼间满是甜蜜。
　　二人都没注意到Alex一瞬间捏紧的拳头。

第三十章 自作多情
　　贺浔来得很快，当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瞬间就成为了整个事务所的焦点。
　　没办法，帅气又多金的贺总铁树开花，还妻儿双全，谁不好奇要过来看一眼已婚男人现状。
　　秦屿燃虽然知道他这一出现肯定会吸引大家的注意，但是当贺浔真的走到他面前，还是被其他人的目光盯得有点手脚发麻。
　　贺浔反正是已经习惯了被众人注视，目不斜视走到秦屿燃面前。
　　“可以走了吗？”
　　秦屿燃摇摇头。“我这边还有点事情，你要不先等一下我？”
　　他本想将贺浔带到自己的座位上休息一会儿，但看同事们完全无心工作的样子，只好带人去会客室。
　　“怎么今天突然过来了。”
　　“有点事情。”秦屿燃不太适应贺浔这么自然的询问和距离，脚步默默加快。
　　“记得旁边还有个空的...”
　　刚走过去，Alex突然推门而出，身后是阻拦不及的钟炆，目光交汇，贺浔的视线不过短暂地在Alex身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回了秦屿燃身上，就好像，这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而已。
　　Alex还没有什么表态，钟炆就被这眼神气到了，连假笑都装不出来，上前两步就把Alex拉回自己身后。
　　“贺总，买卖不成仁义在。倒也不至于把我们当垃圾一样看吧。”话语中针锋相对，秦屿燃立刻明白了，三人中间肯定有矛盾。
　　贺浔不理他，只看向佟林，“这是？”
　　“啊！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先生是特意来找秦律师咨询的，他们已经聊得差不多了！”他说完，赔笑地看向钟炆二人，“如果两位先生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解答两位的问题。”
　　“不。我只要找秦律师。”Alex笑了笑，目光却紧盯着贺浔。
　　贺浔视而不见，侧过头对秦屿燃说：“那我到旁边等你，不要太久了。畅畅还在车里等着。”
　　他抬腿要走，Alex突然开口：“贺浔，你就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吗？”
　　回答他的，是贺浔关上的门。
　　就这情况，谁还看不出来他们之间有问题呢。
　　可更多的，是Alex显而易见的自作多情。
　　见Alex失魂落魄的样子，秦屿燃都不忍心说工作上的事情了。但他也不能这么耽搁在这里，只好主动问道：“两位，还有什么信息要补充的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秦律师，你是omega，在omega保护法里面，是不是有一条法律是针对遗产继承的...我记得好像是说...无论有没有遗嘱，直系亲属中的omega都会分得百分之三十的遗产。”
　　“什么？”
　　“不！没事。下次再说吧...”
　　Alex犹豫了半天，绝口不提自己刚刚的古怪，转身就走，钟炆怔愣，下意识追了上去，但看他离开时的表情，应该是也没有料到Alex会说出这样一段话。
　　秦屿燃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Alex过分纤细的腰身，心中有了怀疑。
　　车门关闭。Alex猛地用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喘了口气。
　　钟炆本来有一大肚子的话想问，见他这样，一句话也问不出来，只能迅速开车离开这个地方。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这两天，Alex就住在酒店，他无家可归，自己也不好把人带回自己家，现在他心里也乱，干脆一下猛力，直接把车开到了山上，狠狠的飚了一次。
　　等冷静下来，钟炆将车停在半山腰，一把将人扯下车。
　　“你，老实交代，你在国外做了些什么？”
　　Alex眼神冰冷且无神。听到他的问话，嗤笑一声。“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过问我？”
　　“你！他妈的，行！自己要找不自在，要去惹贺浔！现在不痛快了，就来找我的麻烦是吧，这么多年朋友就当我白交了。以后就别联系了！”
　　他说的是气话。没想到Alex一下愣住，眼圈突然就红了。从未见过朋友如此脆弱的一面，钟炆拽着人衣领的手不由地卸了力，隐约感觉，附近出现了一股淡淡的信息素气味。
　　那是从未闻到过的气息。
　　￼从离开事务所起隐隐有着的猜测，逐渐变成了现实。
　　“你做了移植手术。”他的手猛然松开，Alex一下泄了力，蹲在了地上，隐隐的就传来了哭声。￼
　　“你真的就那么蠢，为了一个alpha去做腺体移植手术，变成omega有意思吗？你以为你变成了omega，或许他就会多看你一眼吗？你知不知道，贺浔他自己的信息素出了问题！就算你现在的气味再诱人，他也根本感知不到，没有用的！￼”
　　“贺浔的信息素...出了问题？”
　　Alex此时明明处于信息素失控状态，但听到贺浔的消息时，他又能迅速而奇怪地平静下来。钟炆见他这样，只好默默把这事告诉他。
　　其实贺家瞒得还不错，但有些事情并不能完全销声匿迹，和贺家合作的这些企业高层多多少少走漏了一点风声，虽然...风声似乎有点偏。
　　“贺浔感知不到他人的信息素，自己的信息素也总是外泄，之前以为是他一直没有omega疏通导致的狂躁，但现在看来，也有可能是那个omega跟他根本就不适配...”钟炆叹了口气，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是在给Alex希望，自相矛盾的情绪弄得他心里难受，眼瞧着Alex眼睛里有了光，又觉得自己这猜测真是太及时不过。
　　“对...要是适配度高...为什么要等五年呢...”
　　他们都默契地忽略了两人之间还有一个Alpha儿子。
　　“看着贺浔跟那个omega相处还可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外面...”
　　张口说话不带证据，但钟炆觉得，只要Alex不弄得自己A不AO不O的，管他贺浔要怎么被自己腹诽呢！
　　反正，Alex会变成这样，也有贺浔的责任。

第三十一章 治疗方案
　　钟炆和Alex在想些什么，贺浔不知道，秦屿燃坐上车后，他出言解释道：“我们先去一趟柴医生那边，再去吃晚饭。”
　　柴杨看到贺浔发布的声明之后，惊得眼镜片都掉了半边，转头回味过来立刻就联系了贺浔，贺浔本也打算这几天就过去一趟的。谁知这边Alex突然回国，打乱了他的计划。
　　秦屿燃本还有些好奇几人的关系，这一提到要去看医生，立马就不在乎那些人了。￼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柴医生知道我和畅畅是亲生父子，说要修改一下治疗方案，让我们都过去一趟。￼”
　　车子很快就到了柴杨的诊所，因为已经提前打过电话，三人很快就进入了接诊室。上次还公事公办目不斜视的柴杨夫人这次带着和蔼且好奇的目光多看了他们好几眼，想必也是觉得这两位患者居然就是一家人，实在是有缘吧。￼
　　秦屿燃不觉得如何，只是因为他对自己和贺浔在外人看来已经是一对伴侣这事还没有自觉，但贺浔显然不太习惯这种主动释放的祝福之意，嘴角微微上扬，公式化的微笑中又带着些窘迫和僵硬。
　　毕竟今天过来也是突然约的柴医生。
　　柴杨见三人一起过来，表情微妙，第一句话却是：“你们不要隔那么近。”
　　秦屿燃一愣，扭头一看，贺浔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过一拳的距离，的确是有些…亲密。可能是这两天见的有些多了，适应了贺浔那是不是释放出来的信息素，自己没之前那么警惕了。
　　他主动向前一步，拉开自己和贺浔的距离，贺浔有些不满，倒也没有表示什么。
　　见两人分别坐在沙发两端，中间一个正襟危坐的小娃娃，柴杨的表情才算放松一些，转手就将房间的新风系统打开。￼
　　“老实说，我真的很惊讶，你们两位居然有如此亲密的关系，但是两位的情况也是这样的特殊，所以在向贺先生确认了之后，我立马就修改了治疗方案。￼￼”他将电脑上的页面投影出来，“秦畅是因为在母体时，缺少了父亲的信息素导致的情感闭塞，多接触父亲的信息素会对他有积极的帮助，而现在贺先生又处于无法控制信息素施放的情况，自己也感知不到信息素的存在，双方以后要多加强日常接触，不仅仅是见面，多一些肢体接触会更好。￼”
　　“我们已经有这方面的计划了。”贺浔与秦屿燃对视一眼，回答道。
　　柴杨笑笑，转头又说：“这一步，二位的确没有做错，但我要纠正的点，是关于贺先生的。￼”
　　贺浔皱眉，看柴杨笑眯眯的眼睛里总觉得泛着狡黠的光。
　　果不其然，柴杨下一句话就是：“虽然作为父亲和儿子，贺先生和秦畅可以多多接触，但是作为已经有五年没有见过面，没有有过亲密行为的伴侣，两位其实应该减少见面次数。”
　　贺浔目光一凝，柴杨瞬间就感受到了危险的压迫感，总觉得贺浔下一秒就要说出你这医生不靠谱我们换一个这样的话…
　　当然，贺浔还不至于那么小心眼，就是心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并且可惜。
　　能称为专家的人，说这样的话肯定有他的道路，起码自己要听一听原因。
　　压迫感顿时小了不少，柴杨松了口气，缓缓解释道：“虽然贺先生本人感知不到信息素，但两位似乎是匹配度很高，很容易相互影响，秦先生应该有感觉吧？您和贺先生每次见面，多少都会有些不舒服。￼￼”
　　“是这样吗？”贺浔扭头看秦屿燃，声音低沉，却不是诘问。
　　秦屿燃见他眼神关心，思考片刻，轻轻点头。
　　“没错。”
　　柴杨只觉得等他这一下点头等得背上都出了细细的汗，忍不住扯了一下领口。
　　无他，房子里另一位alpha的信息素又有些收不住了。
　　秦屿燃轻咳两声，“我想我大概明白柴医生的意思了，您是说我们俩如今接触太多，会引起彼此的发情期提前。￼”
　　说到这里，他脸上激出一层薄红，哪怕是生过孩子了，但那唯一的一次…自己记得的只有疯狂，实在是难以启齿。
　　“在贺先生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信息素的施放之前，贸然进入发情期，可能会引起他的狂躁，到那时，恐怕会伤害到秦先生。￼”
　　听到这里，贺浔搭在沙发边上的手立刻握紧，“我不会伤害他的。”
　　“这一点我们相信，却不能保证失去理智的alpha能做到。”一到这点，柴杨严肃起来。“当然，我也不是说两位就不能见面了，贺先生应该适当接触伴侣的信息素，慢慢调整自己的阈值。”
　　“要怎么做？”
　　“很简单。”他的目光看向秦屿燃，“只要贺先生身边有秦先生的贴身物品即可。”
　　两人一愣，秦屿燃耳朵一下红得滴血，贺浔本还没意识到，见秦屿燃不自在的模样，顿时也意识到了什么，心脏就跟被小猫用不伸出利爪的毛茸茸肉垫抓了似的，有些痒。
　　见两人这样子，柴杨冷笑一声，深感自己被这两人喂了波狗粮，说话都提高了几个分贝。
　　“别误会，我说的不是那种贴身。”他用手点了点自己身上。“手表，项链，戒指，只要是沾染了秦先生信息素的饰品，都可以让贺先生戴一段时间，不能太久，因为信息素会流散。大概一周左右，可以换一个物件。”
　　“像这样子，让贺先生在日常生活中都能接收到秦先生的信息素，但又不会过量，同时，经由贺先生返回给秦先生的东西上也会带有贺先生的信息素，能够对长久以来没有接受过伴侣信息素的秦先生形成可控性的疏导。”
　　贺浔点点头，眼睛往秦屿燃身上一放，纤细的腰身，光洁的脖颈和手腕…后颈的软肉看上去就很好咬。
　　感觉到旁边有些危险的凝视，秦屿燃差点搂不住笑容，只能先答应柴杨，会按照他的治疗方案去做。
　　柴杨送他们离开时还是不放心，又嘱托了一句：“记得，两位日常不要太频繁见面，见面时间也不能太久，以免引起骚动。”

第三十二章 解释
　　坐上车后，两人突然陷入了尴尬之中，前一秒答应得好好的要减少见面，下一秒一家子就要一起出去吃晚饭…总觉得有些对不起柴医生一番苦心。
　　还是贺浔先说：“从明天开始吧。”
　　秦屿燃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心情。
　　“我明天要去邻市两天，所以才今天约你出来。”贺浔并不提在律师事务所的事情，只解释了一番今天自己的突然决定。秦屿燃的思路果然被他带偏，手指微动，想想说：“我不怎么带饰品，家里有个手表，等会儿我把它...”
　　“不用。”贺浔转头看向秦屿燃，目光从他的脸一直移到颈部，秦屿燃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不自在地避开贺浔的眼神。
　　“啊...那块表的价格可能是和你的身份不太搭，但我也没...”
　　“可以把你的领带给我吗？”
　　“什...”秦屿燃要说的话一下子卡壳，因为要进事务所而系得刚好的领带此时莫名的给他带来了紧缚感，又觉得贺浔的话实在是大胆又暧昧，支吾半天，才长叹一口气。
　　“好。”
　　都是医生要求的！这属于治疗计划！
　　脑子里这么催眠自己，秦屿燃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却放在了领带上。深色的领带与纤白的指尖叠在一起，指腹摩擦在丝质面料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里十分明显。
　　秦屿燃总觉得脸上发热，想也知道自己此时表情有多么的窘迫，毕竟他现在只感觉自己身上都要烧起来了。￼
　　贺浔眼中流过暗光，却眨眼一笑，将窗户打开些许，带有强压迫感的信息素也顿时收敛不少。
　　“先吃饭吧，等下我送你回家，你再给我。￼”
　　他们去了上次那家店，熟悉的环境让秦畅放松下来，抓着桌上的小木童摆件慢慢把玩，贺浔随口问秦屿燃这两天在做些什么，又说司榕已经把婚礼事宜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只选好日子就能举行仪式。
　　他声音低沉磁性，加上悠扬的轻音乐，秦屿燃只觉得心脏跳得很快，十分不妙。
　　这还没结婚就这样了...幸好柴医生说要他们保持距离！不能这么被动地让贺浔掌控话题！
　　秦屿燃喝了口茶，突然问起：
　　“今天来找我的那两个人，你认识？”
　　贺浔眼睫一闪，换了个坐姿，表情也正式起来。
　　“对，认识。”
　　看他那副接受审问的样子，秦屿燃差点没憋住笑，却也配合着他用更加严肃的语气沉声问道：“解释一下你们的关系吧。仇家？”
　　“算不上。”贺浔不打算隐瞒，直接就和秦屿燃说了Alex当年做过的事。
　　老实说，只有当时那一瞬间是厌恶的，冷静下来之后，就只有冷漠。Alex以前从未表现出有这方面的倾向，每每和贺浔聚在一起也很正常，甚至有些讨好贺浔的喜好，所以贺浔也没有想过Alex居然喜欢自己。
　　但既然Alex藏不住，那他就不会和Alex再有更多的交集，恋人做不成就做朋友这种鬼话，他贺浔从不相信。
　　至于钟炆，既然偏向Alex那边，那也就自然断了联系了。
　　听过贺浔短短几句却内藏狗血剧情的故事，秦屿燃惊得瞪大了双眼，忍不住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坐在对面的这个男人。
　　嗯...感觉有alpha会喜欢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你们也很久没见了？”
　　“没有见面的必要。”将这件事全部告知，也是想秦屿燃不要误会，他想要好好珍惜与秦屿燃之后的生活，那就要把可能造成威胁的人和事都事先解决好。
　　贺浔的诚意在行为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弄得秦屿燃都不好意思鸡蛋里挑骨头，也没什么好挑的，这个男人也太会给别人安全感了...
　　“既然这样，那我接他的案子，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如果他是真心找你提供法律援助，我是不会干涉的。￼”Alex家的事情，贺浔有所耳闻，毕竟他家变得这么乱，也有一部分原因在贺浔身上。
　　从贺浔明确表示出疏远Alex之后，依附于贺家企业的其他公司也明里暗里舍弃了与Alex家的合作，导致他们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公司一团乱。
　　贺浔没管罢了，他也没那义务。
　　“不过就今天的表现来看，他可能是想藉这个名义，来做一些破坏我们婚姻的事情。”
　　秦屿燃想想，也觉得贺浔说的有道理，但是...看着贺浔一本正经地说出破坏婚姻这几个字，总觉得有些搞笑。
　　要是让贺总的那些小迷妹们看到了贺总这一面，不知道会不会春心破灭啊...
　　“到时候再说吧，我总觉得他可能会再来找我。￼￼”
　　贺浔挑眉不语。两人谈话间菜品都已经上齐，他动作自然地拿起秦屿燃父子两的碗一人乘了碗汤。
　　“先暖胃。”
　　“你真的很严格诶～”
　　“这是严格吗？”
　　贺浔不懂秦屿燃为什么笑得那么开怀，但他知道自己的心情会因为秦屿燃而变好，便也跟着一起笑。
　　不懂感情为何物的秦畅小朋友看着两个大人，总觉得两人都笑得傻乎乎的。
　　但，他觉得很好。
　　“父亲。”
　　秦畅突然开口，将两人都惊了一下，秦屿燃不可置信地看向秦畅，又与呆愣住的贺浔对视。
　　“畅畅是在叫你...吗？”
　　“父亲。”这声更加明显，秦畅是对着贺浔喊的。
　　贺浔都傻了，万万没想到自己能听到秦畅这么称呼自己，哪怕自己的确是秦畅的父亲...他本以为要得到这个称呼还要很久很久…秦屿燃见面前的笨蛋父亲傻傻的不知道回答，伸腿轻轻撞了一下他。
　　“啊...嗯。”贺浔回过神来，又重重地咳嗽一声，身上的信息素不自觉地就铺散开来，秦屿燃很明显地就察觉出了他内心的紧绷。
　　真是个笨蛋。
　　幸好自家儿子不嫌弃，而且明显更遗传自己的聪明多一点。
　　秦畅见父亲应他了，又说：“父亲，爸爸，畅畅，很开心。”
　　贺浔放在桌上的手一下子捏紧，猛地抬头看向秦屿燃。
　　“今晚去我那里住吧。”
　　“什么？”

第三十三章 识破
　　当然，这会儿是不可能的，贺浔也是一时恍神才这么说，见秦屿燃愣住了，他又得体一笑，自然地略过这个话题，专心用餐。
　　直到被贺浔送到家楼下，秦屿燃才在贺浔暗含期待的目光中，逃也似的将领带取下来，抱着秦畅慌忙上楼。
　　月光下，从落地窗往楼下看时，贺浔的车前灯始终亮着，直到看到秦屿燃房间的灯亮起，拉上窗帘，他才离开。
　　第二天，贺浔就出差去了。早晨的时候，他还给秦屿燃发了张照片，手扶在领带上，只看得到弧度完美的下巴，还有若隐若现的嘴角。
　　一大早就接收暴击的秦屿燃恨不得把昨天的记忆一扫空，偏偏佟林又给他打电话，说昨天咨询的那位先生又来了，这次还带了一些资料。
　　秦屿燃叹了口气，转而选了套崭新的西服。
　　毕竟是要去见一位特殊的客人。
　　Alex并不知道秦屿燃和贺浔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不过短短一天，面前的秦律师气质上又发生了些许变化，面对他时没有昨天的疏远和平和，更多了些泠冽和自信。
　　秦屿燃自然感觉得到对面人打量的目光，今天是他一个人过来的，没有另一个alpha陪着的Alex先生，感觉很迫不及待。不过...既然进了事务所，那自然是他来主导。
　　这种争夺遗产的案子，他在国外接得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经验。Alex拿过来的文档资料有些乱，甚至有些东西根本没必要，有些信息也不全面，但看了个七七八八，秦屿燃也大致明白了Alex的情况。
　　Alex是混血，他爸爸也是混血，家里管着全部事务的人是他爷爷伍衡。伍衡的外国媳妇生下两个儿子之后跑了，两个儿子一直生活在老爷子的威压下，Alex的爸爸伍成元对外唯唯诺诺，对自己的妻儿却有暴力倾向，Alex的叔叔伍成帆一张笑脸只会哄老爷子开心，实际上非常看不起其他人。
　　伍成元找了个外国老婆后，家里一直就争吵不断，伍衡不喜欢这个儿媳妇，连带着伍成元也看不顺眼，在老爷子那里受了气，伍成元就对着自己的妻儿撒气，Alex本来有个中文名字，但因为对伍家十分讨厌，从不承认自己的那个名字，对外只说自己的外文名。
　　不过虽然看不惯儿媳妇，对于性格张扬的Alex，老头子还算喜欢。毕竟是长孙，还是个alpha…伍成帆那家直接生了三个beta，在老头子看来不成大器。
　　Alex是说自己因为一些事情和家里闹翻了，但没有签法律文书断绝关系，联系到昨晚贺浔和自己说的事情，秦屿燃已然知道了原因。想想这样一个高压的家族，接受不了Alex的性向也很正常。
　　现在伍衡去世了，伍成元一事无成，伍成帆会说话，不代表他那三个beta孩子愿意讨好老头子，根本不得老头子喜欢，如果要立遗嘱的话，Alex怎么着都会要分一大杯羹。
　　然而现实却是，一张遗嘱写得明明白白，遗产全部归伍成帆所有，伍成元只能拿在自己名下的公司和家产，Alex半个字都没提到。
　　看了看手上的遗嘱复印件，秦屿燃没说话。
　　“打官司的话，胜算多大？”
　　“资料不全，但可以拿到一部分。按照遗产法，直系子孙最少可获得百分之十。伍家现在六位直系亲属，子辈分百分之六十，孙辈分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十太少了。”Alex心知这几年他不在，老头子的钱怕是已经被伍家混得差不多了。
　　“除非能提供更有力的资料。”
　　“我记得我爷爷以前有写过遗嘱，当时就说给我百分之四十。”
　　“遗嘱只会以有私章的最新件为基准，其他的都算作废。”
　　“那就你看，这份遗嘱是真的吗？”
　　“如果你能提供伍老先生近期的任何手写文本资料作为参考，我们可以鉴定字迹。”
　　遗产类诉讼一开始基本都是找鉴定组，怀疑遗嘱造假的人比比皆是，往往也的确如此。
　　Alex点点头，说自己回去找找。
　　“这些资料要先留在我们这边，您还需要签一份授权合同。”公事公办，秦屿燃动作很迅速就拟了份合同。
　　递给Alex钢笔的时候，Alex突然说道：“你的戒指很好看。”
　　秦屿燃动作一顿，展颜一笑。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Alex沉默了，抓着钢笔的指节明显发白，写下的漂亮花体在最后打了个颤。
　　“我和贺浔认识，你知道吗？”
　　“看得出来。”
　　另一件正事来了。
　　秦屿燃心中松了口气，面上依旧正经，“你们关系不好。”
　　“不，我们关系很好。”Alex盯着秦屿燃的眼睛认真说：“只是之前闹了些矛盾。”
　　那可能不仅仅是闹了些矛盾这么简单...
　　面前的“情敌”想用半真半假的谎话来试探自己，秦屿燃却不想接茬，他只想和Alex聊工作上的事，至于他和贺浔的故事，自己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
　　毕竟贺浔的病历实打实的写在那里，连信息素都控制不住的他怎么会去喜欢alpha。Alex想从他们之前的关系上找突破口，有点难。
　　见秦屿燃神情间并无好奇，Alex只当他并不在乎贺浔，只是想要进贺家从此一步登天而已，更是笃定二人感情不好。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记得请我们参加。”
　　他假笑，其实心里难受得要命。但是明面上他不敢做什么，生怕贺浔就像昨天那样突然蹦出来，狠狠地将他的自尊踩在地下。
　　“婚礼全部由贺浔的母亲策划，既然Alex先生和贺浔是好朋友，肯定会得到一张请柬。”
　　“请柬应该由你和贺浔一起筛选送出吧？不然多没诚意。”让贺浔的母亲负责，这场婚礼更像是作秀。
　　Alex已经钻了牛角尖，秦屿燃听得出他话里阴阳怪气，又觉得想笑。
　　昨天就觉得奇怪，今天仔细聊聊，这位Alex先生的言语习惯，也不太像是alpha。
　　或许...“Alex先生，虽然你提供的身份信息是alpha，但实际上，你是omega吧。”

第三十四章 揣测
　　Alex表情一僵，在秦屿燃的逼视下只觉得无所遁形，手上动作慌乱间直接碰到了放在边沿的茶杯，差点就碰了自己一身。
　　秦屿燃探身接住，即便如此也还是溅射了几滴出来，温热的茶水碰到手背，一下子又滑落下来，留下黏凉的痕迹，就像是面前的这个omega。
　　“这不是我们要聊的话题。”
　　“不，这正是我们要聊的。”Alex方寸大乱，秦屿燃直接将话语权一把掌控。“昨天你跟我聊到了omega相关的法律，那我可以告诉你，作为直系后代，omega的确可以在没有其他同辈直系后代的情况下获得百分之三十的遗产。”
　　换句话说，只要有那三个beta的存在，Alex是无法通过这条法律来拿到遗产的。
　　“你可能还不太了解omega法律，看似好处多多，其实限制也很大。”
　　“也只有你们omega才会这么觉得。”Alex冷笑，被秦屿燃明着怼了两句，他又找回点被按着头的自信，“比起以前，你们现在已经获得足够的自由了。”
　　“我不否认这一点，我现在能从事这份工作就是证明。”秦屿燃轻笑，“但那是靠贺浔争取来的，不是这个国家一开始就决定好的。”
　　这是，弱者只配依附强者存在的，现实。
　　omega，就是他们口中的弱者。
　　Alex双手交叠，一只手狠狠地搓着另一只手的手背，想把那早已干涸，却仿佛始终存在的水渍碾去。
　　秦屿燃太自大了，他非常不爽。
　　虽然从开始起话里话外都给人一种似乎并不依赖贺浔的错觉，但刚刚那句话明显就透出来一个意思。
　　他想利用贺浔。
　　被自己看透了。
　　心里的焦躁顿时消失不少，Alex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秦律师大概就是那种，一直都为omega的不公平待遇感到失望和愤怒的人吧。”
　　“您可以这么认为，如果您也是omega的话，那您就能理解。”秦屿燃看了看表，挤出商业化的假笑，动作自然地收起合同。
　　“书面文件请直接邮寄给我们，复印件不好鉴别，方便的话，最好能让我们看看遗嘱原件。那么今天的会面就先到这里...”
　　“你是不是心虚了？因为我说得对？”仿佛抓到了秦屿燃的痛脚，Alex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伸手就想拦住秦屿燃。
　　他想看到秦屿燃气急败坏的样子，他讨厌秦屿燃的处变不惊，讨厌秦屿燃面对他的游刃有余，甚至还有那跟贺浔如出一辙的高高在上。
　　他讨厌秦屿燃，讨厌他和贺浔结婚。
　　然而，他所预想的画面没有出现，他抬起的手被秦屿燃轻轻用文件挡开，两人错身而过的一瞬间，Alex似乎听到了一声轻笑。
　　回过神来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房门一关，将那道背影彻底隔绝开来。Alex一下子卸了力气，瘫坐在沙发上穿着粗气，眼中却满是怒火。
　　“秦屿燃...”
　　门外，秦屿燃动作迅速地将文件收好，又将合同交给佟林。佟林眉眼弯弯笑的开心，想到那绝不会少的律师费，就忍不住排了排秦屿燃的肩膀。
　　谁料，被秦屿燃一下子避开了。
　　两人动作皆是一顿，秦屿燃这才缓和了脸色，低声说：“那我先回去了。”
　　“辛苦了秦律师，小心路上狗仔。”
　　把贺总心尖上的人送到电梯口，佟林这才给金泽永发了信息。
　　“秦律师已经离开事务所，情绪不高。”
　　贺总出差去了，秦律师也不太高兴的样子，到底是要结婚了，夫妻感情很深啊...
　　他如此感叹一句，回过头又办自己的事去了，便不知道，他发的这道信息，已经通过金泽永传给了贺浔。
　　正开会的贺浔看到信息，眼眸微沉，等部下汇报完毕后，转转笔尖，突然问到了伍家的产业。
　　“贺总，我们早就跟伍家断了合作...”
　　“我知道，现在伍家资产如何？”
　　“不足原来的四分之一了，伍衡病重后，资产更是被他的二儿子大量转移。继承公司的伍成元不堪大用，只能守本。”
　　“嗯，知道了。”
　　这对话，仿佛只是贺总心血来潮的一问，但在几个熟悉贺浔作风的属下耳朵里听着，就换了个意思。
　　贺浔离开会议室后，几个人再度聚在一起，商量怎么狙击伍家的产业。
　　他们谈话间毫无避讳，也无顾忌。
　　起码现在在国内，还不存在贺家想狙却狙不了的企业。
　　伍家，也就是场毛毛雨。
　　秦屿燃倒真不是不开心，只是他看表时发现，是自己约好要去工坊看成品的时候了，所以才急着走。脑子里想着的，也是做出来的戒指会是什么样。
　　Alex那点蹩脚的挑衅，他不在乎。
　　而且Alex还真就没说错，他的确愤怒于omega在社会上所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他也想通过贺浔，成立一些更加有利于omega的条文。
　　但他利用贺浔的点，不是这些。
　　Alex的挑拨离间找错了地方，但凡他知道一点点贺浔和秦畅的病情，他都能明白，秦屿燃和贺家算是双向利用。
　　可惜他不知道。
　　只能靠一些无根据的猜测，来让自己开心。
　　秦屿燃笑笑，又看了眼自己放在包里的戒指盒子。
　　“时间刚刚好。”

第三十五章 前夜
　　Alex加了秦屿燃的工作号好友，当天就给秦屿燃发了许多似是而非的话，有的是关于他家里情况的补充，有的又是自己以前和贺浔去哪里玩过，秦屿燃没兴趣去一一查证，他甚至觉得贺浔都不一定记得。
　　Alex的爱太过卑微，爱上一个不会爱他的男人...这让秦屿燃的心也沉了下来。
　　想起回国以来的日子，自己着实过得有些飘，本应该避之不及的存在，现在将要相伴一生，秦屿燃说不上这是种什么感觉。不可否认，自己每次见到贺浔，都会被他吸引，那贺浔呢？他也是这样吗？
　　不去想这些烦心事，但脑子里难免会冒出这些念头，秦屿燃只好让自己投入工作中。
　　Alex家的情况复杂，他也和事务所里的其他律师探讨过，但还没得出一个利益更大化的结果，字迹鉴定那边给出来的答案为准确，那就证明这份遗嘱最后的签名百分之九十九是伍衡老爷子自己写的。
　　只是这遗嘱上的内容，是不是后面改的，就不一定了。
　　Alex拿不到原件，秦屿燃让他约持有遗嘱的叔叔伍成帆见面，对方却闭门不见，只要求立刻执行遗嘱。
　　伍衡老爷子的律师顾问从宣告遗嘱内容之后就一直联系不上，Alex坚持他是被伍成帆藏起来了，秦屿燃只能先搜集那位律师的资料，想找到他的家人。
　　信息杂乱，只能一步一步来，幸好秦畅在身边，每次回到家看到他乖乖画画的样子，心情又舒畅不少。
　　有了高老师的教训，他也不着急给秦畅找家教了，秦畅喜欢画画，他就让他随心所欲的画，网上有简单的教学课程，秦畅完全可以跟着学，进步很快。
　　等到秦畅的情况再好一些，再进行与人接触的学习也没关系。
　　反正...“我们畅畅还小嘛...”
　　看着抱着自己突然感叹起来的爸爸，秦畅的大眼睛里有些困惑，但他还是乖巧地靠在了爸爸怀里。
　　手上的画板上有着五彩的颜色，依稀能看出是一座有着尖尖房顶的屋子，周围还飘着气球。
　　“这是畅畅喜欢的房子吗？”
　　“上次，在乐园有。”秦畅画的是他在儿童乐园看到的景色。
　　秦屿燃笑着揉揉孩子的绒发，可惜那个乐园已经拆掉了，新建商场的地基都打好了，以施工队的速度，要不了多久，那里就会立起一座高楼。
　　非要说的话，还是他亲生父亲给开的商场。
　　“下次我们再去别的乐园玩吧。”
　　秦畅才五岁，要不是以前太小了，再加上特殊情况，秦屿燃也不至于都不带他出去玩。现在眼瞧着情况好起来了，正常小朋友该有的，他儿子都要有。
　　秦畅乖巧点头，手腕上的手表滴滴响起，那是有人在给他打电话。
　　秦屿燃还是第一次听秦畅的电话手表有除了他以外的人拨通，颇有些好奇，会是谁这么容易拿到他儿子的号码。
　　眼瞧着秦畅静静等待响铃三声后才接起，有些失真的声音从侧面的音响孔传出。
　　“畅畅？”
　　“父亲。”
　　啊，是贺浔。
　　拆了他儿子喜欢的儿童乐园的人。
　　贺总并不知道秦屿燃在腹诽什么，手表的音响实在算不上好，但贺浔的声音可以听出轻松，秦屿燃没吱声，不打扰这两父子的交流。
　　就是实在没想通，他两是什么时候交换的号码。自己明明一直陪在秦畅身边啊...
　　贺浔也没说多少，就问了问秦畅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又问爸爸有没有回家。
　　秦畅乖乖回答，又说爸爸在家，就在旁边。
　　秦屿燃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得那边一声轻笑。
　　“是吗？爸爸就在旁边啊。”
　　连电流声都带上了一丝缱绻，明明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却有一种就在耳边响起的隐秘感，连句尾的气声都存在得刚刚好，秦屿燃耳朵刷的一下就红了，懒得再听这对父子说话，站起身就回房间。
　　再听下去怕不是耳朵要怀孕。
　　这边转头又洗了把脸，心脏不争气的跳动才缓和下来。
　　恰好，秦畅那边也打完电话，走进来乖乖洗漱。
　　“爸爸，父亲明天回来。”
　　“知道...嗯咳！”这种对话未免太过亲昵，秦屿燃只好换上更为冷淡的语气，“洗漱完早点睡觉。”
　　绝口不提自己刚刚自然的应答。
　　小小的秦畅哪里明白大人的别扭，只觉得爸爸脸颊红润的样子很好看，爬上床之后主动向爸爸要了个晚安吻。
　　秦屿燃笑着哄了儿子两句，给他一盖被子才发现，手表页面上显示着通话还未挂断，显然对面的贺先生不言不语的，把他们刚刚聊天都听去了。
　　大概是心有灵犀，秦屿燃刚想关掉通话，就听到对面小声一句：“晚安。”
　　像是触电似的，等秦屿燃再看时，通话已经挂断了。某位贺先生如此鸡贼的行为弄得他很不满，连带着睡觉前勾起的嘴角弧度都上升了十五度。
　　看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黑色小绒盒里的戒指，本来是打算明天告诉贺先生的，那就再藏一段时间吧！就当是小小的报复一下。

第三十六章 秦洋的计划
　　贺浔回来的事情有好几个人都在关注，婚期将近，Alex想见贺浔一面却找不到门路，钟炆最近又被贺氏集团狙商业了，一时间忙不过来，还有一个人，也在看贺浔的行程。
　　秦洋。
　　自从文星月跟他吵架回了文家后，他的工作也频繁受阻，本来谈得好好的，贺家要给他提供帮助，没想到秦屿燃这小子反嘴一口，直接抛弃了秦家，转身就投向贺家的怀抱，弄得他的好处飞了不说，还被贺敬炎警告不准搞事。
　　开什么玩笑，这娘两毁了他的计划，还想让他不找事！
　　文星月闭门不见，少了文家的支持，秦洋在公司的地位也没那么稳了，秦老爷子满门心思都在他的私生子那边，秦洋只能一门心思拼事业，秦屿燃又把自己拉黑了，送到家里来的只有文星月签好的离婚协议书，还有时不时就要发信过来催促的，自称律师的混账玩意。
　　谁能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儿子跟外人联手起来对付！当年就不应该留下这么个东西！
　　不论如何，秦屿燃就是他的儿子，秦畅是他外孙，他们别想摆脱他！
　　秦洋想好计划，回头选了件比较旧的西服，又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头发拨乱，不过一两天不刮胡子，看上去便狼狈不少，与那骄傲撑开尾羽的公孔雀模样完全不同...
　　他就是要去给秦屿燃难堪！
　　秦屿燃工作的地点早就暴露出来了，事务所前面总是围了一些想要窜进去见见秦屿燃的人，但是想进没那么容易，人高马大的保安拦着，不给理由不放行，有人称自己有工作委托，结果进去了连秦屿燃的衣服边角都没看见，反而真的跟一位律师签了合同，打赢了这场胡编乱造的官司...这事传出去，一时间事务所面前拥挤的人更多了。
　　秦洋就是在这个时候到了事务所，望着门口乌泱泱的人群，他心里的烦闷更上一层楼，从这堆人中间挤过去，刻意做出来的狼狈造型，这下是真的变狼狈了。￼
　　门口的保安冷着一张脸，见他落魄样子，目光倒是缓和不少。
　　毕竟比起其他吃瓜群众来，这样子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委托人的意思。
　　秦洋这几年藉着文家捧他，在公司里作威作福惯了，除了面对上司要笑着脸以外，对其他人从来没个好脾气，这会儿挤挤嚷嚷的，真是把他的耐心都弄没了，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出门时想好的借口，开口就说我要进去找你们秦律师。
　　提到秦律师，保安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对于这位让他们工作量增加的律师，他们也是十分无奈，当然事务所的委托变多了，他们的工资也相应的提高了，所以这种又爱又恨的感情着实是有些复杂...老板都说了要保护好秦律师，所有点名要见秦律师的人都必须经过层层审核！这位嘛...
　　“您找秦律师有什么事吗？”
　　“有！很要紧的事情！”
　　“这种理由我们是不会放您进来的，这里每天都有人想要见秦律师。￼”
　　秦洋恨得牙痒痒，却也知道保安说的是实话，没办法，贺浔那么优质的单身汉，哪个omega不惦记，现在有妻有子的，搞得这些人都好奇得不得了，一点莫须有的编造故事都能传得津津有味，也不见当事人出来讲一下他们的爱情故事。
　　“哎呀兄弟，我也是没办法，我老婆闹着要跟我离婚，偏偏这个事情吧，跟秦律师又有点关系，所以我只能来找他了。￼￼”
　　离婚诉讼案他们见得不少，心里多少有些同情面前的男人。自从omega法律日益完善后，曾经被家里强制嫁出去的omega们也有了反抗的心思，中年离婚率大大提高，不说别的，就他们律所的一位律师，刚签完的离婚协议书！
　　omega法律，也不知是好是坏。
　　反正这些omega们是越来越要求平权了。
　　秦洋见两个保安态度有松动，哭丧着一张脸又说：“你说我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容易，老婆要离婚，孩子也不认我这个爹，真的闹心！工作上还总有事找，我就想把我老婆给挽回回来。她以前从不这样的！一直都很爱我，对我非常好，可是自从孩子闹了点事，这法律上嘛...也更加偏袒omega了一些，我在这个家就越来越没有话语权了。”
　　他说着，又装模作样的摸了下眼角，“￼这不是...秦律师现在感情生活好吗？再加上贺总又是推行omega法律的一把手，如果能有他来帮我谈这个案子，指不定我老婆就能回心转意了呢？￼”
　　中年失意的感觉一下子拉起了两位alpha保安的共鸣，一位甚至出言安慰道：“啥也不说了，这事儿的确闹心！您这儿先填个资料吧，秦律师今天确实不在，我们可以帮您转给前台好约时间。￼”
　　秦洋做作的姿态有一瞬的停顿，这作假的表情一下子成了真的苦闷。他没想到自己今儿个演技超常发挥，秦屿燃居然不在，真是拳头碰上棉花，反弹砸在自己身上！
　　还填资料，一填资料让人看见了，传到秦屿燃耳朵里就见不到了！
　　想想自己万全的计划居然遭遇滑铁卢，秦洋的脸色铁青，一时没注意到身后的喧哗。
　　直到汽笛声在身后炸开，被保安一扯到旁边的秦洋，这才看到驶入的车辆副驾驶位上的秦屿燃。
　　这个兔崽子...
　　车子迅速驶入地下停车库，秦洋趁着两个保安要拦截其他想进去的人时，弓着背溜了进去。

第三十七章 请柬
　　秦屿燃还真没看到秦洋。
　　与他记忆中，那个霸道蛮横的父亲不一样，秦洋缩在门框边上的样子着实有些狼狈。不过，就算让他站在秦屿燃面前，秦屿燃也不会多看两眼。
　　今天他们是过来发请柬的。
　　贺浔昨晚就回来了，开着车子直接到他楼下，打电话让他下来。
　　彼时秦屿燃还穿着睡衣，想着反正大晚上的没关系，也就披了件外套，￼到楼下时，夜风有些凉快，吹得他一哆嗦，下一秒就被人拉进了车内。
　　微黄车灯下贺浔略显疲惫的眉眼间倒刻着他的影子，车内暖气呼呼吹着，熏得他满脸涨红。
　　系在脖子上的领带松开了，与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同，多了几分诱惑感，要不是这感觉和贺浔的人设实在不搭，秦屿燃都要怀疑这个alpha是不是在施展美男计！
　　他感觉自己的自制力受到了挑战！￼
　　“这两天忙不忙？”
　　“还好。￼”秦屿燃说他接了Alex的委托，贺浔没表示什么不愿意，只说让秦屿燃注意不要太劳累。“伍家虽然人员少，但都不好相与，眼皮子底下小动作挺多的，你注意着点。￼”
　　话语中的关心显而易见，秦屿燃笑笑，动作迅速地扯开贺浔的领带。
　　“既然出差回来了，这也可以还我了吧。”
　　贺浔一愣，眼睛盯着被秦屿燃勾在手指上的领带，居然还给人看出种不舍的意思。
　　秦屿燃被他逗笑，又将手表取下，“这两天刚买的，换给你。￼”
　　又说：“领带可是要洗的。￼”
　　贺浔挑眉，手十分自觉地伸过去，颇有几分撒娇的意思。秦屿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就这么顺着他给他带上了手表。
　　比起自己要粗壮一些的手腕，带上自己的手表倒也不闲违和，和贺浔的另外一只手表相比，这只手表的价值轻多了，但...
　　眼瞧着贺浔带上手表后，转头就把原先戴的表取下来递给自己，秦屿燃笑笑，“看来我这互换还赚了。￼”
　　“是我赚了才对。”
　　“当然比不上你这种商业大鳄。”秦屿燃绝口不问贺浔口中的赚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总要保留一点成年人的情趣，领带被他收在衣兜里，他开门要走。
　　“赶紧回去休息吧。￼”￼
　　“...好。￼”贺浔目送着他上楼，等他站在阳台上挥挥手，对方才驱车离开。结果今天一早，就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母亲定好婚礼日期了，让我们写请柬，我来接你。”
　　“知道了。”
　　秦屿燃看看另一间房里睡得正香的秦畅，只能把自己原本的计划推迟。
　　上了车，又是一番改变，贺浔没有穿常规的西装，而是换成了更为休闲的风衣，看上去尤为...年轻貌美。一听秦屿燃还没吃早餐，贺总立马下车给人买早餐去，浑然没有大总裁的架子，还别说，这幅样子的贺浔，跟市井小巷的悠闲气氛还挺搭，就像是专门走来接拍的。
　　反正秦屿燃已经看到有好几个小姑娘举起手机光明正大的拍起照来了。
　　就是眼见着贺浔上车后的遗憾叹息着实比较大声，听得秦屿燃发笑，深深觉得自己是个罪恶的人。
　　“我这算不算是全民公敌？”
　　“什么？”
　　“不，没什么。”贺浔没懂他的梗，他才懒得解释。反正这个全民公敌，他也当定了。
　　“等一下是去哪里？”
　　“去母亲那里，她准备了名单，让我们筛选。”
　　“你母亲准备的名单我也不认识。”秦屿燃话里还有些不乐意，倒不是针对他们，就是觉得，自己和贺浔的朋友圈子不同，这种事情让他来决定，没必要。
　　“需要认识的人我会介绍的。”贺浔不在乎这些，那些名单里多是商业合作伙伴，也不是什么交好的朋友，属实没必要。
　　与其说是筛选要来参加的，倒不如说是圈出要重点关注的。
　　比如...贺家某些子孙。
　　“贺老爷子到时候在，他们不会敢做什么动作的。”
　　司榕明白贺浔的顾虑，开口就把这事定下。“再说了，他们想做点什么，也要考虑考虑，之后会不会被你找麻烦。￼”
　　“阿姨这么说，就像你是你们家的恶霸似的。”秦屿燃调笑道。
　　贺浔倒是颇为认真地点头赞同。“在他们看来，我真是恶霸也说不定。”
　　司榕见他两自如地拌嘴，脸上笑意更深。有伴侣在身边，贺浔的信息素都平和了不少，只要不刺激他，估计是没什么问题。
　　就是这两人...坐的距离貌似有点远？
　　“你们两坐这么远干嘛？”
　　“柴医生说了，我们要保持距离。”秦屿燃回答完，又说：“所以结婚后还是分居...”
　　“不行！”一听这个，低头看名单的贺浔瞬间就抬起头来说：“分居的话，不利于感情培养。”
　　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这肯定是会照着恋爱攻略手册一本本学习实践的好学生。
　　怕是觉得自己这个说法还不够有信服力，贺浔又说：“可以住两个房间，但不能分居。畅畅还要多跟我接触。”
　　秦屿燃本来也只是逗他，没再说要分居的话，谁知贺浔一下又凑过来坐着，带着些许紧张地问道：“不分居？”
　　“不分居。”秦屿燃差点没笑出声。
　　反正看着自家儿子那样，司榕女士笑得可大声了，毫无收敛的意思。
　　怎么说呢...还真有点他爸当年追她那死缠烂打的风范。
　　啧！怎么突然想起这事了，真让人起鸡皮疙瘩！
　　“行了行了！这边还有些空的请柬，燃燃可以拿去给你的朋友同事。”
　　秦屿燃点头接过，想想自己还真没人可以邀请，就只给方赖秋发了一份，其他的...给同事算了。
　　反正来不来参加，也是他们的事。
　　至于要给秦家那边的人发请柬？这事秦屿燃就没考虑过。

第三十八章  暴跳如雷
　　他们带来的请柬自然被同事们一人一张迅速瓜分，秦屿燃只能化身为无情的写字机器，好不容易把这些请柬都写好各自的名字，扭头却见律所老板佟林站得不远，笑眯眯的在跟贺浔聊天。他也不去好奇两人聊些什么，看气氛轻松，大概只是闲聊。
　　刚把笔放下，盯着贺浔面露花痴的小姑娘这会儿才想起来刚刚接到的电话。
　　“秦律师，有委托人。”
　　“是吗？那就让他上来吧。”反正就在事务所，就算是因为好奇上来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指不定人家看到贺浔，还不会在意自己了。
　　秦屿燃如此想着，进了会客室等待片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却是…
　　“终于见到你了啊，秦律师！”秦洋大笑着，激动地抓住秦屿燃的手，头微微低着向上看他，眼底却是嘲讽与恼怒。
　　秦屿燃没想到秦洋居然还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穿着颇有些老旧的西装，头发还有些凌乱，不认识的人看来，不过是个中年失意男。
　　同事们又不知道这是秦屿燃的父亲，只当他真是来寻求帮助的，还贴心地给他递茶水。
　　“谢谢。”他看着秦洋笑得谄媚，连带着动作都是小心的，真真是做足了姿态。
　　忍不住让人思考，原来他的演技这么好？
　　要不是自己亲眼看见那双瞳孔中的恶意，怕是也要被傻傻欺骗了吧。
　　会客室只剩他两，秦屿燃不开口，秦洋也摸着微烫的茶杯不说话，他手指间搓磨着纸杯，发出沙沙响声。秦屿燃心中警惕，身体也随之绷紧。
　　这个男人作为他的父亲，始终对他有种莫名的压迫。
　　“你来干什…”
　　滚烫的茶水赫然泼出，秦屿燃身子一弹就从椅子上跳起，衣角和手臂却还是溅到了部分，手背上直接烫红了一块。
　　秦洋泼水的手还未收回，脸上卑微的笑意逐渐扭曲为趾高气昂。
　　“谁给你的胆子躲的。”他疑问，声音中是满满的愤怒。“我是你父亲！要是没有我，你这辈子都不会出现！”
　　“不过是提供了一个细胞而已，你把自己当成什么高贵物种了。”秦屿燃冷笑一声，甩干手上水迹，“找我就为了说这些？我妈还没给你寄律师函吗？”
　　“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小兔崽子！”秦洋暴跳如雷，声音炸开似的在人耳边嗡嗡响，“都是你！没有你，你妈会有那个胆子……”
　　“要不是你做的那点子恶心事，我妈会要跟你离婚吗？别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秦屿燃被他气笑了，面前这个古板的alpha，只会认为是omega不听他的命令，却从不会思考自己的错误。
　　哦，不对，在他从小的教育里，alpha是不存在错误的，就算有，那也不会是在关于omega的事情上。
　　“你以为贺浔看上你了吗？他们家图的就是你生下来的那个小杂种！我还想给你谋点好处，你倒好，拍拍屁股就上赶着给人做保姆，一点都不懂什么叫交易！”
　　“交易？”秦屿燃嗤笑，对他话里刺骨的恶意不予理会，反正都是早已经知道的事情，有什么好难过的。
　　“就算是交易，那也是我跟贺浔两个人的交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当年不是要和我断绝关系吗？我记得文件你都签好字了吧，找出来，我现在就可以跟你签字。”
　　秦洋气得牙痒痒，按在桌面上的指节都发白，俨然随时都要动手打人的模样。
　　他在会客室如此大声，外面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贺浔走在最前面直接推门而入，眼睛看也不看秦洋，只走向秦屿燃，伸手就将人略藏在身后的手拉过来。
　　手背上的红印还很明显，比起四周的肌肤要更高的温度，使得他在接触到贺浔的手时更感微凉，又生出一丝颤栗感，仿佛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
　　还真不是他的错觉，因为贺浔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严肃了起来，强大的alpha信息素铺天盖地地朝秦洋压下去，连带着门外的同事们都收到了波及，一个个alpha表情僵硬冷汗直冒，beta虽然不怎么受信息素影响，却也被贺浔的气场压得不敢说话。
　　被无视的秦洋本来还想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冲贺浔叫嚣，这么正面硬扛贺浔的信息素冲击下来，他自己都憋得面红耳赤，更别提抬头说话。
　　贺浔没有很生气的表情，却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他在生气。因为他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
　　“你是谁？”
　　秦洋那不可一世的自尊心瞬间被砸在了地上，他气得跳脚，纸杯直接捏成皱团，“我是你身边那个蠢货的父亲！”
　　贺浔嘴角一勾，望着秦洋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笑话。“说话之前先思考一下，有些话不是你想说就能说的。”
　　他信息素乱放，自己不知道，身边的秦屿燃却难受到要炸了。后颈烫到发红，脑子清醒，身体却一阵阵发软，被抓的手本来还觉得凉丝丝的舒服，这会儿就像是过热的暖宝宝，扔又扔不掉。
　　他太久没有接受过alpha的信息素了，还是如此猛烈的冲击，一瞬间就进入了假性发情状态，忍不住用力抓住贺浔的手臂，强迫他看向自己。
　　“别管他…”他声音发虚，听在自己耳朵里又该死的黏腻，像只撒娇的猫儿。
　　“带我走。”

第三十九章 温情
　　贺浔只是感知不到信息素，不代表人对于ao发情的认识都忘记了，一看秦屿燃这情况，哪还顾得上要教训秦洋，脱了风衣外套把人一搂，飞速就往电梯去。
　　被草草留下的众人还在愣神，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皆羡慕人家感情恩爱，看得懂发生什么情况的alpha们则恨得牙痒痒，贺浔是自己有omega安抚，他们呢！他们被逼得易感期都要出来了还只能给自己来一针抑制剂。
　　这都什么事儿啊！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贺浔什么也感知不到…
　　把浑身发软的秦屿燃小心抱进车里，贺浔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做，好像之前也有这样的情况，但那时候的自己做了什么？貌似不是这样的动作…
　　要更加，粗暴。
　　不行，这是自己应该保护好的omega。
　　秦屿燃微喘着气，只觉得胸前被安全带勒着难受，又觉得周围的空气实在太粘稠了，逼得他无法呼吸，满满的薄荷香气勾得他脚趾尖都蜷缩起来，用力向旁边看去，贺浔冷静的面庞总算让他稍感欣慰一些。
　　这个时候，贺浔感觉不到真是太好了…不然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思维开始迟钝的他没有发现，以往开车都十分稳妥的贺浔，今天的油门踩得用力了许多，车旁的景色模糊不清，就像是他心中那些不堪的心思，不能被看到。
　　贺浔是想把人送回家的，他家是没有omega抑制剂的，但秦屿燃家肯定有。但实际上，两人信息素纠缠在一起落在秦屿燃住的小区楼下时，直接把整栋楼的居民们都给惊醒了，家里有伴侣的还好，直接钻被窝就完事了，可苦了那些还没找到对象的单身ao，在家就被冲鼻子的信息素熏的手脚发软，连滚带爬的找到抑制剂给自己扎针，动作猛的还抓不准，差点扎进别的地方。
　　贺浔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这些人都关着门，他可看不到他们狼狈的样子。
　　或者说，现在的贺浔可比他们狼狈得多。
　　心怀好感的omega就靠在他的怀里，香香软软的身体，发丝纠缠在一起，鬓间都汗湿了，连手都抬不起，外头天光正亮，日光晒得人睁不开眼，他眼眸里的水光也照得人慌了神。
　　“钥匙在哪？”
　　贺浔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事实就是，他连说句话都恨不得贴在人脸上说，明明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此时他突然痛恨起来自己，为什么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如果不是这样，秦屿燃也不会突然进入假性发情。omega的发情威力太大，他却不敢占有面前的omega。
　　他害怕，会给秦屿燃带来更深的恐惧。
　　也害怕，无法控制自己。
　　秦屿燃自然不知道面前alpha的忧虑，直觉得贺浔皱眉的样子也该死的性感，从额间落下的汗顺着脸廓没入脖颈，开合嘴唇间声音嗡嗡作响，却也细碎听到到底在说什么。
　　他只是假性发情，又不是没了神志。虽然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钥匙在我外衣兜…”
　　好嘛，刚说完，这就发现两人走得急，衣服还在事务所。
　　面面相觑，却又尴尬地把纠缠在一起的目光强制分开。实在不愿意，却也只能面对现在的窘境，秦屿燃深吸一口气，低声说：“畅畅在家。”
　　刚刚一路上来自己是有意识的，两人再不进去，怕是要被整栋楼的住户们找麻烦了。在自家儿子面前失态什么的…还是没那么丢脸的。
　　贺浔也意识到这点，赶紧按响门铃。
　　三声铃响，门内响起咚咚两声。贺浔不知这是何意，秦屿燃却说：“敲两下门。”
　　贺浔照做，门这才打开。秦畅微踮着脚把门打开，眼睛微微瞪大，显然没想到爸爸和父亲居然就在门前抱在一起。小小的脑袋瓜里不知道该做何反应，秦畅直接傻在了门口。
　　被自己儿子纯洁的目光盯得手脚僵硬的贺浔只好开口说：“畅畅，你爸爸不舒服，你能给他接杯热水吗？”
　　秦畅点点头，蹬蹬蹬跑到厨房去了，贺浔连忙把门关上，扶着秦屿燃就往他房间走。
　　房间很干净，浅蓝色的墙纸和搭配好的装饰，都显得十分温馨。这还是贺浔第一次进这个家，更是第一次进入秦屿燃的房间，正式了解他现在的生活状态，可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去细看，把秦屿燃扶在床上坐着，他转头就翻找起抑制剂。
　　“在第二个抽屉。”
　　秦屿燃浑身无力，心脏处烧着一团火，声音都哑了，眼瞧着贺浔找东西时手抖的样子，就知道面前这个alpha绝没有看上去的冷静，又觉得好笑，心情松快不少，自嘲道：“真有意思，明明你咬我一口就能解决的事，却要这么麻烦的找抑制剂。”
　　贺浔全当没听到他的话，找到抑制剂后仔细检查了日期，捞过秦屿燃让人靠在自己怀里，手指颤抖而迅速地解开他衬衫最上方的两颗扣子，捋开微湿的后颈发，小心地对准了腺体下方。
　　“痛就咬我。”
　　他刚说完，肩膀就是一痛，闷在胸口的那口气突然松开许多，贺浔立刻就将抑制剂注射了进去。
　　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一僵、随后就是微颤，贺浔只得把人搂得更紧，同时在内心告诉自己，立刻冷静下来，不要再释放更多的信息素让人难受。
　　或许是焦急的心理起了作用，充斥了整个房间的薄荷香气总算淡了些许，秦屿燃绷紧的身体也缓缓放松下来。抑制剂全部推了进去，贺浔连忙把针头丢开，又用手给人轻揉颈部。
　　只是那手汗涔涔的，就像是黏腻在一起的信息素，一遍又一遍地涂在秦屿燃的腺体上，昭示明晃晃的存在感。
　　被紧咬着的肩膀这会儿已经麻了，感觉不出痛的存在，秦屿燃松开口，低垂着眼看那渗出血的衣服，还有明显的牙印。
　　“…谢谢。”
　　“不用谢。”贺浔松了口气。虽然秦屿燃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但明显比之前要好一些了。之前真像一只撒娇的猫儿，他完全招架不住。
　　要是再晚一点到家，恐怕秦屿燃的后颈上就要多一个牙印了。
　　“其实你给我个临时标记也没关系的。”秦屿燃轻笑，他真是这么想的，毕竟两人孩子都有了，本来也是要结婚的关系，这属于互帮互助，没什么好含蓄的。
　　不然得显得他多矫情啊。
　　贺浔却摇摇头，下巴抵在秦屿燃头顶，动作间痒痒的。“在我什么都感知不到的情况下对你做临时标记，是不负责的行为。”
　　他又说：“我不想让你再有任何不愉快的记忆。”
　　他始终是在意的，自己缺失的那段记忆，正是秦屿燃最为不堪的过去，秦屿燃说原谅了自己，但他不能真就这么以为过去。
　　他喜欢秦屿燃，就要好好珍惜他。
　　“我想快点好起来，这样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拥抱你了。”
　　他的话是那么真诚，秦屿燃眼眶一湿，差点儿落泪，连忙把脸往人衣服上一埋，快速隐去泪水。
　　之前对贺浔不过是欣赏，欣赏他的能力，和他正确的三观，或许还带着那么点欣赏他的美貌，但更多的是利用…可现在，秦屿燃这才发现，贺浔吸引他的，远远不止这些。
　　这个alpha，太会勾人了！

第四十章 勾结
　　两人都不说话，秦屿燃就这样放松着自己的身体靠在贺浔怀里，直到秦畅端着水进来。
　　小孩子还不知道刚刚他的父亲和爸爸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让自己很难受的空气现在消散了不少，所以他也没有刚开门时那么紧张，只是小心地走到秦屿燃面前，把杯子递过去。
　　“爸爸。”看着贺浔接过水放到秦屿燃嘴边，直接忽视了秦屿燃抬起的手，非是喂秦屿燃喝了水，他才发觉爸爸和父亲之间好像有点古怪。
　　又不是不开心，明显两人是开心的，就是说不出来的…总之感情更好了！小小的秦畅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秦屿燃咽下温度微烫的水，总算身体有了些力气，看着床边眼含关心的孩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谢谢畅畅，爸爸好多了。”
　　他撑着自己的身体想离开贺浔的怀抱，谁知搂着自己肩膀的手意外的坚实，差点儿让他又撞过去，抬眼看一眼贺浔，贺浔这才反应过来，把手上力气松开。
　　眼看着秦屿燃坐直了身体，手指还不由自主地摩擦了两下，似乎有些不舍。
　　秦屿燃心知自己现在正是对贺浔好感度大增的时候，要是放任两人单独共处指不定自己就巴在人身上了，还是让儿子在这里比较好。
　　“畅畅，让爸爸抱抱。”
　　秦畅才不知道大人的险恶想法，乖巧如他自然是听爸爸的话，脱了小鞋子就爬上爸爸的怀抱里。
　　贺浔甚感寂寞，便悄悄凑过去以手臂拢住父子二人，像一个保护者。
　　一家人享受着难得的温情时刻，被两人丢在公司的秦洋却一肚子火。
　　贺浔那样爆发的气势把大家吓到了，再看会客室里的场景，泼在桌面上的水迹，双目涨红的秦洋，再想想刚刚秦洋所说的话，事务所的大家哪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这位是秦律师的父亲不假，但显然两人关系非常不好，贺总甚至都不认识这人。既然这样，那他们肯定…
　　面子工程就没必要了。
　　佟林虽然没看到秦屿燃手受伤的一幕，但光看贺浔如此生气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有冲突，直接联系保安要把秦洋送走。
　　秦洋早就失了风度，盯着炸飞了天的头发乱喊乱叫，又说自己是贺浔的岳父，又说自己有钱有势，嚣张的态度与被拖出事务所的狼狈样子合在一起，俨然一场笑话。
　　被扔得离门口老远，早些时候还跟他称兄道弟的两保安这会儿表情嫌恶，“早知道你是个骗子我肯定不放你进来！”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还想跟贺总攀亲家。”
　　落尽下石好一套，把秦洋那点不忍直视的自尊心狠狠踩了几下。
　　秦洋怒吼一声，偏偏身板根本比不上肌肉虬结的两位壮汉，一通两拳打下来，直接倒地不起眼冒金星。等他从眩晕中找回神志时，门口一堆人已经散去，零散有几个站得远的正举着手机拍摄，嘴角的窃笑明显是冲着自己。
　　什么时候丢过这么大脸的秦洋脸红得要滴血，心里对秦屿燃的怨恨拔高，手凌乱地拍去身上的灰尘就赶紧离开。
　　刚拐了个角，路旁一辆黑色的轿车就降下后座车窗来。
　　“是秦洋先生吗？”露出一张和善的笑脸，中年男人的眼镜有一半隐在光下，像是湖水里暗藏的大鱼堪堪冒出头来，“我是伍成帆，有笔交易想和您聊聊。”
　　车子停在了精美的别墅面前，司机为二人拉开车门，伍成帆笑着引秦洋进去。
　　“家里简陋，不要见笑。”
　　说是简陋，屋子里却是随处可见大件精美装饰，贵重的古董书画也摆在四处，俨然一副暴发户的味道，和面前这人笑眯眯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搭。
　　但十分符合秦洋的口味！
　　要不是文星月那点子矫情作祟，自己又得哄着她，秦家肯定也跟这风格相差无几。
　　伍成帆哄骗伍老爷子多年，哪能看不出秦洋眼中的艳羡，心里暗爽表面不显，换了个惆怅的表情跟人聊起。
　　“没想到秦律师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也这么狠。”
　　这话一开口，秦洋别的想法就全没了，咬牙切齿道：“小兔崽子！”
　　他倒是没忽略伍成帆那个“也”字。“怎么，伍先生是…”
　　“哦，家里小辈瞎胡闹，找他跟我打官司呢。”他说得轻巧，仿佛不当回事。“这哪是瞎胡闹的…”话里话外间，就是指秦屿燃根本不懂打官司。
　　这话，可就说到了秦洋心坎里。
　　“他懂个屁！他就只知道合着外人撺使他妈和我离婚！”想起这事秦洋就愤恨，要是失去了文家的帮助，他在公司里可就没有那么好的日子过了！
　　文星月被他哄了二十几年，怎么就被这小兔崽子蒙了心！
　　“唉…现在这些omega，一个个心都野了，哪像从前！”伍成帆又叹气：“看看我老婆，全听我的。再看看这些小年轻，自以为有点能力！”
　　秦洋心中羡慕，口里就持续嘀咕着秦屿燃的不适。伍成帆冷笑一声却不被秦洋所瞧见，扭头又是一副笑脸。
　　“秦先生，我看你实在是不被儿子尊敬，我这边也不希望秦律师再掺和我们伍家的事，不如…”
　　他摆摆手，示意秦洋凑过来。

第四十一章 婚礼
　　秦洋被伍成帆找上一事，秦屿燃他们不知道。因为婚礼将至，二人也忙了起来，司榕说不让他们操心婚礼仪式的事，可总也要把自己倒腾好，哪怕两人样貌都极好，被造型师精心设计过后貌美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司榕看着笑开了花，直接抛弃了站在那里简直能发光的自家儿子，直扑秦屿燃走去。
　　秦屿燃不太适应如此精致的穿法，行走间却也不显僵硬，他倒是也出席过一些宴会，不至于失了气势。
　　只是这毕竟不一样。这是他的婚礼。
　　司榕极为满意秦屿燃的模样，在贺浔看来并不意外，他爸他妈总一副担心他孤苦终老的样子，别说是秦屿燃这样极好的omega了，哪怕是个样貌平平的普通人，只要没有原则性的问题，自己愿意娶，他们都会举双手双脚赞成。
　　就是那双拉着秦屿燃的手…
　　“母亲，等下不是还有事情要做吗？”
　　不承认自己有点小吃醋，贺浔友善地提醒司榕接下来的安排。司榕恍然大悟，挥挥手抛下他两就走，造型师缩在角落里咔咔拍照，被贺总一个眼神扫过去，乖乖地垂着脖子立刻走人。
　　偌大的房间里，顿时就只剩下秦屿燃和贺浔二人。
　　秦屿燃身穿白色礼服，贺浔便是与其同款的黑色礼服，修身的设计，简约大气的风格，两人良好的身型勾勒得更为挺拔。贺浔望着秦屿燃纤瘦的腰身，脑子里不由自主便想起了前些日子人靠在自己怀里的场景。
　　秦屿燃自然感觉到了那在自己后腰上流连的目光，以往的十几年中，从他分化成熟起，就一直有目光盘旋在自己身上…让他不爽，又无所遁形。但贺浔和他们的不一样，那是欣赏的、不带欲望的。
　　不过虽然如此，总盯着自己看，还挺让人害羞的。
　　“你和我身上的衣服是一样的，总看我的做什么？”
　　“你好看。”贺浔说得直接，人也上前几步与人并肩而立，他微微低头，两人的额头便离得极近。秦屿燃能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谢谢你。”
　　他听见贺浔这么说：“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可能还是以前那个不近人情的我。”
　　“我给你带来的变化这么大吗？”他乐于和贺浔说些漫不着地的闲话，两人距离不过十公分，窃窃私语间呼吸便缠绕在一起，显得如此亲昵。“没有遇见我的话，你也不至于信息素出现问题。”
　　贺浔会是那个在社会上发光发热的贺总裁，或许会喜欢上别的omega，或许不会，就当个孤独又强大的alpha，但总归，不会是现在的他。
　　“不，我觉得现在的我很好。”贺浔说话时，又悄悄抬头，嘴唇轻触秦屿燃光洁的额头，酥痒感从额发间升起，秦屿燃并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透了。
　　他只是觉得自己有些陷进去了，可现在的他，不应该沉溺于感情。
　　内心思虑交错间，秦屿燃笑着将两人距离拉开一些，半是玩笑地说：“好了好了，今天的近距离接触额度已经达到了，再延长一点可又要被柴医生念叨了。”
　　贺浔便也低低的笑，对秦屿燃的话毫不怀疑。自从那天因为自己的原因引起秦屿燃假性发情起，他就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太激动，也希望能早日恢复对信息素的控制。
　　不过有时候，他又觉得感知不到信息素很好。
　　因为这样，他就会不受信息素的影响，而明确自己的内心。
　　就是这些想法，暂时还不想告诉秦屿燃。
　　礼服已经换了下来，要送去熨洗，贺浔将人送回家楼下，两人又在车上交换了手表。
　　“婚礼上你还是戴你自己的，免得被人误解贺总连块表都买不起。”
　　贺浔很想说自己无所谓，但听秦屿燃的语气，显然并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是考虑到两人交换手表快一周，手表上彼此的信息素已经完成了一次置换，正好交换。
　　又像是婚礼前交换信物，证明彼此。
　　商政双绝的贺总要结婚，铁树开了花还结了果，到处都是好奇的目光。可惜贺总的婚礼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真正收到邀请的绝非普通的合作伙伴，婚礼现场目光所及处，竟然有三分之一是半白发须的老头子。
　　那是贺老爷子有过命交情的朋友。
　　剩下的，有司榕的好友，有贺敬炎的好友，有贺家一些关系尚好的长辈和小辈，就像司榕在写请柬时说的，绝不会有让秦屿燃觉得尴尬的存在。
　　司榕和贺敬炎两人站得老远，却都在门口微笑着接迎宾客，偶尔错眼间看见对方，又是默契一声冷哼，扭头当没看见。
　　再看正走过来的二人，司榕脸上笑意更真。
　　“星月。”
　　她迎过去，与文星月轻轻拥抱了一下。
　　文星月在家安心绣花半个月，这会儿出来参加儿子的婚礼，可谓是容光焕发，没有隐隐压迫自己的秦洋，文星月温柔卑微了半辈子，只觉得自己现在轻松不少，再看看婚礼现场，鲜花锦簇，宽敞明亮，宾客之间笑意交谈，根本没看见会让自己不开心的影子，不得不感叹一句：
　　“贺家真是用心了。”
　　跟文星月一起来的文星咏点点头，他是秦屿燃的舅舅，却极少见过这个外甥。脑子里对于他的记忆都还在小学时生日自己送了他一个机甲模型，小娃娃笑着说最喜欢舅舅了。
　　后来…后来就很少见到过了。
　　“两个新郎还要等仪式开始才能出来，我们先去坐。”
　　文星月满面笑容，自是应允。与司榕又低声交谈两句，这才进了会场。
　　贺老爷子今天可是开心，脸上皱纹都加深了好几分，言语间还把自己的老朋友数落一番，“你看看你们，怎么这么不争气哦，我都有小曾孙了！”
　　让知道情况的几个老伙计忍不住怼他，“走狗屎运个东西！”
　　贺老爷子才不计较，笑得更加大声。昨天乖孙孙带着老婆孩子又来吃饭，秦畅那孩子主动喊自己祖爷爷了，简直乖到人心肝乱颤！怎能让他不得意！
　　他这边笑的开心，贺家小辈那边还带着点懵。他们知道贺浔有老婆孩子这事都傻了，当时在家族里就爆发了争论，认为这件事的真实性有待商榷。
　　可是这个信息素控制的社会，认错孩子的几率微乎其微，他们也只是不甘心。
　　有些个心里有想法的，一直认为自己只要讨好贺浔，也能在企业里分一杯羹，反正贺浔得了这个病还不一定能健康长寿，更别说娶妻生子了，到时候照样要在贺家小辈这里面选继承人。
　　可万万没想到，贺浔有老婆孩子！
　　这就闹大发了！
　　他们很想给这场婚礼增添点“色彩”，可问题是人司榕怎会不知道贺家这些人的德行，干脆一个都没邀请，甚至放出话，只要他们敢来，她就会给他们找事。
　　导致现在来的这些小辈们都只能缩在边边角落不出声，心里想法半点不敢露出来。

第四十二章  仪式
　　仪式选在了下午，将将往西边沉下的太阳与团簇云朵相连，像泼洒浓郁的油画映在众人的脑海，巨大的落地窗下，放在两列的长桌上有各色食物，人们的目光却落在舞台中央的二人。
　　长身玉立，言笑晏晏，饶是贺家小辈一贯觉得贺浔以往都是冷着脸跟人欠了他百八十万的模样，现在倒也像个人了，长相俊美的他这会儿就是个发光体，好几个已婚omega看着都不眨眼。
　　至于旁边那个omega…之前只在照片里看过，贺浔给人捂得严严实实的，这会儿一看，的确温柔旖丽，和如今那些只会撒娇卖乖的omega不太一样，更有以前那种…大和抚子型？
　　秦屿燃才不知道这些人已经给他定义了一个很好惹的形象，他只觉得虽然这个婚礼来得全是巧合和无奈，但真正置身其中还是让人觉得欣喜，自然看向贺浔的目光带笑。
　　光看身着白色礼服的秦屿燃，这些人全是被他表象迷惑了。
　　秦畅就坐在下方第一排，贺老爷子的旁边，老爷子身边坐个小娃娃，脸笑开了花，一点没有稳重的样子。
　　望着爸爸和父亲面对面站着，秦畅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坐在这么显眼的位置，自然其他人也都看见了，知道这是贺浔瞒了五年的孩子，就那样貌，贺老爷子的老朋友们一眼就看得出来是贺浔的种。其他人只觉得看着倒是健康可爱，就是不怎么兴奋。
　　心中想法多的，想得更要恶意一些，认为这小孩肯定不愿意贺秦二人结婚，不然怎么一点情绪都没有。
　　秦畅的病情贺家隐瞒下来了，这些人没有刻意去探查的话，自然不知道秦畅有情感障碍。
　　台下一小撮心思各异的贺浔管不着，他只静静望着秦屿燃，跟着司仪郑重宣誓，看着秦屿燃从黑色的小绒盒中取出光泽柔亮的戒指。
　　简约的环戒，是秦屿燃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一点一点熔铸而成的，中心做了点小设计，雕刻其上缠绕的草丝舒展了茎叶，环抱着透亮的钻石。
　　他们为彼此戴上戒指，贺浔顺势就拉住了秦屿燃的手，低声说：“这是你准备的惊喜吗？”
　　秦屿燃挑眉，嘟囔两句像是抱怨，“做这个真费手。”
　　贺浔便笑，伸手将人搂入怀中。
　　他曾经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和一个人如此亲近地抱在一起，像是镶嵌一般的拥抱，但此时此刻，这份感觉很好。
　　司仪的祝福语不要钱似的撒，台下也是各种鼓掌起哄，也是这会儿，贺老爷子才看到自家小曾孙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容。那是很显然的，嘴角上翘，笑起来和秦屿燃有几分相似。
　　这让贺老爷子忍不住又把小曾孙搂到怀里笑眯眯，心里美得很。想着自己让老高安排下去的事情，应该已经落实了。
　　秦屿燃尚不知道老爷子准备了份什么礼物，两枚戒指分别落于中指与无名指上，牢牢地扣住了对面这个男人。
　　以后不出意外的话，也会一直留在自己的手上。
　　气氛正好之时，悠扬的音乐响起，飘下来的鲜花瓣落在两人身周，场面极其浪漫，文星月举着手机拍个不停，脸上的笑也止不住。
　　正摆弄着镜头找几个好角度时，余光却突然扫到了一对眼睛。
　　那是混杂着恶意…文星月手一抖，差点就没抓住手机。站在一旁的文星咏一见不对，伸手就帮她接住，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秦洋？”文星咏眉头一皱，一米九的大高个直接就往穿着低调站在角落的秦洋走去。
　　他甚至都没有把人当成姐夫。文家一直就看不起秦洋，只是文星月被人哄着，他们便无所谓，平时工作里稍微拉一拉。
　　但现在文星月下定决心要离开秦洋，他们文家才不会留情面。
　　文星咏的压迫力极强，当年求娶文星月没少被文星咏揍的秦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一想想前两天和伍成帆的对话…
　　“婚礼你我肯定不会被邀请，但我会想办法把你塞进去，里面肯定有贺家的合作伙伴，还有贺家的小辈，这些人心思浮动，不一定都盼着贺浔好，你只要现身当场，指责贺家不顾亲家情面，好面子的贺老爷子肯定心里有疙瘩，贺家人也会看不上秦屿燃。”
　　伍成帆的话中没有告知的是，若是秦洋真这么做了，那就是把自己彻底摆在了贺家的敌对方，还是明面上的那种。
　　贺老爷子什么脾气性格，敢给他没面子，他就敢让你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所以，这事，他伍成帆绝不出头。
　　可惜了，秦洋早就被伍成帆几句话哄得忘乎所以，还真傻傻答应了要这么做。
　　今天费尽心思出现在这里，看着舞台上恩爱的两人，他心中嫉恨难忍，就想找个最合适的时机跳出来，却没想到居然被文星月发现。
　　看着文星咏走过来，秦洋又强提底气，干脆不想别的，大声喊道：“你们结婚，有经过我同意吗？！”
　　他看都不看文星咏一眼，梗着脖子大步走出来，只是看着那气势汹汹，却连个最短的直线都不走，非要拐两个弯走出人群，看着多了几分搞笑。
　　贺浔松开秦屿燃，望向秦洋的目光森然凌厉。
　　秦洋早就因为贺浔的眼神而不满了，在他看来，自己是贺浔的长辈，怎么能被贺浔压着！
　　“看什么看！贺浔，按你们的关系，你也要叫我一声父亲，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他嚣张，却没发现站在旁边的贺敬炎那仿佛要吃人的表情。
　　或许发现了，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怒骂：“婚姻大事如此儿戏！我不允许你们结婚！秦屿燃，赶紧给我滚回去！”
　　他感受到众人惊异的目光，还有隐藏在暗处的窃窃私语，他心中得意，嘴角扯起似笑非笑，还要再发表两句，文星月气冲冲走过来，一个巴掌就对着人脸上呼了过去。
　　一个omega的巴掌，秦洋本该是可以躲过的，却因为文星月十几年来的顺从，从未想过她会这么做，秦洋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都拉满，文星月愤怒到全身发抖，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双目通红之下，司榕连忙走过来揽她肩膀。
　　被自己一直哄骗的妻子打了，秦洋只觉得丢人，张口要骂，谁知还没出声，文星咏大步站立于他身后，大手捂住他的嘴，手臂一抓一扭，秦洋那点小身板直接就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挣扎间只听到一句：“哪里来的疯子，我姐的老公早就死了，别想出来占我们家便宜。”

第四十三章 刺激
　　秦洋被他这话一刺激，直接不顾颜面大吼大叫起来，贺浔刚要走上前，秦屿燃伸手拉住了他。他目光投向贺敬炎，就见对方已经呼叫了保安。
　　然后或许真是被愤怒刺激得壮了胆，在保安带着防暴棍走上来的一瞬间，秦洋猛地挣脱了文星咏的束缚，向前鱼跃，方向却是秦畅！
　　秦畅被贺老爷子拢在怀里，却依旧不可避免地直视到了秦洋那双混杂着疯狂与强烈畅快恶意的双眼，他浑身一抖，双膝并拢，却僵在当处不动弹。
　　秦屿燃背后发寒，眼瞧着秦洋的动作，下一秒就松开抓住贺浔的手跑下舞台，要去秦畅身边。
　　其他人动作也不慢，眼看着秦洋要冲自己的孙子去，贺敬炎这个笑面虎立时伸脚就是一踢，正中秦洋侧腰，把人踢翻在地。保安们一拥而上，再次将秦洋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秦屿燃也赶到了秦畅身边，看孩子呆愣着不动，心中顿觉不妙，连忙将秦畅搂入怀中，低声安抚：“畅畅！宝贝，不怕，不怕哦…”
　　秦畅以前也发生过这种情况，那还是两岁的时候，他刚带孩子去医院复诊，路边一条恶犬突然冲出狂吠，不仅把他吓一跳，小小的秦畅更是浑身僵硬。
　　秦屿燃当时忙于躲避大狗尚未发觉，等跑过一条街却没听到儿子声响，再低头看秦畅，面色发紫，张口瞪目，手脚时不时颤动，呼吸十分微弱却急促，就像是快要窒息的离水之鱼。吓得他别的心思都没有了，连忙抱着人就往医院跑，路上还努力给秦畅做人工呼吸。
　　好在医院不远，医生接过去后在急救室戴了六个小时，这才平稳过来。
　　医生告诉他，由于秦畅的情感障碍，高度紧张和惊吓只会让他无法顺利释放情绪，引起瞬间的惊厥。
　　自那以后，秦屿燃就十分小心，在公共场合尽量避免让秦畅收到惊吓。
　　相对平稳地到了五岁，再加上最近秦畅的病情有好转，自己一时间居然疏忽了…秦屿燃满是自责，轻抚秦畅的背部，又在他耳边低语：“畅畅，来跟着爸爸轻轻的吐气…”
　　疯狂叫嚣的秦洋已经被保安们连拖带拽的拉出了会场，贺老爷子担忧地让家人赶紧叫医生。
　　秦屿燃如此紧张，肯定是秦畅有什么问题。
　　婚礼现场顿时议论声四起，贺浔表情一凛，直接拿过司仪的话筒，
　　“谢谢各位的祝福，我要和我的妻儿先去休息片刻。”他看向台下的贺敬炎与司榕，两人皆对他点点头，知道自家父母虽然对彼此很看不惯，但肯定会把局面打点好，便放下心来，想让秦屿燃先抱着秦畅去休息室。
　　秦屿燃搂着怀里时不时颤动一下的孩子，根本无暇关心他人的目光，贺浔稍微凑近一些，他竟身体一震，下意识退开两步，惶恐而警惕地瞪视靠近他的人。
　　直到与贺浔目光相撞，确认来人身份，这才垂下眼去，依旧是防备的态度。
　　看他这样，贺浔心里明白，秦屿燃还没有那么相信自己…也是…不过相处短短时间，还是因为孩子的病情，他才愿意与自己相认，感情又怎会如此浅显便形成。
　　即便是自己，也无法斩钉截铁说自己对秦屿燃百分百交付一切。
　　但，自己可以明确，他是喜欢秦屿燃的。至于秦屿燃，或许只是不讨厌自己。
　　那就足够了。
　　贺浔深吸一口气，并没有因为秦屿燃刚刚的态度而失落太久。他早过了患得患失的年纪，与其思考为什么，不如决定怎么做。
　　秦屿燃或许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疏远，毕竟这是他们的结婚现场，但是…
　　他侧过身去，按着贺浔所说的先到后台休息。
　　现在不能纠结别的，秦畅更重要。
　　贺老爷子直接叫来了家庭医生，几乎是被保安架着进入休息室的医生，只来得及喘口气，就查看起了秦畅的状态。
　　贺老爷子身子硬朗中气十足，这会儿也不敢大声喧哗，屏气盯着医生的动作。
　　在医生来之前，秦屿燃一直指导着秦畅换气，因为秦畅身体僵直不能放松，他便一直抱着秦畅，如同婴儿时期一般。
　　与医生简单交流过情况，又告知了之前的病史，医生很快就给秦畅注射了少量的药物，因为秦畅还能自主呼吸，便没有做插管，只带上小型供氧仪，密切关注着孩子的情况。
　　半个小时后，秦畅的情况有了明显好转，眼睛微闭呼吸平缓，大约是睡着了。
　　秦屿燃依旧抱着他，一点不露疲态。白色礼服有些凌乱了，但并不会让人觉得狼狈，只是觉得心疼，
　　he xub忍不住去想，在国外的五年，秦畅出现问题的时候没人帮忙，他是如何一个人挺过去的…
　　自己真是太不负责了！
　　贺家父母安抚好宾客过来，听到孩子没事，纷纷松了口气。因为孩子周围不能围太多人，所以除了亲生父母和医生以外，其他人都只能站在门外看看。
　　贺浔坐在旁边，始终是在伸手便可触及到的距离。这会儿情况好些，他便低声说：“换我来抱一会儿吧。”
　　秦屿燃双手一紧，望向贺浔的眼睛里含着微润的水光，以及隐藏在暗处的脆弱。
　　贺浔没说其他，只轻轻点头，希望秦屿燃能感知到他的真心。
　　迟疑片刻，秦屿燃稍稍向贺浔那边侧了过去，贺浔并不着急接过孩子，顺着秦屿燃的动作而动。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也是希望秦屿燃能渐渐相信自己。如今对秦屿燃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秦畅的病，涉及到这件事，秦屿燃是绝不会掉以轻心的。
　　这是个非常合格的爸爸。
　　也是自己想要珍惜的人。
　　秦畅的小身体转移到了亲生父亲更加宽阔的怀抱里，小孩子不知道自己怎么换到了一个冷冰冰的怀抱，但又觉得凉丝丝的舒服，竟眷恋似的蹭了一下贺浔的衣服。
　　秦屿燃这会儿总算露出点笑来，虽然是转瞬即逝，但离得极近的贺浔看到了，医生也看到了。知道这会儿应该没自己什么事的医生，干脆离开了房间，将空间留给这对新婚夫夫。

第四十四章 贺家的报复
　　婚礼上虽然出了点意外的小状况，但整体没出现什么大乱子。贺家控制的很迅速，加上来的都是些亲朋好友，不会闲着没事谈这些主人家不开心的事。
　　至于贺家的那些小辈，看到贺敬炎那笑中带着煞气的凝视，他们就都缩着脖子站到最边缘去了。
　　新婚夫夫不在，大家当无事发生，吃吃喝喝聊些漫无边际的话题，司榕数个电话打出去，耳朵尖的人一听，全是要给秦洋以及他的公司找麻烦。
　　没人敢管这件事，贺敬炎只是没打电话而已，其他人可都看见了，保安把秦洋拖走的时候，贺敬炎分明跟人附耳说了几句话。
　　也不知道今天过去，这人身上还能有几块好肉。
　　贺家的婚礼没放一个记者进去，却硬是给人拍到了些许照片，仔细一瞧，正经人像一个没见到，全是在酒店前下车的背影。
　　网友们倒是很热情，一个个去认这又是哪位商界大鳄。
　　就是好几个老头子下车来不认识，纷纷表示这咋回事啊好好的婚礼竟然请这么多老头。等小辈们上网认领了自家老辈，这才让吃瓜群众们惊呼：
　　到底是贺总结婚，随便一个老头都不是普通群众。
　　非要说的话，拿了秦屿燃的请柬过来的律所同事们，就算是这里头最普通的了。
　　没能看到贺总与他的小娇妻的结婚照，网友们嗷嗷待哺，愤怒之下冲到公司的留言板下刷屏要求放结婚照出来。
　　网络部的员工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偏偏人又不是用的软件恶意刷的，还就是一条条冒出来的，弄得大家禁言不成，只好转头就打个电话给上司。
　　您说怎么办吧！
　　于是到了晚上，贺总百年不更新大概是忘记了登录密码的博客就发了更新。
　　两大一小，三只手握在一起，其中十指交叉的双手指节上，有明眼人就能看出来成对的戒指。
　　还是两对。
　　感情贺总是订婚结婚戒指一起戴。
　　被狗粮撑到的网友们疯狂大哭，称贺总好狠的心丝毫不顾他的小迷妹脆弱的玻璃心。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口中杀人诛心的贺总，连拍这张照片，那都是秦屿燃累了，靠在他肩膀上休憩时，他趁机拍的。
　　这种特殊时刻，秦屿燃才不会有心思来配合他摆拍呢。
　　医生中间又过来检查了一次秦畅的情况，确认稳定下来后才离开。三个大家长本来也想进来说说话，但看秦家父子睡得香甜，便小心翼翼关门离开。
　　至于自家被当成靠枕的儿子？司榕女士表示，他已经是别人家的了，不归她管。
　　虽然很享受三人的亲子时光，但休息室毕竟只有狭小的沙发，真在这里呆一晚上明天肯定会肌肉酸痛。
　　看着秦屿燃的睡颜发呆了好一会儿，贺浔终于还是轻声叫醒了人。
　　秦屿燃睁开眼后还有些怔愣，像是不知道这是何处似的。面前是贺浔放大的美颜暴击，这才把人拉回神来，先是看了看睡熟的秦畅，松了口气。
　　再看贺浔，依旧是稳稳地抱着秦畅的姿势，左肩被自己靠着，衣服有些凌乱的皱纹。
　　“谢了。”他才不像贺浔呢，过个几年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刚发生的事情，脑子里清清楚楚。
　　“不用和我说谢谢。”贺浔低声说：“我们是伴侣了。”
　　秦屿燃便笑，想起白天的事，心中难免有些愧疚。当时心里着急，自己躲避的动作，贺浔肯定是在意的吧……
　　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见贺浔抱着孩子站起来，“我们回家吧。”
　　新家早就准备好了。
　　放在以前，贺浔从没设想过所谓的新婚之夜。放在现在，他也没那么精力去想。
　　把秦畅往房间里一放，两人互道一句晚安就疲惫入睡，直到第二天一早起来，贺总才被自己下属的电话叫醒。
　　“贺总，股票涨了。”
　　一大早的好消息，贺浔并不觉得惊讶，毕竟昨晚就已经有涨幅了。
　　只是没想到，之前因为自己未婚先育的事情股票降了一些，现在婚礼一办，股票又涨了。
　　走出房门，淡淡的香气就在空气中勾动人的馋欲。贺浔寻着味道往厨房去，秦屿燃穿着淡蓝色的家居服，正端着一小碗汤试味，秦畅也穿着睡衣，乖乖地坐在餐桌前。
　　听到声音，两父子默契地看向来人。在贺浔眼中，晨光在热气蒸腾中散在秦屿燃周身，他看上去好似发光。
　　“你醒了？昨晚都没吃什么东西就睡了，我看到冰箱里有准备一些东西，就做了早餐，不知道你的习惯…”
　　他将面条盛出，又放上烫好的蔬菜和煎蛋，香气和热气充满胸膛，顿时暖和了一身。
　　秦畅也有一碗小的，小孩儿认真吹了吹面条，看着乖巧又听话。贺浔坐他对面，下意识就跟着他的动作一样。秦屿燃坐在旁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嘴角翘得老高了。
　　一家三口过了个温馨的早晨，昨天被他们像抹布一般丢出去的秦洋却是过了个最冷的早上。
　　那几个保安被贺敬炎交代了一番，专挑衣服遮得住的地方下手，只剩秦洋一张脸看着干净，其他地方都是青紫一片。
　　秦洋拖着伤去医院，医院却说他的伤根本不重，只能开点药油、让人回去自己擦。
　　等进了家门，这才发现家里空荡无人，以往能让自己肆意发牢骚的文星月早就走了，还硬气得一走不回。
　　哦对，她回什么，她连离婚协议书都签好字了，被那个小兔崽子指使着，还找了个装模作样的律师！
　　当谁请不到律师似的！
　　再生气，药油也要自己擦。背上弄不到，无论是躺着睡还是趴着睡，到处都痛，人睡不着，就胡思乱想。
　　觉得贺家不是东西，连亲家情面都不给。觉得秦屿燃心野了，觉得傍上贺家就能把自己踢开了。觉得文星月真他妈心狠，说走就走，肯定早就外面有人了，巴不得趁这个机会离开。
　　再想想，伍成帆就是故意的，哄着自己出来闹事，他倒好，什么坏事都不会落到人头上。
　　秦洋蠢是蠢了点，但能把文星月哄那么多年，也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这会儿想明白了，恼恨不已。
　　恨伍成帆，恨文星月，恨秦屿燃和贺浔。
　　带着恨意睡觉，疼痛感都没那么厉害了。一觉起来到公司，自己的员工卡却打不开门了。
　　这才接到通知，自己已经被自动离职了。
　　门外冷风一吹，眼看着公司里人来人往，捧着热咖啡谈笑风生，却当作看不见他似的…秦洋脑子一热，直接在公司门口晕了过去。

第四十五章 伍家乱象
　　婚礼上发生的事虽然没对普通人流出，但这些家有权势的人想想办法还是能打听到一二的。
　　听到秦屿燃的父亲去闹事，Alex下意识就觉得快意，但转头一想，闹了也没用，两人实打实的夫夫，自己白开心了，又觉得不爽。
　　自己当时还刺秦屿燃让他给自己发请柬，好嘛，自己确实拿到了请柬，但看着落款处漂亮的二人姓名，他就把请柬撕了个粉碎。
　　看着心烦。
　　谁要去参加贺浔的婚礼！
　　他住酒店，却天天骚扰钟炆，钟炆自己家一堆破事，还得过来看Alex发牢骚，烦闷不已。
　　自从那天被贺浔抓了个现行，一些业务合作就都出现了多多少少的问题。可那又能怎么办呢？
　　就算这个事情是因Alex而起，面前的兄弟现在是个情绪脆弱的omega，自己还能跟以前一样踹两脚不成？
　　虽然对omega从来就看不上眼只觉得他们又弱又好骗，但让自己一个alpha对omega下重手，作为alpha的骄傲可不能允许。
　　不过…他可以转移话题啊！
　　“你说这位秦律师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当贺浔的岳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秦屿燃和贺浔结婚，捞到好处的除了秦家还能有别人？居然这么想不开去闹事，秦家别想讨一点好了。
　　“可能是想要更多吧。”Alex嗤笑道：“人总是贪心不足。”
　　他笑话秦洋，却没想到自己也是贪心不足的一员…
　　钟炆不好奇为什么，只要Alex不烦他就行，Alex这么说，他就附和两句。
　　他们并不知道秦屿燃和贺浔的婚姻并没有包含贺秦二家的金钱交易，秦洋巴不得拿到钱却一份没有。
　　“就是这个手段，跟我的好叔叔没什么两样，小家子气。”Alex这会儿提到伍成帆，越想越觉得两人像，都是贪得无厌的画风…
　　自己联系伍成帆数次，对方都拒绝会面，只说准备打官司。Alex不信任秦屿燃，也不觉得自己胜算大，恨不得私下解决。
　　要是秦屿燃能说动贺浔帮忙…算了，自己在想些什么呢！贺浔跟秦屿燃应该只是奉子成婚，还能有什么感情吗？
　　只可惜，Alex想岔了。
　　秦洋这事一出，贺浔立刻就查了他是怎么混进来的。连带着自然就查到了秦洋与伍成帆有见过面，伍成帆以为伍老爷子死了之后伍家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万万没想到身边有的是人排着队想给贺总献殷勤。
　　从贺浔口中得知伍成帆在背后的动作，秦屿燃便明白了对方的险恶用意。
　　是因为自己接了Alex的诉讼请求。
　　不仅弄得婚礼不愉快，还让秦畅收到了惊吓…秦屿燃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接Alex的案子。
　　他沉下眉眼，贺浔便从他的表情中窥测出几份愧疚，又说：“没有伍家作祟，秦洋也会闹事。”
　　他说的是之前在律所的事情。
　　秦屿燃笑笑，从他略带沙哑的声音中听出安慰之意，“别操心这件事了。”
　　贺浔今天没去公司，秦畅的身体情况还要观察，他就在书房参加视频会议，一场下来嗓子都干了。
　　秦屿燃本着也算是熟人了多照顾一下的原则给他炖了雪梨莲子，这会儿都温了。
　　他说不操心，贺浔怎么可能不管，这已经欺负到他的家人头上了。在秦屿燃的注视下喝完那小碗清甜软糯的雪梨，转头就给秘书发信息。
　　伍家的企业大概是不想要了，他们不介意接收这样一个摊子。
　　秦屿燃不知道贺浔在做这些，他想联系伍成帆的律师，但却在注册信息上找不到有这么个人。
　　不过两天，秦屿燃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伍成帆的律师，希望和自己聊聊。
　　主动求和，介于Alex情况的特殊性，秦屿燃还是同意了这次会面。结果作为委托人的Alex接到秦屿燃的消息，居然还来了一句“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给秦屿燃愣了半天。
　　不过想想Alex口中所说，这位叔叔的确不像是为人光明的那种人。
　　他们约在律所周围的咖啡厅，窗明几净，对面的律师却时不时用手帕擦一下汗。
　　“秦律师，这是我方给出的和解协议。”姓伍的律师将协议拿出，Alex先看两眼，就把协议往桌上一扔。
　　“你是我们家聘请的企业律师，什么时候成了伍成帆的代理律师了？”Alex冷笑，对面就谄媚低头。
　　“大少爷，现在企业的老板是谁，我就是谁的律师。”
　　“狗腿子。”
　　被人这么嗤，对方也不见生气，只是额头上的汗貌似又多了些。秦屿燃心里好笑，难怪自己查不到伍成帆的代理律师是谁，原来都不是同一领域的人。
　　他拿过协议一看，只能说是蒙骗小孩，全是虚的，完全没有要用钱解决问题的意思，空头支票一份。
　　Alex大概是生气了，甩手就走，秦屿燃目送他走远时那越发细的腰身，叹了口气。
　　“伍律师，如果您的委托人想要尽快解决问题，这种诚意是完全不够的。”
　　“我的委托人十分有诚意。”伍律师笑着，眼神却往门口瞥，确认Alex已经离开后，他才从口袋里取出支票。
　　“大少爷是没办法嬴的，您是他的代理律师，应该情况比我知道得清楚。这位少爷不信邪，总不能耽误了您的工作。”他谄媚一笑，按在支票上的手指移开。“这是我们的诚意，希望秦律师能在事业上更为成功。”
　　言下之意，让他拒绝这件委托。
　　秦屿燃看眼支票，放在一个普通律师身上，的确是一笔还不错的数字。但是…
　　以往接过的那些案子不说，光是自己和贺浔的婚礼，数字都比这个夸张。司榕不让他们插手，不代表他看不出来婚礼前后安排有多大的花销。
　　伍家没有查过自己之前在国外的工作经历，才会给出这么一个数字。
　　实在有意思。
　　秦屿燃连碰都不碰那张支票，只看着伍律师。
　　“输赢还不一定，希望你的委托人不要太自信。”
　　他淡然起身，低头便见对面律师一闪而过的怒意。被下了面子，对方有些恼火地说：“秦律师，不要以为背靠贺家就能眼高于顶了。”
　　背靠贺家？秦屿燃笑出声来。自己不否认贺浔在其中肯定有帮忙，但是这些人未免把他看得太简单了吧。
　　不过…“知道我背靠贺家，你们还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看来你的委托人还没尝到苦头。”
　　不就是狐假虎威吗？他也可以。他背后的老虎还大得多。

第四十六章 恼羞成怒
　　和秦屿燃的会面很快就被汇报给了伍成帆，得知对方不仅拒绝了自己的支票，还一心要跟自己作对，伍成帆恨得直接摔了自己心爱的花瓶。
　　溅落一地的碎片和水把他的怒火点得更盛，听声而来的妻子唯唯诺诺，垂头收拾却被他一脚踢在肚子上。
　　“要你有什么用，三个beta！”
　　他做梦都想要一个alpha的孩子，只有这样才能入伍老爷子的眼。结果伍老爷子死了，三个beta十分平庸，妻子也人老珠黄，看得他恶心不已。
　　被踢了一脚的omega捂着肚子呻吟，伍成帆听得恼火，又是狠狠一脚。刚进家门的儿子看到，上来就拦住伍成帆，差点摔得伍成帆一个趔趄就要砸在碎瓷片上。
　　扭头一看，那没用的东西只知道扶女人，他破口大骂：“要你有什么用！结果还是要靠我来养这个家！”
　　口水乱喷，又看到这小兔崽子赤红着眼睛怒视他，伍成帆怒火攻心，抓着地上的碎瓷片就朝母子两砸去，同是叫嚣道：
　　“看什么看！你他妈还敢瞧不起老子是吧！老子就他妈比不上那个蠢大哥？没能力没志气，不过就是生了个alpha！有什么了不起的！”
　　与其说他是在骂自己的儿子，更像是在骂已经死去的伍老爷子。
　　“死老头，你以为你的好大孙子有什么能耐！那傻玩意居然喜欢上alpha！两个不会下蛋的公鸡还想凑在一起！真是要笑死我了！”
　　他一边骂一边笑，瓷片摔得粉碎，落在妻儿身上，划出好几道血迹。他儿子默默护着母亲往旁边不着痕迹地挪动，望着伍成帆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
　　伍成帆沉浸在发泄中，根本没给再多一个眼神给这对母子。自然也就不知道，他看不起的三个儿子已经有了另外的打算。
　　秦屿燃无从得知伍家动乱，因为他回到律所不久，就来了位客人。
　　正是一直寻找而无果的…伍衡老爷子的代理律师。
　　当时，伍老爷子离世得悄无声息而迅速，遗嘱是这位名叫李鸣宇的律师宣布的。
　　看着这位四十多岁看上去依旧风度翩翩的律师，秦屿燃心知此事或许有了转机。
　　“李律师，请坐。”他想先从寒暄开始，对方却直入主题。
　　“秦律师，请拒绝这个委托。”
　　万万没想到对方是来劝退的，秦屿燃挂着的职业性笑容都僵了一秒。
　　“我还以为您是来帮伍老爷子喜欢的孙子。”
　　“是孙子，可他已经不是老先生喜欢的孙子了。”李鸣宇喝了口茶，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之前你联系我无果，是因为我去了趟国外，找到了伍哲英的手术记录。”
　　伍哲英，就是Alex拒绝承认的名字。
　　秦屿燃看了看那份文件，虽然大部分是外语中的专业名词，但大致看下来也能明白，这是一份腺体改造手术的同意书。
　　“花了点功夫，才确认了这件事。这是我的委托人在生前要我务必确认的事情。”
　　秦屿燃听出了他的意思。就Alex所说，伍衡老爷子是绝对的alpha独尊者，看不起omega和beta，之所以最宠爱Alex，那也是因为Alex是他唯一的alpha孙子。
　　Alex因为贺浔的事情跟家里闹翻，伍衡老爷子也没有放弃他，并没有说不认这个孙子。毕竟…说不定只是一时糊涂喜欢上了个性别不对的人，还能改。
　　只是现在…“其实从伍哲英做完手术后没多久，老先生就得知了这个信息，只是一直不敢确认。但今年老先生身体情况愈下，他唯一想确认的就是这件事。”
　　“只是因为一个手术，喜欢就可以变成厌恶。伍老爷子喜欢的不是孙子，只是一个alpha而已。”秦屿燃笑笑，眼中锐利直逼李鸣宇，“这么说起来，Alex会喜欢上一个alpha，也是老爷子教得好。”
　　李鸣宇推了下眼镜，对秦屿燃话中刺权当不知，“我的委托人如何，不该由你来评价。倒是你的委托人，在这场博弈中会输得很惨。”
　　“你又是站在一个什么立场上说这句话的呢？”作为伍老爷子的代理律师，他最后承担的只能是宣读遗嘱的功能，秦屿燃要联系他，也只是为了调查遗嘱。
　　现在谈这些，只说明一件事：
　　他是来站队的。
　　李鸣宇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我的委托人从来都只是伍衡老先生。”
　　“是吗？”秦屿燃点点头，将文件推回李鸣宇面前。“我方希望你能提供遗嘱原件，还有过往的遗嘱。”
　　“当然。”李鸣宇点点头，站起身来。“但他们现在不在我这里，你要跟我一起去取吗？”
　　干脆利落得像个陷阱。
　　秦屿燃勾起嘴角，手放在口袋里默默按下手机那就走吧。”
　　李鸣宇是坐车来的，秦屿燃便让他坐在副驾驶上给自己指路。
　　“李律师为伍家工作多年，为人倒是十分低调。”
　　“比起工作，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他说的是冠冕堂皇，却让人看不出真心。“秦律师才是，明明有着优渥的生活和优秀的伴侣，居然也会想不开来淌这趟混水。”
　　他将眼镜取下擦了擦镜片上的灰，秦屿燃分明看到了镜片反射下他眼底的暗影。
　　“这么说起来，贺总也不帮一下您？”
　　“我的工作，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两人的交锋只在等红灯的一瞬间，车子行驶后便不再说话。秦屿燃心里始终警惕着李鸣宇的动作，车子开得缓慢，李鸣宇也不着急，甚至点开手机导航就闭目养神起来。
　　等到达目的地，看着那双张开后清明不已的双眼，秦屿燃就知道事情不妙。
　　他早在出发之前就把录音准备好了，到现在还没有得到太多的有效信息。不知道在这里，能得到什么线索。
　　李鸣宇把他带到了一家银行，两人在经理的陪同下进入会客室，由经理当面打开保险柜。
　　里面有厚厚的一沓文件。
　　李鸣宇拿出最顶层几份，“这是伍衡老先生五年前到现在的遗嘱，共有三份。”
　　五年前，伍老爷子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开始决定自己的财产要如何分配。保险柜里那些文件，就是他所有的资产登记。
　　秦屿燃拿起最上的一份，时间正是Alex出国后一年，上面的财产分配中清楚写有伍哲英三个字。但拿起最后也是最新的一份时，遗嘱上就只字未提了。
　　对比三分字迹和印章，秦屿燃不是鉴定人士，粗看起来都是一样的，再想想之前鉴定那边自己的人给出的答复，做假的可能性比较小。
　　李鸣宇今天出现给的文件又很有说服力，难怪他会认为Alex不可能赢。
　　的确是必输之局，但，秦屿燃总觉得这件事里面透着古怪。
　　“两位先喝点茶。”经理笑着递茶过来，秦屿燃接住的时候撞到手腕，不小心撒了些茶水在文件上。
　　就那么一错眼，李鸣宇突然就把文件收了回去。
　　“啊，小心。文件很脆弱的。”
　　他给的理由很自然，但一直注视着文件的秦屿燃分明看见了，最后那张遗嘱上的印章被水染花了。

第四十七章 感应
　　他想要掩饰，但还是被秦屿燃发现了。遗嘱有问题，那么自己刚刚的想法就要推翻。无论Alex胜算如何，现在遗嘱造假，就说明对方也没有必赢的底。
　　端茶过来的经理在李鸣宇抽文件的那一刻就意识到大事不妙，连忙上前道歉：
　　“不好意思，没有烫到您吧。”
　　他这么说，身体就往秦屿燃这边倾斜，意图挡住秦屿燃的视线。
　　一厢情愿罢了，秦屿燃才不会让一个alpha往自己面前凑。他直接站起身来绕过经理，眼神锐利直指李鸣宇。
　　“李律师，文件可以再给我看看吗？”
　　李鸣宇手指一拧，文件边缘顿时多出几道褶皱。他不见惊慌，动作却明显防备起来。
　　“秦律师方才看得很清楚了吧。”
　　“是吗？”秦屿燃不想跟他绕圈子，做律师这么多年，才没有他人想象中那么阴谋揣测，更多的反倒是磨嘴皮子。
　　“刚刚茶水溅到最新的那张遗嘱上，印章花掉了。我想确认一下其他两张是不是也有这种情况，免得可以作为证物出席的遗嘱遭到损坏。”
　　他清楚看见李鸣宇掩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恶毒的光，这位律师想必是想到自豪自己的身份，额发梳到背后锃亮，完全没法挡住面部表情。
　　若非如此，秦屿燃也不会在一开始被他糊弄住。
　　不过有了新收获，来这里也不算浪费时间。
　　见李鸣宇迟迟不动作，秦屿燃又说：“李律师，你再用力一点，那印章恐怕要被你揉花了。”
　　这话一出，李鸣宇的动作赫然僵住，半晌，那经理先反应过来，打着哈哈道：“哎呀，这茶是我没备好，秦律师再坐坐，我给二位换一份。”
　　李鸣宇也顺势说：“要看看，当然可以啊。”
　　经理转身要走，李鸣宇站起身将文件递给秦屿燃，越过秦屿燃的肩膀与经理对了个眼神，抓着文件的手指却不松开。
　　秦屿燃皱眉，看他手指死死按在印章的位置，十分无语。
　　“李律师，你不松手我怎么看？”
　　他没注意到说好要出去的经理迟迟没有开门，手臂微用力想从李鸣宇手中拽过文件，背后突然疾风呼啸，随后就是一下钝痛，面前景象消失。
　　看着向前倒来的秦屿燃，李鸣宇拉住人手臂向沙发上一甩，文件瞬间散落在地上，被秦屿燃手臂捞到，茶几上的热茶泼洒一地，茶杯碎裂开来，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冷哼一声，瞪视着动手击晕秦屿燃的经理。经理不敢说话，只能垂头傻笑。
　　“看你干的好事。”李鸣宇语气状似无奈，实则冷漠。“我们秦律师这么娇弱的omega，还让你狠狠敲了一下脖子。”
　　经理陪笑两声，弓着腰动作飞快地将地上散落的文件捡起来整理好。
　　“李律师，文件。”
　　望着那张遗嘱上已经有半边化掉的印章，李鸣宇意味不明地笑笑，“又要重做一张了。”
　　“那不是很简单吗？”
　　两人低声说话间离开会客室，落锁声响起，只留下秦屿燃半边身子悬空着躺在沙发上，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砸在那碎落一地的瓷片上。
　　正在公司处理工作的贺浔总觉得今日有些心神不宁，想想乖乖在家的秦畅，他先放下工作将监控打开。
　　在家安装监控这事秦屿燃和贺浔早有过商量，因为秦畅不太能接触生人，秦屿燃也担心又会出现高老师那种情况，便暂时没有请人照顾的心思。
　　司榕倒是自告奋勇要来照顾乖孙孙，但被贺浔一票否决，只同意她每周来探望两次。
　　被亲生母亲用堪称谴责的目光看着，贺浔半点不让步。虽然在婚礼之前秦畅的情况看着有些好转，但婚礼上一步刺激，让秦畅又不爱言语起来，瞪着大眼睛望人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秦屿燃又在忙Alex的案子，两人干脆就在家装上监控，随时可以和秦畅对话。
　　看着秦畅乖乖地在客厅里画画，贺浔松了口气，让过来汇报工作的下属也放下心来。
　　刚上陈工作报告就看贺总眉头紧皱，哪怕是已经习惯了贺总冷酷无情的模样，那也会小心脏乱跳的。
　　起码现在贺总心情不错，指出来的错误应该也能少那么几点…
　　“重做。”
　　刚冒出这么个想法，贺浔直接就给人打回了这份报告。下属顿时愁成了苦瓜脸，但还是乖乖地上前拿过报告。
　　他已经做好又改一个星期的打算，谁知贺总突然又把文件拿了回去重新翻阅起来。
　　“…贺总？”
　　“这里。”修长的手指指在一行数据上，“伍家的资金流动有问题。”
　　他刚说完，又自言自语道：“伍家…”
　　心里不详的预感迟迟不见消退，贺浔直接拿出手机联系秦屿燃。
　　果不其然，手机无法接通。
　　他将文件按下，起身就要走。下属连忙追上大喊：“贺总，我的报告…”
　　“先放着。”
　　回答他的，是消失在空气中的冷声，还有被电梯挡住的背影。
　　他们的新家就在二人工作地点的中间地带，出行还算方便快捷。乍一下看到父亲在这个时间点回来，秦畅停下画笔，疑惑地看向贺浔。
　　“畅畅，今天爸爸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秦畅没有说话，眼睛却看向手表。
　　贺浔有些着急，总觉得心神不宁，这会儿看到秦畅的手表，突然想起之前秦屿燃似乎说过，秦畅的手表跟他互有定位。
　　“畅畅，你的手表可以给我用一下吗？”
　　这会儿秦畅有反应了，他将自己白嫩嫩的小手臂伸到贺浔面前。
　　贺浔手指拨弄两下就找到了定位，代表秦屿燃的那个小点在距离较远的地方一动不动，他将定位导入自己的手机导航里，立刻就找到了定位所在的位置。
　　“银行？”
　　电话拨给律所的佟林，接到贺总电话的佟林连忙告诉他，今天秦屿燃去跟伍家的律师谈判了。
　　伍家能有什么律师。
　　贺浔收伍家的企业跟割韭菜似的，根本没有一丝反抗能力。
　　“哦对了，秦律师回来律所没一会儿就出去了，好像身边还跟了个没见过的律师。”
　　信息明确，贺浔将秦畅抱起。
　　“畅畅，跟父亲一起去接爸爸怎么样？”

第四十八章   暴露
　　贺浔来到银行的时候，处处都很正常，寻着定位所在的位置向内走去，却被工作人员拦住。
　　“不好意思先生，后面是贵宾…啊！贺…”穿着得体的女士看着贺浔冷峻的侧脸红了半张脸，再看他怀里还抱着个五官如出一辙的小娃娃，大眼睛晶亮望着自己，一下子磕巴了嘴，直接喊了句：“贺总！”
　　“你不是我们贺氏的工作人员，不需要这么称呼我。”
　　他可没兴趣当别人家的总裁。
　　女人低呼一声，兴奋之余倒也没忘自己的职责，就是那眼睛总往秦畅身上转两圈，一副很想当人后妈的意思。
　　“贺先生是来咨询业务的吗？我找我们经理来接待您。”
　　也不用女人去找，这边的骚动早已引起了保安的注意，只是个分行的大小，发生了什么事情先出来的肯定是经理。
　　急匆匆赶过来一瞧，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贺…贺先生！”
　　他身材本就矮胖，站在一米九几的贺浔面前更是无所遁形，光是让人看着就会把心都偏到带子总裁的身上。
　　主要是贺总的娃也好好看！
　　果然帅哥都是一家人。
　　完全不知道自家工作人员都在想些什么，经理想到还趴在某个贵宾室里的秦屿燃，汗如雨下，压根不敢抬头看贺浔。
　　贺浔看了眼这人胸前的名牌。
　　“蔡亚丁，经理。”
　　蔡经理就浑身一抖。
　　在网上被评为听一下就会耳朵怀孕的贺总裁的声音，这会儿就跟冰渣子似的往他耳朵里扎。
　　“我夫人似乎在你们这里办业务，可以请你带我过去找他吗？”
　　越有礼，就越让人胆寒。蔡经理作为动手打晕秦屿燃的人，满口发苦。
　　贺浔说话又没刻意压低声音，正在大厅等着办事的人都好奇地看过来。这事是蔡经理和李鸣宇私自接洽的，如果被行里知道了，自己的饭碗就完蛋了！
　　蔡经理连忙低头：“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没看到贺先生的夫人。”
　　他还想瞒，都没想想贺浔怎么这么快就找了过来。李鸣宇才走没多久…
　　“是吗？”贺浔懒得跟他多说废话，他对要跟自己站在对立面的人可没那么好脾气。长腿一动，直接就绕过人走进去。
　　蔡经理第一反应就要拦，却被贺浔冷眼一扫，呆在原地不敢动弹。
　　直到人背影转过拐角，他才从浑身僵硬的状态下回过神来，再看四周人的目光，恼羞成怒：
　　“看什么看！”
　　他能用这种态度对下属，来办事的客户却不接受，顿时就在大厅指责起来，蔡经理一张胖脸涨红，偏偏祸从口出，面对客户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陪笑道歉，脑子里想着的还是要赶紧去拦着贺浔。
　　他这一耽搁，贺浔早已走到了另一条走廊中。
　　到了这里，定位就不再需要了。
　　“畅畅，我们来找爸爸。”
　　秦畅搂紧贺浔的脖子，眼睛却盯着后面的房间，前面的这几间屋子连看都不看一眼。
　　顺着儿子的目光快步走去，贺浔停在一扇门前，他感知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站定在这里时，心脏莫名就跳动得快了两分。
　　推开门，瞳孔骤然缩小。贺浔连忙将秦畅放下，快步上前抱起秦屿燃。
　　地面散开的瓷片十分刺眼，他检查了一下秦屿燃全身，没看到有血的痕迹，又见他呼吸和缓，这才松了口气。
　　“是下药…？”还是…说是伍家的律师，这家银行和伍家又有什么合作关系？他们肯定给出了什么东西才吸引人过来，是遗嘱？
　　秦畅看到闭着眼睛的爸爸也着急了，小步跑过来紧紧拽着秦屿燃的衣服，半边身子靠着贺浔。
　　他如此明显的依赖动作让贺浔回过神来，暂时放下要找麻烦的想法，轻拍秦屿燃的脸颊。
　　两人见面几次，却没正式叫过对方的名字，哪怕在外面正大光明地称呼人是自己的伴侣，自己的夫人，到了面前，贺浔却有几分难以张口。
　　思来想去，到了嘴边成了低声亲昵的：“燃燃…”
　　叫过一次，人的心理建设就很简单地跨了过去，咬字间都带着隐秘的暧昧，却也平淡的亲近。
　　“燃燃？醒醒。”
　　秦屿燃昏沉间似乎听到了有人叫自己，又不真切，像是母亲，但又是个男人的声音。
　　周身都是自己喜欢的气息，秦屿燃难得升起几分赖床的心思，不愿醒来。
　　贺浔又喊了两声，见人不醒，干脆一把抱起就往门外走。
　　“畅畅，跟好。”
　　刚踏出休息室的门，蔡经理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堵在走廊上大喘气。见贺浔已经找到了秦屿燃，他满脸都是震惊和绝望。
　　贺浔不想跟人多说，这位经理明天能在哪里还不一定，他现在只想带秦屿燃去检查一下。
　　蔡经理哪能让人走，现在外面还有好多人盯着，这会儿让人抱着昏迷的秦屿燃大摇大摆走出去，不仅自己完蛋，银行也要关门了！
　　“等！等一下贺先生！”他拔高的声线就像是被扼住喉咙的鸭子，听在耳朵里十分刺耳。
　　怀里的人皱了皱眉头，贺浔望向蔡经理的眼神也不友好起来。蔡经理缩了下发凉的脖子，硬气地没收回手。
　　“贺先生！这事我可以解释！”
　　“让开。”
　　“秦先生只是晕倒了！过会儿就能自然醒来的！”
　　“再说一次，让开。”
　　贺浔的目光跟能杀人似的，蔡经理却顶着这目光快速说道：“我是受伍家指示的！秦先生发现他们遗嘱造假，我的家人被伍家控制了，我没办法才弄晕了秦先生。”
　　他说得又快又急，生怕被别人听了去。“伍衡老先生的代理律师和伍成帆签了协议，他们是一伙的！”
　　对不住了！李律师！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你被找麻烦我就能逃过一劫！
　　他实在是得罪不起贺浔啊！
　　贺浔欲走的动作总算缓了下来，看着蔡经理心虚慌乱的脸许久…“给你个机会，说清楚。”
　　“好！好…这边！”
　　蔡经理连忙让人进屋，贺浔不动，他又苦口婆心劝道：“之前特意选的，没有监控。”
　　反正都暴露了，干脆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再进这间休息室，蔡经理看着那满地的瓷片后悔不已，动作飞快地踢开那些瓷片。
　　“贺先生，先坐。”
　　他却不敢坐，弓着身子赔笑。
　　“其实李鸣宇在伍衡老先生病重时就跟伍成帆搭上了线，伍成帆答应他只要财产到位就会给他分钱。比起苛刻的伍衡，伍成帆更大方，他就答应了。”
　　蔡经理毕竟不是伍家人，对于其中的交易知道得不多。
　　“我们银行一直存放有伍衡老先生的遗嘱，伍衡老先生去世当天，李鸣宇找到我要跟我合作，却偷偷拍了我妻女的照片，要威胁我。”
　　他边说边抹汗，看不出是心虚还是着急，或者两者都有。
　　贺浔不说话，他也不敢停。
　　“我认识一个能伪造印章的朋友，就让他帮忙做了一份假遗嘱。”
　　“真遗嘱是哪一份？”
　　“哪有什么真遗嘱，伍衡老先生去世太着急，没留下最新的遗嘱，按情况，一年前的遗嘱就是他真正有效的遗嘱。”
　　贺浔没看过那份遗嘱，但光是猜猜，肯定有Alex一份。
　　老实说，贺浔不关心Alex能不能拿到遗嘱，也不在乎伍家有多乱。
　　但他们不能伤害自己在乎的人。
　　“说完了？”
　　蔡经理想半天都想不起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但顶着那压迫力十足的眼神…只能支支吾吾半天，突然大喊一声。
　　“啊！”
　　贺浔眉头一拧，下意识就捂住怀里秦屿燃的耳朵。
　　刚一动作，怀里人就动了一下。他低头，正撞进秦屿燃迷蒙的双眼。
　　“…醒了？”
　　“唔…”后颈还有些痛，秦屿燃的思路也有点混乱，看了看天花板，又看贺浔紧张的双眼。
　　“你怎么在这…？”他不是在和李鸣宇抢那份有问题的遗嘱吗？

第四十九章  计划
　　再看自己此时的处境，居然是被人搂在怀里的，显得快有一米八的自己无比娇小。从贺浔身上传来阵阵提神醒脑的薄荷香味，秦屿燃声音都有些发颤，耳根子红了半边，还得让自己镇静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
　　“你被人打晕了。”贺浔见他有些不自然，默默将人扶到沙发一侧坐好。“现在感觉怎么样？”
　　“…脖子有点痛。”坐着的姿势让人自在一些，秦屿燃手刚抬起，贺浔的手就贴住了他的后颈。干燥温热的肌肤相触，两人皆是一震，对视的目光中沉淀着的情绪就要满出。
　　“爸爸。”衣摆突然被拽了一下，秦屿燃侧过头去，这才看到自己的乖乖崽。
　　放在以前，自己居然第一时间没有发现儿子的存在，这事简直不敢想。
　　肯定是被打晕了导致自己思维没那么灵敏了！
　　“怎么还带着畅畅一起来了？”
　　他带秦畅出门都要认真思考可能出现的情况一二三，没想到贺浔这么大胆就把孩子带过来，还看到自己晕倒的模样…
　　自觉丢脸的秦屿燃对着某个心急的父亲甩了个眼刀，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后脖颈还被人护着。
　　贺浔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明白了秦屿燃眼神的意思，温声解释道：“我总觉得心神不宁，以为是畅畅在家出了什么事。”
　　他将自己是如何找到秦屿燃的事情说了一下。
　　“畅畅主动要跟我一起来找你的。”
　　秦屿燃又看向贴在自己旁边坐着的儿子，他就那么乖乖地望着自己，眼中看不出情绪，抓着他衣角的小手却紧张到关节泛白。
　　肯定很担心吧…
　　将儿子搂住，秦屿燃轻声哄道：“爸爸没事，畅畅不怕哦…”
　　贺浔也伸出手，以保护者的姿态将一大一小拢在怀中。
　　一家三口温情时刻，蔡经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汗湿了衬衫，还不得不出言打扰这美好的气氛。
　　“秦律师，实在对不住！”
　　秦屿燃抬起头来，这才看到之前递茶的经理。正是因为他的茶水，才让自己发现了遗嘱的端倪。
　　“把事情的经过再说一遍。”
　　贺浔敲敲桌子，蔡经理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说了出来，生怕惹到这位爷不开心。
　　秦屿燃听完陷入沉思，蔡经理却是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自己的饭碗就在这人身上抓着，怎么能不紧张！
　　“照你所说，伍衡老先生的遗嘱中其实有Alex的分。”
　　蔡经理哪知道Alex是谁，他就是个办事的。但这会儿他别的都不想，只敢点头。
　　事情有了眉目，秦屿燃顿觉脖子都不痛了。“伪造印章的人呢？”
　　“秦律师！他只是…”蔡经理下意识想瞒，抬眼一看坐在秦屿燃旁边的贺浔，沉郁冰冷的眼神激得他一抖，直接就给人报了名字，还把手机摸出来，抖着手找联系方式。
　　秦屿燃看他害怕的样子，反手拍了拍贺浔的手臂，让他收敛一下自己的气势。
　　刚做完这个动作，脑子里突然又意识到，是不是太过自然亲密了，这拍出去的手居然无法自如地收回来。就那么迟疑两秒钟，左手就被人直接扣住，惊得他扭头就去望贺浔。
　　贺浔神情自若，拿过蔡经理的手机直接就给那人打了个电话。
　　免提一开，秦屿燃顿时忽视了自己跟人十指交扣的事情。
　　“喂？老蔡啊！你不是刚打过电话了吗？”
　　粗声粗气的，背景嘈杂，还听得到什么东西重重砸在纸面上的声音，贺浔看向蔡经理，蔡经理连忙上前说：“你…你是不是在做章子呢！”
　　“问这废话，不然呢？”
　　蔡经理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贺浔他看都不敢看，只好以求助地目光看向秦屿燃。
　　他已经看出来了，贺总显然是个妻管严，秦律师好说话多了！
　　对面见这边一直不说话，又喊了两句，语气已经有些着急了，连背景音都停了下来。秦屿燃看眼蔡经理，做了做口型。
　　蔡经理连忙说：“我这边有个客户！”
　　“…哈！早说嘛！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还以为你见条子了！”
　　顿时背景音又响起来，显然是放松警惕了。
　　秦屿燃又比了个数字，蔡经理会意，连忙跟人约起来。
　　“明天下午有空吗，我带那个客户去你那里说一下要求。”
　　“成！”
　　电话挂断，蔡经理这才松了半口气。还有半口气，在贺浔那儿提着。
　　贺浔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担心秦屿燃。“你还是先休息两天？脖子好像红了，回去给你擦点药。”
　　提到这里，蔡经理似乎感觉到了一股杀气，更恨自己为什么打晕秦屿燃的时候没留点力气，这下好了！
　　再看贺总的崽，冷着脸瞪他的样子跟他爹一模一样，让人更加心虚。
　　秦屿燃没觉得有多难受，但一大一小都这么关心自己，适当装一下柔弱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蔡经理双腿都快站不稳的样子，自己还指望这人明天带自己去找人的。
　　“先回去吧，我还有点晕。”
　　想了想，又将头往人肩膀上靠过去，虚虚的，以做好如果对方移开肩膀自己还能立刻改变动作的准备。
　　结果，脑袋直接给人按在怀里，秦屿燃一慌，伸手就想推开，腰却被揽住，随着贺浔的动作站起来。
　　“我们回家。”头顶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本来不晕的秦屿燃莫名就觉得脑袋昏沉，任由人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搂着他往外走。
　　蔡经理连忙上前给人带路。当然是走的员工通道！不敢让这两位爷从大门出去，不然他们银行就完蛋了！
　　好不容易看着人进了车门，贺浔将车门一关，看着蔡经理难得露出点笑容来。就是那勾起的嘴角，怎么看怎么瘆人。
　　“贺…贺先生…”
　　“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知道！”
　　“明天我也会一起去。”
　　“好…诶？”还没反应过来，汽车扬长而去，蔡经理张着嘴吃了一口的尾气，确认影子都没见了，这才一个腿软坐到地上，深深叹了口气。
　　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居然惹到这位大佬了…
　　想来想去，都是李鸣宇干的好事！
　　说什么贺浔结婚不过是作假肯定不会管这事，这下好了！伍家还能不能兑现他们的承诺都不一定了。

第五十章 眼泪
　　车子很快就到了家，进入房间后，秦屿燃这才发现贺浔居然关了房门，闷不作声地翻找医疗箱。
　　没有乖儿子在身边，看着贺浔一脸严肃地举着药油往自己走过来，后知后觉的秦屿燃扯着嘴角笑笑：“你在生气？”￼
　　“没有。”贺浔回答得很干脆，一双眼黑亮，满眼都是秦屿燃的倒影。
　　“但你在生气。”贺浔感知有问题，他秦屿燃的感知系统还好得很，这个alpha浑身的信息素绷得死紧，薄荷味直冲脑门子，这还闻不出来人在生气，那出问题的就是他了。
　　刚刚在银行他就感觉到了，觉得头晕也是因为受到了信息素的影响，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
　　贺浔也是担心他。
　　“我错了。”放在以前他才不会跟一个alpha服软。但现在人在屋檐下，后脖子还发烫呢…
　　贺浔叹了口气，全然没有面对蔡经理时的魄力，“下次…可以先和我商量一下。”
　　他不会说什么让秦屿燃告知他这种话，显得好像自己在管控秦屿燃似的。秦屿燃有自己的工作，于情于理都用不着告诉他。
　　但伍家不一样，这件事牵扯起来比较复杂，伍家下手又阴，今天只是打晕了，万一出了别的事。
　　感知到贺浔周身气场有一瞬间的暴躁，秦屿燃无奈之余，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开心。
　　这是不应该的。他立刻就忽视了那份开心。
　　“我知道了，是我大意了。”
　　秦屿燃刻意生疏的口吻贺浔不是听不出来，但他只以为秦屿燃不喜欢被干涉，没有再多说什么。￼
　　“先上点药吧，好像都青了一块。”
　　其实秦屿燃可以自己动手，但他只是在贺浔伸手过来的时候微微侧过头去，带着刺激味道的药油贴在肌肤上，清凉微辣，秦屿燃也分不清现在萦绕在自己鼻尖的是贺浔信息素的味道还是药油的味道，反正他不是很想动。
　　后颈就那么一小块地方，贺浔缓缓按揉着，手指从泛青的皮肤到衣领下一点的腺体处，自觉或不自觉地，本来单纯的上药就换了个位置，两人的距离也更加靠近。
　　薄荷香浓郁起来，空气中凝成茶香味，秦屿燃的腺体发烫间，感知都变得迟钝不少，居然忘了阻止贺浔的动作，任由他的手指向更里深入。
　　突然门外响起哭声，两个目光迷蒙的大人一下子惊醒过来，秦屿燃一下就从床上弹起跑去开门。
　　门外，秦畅哭得双颊通红，泪眼汪汪，眼见大门打开，自己担心的爸爸终于出现在面前，他一把就扑进爸爸怀里，紧拽着爸爸的衣服。
　　五年来除了出生时哭过那一下就再也没见过儿子掉泪的秦屿燃又惊又喜，知道肯定是刚刚贺浔光顾着给自己上药把儿子关在门外的事吓到他了，又喜于儿子居然流露出如此明显而激烈的情绪，正是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不过，抱着儿子低声哄的同时，秦屿燃还瞪了一眼身旁的贺浔。
　　这个笨蛋父亲，总做这种让他惊慌的事，把儿子带到外面也是，让儿子哭也是！
　　接收到秦屿燃嗔怪的眼神，贺浔都不知道该做何表情。他当然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吓到秦畅了，连在婚礼上被秦洋吓成那样都不哭的儿子这会儿哭得一抖一抖的，但……是他太着急了。
　　蹲下身来摸摸儿子的头，在外面横行霸道的贺总低声下气地跟儿子道歉。
　　“畅畅，是父亲不好，把你忘在客厅了。”
　　秦畅像是要把这五年遗失的眼泪全部释放出来似的，在爸爸怀里哭够了，往父亲昂贵的西装上一栽，小小声抽噎着。
　　秦屿燃见状，干脆让贺浔接过儿子，起身去接水。
　　哭这么久，等下缺水了就不好了。
　　抱着暖洋洋又湿答答的小娃娃，头一次面对这么多泪水的贺总无奈极了，总算体会到了一把焦头烂额的父亲是什么感觉。
　　至于西装，谁在乎，扔了就是。
　　等秦畅的情绪稳定下来，贺浔的西装也变得皱巴巴了，把儿子放下，贺浔直接脱下西装，衬衫袖口也挽了上来，喂儿子喝水的样子十分有家庭妇男的气质。坐一旁的秦屿燃撑着脸颊笑，又看着贺浔带儿子去洗脸。
　　照这么看，畅畅恢复有望。
　　他们在家过得开心，伍家这会儿气氛僵硬。
　　因为伍成元找上门来了。
　　按照伍成帆伪造的遗嘱，伍成元只拿到了已经是个空架子的公司，但伍成元没本事也没志气，觉得有个公司能让自己作威作福就算不错，居然也没跟弟弟起冲突。
　　但现在不行了！贺氏集团都要把他的公司整垮了！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惹到了贺浔，伍成元愁得头发一把一把掉，好不容易找了门路要问清楚，这才知道原来自己那个逆子滚回来了，还要跟自己的叔叔抢遗产！
　　他不怀疑遗产的真实性，或者说不在乎，反正就算分给他了他也守不住。但是那个逆子就不一样了！没拿到一分钱，他就敢这么跟人对着干。
　　打官司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扯上贺浔！非要请了那个秦律师，这下好了，贺浔才不会管他们是不是分家，先就从商业狙起！自己遭殃！
　　他打滚带爬的来到伍成帆家，进门就是一地狼藉，伍成帆怒气未消，看向伍成元的眼神就跟看仇人似的。
　　伍成元本来还带着怒火，这会儿缩了脖子乍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是伍成帆假笑一声问他：“大哥怎么有空过来？”
　　从小就是这样，他的笑看上去亲和而虚假，但就能讨老爷子喜欢，自己就只能得到责骂。
　　过去的一幕幕闪现，伍成元那股子劲儿又上来了，难得硬气地对这个弟弟说：“你惹到贺浔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我公司都要散架了！”
　　“哦？是吗？”伍成帆皮笑肉不笑，眼神冰冷，根本不在乎伍成元那点微不足道的怒火。
　　“那公司是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伍成元气得牙痒痒，偏偏一个屁都崩不出来，半晌只能求伍成帆先收手。
　　“别惹那个律师了，贺浔收拾完我难道就会放过你吗？你直接去针对那个逆子啊！”
　　伍成帆又笑，却是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朝伍成元走近。伍成元吓得立马后退两步，直接抵到了门上，双手还用力摆动着。
　　“你做什么？你…你别冲动！”
　　“我能做什么…”伍成帆猛地抬起手，伍成元抱着头就蹲下去躲，看他那怂样，伍成帆低头狂笑，手上的瓷片也摔在地上。“哈哈哈哈！我做什么，不需要你来知会！”

第五十一章 不安好心的来访者
　　伍成帆打算做什么没人知道，他的儿子带着母亲走了，伍家那么豪气一个别墅就剩伍成帆一个人。他似乎也没打算追他的妻儿，对他来说beta和omega就是无用的证明，只要不打乱自己的计划就行。
　　Alex隔天就收到了秦屿燃的信息，得知了遗嘱造假的事情，立刻拍板就要跟秦屿燃一起去找那个造假章的人。
　　秦屿燃看出Alex的性格比较冲，他暂时还不想断了假章这个人的路子，拒绝了Alex的同行。
　　蔡经理在银行前面接了秦屿燃，撞上驾驶位上贺浔不带感情的眼神，蔡经理连忙低头，秦屿燃见他被吓成这样有点好笑，直说赶紧过去。
　　地方离银行不远，可能也是这个原因，才让蔡经理和那个老板认识的。￼眼看着蔡经理带这个穿着精致的omega过来，那老板的眼神顿时就不对劲了，冲蔡经理挤眉弄眼好几下。
　　蔡经理苦不堪言，想到背后跟着的贺总就更是起一身鸡皮疙瘩，￼只好赶紧说正事。
　　“昨天让你做的章子是不是做好了。￼”
　　“早弄完了，那位客户都接走了。￼”老板搓了下手，在他背后有各种各样的章子，乱七八糟的颜料涂满了柜子和桌面，看上去就很不专业。
　　秦屿燃却知道，能瞒过专业鉴定团队的印章，肯定有他的能力，要不是一杯茶水的偶然，自己也只能无奈认输。
　　“昨天那个章，可以给我看看吗？”
　　听到客人这么说，老板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双手向后靠，俨然是副防备的姿态，挑着眉毛看蔡经理。
　　“老蔡啊，你今天介绍的这位可不太懂规矩啊。￼”
　　蔡经理摸着汗笑，又不敢说秦屿燃，只好低声快语：“别问那么多！给就是了，不然的话你今天就栽在这儿了。￼”
　　他话中透露的意思很明显，那老板的目光一下子就变了，瞪了秦屿燃好几眼，这才不情不愿的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章子来，又随手扯过一张纸，啪啪按了两下。
　　“看吧。”
　　他把纸向前一推，身体缩在沙发椅里瞪人。
　　秦屿燃不在意他无礼的态度，仔细看了看她印象的獐子，有些随意，但和他昨天在遗嘱上看到的，是一模一样的。￼
　　“你的手艺不错。￼”说了这么一句，他笑了笑，眼中是狡黠的光。“这个章，可以给我带走吧。￼”
　　“这…”
　　“那当然！当然！”老板刚想拒绝，蔡经理立刻就接过话头，“这都是为了生意嘛！”
　　后面这话自然就是说给老板听的了，要是乖乖把章子交出来，指不定这生意还能做。不交的话…老板卷铺盖就进另一个地方了。￼
　　听懂了暗示，老板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将攥在手里的印章丢在桌面上。
　　￼￼“多谢配合。顺利的话，应该不需要你出庭。￼￼”
　　秦屿燃没有直接用手拿印章，而是戴上一次性手套将其装入密封袋。看他这小心的动作，老板还以为是某些特殊职业，嘀咕道：“没见过omega还能做这一行啊…”
　　几人隔得近，秦屿燃和蔡经理自然都听到了，蔡经理恨不得上前封住老板的嘴，但看秦屿燃起身要走，他立刻就跟上人背后。
　　“不用送了，蔡经理。有人接我。”站在门口，秦屿燃最后侧头看了眼半身藏在暗影中的老板。“有时间的话，换个宽敞点的地方吧。￼”
　　他说完离开，留蔡经理和老板面面相觑。目送秦屿燃坐上停在街角的车子，老板终于从他那狭小的柜台后站起身。
　　“这人怎么回事，是…”
　　“不是！你别瞎想！反正这个章子的事你不要再过问了！”蔡经理长出一口气，又看老板似乎想算计些什么的表情，一巴掌给人呼在肩膀上。
　　“别算计了！那是贺氏的人。”
　　贺氏集团是个多大的庞然大物，本市的人都知道。老板顿时低下头去，再也不想其他。
　　反正印章的钱早就到手了。
　　“走走走，我今晚就搬走！”
　　拿到印章的秦屿燃心情不错，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李鸣宇那边还会有什么后招使。当然，他还要回一趟律所把证据说明文件弄好。
　　现在还没到开庭的时候，还有些东西要准备。
　　Alex可不知道秦屿燃认认真真地打算给他打赢这场官司，他两可是情敌关系，Alex就是想为难一下他，顺便给自己的叔叔找点麻烦。除了咨询过秦屿燃这边，他也问过其他的律师，都说他这种情况难赢。
　　那就任由秦屿燃去折腾呗！反正背靠贺浔这张大旗，也没人敢为难他。
　　要是能因为这件事让贺浔对他不满意，自己就更开心了。毕竟谁让秦屿燃给他不痛快了！
　　自己乐意跟着去，这人居然还拒绝。Alex就很气，但秦屿燃没告诉他地址，也没说自己是怎么发现遗嘱有问题的，只说伍老爷子的代理律师回国了。
　　他并不知道李鸣宇带了自己的手术记录回来。当时他找的…并不是什么正规机构。
　　想起在国外的那段日子，Alex就难免生出几分暴躁情绪来。当时受了沉重的打击，又被家里赶出去，让他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几乎有两个月完全是泡在酒吧里，昏沉度日，根本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只有记忆里可窥见各色人群，还有坚实的肉体…
　　不行！别想了！
　　他呆在酒店没事做，干脆出门晃悠。抛开奇怪的信息素，高挑纤细的身材让街上的alpha忍不住都多看两眼。
　　如果是个普通的omega，面对这种目光肯定是逼着走，但作为a转o的特殊存在，Alex对这种目光可以视若无睹。
　　他对omega不感兴趣，又不是钟炆。
　　他只喜欢贺浔。
　　脑子里转着贺浔那张脸，Alex并未发现街道拐角处有辆不起眼的银灰色轿车中，窥探的视线。
　　车里的人拿着照片反复对比，才向后座的人确认道：“少爷，是他。”
　　“哼…”跨坐在后座的男人扯过照片，直接揉成一团。“那么明显的脸，还需要你这么仔细看，看个屁。”
　　说完，还狠狠踢了一下前座的靠背，整个车子都震了一下，一看就是个脾气不好的人。
　　“是…是，那我们…”
　　“跟着他！”
　　看着Alex要走，轿车便跟在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坠着，一路看着人毫无目的地瞎逛，最后进了家酒店，后座的男人才吩咐道：“查。”

第五十二章 不愿想起的过去
　　回到酒店没多久，房门就被人敲响。Alex还以为是客房服务，没多想就开了门。谁知门才开一条缝，一只手突然用力掰开门直接闯了进来。Alex连人脸都没看清，就被按着肩膀往墙上一压，随即就是浓烈的alpha信息素直冲脑门子，还有那暗含怒火的声音。
　　“找到你了…”
　　门应声而关，正要呼痛的Alex瞪着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嗫吶几声，最后闭上眼避开人的目光。
　　看他这样，来人更加生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说些什么吗？Alex。”
　　“…你怎么找来了。”他声音很低，伴着心虚，又带有一丝讨好地呼唤男人的名字。“Myron，我很想你。”
　　说着，也不顾自己脆弱的脖颈就在人手边，小心翼翼地伸手搂住人精壮的腰。
　　当时在国外醉生梦死时认识的男人，Myron，混血的俊美外表，粗狂与阴郁两种不同风格在他身上完美融合，一下子就吸引了买醉的Alex。而且Myron的眼睛和贺浔还有点儿相似，他也是脑子抽了，跑去勾搭人家！
　　结果…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干脆自己就做了手术，躲开了所有人悄悄回国。
　　他想忘记在外国的事。然而看到Myron的那一刻，他就全都想了起来。
　　Myron显然很受用Alex的讨好，虽然表情还是生气的，但扣在人肩膀上的力道放缓，脸凑近Alex的嘴唇，用鼻尖细细描摹着人的唇形，鼻尖，眼睛…最后侧过头与他交颈。
　　Alex一动不敢动，他知道Myron此时的柔情不过昙花一现，其实他是个十分暴躁易怒的人，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惹到他。
　　但是一直被按在墙上…他的腰着实受不住，双腿被迫绷紧也很难受。
　　“Myron…我们去坐一会儿…”
　　“可以啊，正好你可以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信息素味道变了，嗯？”
　　Alex顿时浑身发冷，不知该作何言语，正是此时，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这间房的另一张门卡就在钟炆手上，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一点都不想让钟炆看到Myron，这两个人分别知道他不想让人知道的卑微过去，若是将这些捅出来，他还不如当场去世！
　　然而他的反应速度不及门开的速度快，在Myron阴郁的目光注视下，钟炆拎着一大包东西走进来，口里还念叨着：“过来看看你死了…你是谁？”
　　实在是两人的姿势太过亲密，就在门旁边，两个男人拥抱在一起，高的那个还怒视着自己，钟炆自己就是个alpha，自然闻得到对方强大的信息素味道。
　　可问题是，对方知道Alex是omega吗？对外Alex可没公开过自己已经改变的第二性别。
　　他有点尴尬，但又觉得不爽。毕竟自己只是作为朋友好心来看看Alex，没想到会被他的姘头这么敌视。
　　算了！说不定Alex这是打算放弃贺浔了。
　　“诶兄弟，你别这么瞪着我。我跟Alex只是普通朋友。”
　　他试图释放自己的友好气场，对方却松开Alex朝自己走过来。
　　那几乎成实态的信息素就跟针似的一下下戳在他的皮肤上，钟炆压抑着浑身的不舒服，半点不后退。
　　Alex生怕Myron要跟钟炆聊起来，伸手就要去拉Myron，谁知Myron只是从钟炆旁边擦肩而过，出门的那一刻，侧身看了眼Alex…
　　一直到那股威胁意味十足的信息素散去许久，钟炆才黑着脸把门一关，手里的东西也扔在地上，怒视还发愣的Alex。
　　“我还以为你在这里无聊，你倒是知道给自己找乐子。不为贺浔守身如玉了？”
　　他只是习惯性刺Alex两句，没想到听了这话人的脸色煞白、眼神飘忽，一看就是有事。
　　“喂，你怎么了？”
　　“…啊？哦…”Alex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才恢复了点面上的血色，直接扯过钟炆低声说：“刚刚那个人很危险，千万不要和他接触！”
　　什么时候见过Alex这么认怂，钟炆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到底怎么回事？”
　　Alex抿唇，将自己在国外发生过的事情交代了出来。
　　而突然离开酒店的Myron，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资料。
　　“伍哲英…哼。”资料上记录了Alex的本名，以及回国后接触的人。他冷笑一声，车子很快离开。
　　“先去伍家。”
　　伍家现在是空壳一个，名义上的伍家早在伍老爷子宣布死亡的当晚就拍卖了出去，两兄弟谁不乐意要这栋老房子。
　　伍成元夫妻在公司多年也就混了个小房子，完全没有伍成帆那么奢华的大别墅。在外人看来，伍成帆继承了大部分财产，已经是伍家名义上的掌权人。
　　他完全不知道有人要来找自己，因为他又收到了一份律师函。
　　是由自己的儿子亲自控告的，因家暴多年而申请离婚。
　　这是把伍成帆的脸往地上踩。
　　再看律师事务所落款，又是秦屿燃！
　　“他妈的…”这个律师跟他们家杠上了是吧！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事实上，秦屿燃还真不是跟他杠上了，完全是伍成帆三个儿子找了过来，直接把伍成帆这些钱以权谋私所做勾当的证据送到秦屿燃面前。
　　“你在帮堂哥和伍成帆打官司吧，这东西对你有用。”伍成帆的大儿子伍文星带着帽子，不让人看到他的表情，“给你有个条件，帮我妈和伍成帆离婚。”
　　秦屿燃十分乐意帮忙，毕竟见过那名瘦弱怯惧的omega女性后，他就觉得这个委托比Alex的委托还要有价值。
　　一回生二回熟，这下都不用伍文星给他地址，律师函打好直接就给伍成帆送了过去。
　　就是…“做完这个，你们的名声也会受损。”
　　“没关系，反正我是个beta。”伍文星笑了，他给人十分老成的感觉，这会儿才有点少年的样子。“在alpha看来，beta都是普通到死的人。就该让他们长长眼！”
　　从头到尾，他的母亲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紧张地攥着衣角，俨然是已经被打怕了，对外界紧张不已。
　　“好好照顾你母亲，律师函发过去，那边恐怕会骚扰你们。”
　　“没事！早在我们兄弟几个决定好要离开家，就偷偷都安排好了。之后都是我来跟你联系，我妈不会随意出现了。”
　　目送伍文星扶着母亲离开，秦屿燃生出几分感叹的心思来。自己之所以选择法律，大概就是为了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更多的omega和beta身上吧。
　　alpha骄傲了太多年了，是时候给他们的自尊心打上一巴掌了。

第五十三章 误导
　　拿到律师函的伍成帆暴跳如雷，然而在家里转一圈才发现，他们的东西居然收拾得一干二净，显然是预谋已久。
　　找不到发泄的人，他正气得要撕律师函，Myron就找上门来。
　　“你是伍家的掌权人？”
　　高大的年轻alpha带给他极大的压力，被俯视的感觉让伍成帆极其不爽，眉毛一拧：“你谁啊！”
　　Myron扫视了一眼大厅，奢靡的布置显现出了这人脑子里全是废物，“真可怜。”
　　他往沙发上一靠，大长腿交叠在一起，年轻气盛带来的优越感让这些年身体大不如前的伍成帆感到厌恶。
　　“请你出去！”他没有直接辱骂，那也是因为脑子里在想这人是哪个家族的子弟，看长相是个混血。
　　伍家最讨厌混血。
　　Myron并不意外伍成帆会这么说，他才不是来跟人套近乎的，他只是想逼Alex就范而已。
　　“告诉我，Alex回国以后都接触了什么人。”逼问的语气令伍成帆愤怒，本来就是一肚子的火，这会儿更是烧了起来。他双目圆睁，伸手就要跟Myron厮打在一起。
　　一个坐在沙发上的小屁孩，自己还教训不了了？
　　可惜，Myron不是那个会停在那里任他打骂的妻子，只听得冷笑一声，眼前就是天旋地转，脑袋狠狠地砸在茶几上，伍成帆痛到大吼，只能张嘴出气。
　　“你该庆幸这不是玻璃桌子。”Myron眼神阴郁，伍成帆看不到他眼中的暴戾之气，却能从他掐在自己后脖子上的手感受到收紧的力量。
　　他发不出叫喊声，后背被人狠狠踢了两下，终于意识到来人不善，哑着嗓子求饶。
　　“放…放过我…”
　　然而背上的力量更重，窒息感让伍成帆的脑子转得前所未有的快，立刻就想起了这人进门后说过的，他说…
　　“A…那个小兔崽子…经常去见一个律师！”真假参杂的话说出口，伍成帆就把他当成了真的，反正看人这样子也是要找Alex麻烦的！正好一箭双雕！“他跟个律师走得很近！”
　　按在后颈的力道倏然一松，像块烂布般滑落地板的伍成帆剧烈咳嗽起来，还不忘跟人编排。“他跟人合谋…我爸的遗产…”
　　Myron哼笑一声，也不知信或不信，但看他站起身离开，伍成帆心中就燃起曙光，张嘴还要说：“他喜欢乱搞，鬼知道那个律师…”
　　大力一脚突然踹在他的下巴上，伍成帆清晰听见骨头咔嚓的声音，随即就是剧痛袭来，一口鲜血直接喷在地毯上，还有碎掉的半颗牙。
　　他愤恨嘶吼，干出暴行的Myron早已潇洒离开，只有从那大敞的门吹进来的风，似乎在嘲笑伍成帆的无能。
　　而此时，坐上车的Myron拿着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锐利目光投向前座司机。
　　司机苦笑，“少爷，这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查起来没那么快。”
　　“律师资料呢？”他语气不喜不怒，后视镜却可见他眼神中暗藏杀机。
　　司机眼睛刚望旁边一瞥，背后座椅就被狠狠一踹，震得他差点起身撞到车顶。
　　“…交出来。”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令人心颤，司机只好将藏着的文件拿出。刚往后面伸一点，直接就被Myron抢了过去。
　　纸张被暴躁翻动的声音十分刺耳，司机深深叹一口气，还想再劝：“少爷，对方有背景。”
　　“哼，什么背景。”Myron将文件望旁边一扔，“一看就是奉子成婚的交易，贺浔会为了这么一个omega出头？”
　　不知自己已经被一个没见过的alpha看出事实真相，秦屿燃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立刻引起了家里两个alpha的关注。
　　“感冒了？”贺浔说着就给人送了杯水，手短脚短慢了一步的秦畅只能把自己送到爸爸怀里当暖手宝。
　　一手端水一手抱崽的秦屿燃无奈一笑，接受了两人的好意，回头又问在家的贺浔。
　　“你不要去公司坐镇吗？”他这话绝不是嫌弃贺浔在家，绝不是。
　　老实说贺浔是个很好的合租者，爱干净，作息规律，也严格遵守了柴医生的要求，两人的距离日常拉开五米以上。
　　可挨不住人那双眼睛，但凡秦屿燃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就能在那深邃的瞳孔中望见自己的倒影。
　　上班时还好，早上互相为彼此选一条领带，夜里秦屿燃都睡了人才回来，但这种休息日，秦屿燃就觉得自己出现在家里很有罪恶感。
　　贺总是没有休息日的，用他的原话说，这些下属只要一眼没看住就会给他多收购几家公司，管起来很麻烦。秦屿燃是没见过谁家总裁有企业太多的烦恼，可能这就是网上所说的凡尔赛吧…
　　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穿着家居服放下前额碎发的贺浔看上去就跟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似的，直让人嫉妒其美貌。
　　“我要是把你的照片放在网上，应该能赚一大笔钱吧。”
　　贺浔听出秦屿燃这话是打趣，还做真给人换了个更上镜的姿势。秦屿燃一下不知该做何反应，真掏出手机来给人拍照又显得有些羞耻，干脆抓起儿子的手表给人拍了张高糊照片。
　　能看清五官全靠贺总颜值能打。
　　拍完照，秦屿燃自己都忍不住笑，贺浔好奇要凑过来看，秦屿燃却抱着儿子起身。
　　“保持距离，别忘了。”
　　眼瞧着贺浔的身体定格两秒，秦屿燃笑得更加开心。没办法，要听医嘱。
　　不过儿子不用遵循这一点，秦畅动动小腿要下去，秦屿燃只好放下儿子，眼瞧着他往贺浔面前去，还高高举起手给人看那张高糊的照片。
　　一大一小凑在一起，越看久了越像是复制粘贴的五官，谁都不会怀疑是否亲生的真实性。
　　就是儿子这么粘他…算了算了，那也是贺浔的儿子。
　　自己没有吃醋。绝对没有！
　　转头听见手机响，秦屿燃回房去接电话，错过了贺浔从儿子手表里传照片的一幕。
　　“你好？”
　　是个陌生号码，秦屿燃出声后对方也一直没说话，等了几秒钟，秦屿燃又问了一声，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十分古怪。
　　或许只是打错电话…秦屿燃还是将这个号码记了下来。做律师这一行容易结仇，自己要多个心眼。

第五十四章 绑架
　　贺浔下午去了公司，秦屿燃决定带秦畅出去走走。搬到这边来有一周多了，还没认真了解过周围的环境。
　　从那天哭过之后，秦畅的眼神灵动了不少，偶尔还会露出一些很明显的小表情，就比如刚刚递给他牛奶的时候，嘴巴微微撅起…秦屿燃还是现在才知道自家崽不喜欢牛奶呢，以前只是喝得慢。
　　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又记下一条，秦屿燃给儿子围上小围巾。“畅畅，出去玩好不好？”
　　两人没走多远，这是片小型别墅区，独门独户下，走两步看到的都是花草，还见不到人影。空敞一些的大道上才看得到两位老人挽着手散步。
　　当初选房子的时候贺浔就跟他说过，这里住的都是一些退休了的企业管理者，安全系数很高，也不吵闹。秦屿燃是第一次在他们面前露面，仔细一看，还有点眼熟。
　　两个老人看到秦屿燃却是笑眼眯眯，弯下身来跟秦畅打招呼。
　　“这不是贺浔那小子的娃娃吗！”
　　“您认识我们？”
　　“结婚那天老头子我虽然坐得比较远，看得还是很清楚的。￼￼”老爷子得意地说：“我一看你就好生养！”
　　旁边的奶奶故作生气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老爷子便哈哈大笑。
　　“不好意思啊小秦，这人都老掉牙了还没个正形。”
　　秦屿燃自然不会跟老爷爷计较这些，别人对自己释放好感还是恶意，这他能感觉得出来。
　　秦畅大概也感觉到了两个老人的善意，并没有太过于紧张，只瞪着大眼睛看人，被软乎乎的小团子这么看着，老奶奶笑开了花。
　　“长得好呀，你们两人的优点都继承到了！”
　　夸自己儿子比夸自己更让人开心，三人立刻聊了起来，考虑到两位老人不方便久站，秦屿燃还引着他们去了刚路过的小亭子。
　　跟有阅历的老人聊天是愉快的，从前都是商界的风云人物，虽然现在穿着朴素舒适的衣服笑得和善，秦屿燃却不会因此小看他们。
　　得知自己是个律师，老爷子直接就给他指点了一番如今司法界可以钻的空子，被奶奶在旁边教训他都不教点好的。结果回过头，奶奶就握着他的手说：“小秦一个omega做这一行不容易吧，要加油，给那些目中无人的alpha好好看看！”
　　旁边的alpha吹胡子瞪眼，被奶奶一眼瞥过去立即偃旗息鼓。他们感情很好，比秦屿燃见过的这么多ao夫妻都要好。
　　以前的ao婚姻远没有想象的幸福，大多数是强迫的，尤其是出身不那么好的omega…现代被追捧成娇花的omega是不能理解的。
　　秦屿燃希望改变这些人的想法，首先就要把某些alpha糊在面上的一层皮拉下来。
　　告别两位老人时，奶奶还神神秘秘地凑到他旁边说：“你别担心，贺浔那小子肯定支持你。”
　　秦屿燃愣住，两位老人已经相协离开。落在自己手里的，是儿子的小手。
　　他突然有些失落，又觉得自己这一刻有点矫情。贺浔跟他是什么关系，这是贺浔有负责的心才能和平共处，要放在任何一个豪门身上，搞不好就是各种刁难，孩子也保不住。
　　贺浔是他幸运值爆炸才遇到的，什么支持不支持的，暂时还不能相信。
　　沉思中的秦屿燃没发现，秦畅的目光开始频繁看向旁边的草丛，甚至想拽着他离开，微弱的力量从手臂传来时，他才疑惑看向秦畅。
　　“怎么了？要走了吗？”
　　从儿子的大眼睛里他清晰看见，自己的背后有一团人影，然后就是眼前一黑。
　　晕倒的那一刻，秦屿燃想的还是，脖子伤还没好…
　　爸爸被坏人打了，秦畅张嘴就要尖叫，来人大手一张就要捂秦畅的嘴，秦畅却跟那进水的鱼似的滑手，几步就躲开来。
　　他想救爸爸，但坏人太高大了！秦畅急得眼泪要出来了，后退两步要跑时，小身体直接撞到了一个东西。
　　再要抬头，就被人拦腰抱起，手一捂晕了过去。
　　Myron嫌弃地看着被迷晕而流口水的小孩，“你动作太慢了！”
　　司机哭笑不得，对着个柔弱的omega有点无从下手。他还是怵贺浔的，对他名义上的老婆下重手要是被发现了，自己就完蛋了！
　　但面对自己的顶头上司又不能反驳，只好垂头称是，扛起秦屿燃就跟人抄小路离开。
　　正在开会的贺浔突然觉得有一瞬的晃神，但下属正在汇报工作，他也不好打断，只好耐心等会议结束。
　　父子俩应该都在家乖乖呆着吧…
　　被他惦记着的秦屿燃，醒来时看到的就是有着大吊灯的天花板，光超亮，差点闪瞎了他的眼。
　　后脖颈一阵阵的痛，脑子还有点反应不清，他坐起身来，就发现自己是躺在地板上，双手被绑在背后，不远处坐了一个人。
　　“…你是谁…？”自己这是被绑架了？
　　不对！畅畅呢？
　　他慌张看向四周，都没看见自己儿子的小身影，只好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见人的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Myron勾起嘴角，“秦律师，第一次见面不得不用这种粗暴的方式，见谅啊～”
　　面前的男人五官精致，额前长发遮住半边眼睛显得有些阴郁，语气却十分张扬，看上去像个混血。
　　想到混血，秦屿燃第一反应就是跟Alex有关。
　　“如果是要我放弃Alex的委托，那就不必了。开庭见分晓。”他以为这又是李鸣宇找来的人。
　　Myron见他误会了，起身走到秦屿燃的面前。
　　“Alex的委托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伸手去摸秦屿燃的脸，秦屿燃皱眉避开，动作幅度一大，差点栽到地上。
　　“怕什么，我对omega不感兴趣。”Myron又笑，半是嘲讽，“就好奇一下贺浔的种居然能被你弄到手，该是个多么厉害的人物。”
　　他话中涉及的内容有点多，秦屿燃一时搞不清他到底是哪一方的人了。听着似乎跟贺浔不对付，那跟Alex…
　　“你到底是谁，绑架我有什么意图？”
　　“哦…忘了自我介绍。”Myron站起身来俯视秦屿燃，眼底一片冰冷。“Myron·Benal，你记住这个名字就可以了。”
　　“然后～”他又笑起来，仿佛敌意不存在似的，“能不能麻烦你从Alex面前消失？”

第五十五章 原委
　　￼如果他像其他的omega一样热衷于谈恋爱的话，应该能听出来，这语气分明就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但可惜，学生时代根本就不热衷于这件事，即便是到现在也没正儿八经谈过一场恋爱的秦屿燃，面对Myron如此突然且猛烈的敌意，根本不知道作何反应，甚至还有些迷糊。
　　“我？离他远点？我跟Alex只是委托关系，而且一定要说的话，他算是我的对手吧。”
　　Alex喜欢贺浔，自己又跟贺浔结了婚。
　　这种情况，应该算是情敌？
　　本来应该是严肃的场合，硬生生被这些古怪的想法占据了半边脑子，让人都紧张不起来了。￼
　　Myron似乎对他说的话很感兴趣，居然席地而坐笑着问他：“对手？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虽然是笑着的，但还是能感觉的出，他的语气并不和善，似乎只要给不出一个让他感兴趣的理由自己就会遭殃。￼
　　不过，“你不知道？事关别人的隐私，我还是不告诉你了吧。￼￼”
　　凭什么要如他所愿？
　　秦屿燃才不是什么乖乖小孩，别人问一句答一句的，他有自己的判断。
　　虽然这个人对他有很深的敌意，但他说的应该都是真话，对omega不感兴趣，那就不会对自己下手。￼更多的只是警告，还有试探。
　　他想从自己这里挖出点什么来。￼
　　“哼，你真有意思。”被人直接驳了面子，Myron也不恼，反而燃起更多的兴味。“你看上去一副适合家养的模样，实际上野性十足啊。￼”
　　他直视秦屿燃的眼睛。放在其他人身上是柔美的桃花眼，在他的眼中更多的是泠冽而精明的光。
　　确实聪明，或许这就是贺家看上他的原因？这种复杂的大家族不都一般喜欢傻白甜吗？￼
　　有很多人都这么说过自己，秦屿燃并不意外。他从不屑于伪装，把自己装成一个柔和的omega。
　　“说出你的目的吧。如果你不打算动我，这就不改是你的待客之道。￼”
　　他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用堪称挑衅的目光瞪着Myron。
　　Myron一怔，突然他拍掌大笑。“你这么说，我反倒对你感兴趣了，可惜是个omega。”
　　他动作轻快，看上去毫无威胁，却突然伸出手狠狠地掐住秦屿燃的脖子，直接把人按在地上。￼
　　秦屿燃呼吸不能，睁大双眼看着头顶上方表情狰狞的Myron。露出残暴面目的alpha可没有一点，要怜香惜玉的意思，手劲相当之大，秦屿燃感到窒息。
　　他估算错误了，没想到这个人的性格这么冲动。
　　怎么办…自己还不能…
　　脖子上的力气突然一松，Myron用手捂住眼睛深深吸气，似乎是在抑制自己的情绪，同时又站起来狠狠踢了一脚秦屿燃。
　　柔软的腹部被这么来一下，秦屿燃瞬间干呕出声，喉咙火辣，脑袋也昏沉起来。
　　从指缝间看到秦屿燃狼狈的样子，似乎让Myron非常开心，他笑起来，又回归了那幅天真无害。
　　“我刚回国，本来是来找人的，没想到得知了一些有意思的消息。￼”
　　秦屿燃大口喘气几下，身体不由后缩，Myron的状态太奇怪了，双重人格？
　　但不沟通，不行，自己要知道更多的信息。￼
　　“找Alex。”秦屿燃很确定了，这人和Alex有关系。Alex在国外呆了两年，还在那边做了移植手术。
　　“当然，那个小骗子，骗了我很多东西。￼”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并不像生气，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宠溺感。
　　一个alpha，对另一个alpha。
　　仔细想想，一个正常人被自己喜欢的人拒绝了在情绪失控的状态下，或许会做出一些…平时绝不会做的事情。￼
　　￼Alex如果是先天就喜欢alpha，也不是不能理解，就是不知道这位，是认识身为alpha的Alex，还是身为omega的。￼
　　“听说他跟你走的很近，怕不是动了些别的心思打算改邪归正。我这个人吧…比较容易心急，现在请律师名气这么大，想预约你还得排队，我就想了个最快的办法，请你来做客咯。￼￼”
　　话说的客气，￼秦屿燃也就听听而已，但这话里很明显，他不知道Alex变成了omega。
　　不然也不会说什么改邪归正。
　　毕竟在正常人看来，ao交往才是正道。￼
　　屁的正道。
　　“你想多了。￼”对方显然是误会了，再让他这么误会下去自己一条命不够他踢几下的。“如果你跟他曾经有那么一段感情的话，那你要警告的人不是我，而是我家的贺先生。￼”
　　这么说似乎也不对，毕竟都是他一厢情愿。但转移注意力嘛…
　　“当初是因为被贺浔拒绝了，Alex才会出国的。￼”
　　“￼我知道啊。￼”Myron狞笑起来，“毕竟那个蠢货喝醉了酒躺在老子身下，还喊着贺浔的名字。￼”
　　说到这里他很不爽，用力捏紧了拳头，似乎随时要打一架。
　　秦屿燃不知道这两人还有这么一出，想想似乎还有点尴尬，同时又有点担心。正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是，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很好。”Myron如此呢喃，秦屿燃顿时闪过一丝不详预感。
　　门一打开，看不清人影，只有一个大麻袋被扔进了，坠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还有痛呼。
　　“我的礼物到啦～”此时的Myron像是个差圣诞礼物的小孩，脚步轻快地走到那一团旁边，动作却十分暴力地扯开麻袋。
　　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找来的麻袋，这太有年代感了，可能是某些电影看多了？
　　胡思乱想之际，麻袋里的人被直接拎了，出来，果然是Alex。
　　他还在晃神，被揪着衣领晃也没有反抗的动作，直到双脚落地，因为脱力猛然跪下，与秦屿燃来了个对视，这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
　　再仔细一看，秦屿燃衣服有些脏乱，双手还被绑在身后，看表情…不是很好。￼￼Alex站起身来，怒视Myron，“你这是做什么？￼”
　　“我看你最近跟他关系很好的样子，以为让你们俩见面你会很开心啊。￼”
　　“你真有病！”Alex无心再讨好Myron，但凡，他绑架的是其他人，自己都不会这么生气，但是…秦屿燃不行。因为他不想让秦屿燃知道任何一丝自己过去的不堪。
　　那将会让他彻底的败北。

第五十六章 怒火
　　Alex语气不好，Myron一把搂住人的腰将他按在自己怀里，低声说：“￼你不要用那样的语气跟我说话，我这个人脾气可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暧昧的摸了摸Alex的腰，单单看姿势就像是一对相恋的情人。
　　Alex并不觉得Myron喜欢他。从头到尾，自己就只是他的玩具而已，一个好看又颓废的玩具，最容易引起这种变态的注意了。￼醒悟过来之后，自己就立马从他身边逃开。￼
　　只是没想到，这人居然对自己这么执着，从国外追到了这里。￼
　　秦屿燃听不清二人在说些什么，但看得出来被抱在怀里的Alex并不是那么乐意，因为那双手，随时都在准备推开对方。￼
　　“好了，别跟我闹别扭了，这地方有什么好呆的？跟我回去吧。￼”
　　Myron一派自信，笃定Alex会跟他回去。￼反正他现在也继承不了家产，还跟自己的父母决裂了，留在这里有什么用呢？为了贺浔？贺浔又不喜欢他。￼
　　Alex默默推开他退后两步，目光复杂。“我不会跟你走的。￼”
　　他身体有着细微的颤动，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勇气。￼“我已经不打算再继续之前的生活了，你放过我吧。￼”
　　Myron嘴角的笑倏然消失，额发低垂遮住，他半边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更为阴沉。￼￼
　　“什么叫放过你？￼”从喉咙里发出的笑声，断断续续，显示着对方的不冷静。￼“当初是谁主动招惹，我的又是谁主动乞求我的，你以为你回得去吗？已经当了我的狗，还想给自己找别的主人…”
　　Alex捏紧拳头眼眶发红，却无法反驳。Myron却还嫌刺激他不够，大步上前抓住Alex的手臂。
　　“当你喜欢上alpha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迈出这一步，就回不去了。￼￼ 你喜欢贺浔，以为他会要你吗？你早就脏了。”
　　Alex想挣脱开，Myron却将他拉得更紧。他只好换个语气说：
　　“你的玩具那么多，少我一个又如何。”
　　Myron表情阴森，还带着愤怒。“从来都只有我丢狗，没见过狗会自己跑走的。￼￼”
　　说来说去，他只是对于Alex的不告而别感到被背叛，还有权威被挑战。
　　不爽罢了。
　　￼“我根本不相信你那个叔叔说的你跟这个omega有一腿，被alpha压在身下的滋味你受的够多了，面对omega还能硬起来？不靠我的话你前面那东西只有排泄作用吧。”
　　这种侮辱性的话…秦屿燃听着都觉得愤怒，更别说直面的Alex，但他没有其他反应，任由Myron用更加粗俗的词形容他。
　　他只是觉得心冷。
　　没错，在国外的那几年，自己确实就像是一条狗，毫无尊严，求着别人收留，却又害怕，灰溜溜地跑回来，以为改头换面能够掩盖一切，其实什么用都没有。
　　他侧过头看了眼秦屿燃，对方都听到了刚刚的话，表情里有着不爽，看到他时，似乎还闪过一丝担忧的神色。￼￼
　　真傻，omega都是这么傻的吗？还来担心情敌。￼
　　算了，自己也不配。
　　“放开我。￼”
　　声音很低，沉浸在语言暴行里的Myron甚至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放开我。￼”这次声音要大很多，他直视Myron，极其认真地说：“可能你刚回国，还没有查到。￼￼老实告诉你吧，离开你之后我去做了一场手术。”
　　Myron看着他那仿佛壮士断腕的眼神，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我现在是一个omega。”￼
　　“闭嘴！”Myron一下捂住Alex的嘴巴，却还是从缝隙中漏出闷闷的声音。
　　“你昨天就察觉到了不是吗？我的信息素变了，你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我让你闭嘴了！”Myron一下火起，拽着人的胳膊把人甩在地上，Alex痛呼一声，Myron却看都不看一眼转身离开，门被猛力关上，空间迅速安静下来，只听得到Alex的喘气声。
　　秦屿燃看着这一切，目光搜索着周围的环境，却听到Alex低笑一声。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怜。￼”
　　“…还好吧。￼”可不可怜的，都是他自己的选择。秦屿燃才不会大发善心，顶多有点唏嘘。￼
　　“那就好，真是…唯独不希望你来可怜我。￼”
　　两人处在同一个空间，聊的，却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我到国外之后…一直都很消沉，本来以为能忘记他，结果忘不掉。国外的omega可比国内的开放多了！那真是…什么？迷人的小妖精吧。但我一个都看不上…我就知道，我肯定出了问题。￼”他用很平淡的语气说着这些，脸上却伴着苦笑。￼
　　拖着还有点隐痛的身体走到秦屿燃旁边坐下，他又叹一口气。“我认识了一帮狐朋狗友，时间久了…他们就发现了我的性取向不一样，其中有一个带我去了俱乐部，我在那里认识了Myron。”
　　他说的含糊，但在国外生活过的秦屿燃大概猜的出来，所谓的俱乐部到底是什么。只是没想到，现在看上去还比较乖的Alex，之前也做过这种事。￼￼
　　反正都是过去了。
　　“一开始我觉得无所谓，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该去哪儿，我努力的想把自己的全身心都交给他，这样我就可以不用控制我自己。￼”他说这些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微笑的。“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他的控制欲太强了，而且情绪很不稳定的，经常会因为一点小事暴怒，然后虐待我。￼”
　　Alex又不是什么受虐狂。他想借Myron之手忘记贺浔，不代表打算把自己的命赔进去。￼
　　所以他逃了。找了个机会跑的远远的，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自己的腺体摘除了。
　　但国外Myron的眼线很多，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回了国。
　　“这么说起来我真失败呀，因为一个男人逃出国，又因为一个男人逃回国。”
　　此时的他现在十分脆弱，因为手术的原因，他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本来也算是健壮的alpha，这会儿瘦下来比一般的omega还要显得柔弱。￼
　　“不值得。￼”秦屿燃感叹一句。“为了别人放弃自己，太不值得了。￼”
　　“你说得对，可是我没有醒悟过来。￼”Alex看向秦屿燃。这会儿他侧躺在地面上，没有被俘的狼狈感，始终很冷静，还能对这件事做出评判。
　　是自己连累他的。
　　“抱歉，害你被打了，你这一失踪，你儿子得怕了吧。”
　　提到秦畅，秦屿燃坐起身来。
　　“关于这件事，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他动了动自己被绑住的手腕。

第五十七章 身在何处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是在外面被人打晕的，当时畅畅就在自己身边，对了，畅畅应该看到了对方的外貌，但自己醒过来之后没有看到畅畅的身影，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对他做什么。￼
　　希望他们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只是把孩子打晕了。
　　但自己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Myron一走，正好可以行动。
　　“帮我解开绳子，我们找机会逃出去。￼￼”￼
　　他这么一说，Alex也反应过来了，转到人身后去解绳子。给人打了个死结，幸好绳子还比较粗，Alex琢磨半天总算弄开了。
　　活动了一下发麻发红的手腕，秦屿燃站起身在房间里寻找起来。
　　“直接开门出去就好了，我没听到他锁门。￼”
　　￼“要是这么简单，他那么大费周章地把我们绑过来做什么。￼”秦屿燃看过一遍，这房间不大，墙角有很多灰尘，还堆放着一些杂乱的木板。
　　￼只有刚刚Myron坐的地方有把椅子，没有看到其他像样的东西。
　　房间里没有窗户，他耳朵贴着墙壁去听，听不到外面有任何动静。￼在角落里有个排风扇口，踩在椅子上去看，也是厚厚的一层灰，还有一些油垢。￼
　　墙壁上还有一些痕迹，看不清，秦屿燃凑近用力去看，这才发现有很多脏污，还有灼烧的痕迹。
　　“你是说，这个人特地从国外过来找你的？￼”
　　“嗯…”
　　“那你知道他在国内有什么帮手或者势力吗？￼”
　　Alex摇摇头，他只知道Myron在国外很有权势，他的母亲很有钱，也不管他，任由他乱搞。
　　“如果他是这两天才回国，在国内也没有什么相熟的人的话，应该不太可能找到特别好的藏身之地。￼”秦屿燃分析道：“这地方很旧了，看上去是废弃的后厨。￼”
　　“你被带过来的过程中，是昏迷的吗？￼”
　　“嗯，我是被打晕的。但是我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别人在分析，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Alex努力回忆着在车上的异动…“途中，那个司机好像停过车去买东西。￼一路上听不到什么人声车子声，选的是很偏僻的小路。”￼
　　“那这边肯定就是郊区了。￼”秦屿燃寻着墙壁一步步走着，一直到门边上。“听得到轰鸣声，远处有工厂。￼”
　　可惜手机被拿走了，自己查不到本市内有哪一片工厂区是正在施工的。
　　“他身边那个司机很熟悉本市，但我记忆中没在他身边听到过这个声音。”
　　虽然Alex这么说，但他也不是很能确定，毕竟自己离开Myron身边也有半年多了，当时跟在他身边的时候，见过的也只有那帮跟他玩在一起的朋友。￼
　　他的下属什么的，非要说的话，自己被玩成破布娃娃的时候可能有帮忙买过药？
　　“他是个混血，国内肯定有关系。只是一直在国外发展。”秦屿燃摸到门把手，思考着要怎么做。
　　看上去Myron对贺浔也没好感，但应该有些忌惮贺浔。但Myron性格多变，之前被自己刺激了那么一下就能对自己动手，哪怕之后反应过来收手，也不好相与。
　　自己不能太冒险。
　　看秦屿燃冥思苦想，Alex难得有些愧疚。“你这失踪，贺浔发现了肯定会来找你的。￼￼”
　　秦屿燃动作一顿，难得笑了一下。“找不找是他的事，我总不能等着他来救。”
　　而此时，他们话中的贺浔…还在处理公事。
　　开会期间就有种不祥的感觉，本想着会议结束先回家看看，没想到又被几个重要的事情缠住。￼他是公司的总裁，如果是一些小事杂事也就算了，偏偏这些事情很重要，他不可能都撒手不管。￼
　　而且只是个预感而已。
　　虽然这么安慰自己，但贺浔总挂念着这件事，寻了个空隙给秦屿燃打电话。
　　电话打不通，他心里没底，又给秦畅打电话。
　　还是不行。
　　“贺总…”￼￼
　　“先放在一边，你帮我去一趟我家，找一下燃燃和畅畅。”
　　“好的。”放下文件离开的金泽永脑子里还在想着，总裁和夫人的关系正好，称呼这么亲密。
　　外人还在乱猜他们婚姻生活不和，自己要是把这事说出去可不得吓死他们。
　　他很快就到了别墅区，门铃按了好几遍都不见应答，他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在四周寻找起来。
　　他先去找了小区保安，得知并没有看到二人离开小区，又沿着大路寻找，一路小跑着，背后出了一层薄汗，心里更是着急。
　　完了，是不是出什么意外…
　　“那是什么…”突然听到女人的窃窃私语，金泽永敏锐地朝声音方向看去，就看到两中年女人望着草丛里指指点点。
　　“你好，发生什么了吗？”
　　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两个女人差点叫出声来。￼￼一看是个文质彬彬的眼镜青年，这才小心地说：“我们在说那边，好像是个什么死掉的小动物。￼”￼
　　她的手指指在草丛里，露出来一小团黑色的毛茸茸。
　　“太晦气了，还是找保安过来收拾掉吧。￼”
　　另一个女人说着，就想要走。
　　“等一下！”
　　￼金泽永总觉得那一团有点眼熟，制止了她们要去喊人的动作，挽了袖子小心翼翼地凑到草丛旁边。
　　“哎呀小哥，你别去碰，太吓人了！”
　　两女人还想让他离远点，却看到这小哥摸到那团黑东西，再往草丛里伸，直接抱出一个一身草屑的小娃娃来。
　　“呀！怎么是个小孩！”女人惊讶了，瞬间就凑过来，“这谁家小孩！没事吧？”
　　怀中孩子还有呼吸，嘴角边上有口水印记，不知道是怎么睡在这草丛里了…还是被人刻意弄晕过去了。
　　金泽永没有将这些跟两个女人说，只客气地笑笑：“我刚刚就是来找孩子的，这是我上司的孩子，贪玩跑出家没找到，我们都很着急呢。”
　　两女人眼神有些狐疑。但金泽永眼神不逼，一看就正气凛然，他们便也相信了这是个好人，感叹道：“找到了就好，孩子这么贪玩呢，那要好好管管。”
　　见两位有着带娃心得的女性叽叽喳喳要议论起来，金泽永连忙告辞。
　　“幸好二位帮我老板发现了这个孩子，我先带他回去了，有机会让老板来向你们道谢。￼￼”
　　“没事没事，我们还以为是什么小猫呢～￼”
　　抱着孩子离开，金泽永赶紧给贺浔打电话。
　　“贺总，找到畅畅了，他晕倒在草丛里，没有找到夫人。”
　　对面沉默两秒，挂断了电话。

第五十八章 陌生电话
　　二十分钟后，抱着秦畅在家门口等的金泽永看到了贺浔的车子。
　　“还没醒？叫医生了吗？”他掏出钥匙开门，严肃，金泽永亲眼看到，他的手有些颤抖。￼￼
　　到底是亲生儿子，担心也是正常的。
　　“叫了。马上就到。”
　　从金泽永怀里接过秦畅，贺浔又仔细察看了一番全身，有没有伤口。
　　他在秦畅的嘴唇边上闻到了淡淡的味道，应该是用药迷晕的。
　　但孩子没出现什么其他反应，只是普通的迷药。
　　自己离开家的时候两父子都在家里，现在秦屿燃不知所踪，儿子被迷晕扔在草丛里。￼￼那肯定是两人一起出门、对方朝秦屿燃下手带走，为了不让秦畅吵闹才用的药。
　　￼ 问题就在于，谁做了这件事情，针对的又是谁。
　　￼秦屿燃回国不久一直很低调，唯一有牵扯的是伍家的官司，还有和自己结婚。可看自己不顺眼的人多的去了，商业仇家想用家人来威胁自己有可能，贺家某些不长眼的小辈也有可能…
　　贺浔猛地捶了一下茶几，金泽永清楚看见透明茶几上明显有了俩裂纹，顿时警铃大作。他一个beta感知不太到信息素，所以才能在信息素不受控的贺浔身边一直工作，但不代表他看不出来。
　　贺浔的情绪明显陷入暴躁，这会儿已经在很努力地控制了。金泽永不敢刺激他，只好赶紧把自己还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在带着畅畅回来的时候我遇见两位老人，他们之前有跟夫人聊天，在发现秦畅不远的小亭子里。我没和他们说夫人失踪的事情。”
　　“…畅畅帮我看着。”
　　问了亭子在哪，贺浔迅速跑了过去，查看过周围，拐角处路灯上有一个监控，但看角度似乎不能照到亭子。
　　他又联系物业要调监控，物业很配合，可找了多个角度，看得到秦屿燃带着孩子跟两个老人一起并排走，始终看不到亭子里以及周围的情况。
　　物业经理满头是汗，监控室的大家也不好受，beta只觉得肩头有很重的压力，alpha却觉得满鼻子吸到的都是呛人的薄荷味，脑袋要炸掉了。
　　贺浔这会儿正着急，根本无法注意其他人，认真盯着监控。
　　“把整条路的监控都给我打开看，有没有陌生人。”
　　前后半小时的监控调出来也没人，又往前推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眼睛看得酸涩了，总算看到了一个穿着黑皮夹黑帽子的男人，他出现的时间很短，消失在监控死角之后就再也不见踪影。
　　“…他是怎么离开的？”贺浔自言自语，物业经理却以为是在问他，吓得立马说：
　　“是我们安保系统有问题！我们立刻改正！”
　　他害怕，不仅仅是因为贺浔的身份，而是整个别墅区里住的人他都惹不起，换做是其他人遭遇意外…现在小区撺进来一个陌生人，是他们的失职！
　　贺浔冷冷看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死物。直面压迫力的物业经理双腿颤抖，都不敢于贺浔对视。
　　“如果他有什么问题，你们…就准备好进监狱吧。”
　　他强压着怒气回家，医生正好要离开。撞见一脸冷酷的贺浔，他忍不住缩一下脖子。
　　“情况怎么样？”
　　“还好，就是普通的迷药，小孩子可能会睡得久一点。醒来之后让他多喝温牛奶促进代谢。”
　　医生说完，又鼓起勇气对贺浔说：“贺先生，我建议你现在立刻去打一针舒缓剂。”
　　信息素要炸了。
　　贺浔自然知道自己现在情绪不对，但他凭什么要压抑。他现在非常不爽。
　　无视医生，贺浔直接进屋。金泽永坐在沙发上，秦畅就睡在旁边，身上还盖着小毯子。
　　看到贺总进来，金泽永连忙起身，谁知老板看都不看他一眼，抱起孩子就进屋。金泽永和医生尴尬对视，连忙送医生离开。
　　贺浔直接走进秦屿燃的房间，大约是闻到熟悉的气息，秦畅皱起的小脸放松下来，贺浔也感到少许的缓解。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是什么目的？
　　不管如何，先查。晚一分钟就怕有更大的危险。
　　他起身要走，床头柜上的小纸条却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拿起一看，是一个电话号码。
　　秦屿燃平时都会把东西整理好，不会随意留个号码在这里。
　　有问题。
　　他拨打这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对面是个男人，声音有些哑。
　　“你好哪位？”
　　“你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啪的一下挂断了。这是心虚的表现…对方肯定就是秦屿燃失踪的祸首！
　　抓着纸条走出房间，贺浔怒气更盛。
　　“给我查这个号码。”
　　接到电话的司机本来没想多少，对面那跟冰渣子似的声音传来，他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妙迅速挂断。
　　再定睛一看号码。别人努力想得到的贺浔的私人号码，这就在自己面前。
　　要不自己现在公布出去让贺浔被骚扰电话打爆没空来寻找他们？
　　想出这种歪招并觉得肯定能实行的司机，刚拿起手机后脑勺就被一个猛力拍下，差点没栽到地上。
　　“…唔！少…少爷…”
　　他捂着脑袋回头，就看到Myron余怒未消的样子，立刻正襟危坐，力求不让这位爷火气更旺。
　　“你在做什么？”Myron歪着脑袋看他，“该不是想通风报信？”
　　“我给谁通风报信啊，咱们在这儿也没认识的人啊！”司机哭笑不得。
　　这位少爷怕是把自己当成万能的了，其实他也就只有前几年在国内有混过一段时间，稍微有点门路，那跟贺家这种本土发展大佬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呵，谁知道呢～”
　　被阴阳怪气一脸的司机十分无奈，还无法反驳，因为Myron性情不好，根本不听人解释，自己多说多错。
　　他不说话，Myron却更加不爽，抬脚就踢过来，司机不敢躲，硬是挨了两下，这才让人脸色稍微转晴。
　　一直关注着他的情绪变化，司机小心翼翼地说：
　　“少爷，刚刚我好像接到了贺浔的电话。”
　　Myron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但又很快转为阴沉，来回踱步着，甚至神经质般地咬起自己的手指甲。
　　司机看得心慌，做好了自己随时要被踢的准备。
　　然而…
　　“走。”
　　“…啊？”司机一愣，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Myron难得耐心地又说了一遍：“我们走，离开这里。”
　　司机的目光连忙看向他们背后关紧的房门，那里面关着两个人。
　　“那两个…”其中一个不是少爷一直想抓到的人吗？这就要放了？
　　Myron嗤笑一声：
　　“谁要管两个omega的死活。”

第五十九章 和解
　　“omega？”司机目光不由得再往那房门投去，心里还想着，难怪那么瘦。
　　“为了逃走居然能做到这一步，真恶心。”Myron是极度厌恶omega的，同时又病态地喜欢alpha。
　　当时Alex那种颓靡的气质吸引到他，居然耐着性子陪着Alex玩了半年多，可以说是他所有“玩具”中时间最久的了。
　　但他没想到Alex居然敢逃。更没想到居然会厌恶到要去当一个omega。
　　既然如此，他干脆送他一场重生。
　　“把堆在后面那点废弃的油全都倒了，这地方这么冷清，得让它热闹点。￼”Myron说完这话，悠哉悠哉地离开，留下要收拾后局的司机看着房门叹气。
　　可惜了。怎么就惹上他们家少爷了…不然，还能留一条命。￼
　　在房间里面的二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放弃了，秦屿燃在纠结要不要打开门。门似乎没有锁上，门外也可能有人看守。
　　但这房间里什么也没有，他们只能先尝试着从门突出。
　　Alex主动说：“我来，本来他的目标就是我。￼”
　　他当时是在酒店被绑架的。没有吃够教训，￼听到敲门声，想也不想就去开门，结果就被人一麻袋套住，￼幸好当时他正在跟钟炆打电话，那一瞬间手速极快的就把手机扔的远远的…
　　听到自己那边没声音，钟炆肯定会怀疑的。￼
　　就是没想到对方还会对秦屿燃下手。看在贺浔的名头上，居然也胆子这么大。
　　他其实很愧疚，但不想表现出来，故作冷静地走上前去，手紧紧地握住门把。
　　如果…
　　“等一下。”秦屿燃突然拉住他。“好像有股味道。￼”
　　“…什么？”
　　秦屿燃蹲下身子凑近门缝仔细嗅闻，“…是油。”
　　“他难道打算烧死我们？！￼”Alex惊呼。他知道Myron厌恶omega，这也是他主动说出这件事的原因，他以为只要自己的身份表明，对方就会放过他。
　　但他没有想到，这份厌恶已经转化为了杀意。￼￼
　　“怎么办？”
　　秦屿燃将身体压得更低听门外的动静，有若隐若现的脚步声，让人分不清远近。更多的还是工厂施工的声音。￼
　　“…他走远了，开门！我们跑。￼”
　　他用力拉住门把手一拉，听得门一声响动，却打不开。Alex见状也帮忙去推，门却丝毫未动。
　　“…果然。”对方虽然情绪波动大，但还不至于做事马虎。没有听到锁门声，可能是用什么东西堵住门口了吧。￼￼
　　油的味道一开始只是淡淡的，接着就原来越浓烈，Alex也闻到了。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他一下子发狠去撞门，巨大的响动引起了门外人的注意。
　　将满是脏污的油桶扔掉，司机走到被东西堵住的门前。“别撞了，你们两个力气是撞不开的。￼还不如省着点力气，免得等一下窒息得太快。￼”
　　他认为自己是善意的提醒，两人可不这么觉得。
　　“￼大费周折跑到国内来就为了杀死两个omega，你的老板还真是有意思。￼”￼秦屿燃冷笑着说：“机票买好了吗？免得你们还没到机场就被抓起来了。￼”
　　“不劳您费心了。￼”放狠话谁不会，司机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这种废油燃烧起来的速度不仅快，而且还会有很强的化学气体产生，这俩人被关在不透风的房间里，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
　　￼就算贺浔已经发现了他们又如何，他能那么快地赶到吗？￼￼
　　“你们是死是活，就看命吧。￼”留下这么一句语焉不详的话，司机点燃了一张纸扔在地上，转身离开。
　　火焰迅速蔓延开来。围绕着这个房间，长龙肆虐，热度不断上升。
　　听不到外面的人声，秦屿燃便知不妙，虽然房门紧闭火暂时烧不进来，但他们被关在这里面也是死路一条。
　　“看看排风扇能不能爬出去。”￼房门打不开，就要找别的办法。
　　Alex比起他还要瘦高一些，就让Alex踩着椅子上去，先将外面的那层网取下来。￼￼￼￼
　　Alex也是着急，一下子用蛮力将铁网扯下来，倒了一头的灰。￼他看着自己一手的黑油，嫌弃地说：“就算是我最落魄的时候，我身上也是干净的。￼”
　　“干不干净重要吗？￼”秦屿燃反问一句，他便闭口不言，只努力探头去看排风口的大小，以及里面通向何处。
　　黑黝黝的有点看不清，他便伸手去探，￼￼摸得一手潮湿，他又黏一下。
　　“不行啊，这里面也有残留的油…万一火从这里进来。￼”￼￼
　　他们直接能烤成肉串。
　　“先放着吧，就是我们唯一的空气来源了。￼”秦屿燃目光又看向那堆散乱的木板，思考能有什么办法。
　　Alex心里着急，走来走去，时不时又去撞一下门，一身汗不说，还被门把烫着了手。
　　“…嘶！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啊！￼”他又愤怒，又觉得委屈。自己这么努力想要逃出去，还不是因为连累了秦屿燃！
　　要是只有自己在这儿…可能就放弃了吧。￼
　　“你哪里看出我不着急了。￼”房内温度升高，秦屿燃的脸上也出了薄薄的汗，他干脆脱了外套，只手去翻那些木板。
　　“找找看有什么能用的东西？比起去开那扇打不开的门要好一些。￼”
　　Alex无奈，但他确实没力气了，烫到的手还发热，只能跟着秦屿燃窝在角落看他乱翻。
　　“你先蹲着。烟都会上浮，越靠近地面烟尘越少。”
　　从门缝里窜进来一些烟，暂时还呛不着他们，都往排风口那边去了。
　　秦屿燃翻找时不小心被木屑划了手，老长一线血呲出来，Alex连忙抓着他不让他弄了。“你别找了！反倒还伤了多的！”
　　他话里责怪，却发现自己握着的手腕微微颤抖，仔细一看，那张看似平静的脸，其实也是不安的。￼￼
　　怎么会不着急，只是努力压抑而已。
　　换做任何一个娇生惯养的omega，现在就只会张口大哭了。
　　￼￼也就他们两个异类。
　　你还真是不一般，我原本以为你会是那种……只适合，坐在家里面带小孩的那种人。”他说的委婉，其实秦屿燃听得懂他的意思。
　　以前还在学校的时候就有人这么说，他就张了那么张贤良淑德的脸，一看就是那种会被霸道的alpha关在家里当金丝雀还心甘情愿的长相。
　　但他不是。
　　以前他认真学习工作，对alpha都全盘否认并冷漠对待，就是为了打破这种印象。后来生了孩子，他的想法又有了改变。
　　就让别人这么以为又如何，只有真正和自己接触的人才知道，自己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好惹。趁对方不备，让他们狠狠吃一个苦头！￼
　　扮猪吃老虎嘛，老套路了。
　　就是现在老虎还没吃着…自己怕是要先…

第六十章 救出
　　￼钟炆在电话那头传出用力的蹬脚声时就发现了不对劲，但那声音很快离开，￼自己快声呼唤也得不到回应。想起之前撞上Alex跟另一个￼￼alpha纠缠在一起的画面，那是个危险的人，很有可能…
　　他立刻来到酒店，门大敞着，已经是人去楼空。￼看得到进门的地板上有两个明显的脚印，￼屋内却没有其他的变化，东西也没有翻动，显然不是为了钱财。￼
　　他在沙发底下找到了手机，却一下子断了行踪，只好赶紧找出那天出现在酒店的男人的资料。
　　Alex有老实交代那个男人的名字，可不知道他的姓，钟炆拿他也是没办法，听说他跟这个男人交往了半年多，居然什么信息都不知道！
　　但男人的长相十分特别，将年龄明显不符合的排除掉，看过一个又一个叫Myron的男人的照片，钟炆很快就得到了这个男人的官方资料。
　　Myron·Benal，混血，母亲是国内方家的私生女，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傍上了Benal家的大少爷，但在他们家族没有排面，Myron的爹只把这个女人当小老婆，明里还有个正妻。
　　反正这种事情在传统的alpha家族很常见，不然Myron也不会大方地就冠上Benal的姓氏，没有排面的只有他的母亲。
　　￼而且Myron作为一个强大的alpha也得了家族的栽培￼，不然不会胡作非为，还能调动这么多的人。￼
　　但他在国内没什么势力，方家十分古板守旧，根本不承认那个私生女，更不承认他。
　　那天只是粗略一瞥，这会儿钟炆仔细看完就不担心会惹到哪家势力了，赶紧动手查酒店监控。
　　￼他给Alex找的是最好的酒店，监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很快就看到那个男人拖着Alex进了车里。￼顺着车牌号一路查下去，却在道路监控上受了阻拦。
　　这种涉及公共监察的行为…他没那么大权势，但有一个人可以。这种情况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贺浔！
　　焦急地拨打那个已经很久没有打过的电话，对方接通的那一刻，钟炆甚至感到紧张，喉咙干涩发不出声…但他必须说：
　　“贺浔，帮我，Alex被人绑架了。”
　　贺浔正是在暴怒的情绪下接到的电话，他的面前已经碎了一张茶几了，看都没看就接了电话，本以为是绑架者打过来的，没想到是钟炆。
　　而话的内容…
　　“谁被绑架了？”
　　钟炆本都做好了贺浔立马挂断电话的准备，没想到对方会回应，而且声音听起来很压抑…他不敢多想，语速飞快。
　　“是Alex，我查到他被一辆黑色的车子带走了，但我想追查路面监控却没资格！”他生怕人拒绝，又连忙说：“对方是Alex之前在国外惹到的人，之前就来找过一次Alex。名字叫Myron·Benal！”
　　恰是这时，金泽永拿着一份资料快步走进来。￼
　　“贺总，号码注册在国外，这人叫Zark·Benal。”
　　“Benal…”贺浔眼睛微眯，翻动着金泽永递过来的文件。上面清楚记录着对方的资料，家中长辈以前是Benal家的雇佣工人，没有自己的姓氏，后被赐予了姓氏，成为Benal家的附属家族。
　　而钟炆刚刚所说的名字。
　　“钟炆，把那个人的资料传给我。泽永，给高局长打个电话让他帮忙。”
　　虽然他不喜欢钟炆，但为了秦屿燃，合作一次也无妨。
　　信息很快传了过来，钟炆那边，监控也为他开放了权限，他追随着那车牌很快就找到了对方的路线。最后消失在了东北区域的工厂区，断了线索。
　　但这些也足够了，东北区域大部分都在施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带个人进去不可能。￼但他们只要一查就会发现，在那边还有一个废弃的食堂，是以前的工人们留下来的。￼
　　如果说有什么地方适合藏人，那就是那里。
　　将位置发给贺浔，钟炆迅速驱车过去，心中也默默祈祷着，千万要赶上！
　　鬼知道那个疯子会做什么！
　　屋内，浓烟已经渐渐弥漫开来，空气中还有着刺鼻的气味，秦屿燃和Alex蹲在角落里，默默捂住口鼻。
　　墙壁也是热的，他们不敢靠太近，Alex心里难受，又觉得自己现在是自作自受，又觉得连累了其他人。
　　当初要是没做这个手术呢…不，当初要是没有喜欢上贺浔呢？
　　那他就还是他的朋友，可能一直是他的朋友。￼￼自己也会顺顺利利的继承家产，根本就不会惹上Myron那种变态。不管以后会不会喜欢上omega…总不至于落到现在这副模样。￼
　　但一切都没有如果。
　　“…抱歉啊，连累你了。￼”大概是做了性别转换手术，他的心理比以前脆弱了很多，这会儿居然觉得鼻酸。
　　因为捂着口鼻，声音闷闷的，正好盖住他的沮丧。
　　秦屿燃瞥他一眼，又很快拧过头去。
　　“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还不如少说两句。空气是很重要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情趣，贺浔到底怎么看上你的。￼”但秦屿燃这话，真让他轻松不少，居然还有心思调戏一下人家。
　　秦屿燃不说话，Alex以为自己戳到他痛处了，有些尴尬。
　　毕竟他一直以为秦屿燃跟贺浔之间是利益婚姻呢，贺浔那冷心冷肺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会喜欢omega的类型。
　　算了，想这些有什么用了，都不知道能等到什么时候。
　　该死的钟炆，怎么还没找过来！该不会又跌在哪个omega的床上了吧！重色轻友的东西，等他出去了肯定要好好治治这玩意！
　　不知道Alex在想些什么，但秦屿燃不说话并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心中隐隐来了预感。
　　好像是谁来了，在靠近，越来越靠近。
　　是为了自己而来。
　　是谁…
　　他眼前有些发晕，却听得一声巨响，门被用力撞开，然后就是剧烈的咳嗽声和大声呼喊。
　　“Alex！”
　　什么啊，不是贺浔啊…算了，反正也是来救人的…
　　突然有些失望，他眼睛一闭正要放心睡下，浓烈的薄荷香气闯入屋内，随后他就跌入一个炙热的怀抱。
　　耳边是剧烈的喘息声，还有那仿佛要把自己揉进骨头里的力道，比自己的脑子反应更快的是自己后颈的腺体，秦屿燃甚至能感觉到那一块肌肉在颤抖…这迫使他睁开眼睛，与那双暗藏狂乱的眼睛对视。
　　“…终于…找到你了。”

第六十一章 输了彻底
　　他们很快从火场中跑出，贺浔一句绑架，带来了救援届三巨头，秦屿燃直接被贺浔抱进救护车，喉咙里烧一般的疼，但他却无暇顾及其他，只是下意识地将自己往贺浔怀里藏，似乎那里才是真正安全的地方。
　　贺浔也将秦屿燃抱得很紧，连要上前检查的医生都被他避开，甚至用十分凶狠的目光瞪着人家。
　　医生大部分是beta，虽然感知不到信息素，但看得出来这人情绪激动，车内气氛也很压抑，只能轻声安抚，试图从贺浔怀里抢出秦屿燃。
　　没错，就是抢。在贺浔眼里，这些人就是要抢走他怀中的omega的。
　　要不是车子正在行驶，秦屿燃也好好地呆在他怀里，他指不定就要逼停车子了。
　　结果到了医院，医生还是从贺浔怀里把人抢了出来。他们直接上了几个强壮的男医生压着贺浔，给他来了一针镇静剂，另外几个顺手就把拽着贺浔衣服的秦屿燃带走。
　　对付这种信息素失控的ao伴侣，他们有经验。
　　现在omega吸入大量浓烟，他们必须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医院的镇静剂效果猛多了，坐另一辆车的钟炆送Alex过来时，就只看见瘫坐在座椅上的贺浔，眼神放空毫无威慑力，有点傻。
　　看得他都不知道要以什么表情接近贺浔。
　　难怪这人答应帮忙那么快…原来是那位秦律师跟Alex一起被绑架了。
　　钟炆在那边踌躇，缓过来劲的贺浔却看到了他。强制压抑信息素的感觉让他不太好，身体使不上劲也就算了，浑身的毛孔都像是被堵住了似的，连带着感知都沉闷起来。
　　他不爽，对着钟炆也十分冷漠：
　　“把事情说清楚。”
　　钟炆不由得挺直了背，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Alex和Myron的纠缠。
　　说这些时钟炆一直偷瞄贺浔的表情，他脸色未变，只是嘴唇抿紧，听到最后发出一声嗤笑：
　　“Alex也就这点眼光。”
　　他捏紧拳头，又默默松开。贺浔就是这样，对看不上的人有着傲气，他早就知道了。
　　也就Alex个傻子情人眼里出西施，居然觉得贺浔脾气好。
　　哦，现在还多了个omega被他那张脸蒙骗，自愿跳入这个高傲自大又冷漠的alpha坑里，出都出不来。
　　但他还是不乐意贺浔这么评价Alex。
　　“要不是因为你，他才不会…”
　　“是我让他喜欢我的吗？”贺浔抬眼看他，明明是仰视，钟炆却觉得自己在被俯视。“难道一句喜欢，被喜欢的人就需要负起责任？”
　　语气也没多咄咄逼人，钟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贺浔是对的…这事情从头到尾就是Alex一厢情愿，他们当年走那么近，自己也没看出来贺浔对Alex有任何不同。
　　只是…自己情感上偏向Alex，为了安慰Alex才把错都归到贺浔身上。
　　“…算了，说这些也没用。”他总觉得俯视贺浔的感觉很不好，干脆蹲下身来。“来的路上Alex跟我说，他要放弃了。”
　　贺浔没说话，发了个气音就当自己在听。
　　“他说觉得自己特傻，闹得自己一身笑话。”想起Alex在救护车里哭得倒抽气的模样，钟炆就无奈。“我也觉得他是个傻逼，这种事说做就做了，连回头都没办法。”
　　“所以之后他打算离你们远远的，再也不碍你们的眼，反正这官司他…”
　　“官司要打。”贺浔突然开口：“燃燃都拿到关键物品了。”
　　他说得自然，没看到旁边钟炆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谁能听到贺浔会这么亲密地叫另一个omega的名字？谁能听到！他们一直觉得贺浔能全名叫一个人已经算看得起了…现在！他钟炆就他妈的听到了！
　　这秦律师，比他们想象的更重要啊…
　　等等，“什么关键物品？”
　　“伍衡最后的遗嘱是伪造的，他们做了假章。”
　　钟炆顿时意识到，Alex这官司能赢。这证据放上去，遗嘱就是无效的，只要Alex要求强制执行遗嘱，伍家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对方就会更加急切地想私了。
　　“伍家还不知道吧！”钟炆着急问他，见贺浔摇头，他才松一口气。
　　“这件事，你帮忙了吧？”
　　“我没帮忙。”贺浔撑着墙站起来，“都是燃燃自己查的。”
　　他说完，懒得去看钟炆的表情，朝着病房走去。他感觉到秦屿燃很需要他，他必须赶过去。
　　钟炆愣在原地许久，双手捂脸深深叹气。
　　“兄弟，你真是输了个彻底啊…”
　　为好兄弟那从未开始过的爱情惋惜片刻，他立刻重振旗鼓。那个叫Myron的敢搞大动作，他就敢把这事捅给方家知道。
　　方家那种老古板，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对私生女施压。那Myron在国外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Myron才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他坐在头等舱里悠哉地喝着红酒，手机里查看着发过来的一些照片。
　　这些都是最近区域里出现的新货色，他之前为了Alex已经很久没享受过了，这会儿简直迫不及待。
　　至于被他丢在废弃食堂的Alex和秦屿燃，死两个omega又如何，他们家能摆平。
　　贺浔犯不着为了个傀儡找自己的麻烦。
　　“哼，贺浔…也不过如此。”
　　他哼着歌带上耳机，打算欣赏一下自己以前兴致高时拍的视频，浑然不知自己背后坐着的乘客，取下了遮挡眼神的墨镜。
　　司机Zark坐在普通舱闭目养神，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气，警惕查看时却毫无发现，心觉不妙，连忙就往头等舱去，却被空姐满脸微笑地拦住。
　　他试图硬闯，又来了几个空乘拉住他，不详的预感太强，他差点就要动手了。
　　突然，头等舱的隔帘拉开，一名高大的墨镜男子走出来，十分自然地从他们身边经过，就像是单纯的出来上个厕所似的…拍了拍Zark的肩膀。
　　Zark肩膀一痛，如针扎似的，一下子麻木感蔓延开来，他甚至无法抬起手。另一只手刚想行动，就被紧盯着他的空乘拉住。
　　被强制送回自己座位的Zark满嘴发苦，心里想的却是…等会儿下了飞机，自己就赶紧跑吧。不跑，就是死路一条了。
　　而进入厕所的墨镜男，拿出手机发了张图片。
　　昏睡在座椅上的Myron，脖子上有个非常明显的黑紫色伤口。而收件人，是贺浔。

第六十二章  打算
　　被带入检查室的秦屿燃十分不安，蜷缩着身体不愿配合检查。医生照样给他送了一针镇定剂，这才检查了咽喉和气管。
　　面罩一带，秦屿燃却又不安分地动起来。此时他脑内混乱，只知道有股吸引自己的气息一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但接触不到，这让他很焦躁，镇静剂也做不了用。
　　恰是此时，贺浔一把推开检查室的门，两个医生没拦住，眼瞧着这个浑身都散发着暴戾气息的alpha一屁股坐到病床边握住omega的手。
　　两个人便肉眼可见地安分下来。
　　就离谱，ao契合度高了不起。
　　心里骂骂咧咧，医生们却动作迅速地给秦屿燃把监测仪安装好，有omega在身边，贺浔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动作，二人就这么牵着手一起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秦屿燃还有些迷糊，从窗外照进房间的朝阳不算明亮，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手指有些发麻，一手干燥，另一手却有些微潮。他顺着方向去看，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呼吸均匀，一看就睡得很熟。只是这病房的床还是矮了点，难为贺总一双大长腿只能缩着，趴在一点也不舒服的床边，还紧紧牵着自己的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突然响起的报告声，秦屿燃突然起了坏心思，伸手去摸贺浔的头发。
　　那散在耳边的碎发，没有工作时一丝不苟的精英样，要更凌乱，他轻轻去碰，只觉得柔软，还有些痒。
　　顺着指尖直接痒到心里去，面罩上呼出一层水汽，都是自己紧张的。
　　但又忍不住要去摸，头发太短了，无法缠在手指上，他便去理那些碎发，将他们拨弄好，又打乱，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那均匀的呼吸声不知何时乱了一拍，他的动作才瞬间停住，恰恰在贺浔耳边，拨一下那微红的耳廓。
　　“吵醒你了？”
　　贺浔转过头来，定在耳廓的手指便点在他的唇峰，他轻呵气，秦屿燃只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没有。”仿佛自己刚刚什么也没做，他坐起身来，给秦屿燃取下面罩，又扶他起来喝水，还十分平淡地问他一句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他现在觉得浑身是劲简直落地就能跑！
　　真是美色误人！
　　“现在几点了？”
　　“不到七点。”见他乖乖喝了水，贺浔这才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我要先回去一趟，带畅畅过来看你。”
　　“别。”怎么能让儿子看到自己这邋遢样子。秦屿燃还是很在意自己在乖崽眼里的形象的。
　　贺浔看他眼神飘了两下，心领神会般地说：“我先扶你洗漱，畅畅一晚没见你了，肯定会着急。”
　　莫名有些羞耻，但当贺浔伸手过来的时候，秦屿燃还是把住了他的手。就是洗漱的时候手挨手脚撞脚的…信息素正常的他有点难受罢了。
　　再看一眼一脸正常的贺浔，简直气人！
　　虽然不知道秦屿燃为什么突然看自己但莫名就能感觉到他是在生气的贺浔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别这么看我，我也努力了。”
　　努力压制自己强烈的情绪。
　　好吧，那就原谅你。
　　两人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手托着手上了病床，突然推门而入的人才打破了这甜蜜的氛围。
　　刚想说话就被贺浔冷眼一瞪的钟炆，扯扯嘴角装傻：“不好意思哈，我下次一定敲门。”
　　“没有下次。”贺浔可没有跟他客套的意思。
　　“得，我跟秦律师说呢！”他也没指望昨天那一下就能让自己和贺浔的关系恢复从前，破镜可不能重圆。但抱秦律师大腿这事，他绝不含糊。
　　“秦律师，我昨天听说你帮Alex找到了新证据。他现在还在吸氧，但急着知道详情，就要我来问问。”
　　都聊到工作了，秦屿燃便对贺浔说：“你回去吧。”
　　回去带儿子。
　　贺浔又给他掖了下被子，这才离开，走之前都不给钟炆一个眼神，傲气的样子秦屿燃还是第一次见。
　　见秦屿燃惊奇，钟炆转头就给贺浔穿小鞋。“您看见了吧秦律师，贺浔他就这样，对我们可没对你的百分之一。”
　　秦屿燃有些脸红，不谈这些，只说工作。
　　两人没聊几句，钟炆手机响了，看他别扭地用左手去掏右边口袋的手机，秦屿燃这才发现他的右手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
　　“你的手？”
　　“哦，带Alex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被东西砸了一下。”看了眼电话就挂断，钟炆并没把自己的伤当回事。
　　昨晚在医院看着Alex进检查室，又安排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右手都疼到发麻，这才让医生打了绷带。
　　实在影响他的颜值，他又费劲穿了外套不让人看到。更不打算让Alex知道，不然这小子鼻涕眼泪一把流，他头痛。
　　话题戛然而止，和钟炆也不熟，秦屿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钟炆相当会看脸色，起身就说：“我去看看那小子弄完了没。”
　　他离开没多久，贺浔就带着秦畅来了医院。眼眶红红的秦畅一来就往爸爸怀里缩，谁说都不下来。秦屿燃知道这是吓着孩子了，便任由他撒娇。
　　毕竟当时自己是在秦畅眼皮子底下被弄晕的，肯定有阴影。
　　贺浔又跟他说是金泽永在草丛里找到的秦畅，秦屿燃听得心疼，又给孩子搂紧一些。
　　“他们会付出代价的。”贺浔认真地说。他没有瞒着秦屿燃，把这一系列事情以及他找人对Myron下了手的事都说了。
　　秦屿燃也说了自己知道的事，两人这么一对，便发现背后居然也有伍家的影子。
　　“伍家…”贺浔目光沉沉，“伍成帆真是活腻了。”
　　“现在我们胜算很大，先别打草惊蛇。”秦屿燃握住他捏紧的拳头，“我想再看看他还有什么动作，他走私招，只会让他在庭上输得更惨。”
　　“太冒险了。”贺浔不同意，现在秦屿燃就是伍成帆的眼中钉，不知道他还会做些什么。
　　秦屿燃自然知道他担心，但他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小白兔。
　　“你放心，我有分寸。而且…不是还有你吗？”
　　他刚说完，嘴唇忽然一热，竟是贺浔轻吻了一下…
　　不过是浅尝即止，他却浑身都要烧起来了，呆愣着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再看贺浔，罕见地露出一丝难为情来。
　　“医生说，你的发情期快到了，这次受刺激可能会导致提前，建议我先给你做临时标记。”

第六十三章 奇怪的照片
　　不管这话别人信不信，反正秦屿燃是不信的。他自己身体状况如何自己还能不知道？自己要是发情期提前那也是贺浔导致的，跟这把火没有关系。
　　但…他的嘴唇怎么这么软…
　　脑子不知道是被什么控制了，秦屿燃默默把好奇看着他们的儿子按在怀里，上前咬了一下贺浔的嘴唇。
　　“临时标记哪是你那么做的…”
　　这话一出，秦屿燃就再没有开口的机会，因为贺浔直接把他按在了床上，呼吸交错间，信息素也交缠在一起，空气中的薄荷茶味几乎要实体化。
　　秦屿燃被他吻得胸口发闷，嘴唇又辣又麻，知道自己的唇被咬破了，偏偏就是舍不得躲开。好不容易错开得以呼吸两口，又被贺浔抓回去啃两下。
　　被捂住眼睛的秦畅啥也看不到，但被父亲和爸爸挤在怀里又难受又开心，一声不吭乖乖缩着。
　　好在他的父亲还没忘记有个崽，扭头在秦屿燃脖子上吮出一个红印子后总算放开人来，看着仰面喘气眼含水光的秦屿燃，低咳两声。
　　“抱歉…没控制住。”
　　秦屿燃瞥他一眼，“既然要抱歉就别笑啊，一点都没诚意。”
　　“…我没笑。”
　　口里说着没笑，贺浔的嘴角翘得能上天，得亏他一张帅脸才让这笑看起来只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换张脸可能就是另一个效果了。
　　可怜他一个病人…
　　因为在火场中吸入了部分烟尘，秦屿燃被要求在医院老老实实住一周，每天进氧舱待两小时。其实他真觉得自己没什么，可能是贺浔的信息素有毒…不是！有特殊的解毒效果，他身体非常健康。
　　偏偏贺浔在外面虎视眈眈，工作都带到病房来处理，守着人吸氧。秦畅也冷着小脸坐在旁边，一看他的画板，全是黑蓝灰这种冷色调，秦屿燃只得乖乖配合治疗。
　　安心吃了睡睡了吃，回过神来脸上还养出点肉肉来，贺浔倒是很满意，秦屿燃却很无奈。自己自从生了秦畅之后体重一直没涨过，果然生病养人。
　　住院期间钟炆来过两次，却没见Alex来过。趁贺浔离开病房的时候钟炆偷偷跟他说Alex其实很想来跟他聊聊，但不敢。
　　秦屿燃知道是为什么，仔细想想，Alex并不是不敢，可能只是还没走出来。几年的执着哪是说丢就丢的，还是让他自己去想通吧。
　　倒是钟炆，看上去精神不佳。
　　“这几天都是你在照顾Alex吗？”
　　“啊？”他的眼神有些飘，听到秦屿燃的问话还反应了好一阵子才回答：“我没空一直照顾他，他又不是伤了手脚，我也是伤者啊。”
　　他动了动自己的手臂。因为不按照医嘱好好稳着，医生给他上了一点也不雅观的石膏。
　　秦屿燃觉得钟炆对Alex的态度有些奇妙，一方面把他当兄弟，一方面又有些莫名的嫌弃。而且，总觉得这人总不记得Alex已经是个omega了这事。
　　算了，既然他没空，那自己闲着也可以走走。
　　贺浔傍晚会送秦畅回家休息。病房睡起来可不舒服，秦畅一百个不愿意也没办法，秦屿燃板着脸他就只能乖乖听话。要不是贺浔不受冷脸影响，秦屿燃也想把这个大孩子赶回家去。
　　免得每天晚上还非要伺候自己洗漱，怪怪的。
　　满心想着自己和贺浔只是合作互惠关系，秦屿燃全然忽视了贺浔这堪称粘人的举动。
　　趁着贺浔带崽回家，秦屿燃来到了Alex的病房，Alex正摆弄着手机，看到他来差点没把手机掉地上，还是秦屿燃帮他接了一把，两人手撞到一起，Alex连忙把手缩回去。
　　看人避自己跟洪水猛兽似的，饶是再好的脾气也会觉得奇怪。
　　“怎么了？钟炆说你很想跟我聊聊，我才过来的。”他也没坐下，就站着看Alex，语气佯装严肃：“看来我们一起火场逃生的革命友谊已经消失了。”
　　“什么革命友谊啊…搞笑。”Alex拧着眉说了一句，又缓下脸色来，“你坐呀，我真有话和你说。”
　　他拍拍床边，秦屿燃依言坐下。
　　“我就是觉得尴尬，之前还把你当敌人呢…”
　　“敌人？”
　　秦屿燃疑惑歪头，Alex便笑出声。
　　“算了，不提那些。”他打开手机，调出一张图给秦屿燃看。“你看，你认识这人吗？”
　　图片上是钟炆和另一个男人，一看那长相神趣，和挽着手的动作，就知道那是个男omega。
　　“怎么？你的情敌换成他了？”
　　“瞎说什么呢。”Alex嗔怪道：“钟炆那个花心大萝卜每天都会勾搭不同的omega，我毫不怀疑他迟早有一天要栽。”
　　他还举例道：“几年前在酒吧里他就勾搭失败了，还被人狠狠踩了一脚，貌似疼了一周吧。真是笑死我了。”
　　秦屿燃却是表情奇怪，总觉得这个故事相当耳熟…“夜色？”
　　“啊，秦律师你去过？”Alex没看出他脸色不对，还惊奇道：“那个omega跟秦律师你还有点像，都是那种居家款。”
　　得，原来当年就见过了。
　　想想就是因为在夜色的种种，自己才会撞在贺浔身上，撞出现在的一切。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Alex和钟炆都没认出自己，自己才不会主动说出来，过去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又不是什么好事…
　　“不说这些，这个omega怎么了吗？”
　　确实有几分眼熟，但因为是侧脸，看不太出来。
　　“按照钟炆的德行，一个omega他不会见两次。但这个，他最近见了好几次面。”Alex颇为认真地分析道：“所以我觉得这个omega有鬼。”
　　“你怎么不觉得是钟炆遇到真爱了呢？”话这么说，秦屿燃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照片里钟炆满脸都是不耐烦，与其说是被挽着手，倒不如说是被强行抱着手臂脱不开。
　　“你知道最有意思的是什么吗？这个照片是个陌生人发给我的，我差点就给当垃圾信息删了。”
　　“给你发？对外你的身份还是alpha吧。”虽然这么说，但看着面前比自己还要纤瘦几分的Alex，这个对外性别确实不太可信。
　　“肯定是这个omega发的。”
　　两人对照片一顿分析，被他们谈论的焦点钟炆此时却面对着另一个噩耗。
　　“什么？你怀孕了？”
　　面前的omega捂脸哭泣，落在桌上的是一份检查报告，明晃晃地写着怀孕四周的结果。

第六十四章 巧遇
　　这个omega是一个半月前自己在酒吧认识的，当时正好谈成了一笔大项目，开心之余喝了不少酒，见到这个omega站在角落独自一人惶然失措，钟炆就想起自己以前貌似也遇到过这么一个omega，当时没睡到…这回可不能错过！
　　等醒来后，钟炆才发现自己居然因为太醉了没有做保护措施，看着旁边一身青紫凌乱的omega，抱着匹配度低一般不会中的侥幸心理，给人留了一大把钱，钟炆拍拍屁股就走了。
　　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这个omega，没想到Alex回来后没多久，他又在酒吧遇到他了。
　　omega说自己叫岳郡，是做设计的。钟炆对炮友的身份并不感兴趣，睡过一次的人，他也不想睡第二次。￼￼
　　但岳郡很黏人，几乎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走，一副非他不可的样子。钟炆最烦这样的omega，直接甩脸色给他让他离自己远点。
　　他不是什么好脾气的alpha，只是要勾搭人时才会跟大尾巴狼似的笑。
　　这么一个omega突然蹭过来，钟炆只觉得他是贪图自己的钱财。自己当众羞辱他一番，也只看到他可怜巴巴地落两滴泪。
　　但岳郡显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好对付。第二天，第三天，自己换个酒吧也能看到岳郡，好像这人就一直在跟踪自己似的……被他弄得烦躁，钟炆干脆修生养息了一段时间，Alex又总找他诉苦，正好摆脱这人！
　　谁知……某天从酒店出来，岳郡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说什么：“原来你不喜欢我是因为喜欢上别人了吗？我很乖……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那语气，那言辞，感受到周围人眼神中强烈的谴责，钟炆一下子就慌了，只好拉着岳郡赶紧走。趁乱之下他没发现，自己的手臂直接被岳郡挽在怀里，更没发现不远的地方有人偷拍了这么一张照片。
　　还发给了Alex。
　　岳郡用这种堵人的方法又抓了钟炆两次，钟炆实在没兴趣陪他玩，不知道他从哪里又搞到了钟炆的手机号，没事就打他电话，被拉黑了就换个号码继续打……钟炆权当没看见抛之脑后，却没想到今天居然被堵在了家门口，还……
　　“这是真的？”
　　他忍不住要怀疑真实性，他跟岳郡的匹配度又不高，哪能这么离谱就一次中标！
　　岳郡听他这么说，又是抽噎起来，“你就这么不信我？我这几天一直不舒服，就有隐约的预感，所以才会一直跟着你。不然你以为我想惹你讨厌吗！”
　　钟炆又没遇见过怀孕的omega，月份太小也感知不出来，他很想把这当成一个坑，但检查结果明摆着在这里，很难作假……
　　岳郡又说：“你要是不想要，我就去把他打掉……”
　　“你等会！”被岳郡哭得脑瓜子疼，钟炆也知道omega是不能打胎的，属于违法。最重要的是，自己也有连带责任！“再跟我去检查一遍。”
　　正好他要去医院，岳郡委委屈屈地答应了，跟个小媳妇似的坐上他的车，全程不说一句话，只偶尔听得到他吸一下鼻子。钟炆从没接触过这么棘手的omega，之前就算有想要纠缠他的，多给点钱也就完事了。可现在……肚子里揣了个崽，自己还真不能坐视不理。
　　只是心里终究不愿意承认，想要再查一遍，给自己一个准数。
　　满心焦急着要去医院，又碰上堵车，岳郡闹着说肚子难受要下车去吐，这大马路中央谁敢放他下去，钟炆没办法，手忙脚乱找了个塞在车座椅下面的药店袋子让他吐。仔细想想，这袋子还是自己买避孕套留下的。
　　真闹心！
　　岳郡吐得厉害，钟炆只好放慢本就像是龟爬的车速，后面的喇叭按得跟送葬似的，心头火起，钟炆毫无风度地冲着背后怒吼：“喊什么喊，不知道我车上有孕夫吗！”
　　得，这下谁都不按喇叭了，闹心的只有钟炆一个。
　　等到了医院，岳郡脸色惨白的样子，钟炆都说不出非要他去做检查这话……结果还是岳郡扯着笑说：
　　“我没事，孕前期是反应比较大，休息会儿就行。”
　　妈的，显得自己跟个渣男似的！
　　钟炆没办法，陪着人在医院外吹了半小时的冷风，又忙前忙后的给人买热饮，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下来，产科都关门了，钟炆自己还要去找医生检查手臂。
　　岳郡非要陪着他去，钟炆其实挺不乐意的，因为自己还打算去看看Alex，但岳郡跟着，自己就不方便去找他。
　　“算了，明天再来检查。”
　　他憋着一口气要走，转身电梯门一开，就看到秦屿燃走出来。
　　“钟炆？”
　　“哦……你怎么出来了？”钟炆下意识往他后面看，没看到贺浔的身影。“怎么，贺浔没跟着？”
　　“我出来透透气，他送儿子回家了。”秦屿燃说着，眼神往钟炆旁边的男omega瞥了一眼。就是照片上的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而且还感觉很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看到过这张脸。
　　对方躲开他的眼神，秦屿燃也不在意，只以为他是不习惯与人视线相对，就是这个架势…“这是你的……？”
　　他示意钟炆介绍一些，钟炆却抓了下头发，闭口不谈身边人的身份，只说：“准备来检查一下身体，但这会只有住院部和急诊了。”
　　说完，他又自言自语道：“明天早点来就行。”
　　也不知到底是给谁检查些什么。
　　秦屿燃不想多关心别人的私事，而且钟炆似乎也打算离开了，他便先行告别，从另一边离开。
　　目送人走，钟炆这才松了口气。身边，一直没说话的岳郡突然怯怯开口道：“刚刚那位，是贺总的夫人？”
　　“啊，你认识啊。”也不奇怪，贺浔这小子结婚的事太突然，钻石单身汉的婚礼对象照片自然给爆了个七七八。只不过其他人都以为是商业联姻，看过两人相处模式的钟炆才知道，这对那是真的在认真过甜蜜日子。
　　他胡乱想着，没发现自己身边的岳郡，灯光投射下，一双眼中满是厌恶和阴桀。
　　而在钟炆侧过头来时，那双眼中情绪又全转为好奇和无辜。

第六十五章 特殊身份
　　到自动贩卖机前买了听咖啡，结果却被人捷足先登，对方的手伸过来带着薄荷和烟的味道，秦屿燃便知道了是谁。
　　“怎么吸烟了？”
　　“突然想了。”贺浔将咖啡递给秦屿燃，眼神却盯着人的嘴唇看。他没烟瘾，就是嘴巴寂寞了。
　　当然，这话不能说。
　　“怎么出来了，病房太闷了？”
　　“你这话刚刚我听过一遍了。”秦屿燃就笑，两人一起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吹风。秦屿燃就对贺浔说刚刚撞见钟炆和另一个男omega的事情。
　　“傍晚的时候才和Alex聊过，没想到就遇见了。”他笑。
　　贺浔看着他惬意的笑容，和微风吹起额发露出的光洁额头，好奇道：“你似乎并不讨厌Alex。”
　　“讨厌他？为什么？”秦屿燃捏了一下手指关节，十分认真地说：“他也没对我做什么，如果说每一个喜欢你的人我都要去讨厌，那我怕是平白要浪费许多黑名单名额了。”
　　说得打趣，却是真话。计较这些有什么意思，贺浔是他名义上的伴侣，实际上也只是合作关系，就算有那么一些好感……也不代表他可以因为一些根本不存在威胁的情敌去生气。
　　说到底，贺浔自己就把情敌的路堵死了。
　　贺浔便笑，他笑起来的时候，冷峻的气势就被染上了一层雾，像是包裹起来的轻柔，让人忍不住去触碰。而且秦屿燃能感觉得出来，他是真的开心，与那种商业假笑不一样。
　　这种开心也感染了他，但两人对着笑未免太傻了，他只好举起咖啡抿两口，挡一下勾起的嘴角。
　　“…好苦…”
　　就喝了一口，他就后悔了。小小地吐了下舌头，想要散去满口的苦味，que没发现贺浔看着他的目光突然变深。
　　“对了，那个omega看着挺胆小的，不知道他跟着钟炆来医院做什…”秦屿燃的声音突然停顿，贺浔看向他，却见他拿起手机翻找起来。
　　“怎么了？”
　　眼瞧着屏幕上手指翻飞最终停下来，而秦屿燃的脸色也严肃起来，贺浔见他迟迟不语，倾身去看他的手机。
　　那是一张照片，很普通的一家三口。
　　秦屿燃指着站在中间的男omega说：“这个就是今天在钟炆旁边的omega。”
　　而这一家人中的父亲，就是他那位好爷爷在外的私生子，秦海。这个男omega叫秦岳郡，比自己还要大两岁。
　　从秦屿燃口中得知这一家人与他的关系，贺浔的目光顿时诡异起来。他纵横政商数年，看事情从不会只看表面。秦屿燃和他结婚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而秦屿燃和秦家几乎断了关系的事情，稍微有点关系的都能打听得出来……在这种节骨眼上，秦家在外的私生子攀上了钟炆，就值得商榷。
　　“难怪他今天要避开我的目光。”知道对方是谁后，刚刚见面的细节就在秦屿燃脑子里回放。
　　对方移开的目光，惨白的脸，是扶着钟炆的手走进的医院，钟炆的手根本没必要特意在傍晚来一趟医院做处理，所以是秦岳郡要看医生。想到对方给Alex发图的行为，还有那根本不屑隐藏的柔弱信息素。
　　“可能是来做产检的。”但是不是钟炆的孩子，有待商榷。
　　秦岳郡身上只有淡淡的蔷薇香，却没有钟炆信息素的味道。
　　两人脑子里同时冒出了阴谋论，但对视一眼，又默默把这个想法按下去。
　　“钟炆的事情，让他自己去处理。我们关注一下就行。”贺浔拍板，秦屿燃也同意，只要不惹到他这边来，秦岳郡要做什么他都不会管。
　　就是不知道，他那位爷爷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自己透露出去，秦洋会不会疯掉。
　　毕竟这位私生子还一直没见过光的。
　　见秦屿燃像小狐狸似的露出精明的笑容，贺浔就知道他动了小心思，也不戳破，堪堪扶着人的背。“很晚了，回病房吧。”
　　“什么时候能出院啊，我觉得我现在很健康。”
　　“明天检查一下……”
　　两人声音渐远，地板上映照出的影子几乎融为一体。
　　事实证明秦屿燃身体确实健康，医生老早就想把他送出院了，毕竟每天早上还得例行查房，看夫夫两个秀恩爱，简直不把医生当人。
　　在网络上被称为不化冰山的贺总坐在老婆病床前就是典型的二十四孝，患者又不是伤了手脚，就是吸入了有害气体而已，一周高压氧下来都排干净了，人还把他伺候得服服帖帖的，护工都没这么用心。
　　弄得医生出了病房门还要念叨两句，啥时候天下alpha都能跟贺总这么体贴伴侣，alpha的风评也能提高一个大档次吧。
　　毕竟现代社会，男alpha的风评算不上好，大部分男性alpha都挺自我中心的，以为omega们非他们不可，beta只配自己抱团。全然没想过其实是自己有基因缺陷需要omega……人omega跟beta在一起也挺舒服。
　　算了，说这些也没用。这种古板思想老早就传下来了，哪能说变就变。
　　不知道自己被医生背地里调侃了，看着把行李收拾好的贺浔笑。
　　“辛苦了，这几天睡病房委屈你了。”
　　拿着电脑的贺浔挑了一下眉，弯下腰吻了一下秦屿燃的脸颊。
　　“谢礼我先收了。”
　　“你这人真不客气，不愧是商界大鳄。”亲个脸而已，就当吻面礼咯。没必要大惊小怪的，没必要。
　　脑子里这么想着，秦屿燃微红的耳朵还是动了一下，默默往旁边迈开几步。
　　“你等我会儿，我跟Alex去说一声。”
　　ALex还要过两天才能出院，主要是那天从火场跑出来时钟炆没注意，被砸了一下，连带着他也吃了不少的火灰。见秦屿燃如此自在的样子，他相当嫉妒。
　　“出院了，真好啊！”他阴阳怪气的语调秦屿燃就当没听见，这两天接触下来他也看出来Alex是个别扭个性了，懒得计较。
　　他过来也就是想提醒一下Alex。“我昨天看到那个omega了，身份不简单。他是我爷爷在外的私生孙子。”
　　“就算是这个身份，私生孙子这个词怎么听着这么奇怪。”Alex吐槽一句，转头又笑，只是那笑里还含着别的意味，眼神也沉了下去。
　　“知道了，谢了。”

第六十六章  秦家乱套
　　回家后的秦屿燃很快便投入了工作，因为发现了新的关键证据，要修改的文审资料就变多了。不仅仅是Alex的案子，还有伍文星的委托。
　　伍文星提交的东西就全面多了，包括他母亲丁竹的伤情报告，一些音频文件，还有伍成帆这些年谋得的一些利益，确是为了扳倒他爸做了不少准备。
　　好东西必须要利用起来，秦屿燃和他沟通了，决定两个案子结合到一起，到时候伍成帆不仅失去了遗产，还失去了妻儿，其中打击可想而知，恐怕再难站起。
　　但这之中，还有一个关键人物。
　　伍成元，Alex的父亲。
　　他的态度还不明朗。虽然真假遗嘱中都把这位人物划在了很边缘的位置，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憋屈了这么多年的伍成元竟然能半点心思都没有，秦屿燃是不相信的。
　　他需要好好查一下伍成元。
　　另外，也给秦老爷子打个报告。
　　毕竟结婚这么久，还没回门不是？
　　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天气，秦屿燃谁也没通知，开着车就一个人去了秦老爷子家。他们没有跟秦洋住在一起，老夫妻两个也早已分房而居。乍一下开门看见秦屿燃，他奶奶还有些发愣。
　　再仔细一瞧，秦屿燃两手空空，也不主动打招呼，瞬间老太太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冷嘲道：“贺家不要你了？我们年纪大了也帮不上你，你多去求求你爸。”
　　她很不爽秦屿燃，尤其是自信时勾唇笑得飞扬的姿态，他努力学习成功的样子…哪怕背了个负担，最后也能一步登天的好运。这都是她无法拥有的…她嫉妒秦屿燃。
　　不过是个，卑微可怜的男omega。
　　她最讨厌的性别。
　　秦屿燃哪能感觉不出来这位对自己的排斥，她升高的尖利语调和不让自己进屋的防备姿态，无不展示着对方可悲的自尊。
　　他可以不跟其他人计较，但从一开始就记恨自己的长辈，他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我爷爷不在？找他有事。”
　　“真难为你还记得有个爷爷～”老太太却没有让路的打算，浑浊的眼瞪着秦屿燃，她比秦屿燃矮了一个头，张嘴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见她口里缺了几颗牙。
　　“但你似乎不认识我这个奶奶了啊。”
　　老太太阴阳怪气，既然不让他进去，那就在门口说，也没什么不好。
　　“您说的什么话，我难道还去叫另外一个奶奶？”
　　当着面提另一个奶奶，老太太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皱纹都多了好几条。
　　秦屿燃不耐烦搞神秘，也不喜欢说话留一半，干脆就给人来了一记重锤。
　　“不过说真的，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也可以考虑叫那边为奶奶。毕竟那边也有个孙子等着让您做祖母。”
　　“你什么意思！”
　　“哦，我爷爷的另一个孙子貌似怀孕了，我是来告诉他老人家这个好消息的。”
　　他亲眼看见，老太太听完这话一下子没站稳就要晕倒下去。可没想把人气出毛病来，秦屿燃伸手要扶一把，没想到老太太身体硬朗，一把就把他手甩开。
　　“用不着你！给我滚！”
　　她都这么说了，自然也犯不着去做好人，而且一眼就能看出老太太现在身体好得能打架，自己已经功成身退了。
　　回了家的秦屿燃没过两天就听到了消息，听说秦老爷子不顾妻儿反对，硬要把私生子认回祖籍，户口本都上了，还打算搞个认祖归宗的仪式。
　　至于老爷子那位朱砂痣，登门十分钟就被老太太划伤了手臂，尖叫着晕了过去，听说秦老爷子为此大动肝火，打了老太太。
　　秦家现在热闹得很，秦屿燃就当听了个笑话，抱着儿子跟他讲睡前故事。
　　以至于文星月突然打电话给他时，他都没反应过来。
　　“您说什么？”听着对面无奈的语气，秦屿燃也觉得搞笑。“秦洋求到你这边来了？”
　　“对啊。说什么只有我能帮他了。”文星月跟司榕联系得多一些，听说两个小的现在相处融洽，她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打扰儿子。
　　但秦洋真的太烦人了。
　　从离婚协议书寄出去后，她就经常被秦洋骚扰。
　　她把秦洋的号码扔黑名单，对方就换电话给她打。她拒接陌生号码，对方就去她常去逛的地方蹲点。
　　文星咏得知这事逮着秦洋揍了一顿，就这也只让他消停了一段时间。这下秦老爷子闹这么一出，他干脆跑到文家来，当着文父文母的面下跪。
　　文星月以前都没觉得秦洋这么不要脸，又可怜又可笑。
　　秦屿燃听了也觉得奇葩，但的确是秦洋能做得出来的事。
　　自从婚礼那事后，秦洋就丢了工作，虽然他不算一无是处，但当惯了领导，大公司不要他，小公司他不愿意去，就这么一直耽搁着，把孤身一人的家搞得乱七八糟。
　　就这，还有不谙世事的小omega被他人模狗样的骗色。
　　虽然秦屿燃不关注，但总有好心人士给他播送点消息。
　　现在秦洋也是被逼急了，秦老爷子油盐不进，如果那个私生子进入秦家，秦洋的地位更加一落千丈，财产分割还是个大问题！
　　他必须赶紧傍上一个好家族！比如伍家，比如文家。
　　伍成帆上次蒙骗他出丑，是害他至此的祸首，放弃这个，那就只有文家了。
　　“妈，秦洋还没签字吗？”
　　“对啊，像个赖皮虫甩都甩不掉。”文星月的确是烦了，秦屿燃听得出来他家母亲语气中的不愉。
　　当年的恩爱被消磨之后，原本压在心里的委屈和不满一下子爆发出来。起先文星月还能无视秦洋，被他这么数次骚扰，秦洋还指望文星月惦记夫妻情谊，也是痴人说梦。
　　“他急了。也正常。”秦屿燃安慰道：“再不然，我们也可以用点强硬的手段。”
　　“不说这些，燃燃，妈妈怎么听说，这个消息还是你捅出去的。”
　　“嗯，是我啊。”秦屿燃没提钟炆，只说自己意外看到秦岳郡去医院，看那个样子像是怀孕了。
　　“是不是还不一定。”自己也有段时间没跟钟炆联系了。看着钟炆不像是喜欢秦岳郡的样子，估计知道点什么。“但反正是秦家的事，我好心给他们指点迷津。”
　　omega比alpha寿命要短，等老太太一死，秦老爷子想把谁拉进房里就拉谁，秦洋也拦不住。
　　“你个坏孩子。”文星月被他逗笑，语气嗔怪，但心情好了不少。“最近注意着点，别让秦洋又去骚扰你了。”
　　“放心，我注意着呢。”

第六十七章 钟炆的委托
　　他没能清闲多久，因为没过两天，钟炆一个电话就过来了。
　　“秦律师，你要帮帮我！”
　　“怎么了？”头一次听他这么火急火燎的，秦屿燃脑子里第一闪过的就是秦岳郡的事情。
　　说起来，自己还没告诉钟炆秦岳郡的身份吧。不知道Alex有没有透露一下。
　　“电话里不好说，什么时候方便见一面。”
　　“可以啊，你直接来我律所。”
　　他等了不到半小时，刚到手的资料才堪堪看完，钟炆就迈着大步过来了。
　　一进来，先把门关上，又坐下直接喝了一大口冷茶，夏天解暑，每个会客室都常备了。
　　看他这轻车熟路的样子，秦屿燃都觉得奇怪。
　　“你也没来过几次，比我动作还熟练？”
　　“会客室都差不多。”钟炆难得没什么富家公子的架子，只是花心滥情，相比起来，没做手术的Alex都还要精致一些。他大咧咧跨坐在沙发上的样子，仿佛这就是他家。
　　“所以呢？有什么事要我帮忙。”自从知道钟炆就是当初在酒吧里调戏自己的人，秦屿燃看到他就自带喜感滤镜，说话都觉得严肃不起来。
　　好在的确是有正事，钟炆身体向前探，低声说：“我觉得那个omega有问题。”
　　“omega？那天在你旁边那个？”看他这话，还不知道秦岳郡的身份。
　　Alex要瞒着吗？
　　钟炆不知道秦屿燃在想什么，快速地把岳郡和自己认识的始末说了一遍，又大大地叹了口气。
　　“从那天遇到你之后，每次我想带他再去医院做个检查，他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不舒服。我总共就跟他上过…那么几次床，他突然说怀孕了，我觉得很奇怪。”
　　秦屿燃听完，盯着钟炆看了许久，钟炆都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害怕，不由得收敛了坐姿，又绷直了脊背。
　　“你这么看我干嘛…我说真的！我不是不想负责，我是觉得不对劲！不然我直接就给钱让他打掉了！”
　　“你知道吗？换做是别人的话，我就要骂是个渣男了。”看他那么紧张，秦屿燃笑出了声，“但你放心，这次你的感觉没错。”
　　“什么意思？”
　　“等我一下。”他出了会客室去拿资料，这是今天才传过来的，关于伍成元的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他才粗略地看了一遍。
　　“你知道我接了Alex的委托。”关于伍家的资料，最开始他查的重点都在伍成帆和伍衡老先生身上，最近才查伍成元。
　　“作为Alex的生父，他在这其中似乎占的故事太少了，我很好奇，就查了一下。”
　　伍成元只得到了伍家的公司，看似坐着总经理的位置，但上头的董事会一个人都是老狐狸，还全是外姓。在他们看来，伍成元一个窝囊包根本不成大器，做个傀儡还不错。
　　伍成元在工作上也的确胸无大志，乐得上面有人管着，他只需要拿着总经理的身份狐假虎威。
　　但是，因为老婆不受伍衡老爷子喜欢，连带着伍成元自己也不喜欢，所以伍成元的私生活很乱。
　　连带着染上了病。
　　治病花了他不少钱，当时被伍成帆抓了把柄，帮他把病治好，假遗嘱的内容，伍成元才会知道并同意。
　　可惜，病好了，人又飘了。
　　这半年，整个人都沉迷于一个能当他儿子年纪的男omega，巧合的是，这个男omega他们都认识。
　　看着资料，钟炆脸色阴晴不定，最后把资料往桌上一拍，低笑出声。
　　“这是要我当接盘侠啊…”他越说越生气，又觉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再想起上面写着伍成元曾有病史，一下子坐不住了，就要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
　　秦屿燃看他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就觉得有趣，倒不是怀着坏心思，只是钟炆这人虽然对朋友还可以，但确实太乱搞了，就算没有秦岳郡，他也总有一天会搞出事。
　　不如早点收心。
　　当然他还是不希望这人患病的。
　　“应该没事，伍成元一年前就好了。不过你还是去检查一下吧。”
　　钟炆立马就说要走，拉门之前，他突然又停下动作，犹豫着，小声问道：“Alex不知道吧…”
　　“还不知道，我今天才拿到的资料。”
　　“那你先别告诉他！”钟炆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古怪，自言自语两句，秦屿燃没听清，走近两步，才听到他急忙说：“没事，我自己和他说。先走了！多谢！”
　　秦屿燃也没送他，反正都是熟人了。
　　就是这事，也确实凑巧。秦屿燃也没想到秦岳郡居然会和伍成元扯在一起。
　　这么说起来，难道秦岳郡肚子里揣了Alex的弟弟或者妹妹？
　　把资料收好，秦屿燃打算再等等，和Alex商量一下要怎么做。
　　没想到，上午才送走钟炆，下午Alex就来了。
　　出了院的Alex文静了不少，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看着就很清爽，和之前那种妖艳贱货风格完全两个人。
　　就是他自己不太适应，站在秦屿燃面前还有些不好意思。
　　“恭喜出院啊，今天你挺好看的。”秦屿燃没多想，就觉得他这么穿挺好看，谁知Alex居然还脸红了，扭捏着说了句谢谢。
　　这就吓到秦屿燃了，恍惚间似乎看到了读书时期那些总喜欢围在一团讨论要怎样快速嫁人的那些omega…有点可怕。
　　“你正常点。”他适应不来。
　　被他这么一说，Alex一撇嘴，也不生气。神神秘秘地凑到秦屿燃旁边看他桌上的资料。
　　秦屿燃没阻止他，就说了一句：
　　“别给我弄乱了，过两天要先把伍成帆家暴的案子处理了。”
　　“这就开始？”
　　“一步步来。”丁竹被压迫了太久，已经不知道反抗了，他必须先把这个omega的意志唤醒。
　　而下一步，就是Alex的遗嘱案。
　　把自己的安排和Alex说了，Alex摆摆手，“你安排就行，我相信你可以。”
　　“这么信我？”
　　“那肯…”见秦屿燃眼神奇怪，本来要说的话吞回去，“这么多有利条件在我们手上，你还赢不了，也太菜了！ ”
　　Alex换个说法，让秦屿燃舒服不少。
　　“你还是这么说话好。”
　　“要求真多。”他翻个白眼，从手边资料中抽出一本。“来，跟我说说这个。”
　　正是伍成元和秦岳郡的故事。
　　秦屿燃想了想，“你自己看嘛。”
　　不是他说的，Alex自己看的，那钟炆就不能怪自己了。

第六十八章 准备
　　“钟炆个蠢货。”Alex看完，毫不客气地如此评价道。
　　秦屿燃笑笑没说话，只是把被Alex翻乱的文件再次整理好。
　　“你没事的话帮我联系一下你的表弟？”
　　“我才不要。”Alex嘴角一抽就要拒绝，正好对上秦屿燃含笑的双眼，吱唔两声，又别扭地说：“行吧，还你人情。”
　　Alex的性格太好拿捏了，打个电话而已，秦屿燃毫无使唤他的负罪感。
　　而且对方还是可以交流之人。
　　伍文星接到陌生电话还很客气，听到Alex自报家门时，电话那头明显传来了超大的动静，秦屿燃都能听出那边的惊讶。
　　“伍哲英？”
　　Alex脸都黑了，咬牙切齿地说：“别叫我那个名字。”
　　伍文星连忙道歉，心里觉得纳闷，Alex不想跟他多说废话，旁边秦屿燃又看着，连忙说：“你准备一下，要开庭了。”
　　“啊？什么…”
　　“你妈和伍成帆的事。”
　　伍文星立马就同意了，说自己随时都可以上庭。
　　秦屿燃接过电话，“伍先生，主要是丁竹女士要做好准备。”
　　听到这话，伍文星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晦涩。“我母亲这边，我会跟她好好说的。”
　　丁竹遭遇暴力多年，内心的反抗意识早已消磨。如果不是她的三个儿子都想保护她，可能她死在伍成帆手里都不会动弹一下。
　　秦屿燃本以为离开伍家有一段时间了，伍文星三兄弟应该已经做好了部分心理工作，现在看来，还没那么容易。
　　这会加大他们的庭审难度。
　　“到时候会有omega保护协会的人员参与庭审，这个组织你们或许不太了解，但其实这个协会是保护alpha的，所以他们会问丁竹女士一些尖锐的问题，让她自我退缩。”
　　一个omega保护协会，制定条律的十个人里面有八个是alpha两个是beta，能保护到什么东西。
　　想想就搞笑。
　　哪怕是自己最窘迫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要去求助这个协会。
　　“我担心丁竹女士会妥协，立场不坚定的话，庭审无法赢。”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跟母亲说的。”
　　“嗯，那我现在就约庭审时间了。”
　　秦屿燃动作很快，挂断电话下一刻就在网站上预约了时间。
　　Alex看着他一系列操作，突然说：“怎么觉得你有点兴奋？”
　　秦屿燃一听，颇有些感慨。“回国后还是第一次上庭。”
　　“明明我的案子才是第一个吧。”Alex故作不满，秦屿燃知道他没那意思，摆摆手敷衍道：
　　“下一个不就是你的了。”
　　他把东西收好。
　　“下班了，你是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Alex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起来，慌张摆手，那模样，好像秦屿燃要强迫他似的。
　　“不去不去！”
　　秦屿燃也只是随口一说，看他这么紧张，玩心大起，拉着人起身就走。Alex想把手甩开，又顾着秦屿燃没甩开，一直进电梯还听得到他叨叨着：“我不去，你别拉我。”
　　看他耳后脖子红成一片，秦屿燃这才松开他。
　　“你这么害羞？”
　　“你才是！怎么随便就拉人…”
　　“你和我一个性别，拉一下怎么了。”他还看过omega动不动就抱在一起的，那画面还挺糟糕。
　　Alex又是脸色一僵，身体都不动了，潮红过去变为苍白，看着怪可怜的。
　　秦屿燃叹气，只好拍拍他的肩膀。Alex走入了误区，到现在这一步，其实也很后悔吧。
　　被他这么一安慰，Alex更难受了，赶紧走开两步，“不是去你家吗？走！我看看你宝贝儿子！”
　　“看开了？”
　　“看开不看开，都一样。”
　　迟早的。
　　秦屿燃提前给贺浔发了信息，得知对方在公司加班之后还有些小遗憾，但Alex明显放松不少。本来还有点拘谨的，喝了口水之后就兴致勃勃地参观了起来。
　　在对秦屿燃有偏见的时候，他一致认为两人的婚姻名存实亡。这么看下来，整个家里布置得相当有生活气息，两大一小的东西分散在各个角落，反倒给人一种诡异感。
　　“我一直觉得贺浔跟这种风格…格格不入。”
　　别说贺浔了，他都觉得别扭。
　　这也太居家了。
　　换下西装的秦屿燃整个人柔和了不少，没管Alex的吐槽，而是去了趟房间带秦畅出来。
　　他也是存了一份心思，让秦畅多接触一些不认识的人。
　　前段时间去复诊，柴医生就是这么说的。
　　“秦畅现在表述情感要顺畅不少，治疗可以推进了。”
　　至于贺浔，除了信息素变了味以外啥也没变，自己照样感知不到，气势反而强了几分，把柴医生气个够呛。
　　只是知道了最近发生的事，柴医生也能理解贺浔这情绪波动大的问题…只能私下跟秦屿燃说，让他多注意自己的安全。
　　秦屿燃也很无奈，别说推进了，他两也就遵守了一段时间的医嘱，后来就忘记要保持距离这回事了，尤其是在医院，贺浔巴不得把他别在裤腰带上。
　　被医生暗含深意的眼神看了半天，秦屿燃都觉得不好意思，回来就跟贺浔说要遵医嘱。
　　所以贺浔这段时间才又回归了正常工作。
　　“这是我儿子，秦畅。”他轻轻拖着秦畅的背，让他看坐在沙发上的Alex。
　　头一次见到秦屿燃的儿子，Alex正要露出微笑，结果被小孩漠然的眼神看着，下意识就挺直了背，跟见了以前的贺浔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仔细一看，跟贺浔真像啊…这摆出去绝对亲生的，没人会怀疑。
　　脑子里乱想着，一时间就没说话。见Alex卡壳，秦屿燃只好自己来介绍，“畅畅，这是爸爸的朋友，Alex叔叔。”
　　秦畅手指微微蜷缩，小声叫了声叔叔，那双明亮的眼睛与慌张的Alex对视，Alex尴尬极了，总觉得这小孩要把他看透似的，又想起种种荒唐事，更加心虚，连忙说：“畅畅…啊，怎么是跟你姓？”
　　话一出口，他就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感受到周围瞬间安静，他恨不得回到一分钟前打自己一巴掌。
　　不对，应该回到一个小时前，他就不要来秦屿燃家！
　　秦屿燃摸了摸秦畅的头发，居然也没什么尴尬情绪，只说：“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Alex哪敢再问，连忙点头，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第六十九章 开庭
　　开庭那天，下了场大雨，贺浔本打算空出时间陪他去，秦屿燃却拒绝了。
　　这只是他的工作，没必要显得很了不起一样。
　　虽然可能在庭上，他会做一件在其他人看来，很了不起的事。
　　伍文星他们早就到了，正在门口低声聊着。看到秦屿燃下车，伍文星连忙迎上前。秦屿燃第一次看到他们三兄弟，伍文星长得像母亲，两个弟弟是双胞胎，比较像伍成帆。
　　丁竹站在儿子们中间，依旧是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秦屿燃有些担心她的状态，拉过伍文星问了又问。
　　伍文星也有些无奈，说自己已经跟母亲做了几天的思想工作了，但还是把不准。
　　“老实说，我也没想到伍成帆对妈妈的阴影这么大，她一丝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伍成帆有当着她的面打过你们吗？”
　　“有，但每次伍成帆要下手的时候她就会扑出来给我们挡住，所以……其实妈妈她受的伤是最多的。”伍文星说着捏紧了拳头，责怪自己的无能。
　　秦屿燃走到丁竹面前，温声说：“丁女士，如果想要保护您的孩子，今天就是最关键的时刻。”
　　丁竹看似没什么反应，秦屿燃却发现她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捏住了自己的衣角，指尖泛白，显然用了力度。
　　应该是听进去了吧。
　　他们一同走进，在回廊处正好撞见伍成帆，还有背后站着的李鸣宇。
　　看到他，秦屿燃并不意外，倒是对方，似乎有些尴尬和心虚，把眼神别开了。
　　伍成帆黑着一张脸，看都不看其他人，直冲着丁竹吼道：“可以，你胆子够大。”
　　“是我要这么做的，你冲着我妈吼什么！”伍文星看到伍成帆就来火，这么多年，他一直是丁竹和他们的阴影，如果不是丁竹一直保护着他们，估计两个弟弟都要被伍成帆打死。现在他有能力反抗了，才不会退让。
　　伍成帆阴桀的目光移向伍文星，仿佛第一次看见他似的十分陌生，半晌又冷笑出声：“不过是个beta。”
　　这句话太刺耳，伍文星却反应缺缺。他又不是第一次被伍成帆这么骂过了，倒不如说，这是唯一一次，伍成帆正视着他说出来的。
　　“打嘴炮就结束吧，等下在庭上有你说的份。”秦屿燃拉住伍文星，目光从伍成帆移向李鸣宇，轻笑一声，带着他们离开。
　　看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伍成帆脸色臭到极点，他分明从一个omega身上感受到了蔑视，凭什么……再看向自己身后正擦汗的李鸣宇，心头那股邪火更是烧起来。
　　偏偏李鸣宇又不是他的下属，而是合作关系，他不能对李鸣宇发脾气，只阴着脸离开。
　　庭审开始得很快，伍文星是原告，秦屿燃便将准备好的资料全数呈上，一点不打算给伍成帆喘息的机会。
　　“这是近两次丁竹女士的伤情报告，在数十年的婚姻中，丁竹女士遭遇了无数次的殴打暴力，却因为三个孩子委曲求全不敢反抗，甚至连为自己治伤都只能选择偏远的小诊所。”
　　伴着他的话语，同时附上的，有保存好的病历、诊断单，有的纸张已经老旧了，再看日期，是十年前。
　　就这些，还是属于伤得重的时候。
　　大大小小的伤数不胜数。
　　接下来是录音。
　　“我们的委托人因年幼不敢反抗，却含着眼泪将种种暴行录下。”
　　音频中的痛呼声和求饶声是那样的揪心，听审团都皱起了眉头，纷纷以谴责的目光看向坐在被告席的伍成帆。
　　伍成帆额间青筋暴起，却一言不发。只是那双阴沉的眼始终盯着丁竹，好似在思考着要怎么把这个女人吞吃入腹。
　　察觉到他的目光，秦屿燃动了动身体，为丁竹挡住部分视线。
　　虽然伍成帆是个alpha，但为了庭审过程的秩序，非beta性别的人都会注射抑制剂，他的信息素对自己算不上压力。
　　证据太稳，法官都直接转向李鸣宇。
　　“辩方律师，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鸣宇擦了一下汗，目光看向坐在中间的omega保护协会代表人。
　　“我方有疑问，伍成帆先生和丁竹女士的婚姻已经有二十二年，丁竹女士有这么长的时间可以选择反抗，可以求助，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到最后，也是由伍文星先生发起控告，而不是受尽暴行的丁竹女士呢？”
　　“那是因为妈妈被他打怕了！”伍文星听不得他的狡辩，立刻就反驳道。
　　李鸣宇笑了，一副你多管闲事的表情。“丁竹女士才是当事人，我们要听丁竹女士的说法。”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投向丁竹，丁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身子，恨不得躲到椅子背后去。
　　秦屿燃知道她迟早要面对的，但此时还是会有些担心。
　　见丁竹不发言，omega保护协会的代表人便站了起来。
　　“法官，我是omega保护协会的代表，我姓向。请允许我询问丁竹女士几个问题。”
　　ao离婚闹到法庭上的太少，大部分都是以调节为主，而这其中，正是omega保护协会在周旋。
　　秦屿燃干脆就拒绝了调解过程，他们只能站到法庭上来。
　　法官点头允许，这位向代表便说：“请问丁竹女士，伍成帆先生是对你进行了长达二十二年的家暴吗？”
　　“你是否明了家暴的定义，每次的殴打是出于什么原因呢？伍成帆先生是否处于信息素失控状态呢？”
　　“伍成帆先生在进行过情绪激动下的暴力行为后，有向你进行过道歉或反省行为吗？”
　　“您的三个孩子在成年后就已经具有了反抗能力，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才对薄公堂呢？”
　　几个问题砸过来，丁竹完全反应不来，慌乱地抓住秦屿燃的袖口。向代表很狡猾，在后面的问题，直接把家暴换成了情绪激动下的暴力行为，俨然是要把伍成帆的行为归结在情绪问题上。
　　秦屿燃却不意外，这些问题他早有准备，一个个反驳回去。
　　“家暴在这二十二年里从未停止过，不仅是身体，心理暴力更加严重。伍成帆为了生下alpha后代，强迫妻子与他进行性行为，直到双胞胎出生后丁竹女士身体严重受损，这样的行为才停止。之后就对发情期的妻子不闻不问，拒绝履行伴侣义务。”
　　这些，秦屿燃从丁竹口中听说了之后都觉得伍成帆简直是人渣。
　　“你胡说！你有证据吗？！”伍成帆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法官淡淡一瞥，他才咬牙坐着。
　　“当然有。”丁竹生育机能受损的报告呈上，这些血淋淋的证据，都是在揭丁竹的伤疤。
　　但是，如果结了痂伤疤不撕开，就永远都好不了。

第七十章 勇气
　　李鸣宇立刻抓住这点驳他：“如果丁竹女士不履行伴侣义务，失去omega安抚的伍先生是很容易陷入狂躁的，暴力行为在不受控的情况下，是否应当重新定位其正当性。”
　　他似乎很满意自己找到的漏洞，说着还抬起下巴蔑视一眼秦屿燃，殊不知他这话出来，只惹了一声笑，还有向代表的皱眉。
　　都用不着他们，法官都听不下去，“辩方，情绪失控不代表精神病，暴力就是暴力，不能冠以其他名义。”
　　更别提什么“正当”的暴力，李鸣宇居然说得出这种话，可能是天天围着那几毛几分的遗产算计，脑子不灵光了吧。
　　直接被法官怼回来，李鸣宇的脸色一块青一块白，再看旁边坐着的伍成帆，双手撑着桌子一副就要暴起打人的模样。
　　难道他能说伍成帆有精神问题？那比吃牢饭更恐怖！
　　带个猪队友，向代表也很无奈。不过说实在的，他也算不上伍成帆那一方的人物，他只是希望这件事尽快解决的同时，尽可能的维护ao婚姻那层体面的遮羞布。
　　所以他试图让伍成帆的人渣行为转换为更加合理的解释，偏偏对方也不是什么好啃的骨头，那个omega律师看着弱不禁风的，嘴角一翘就让人觉得他一肚子坏水。
　　真烦人！
　　“关于剩下的问题……”
　　“我来回答。”
　　丁竹突然站起来，她的声音很微弱，却在安静的法庭上如此明显。
　　秦屿燃看向法官，见对方点头，这才坐下，静等丁竹说话。
　　丁竹深深吸了口气，又看向自己的三个儿子，只有伍文星坐在他们身边，双胞胎则坐在听审区。
　　他们……是自己最后的力量了。
　　“伍成帆，对我的殴打往往是毫无理由的。从我生下大儿子后，他就强行灌我药物，要我一定生下alpha，生下老二老三后我落下病根不能生育，他便因为一点小事就打我。”
　　今天的茶烫了，今天的菜不好吃，丁竹比他晚起了一分钟，伍文星做错了一道题，等等……伍成帆的拳头来得毫无道理且找茬，丁竹原还会哭叫求饶，打得多了，人就麻木了。
　　除了在孩子哭喊着的时候把孩子关进房间，这就是她做得最大的反抗。因为她的哭喊只会让伍成帆落下的拳头更重，还不如让这个恶魔发泄两下。
　　“反正我也只剩下半条命了，打孩子，不如打我。”
　　她话中心酸皆可听出，法官都对她露出可惜的表情，更别提旁听的听审团和记录员。场外还有记者全程录音，这会儿录音笔都有些颤抖。
　　ao之间本应该相互爱惜，却会有人如此对待自己的伴侣。
　　当然，也不是各个都这么想。有些alpha听完，只觉得伍成帆做得稍微过了点，却并不觉得就这也至于上法院控告离婚。
　　谁还没个脾气暴躁的时候。
　　丁竹在说的时候，秦屿燃的眼睛就扫视过这些人的脸色，有些人眼中不在意一眼可见，但有些人也得到了感触。
　　已经不错了，只要这件案子的经过传出去，总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唤醒omega的卑微心理，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的。
　　“我从出生起就被告诉要嫁个一个alpha，父亲不让我接受教育，但他没告诉我，我很有可能会死在我嫁的人手下。”
　　别人的指控也就算了，伍成帆可没想到丁竹会这么控诉自己，他一直把自己当做丁竹的天。
　　现在这是要反了天了？
　　脑子里抑制的那根弦顿时崩裂，伍成帆猛地站起身来。
　　“丁竹，我当初可以打你，现在也可以。”
　　“伍先生，你这是在哪里威胁人？”秦屿燃出言警告，伍成帆却置若罔闻，只狞笑着瞪着丁竹。
　　“闭嘴，一个愚蠢的omega还来做律师，要不是靠着抑制剂，你现在就要跪在我面前求我标记你了。”
　　他话语侮辱性如此强，法官拍了下桌子。
　　“被告，注意言辞。”
　　“你当自己什么人，也不过是个毫无建树的beta，人数多有什么用，你们只能平凡地过一辈子然后死去。”
　　李鸣宇都没料到伍成帆敢这么说话，伸手就要去拉他，却被伍成帆一下甩开，还被打了一巴掌。
　　向代表重重叹了口气，干脆坐了下来。
　　这还挽回个屁的形象！记者都录下来了，这下没救了！自己还是赶紧准备公关吧。
　　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伍成帆态度如此恶劣，根本就不用二审，伍成帆直接被拘留。刑罚将按照omega保护协会的条例执行。
　　伍文星有些着急，他知道那些条例根本没有威慑性，关几天就出来了，连忙看向秦屿燃。
　　秦屿燃却摇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一行人走通道快速离开，秦屿燃这才说：“之前你给我的资料还有一大部分，他出不来的。”
　　“别忘了，还有Alex的案子。”
　　他们没来得及多说，因为那位向代表追了出来。
　　“稍等一下，丁竹女士。”他快步走来，脸上是关切的笑容，“丁女士，非常抱歉，我们没能及时发现并帮助您。”
　　丁竹只是面对伍成帆懦弱，不代表人傻，向代表突然来送温暖献殷勤，她只觉得奇怪，也不搭理人，默默躲到儿子身后。
　　伍文星就没那么好的脾气，在法庭上这人都问了些什么问题，他可都听到了，完全是在为伍成帆开脱。
　　被一个beta瞪着，向代表的笑容有些发僵，但他心理素质相当好，又说：“加个联系方式吧，丁竹女士的遭遇我们非常心痛，希望能给她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无论如何，不能落下话柄。
　　“不用了。”伍文星才不想与他假客套，当机立断就要走。
　　秦屿燃乐得这人不关注他，转身也要离开，向代表却一下子窜到他面前，手上还抓这张名片。
　　“秦律师真是相当勇敢，连这样的案子都接受。”
　　话里带刺，谁要搭理。
　　秦屿燃连笑都懒得送一个，只想赶紧回家抱着儿子亲一口。
　　谁知向代表不依不饶，非要把名片塞他手上。口里还说什么，“秦律师聪慧过人，但做法未免太过激进，世间都是劝和不劝分。”
　　“我是律师，不是协调人。”
　　扔下这么一句，秦屿燃再不想和这人虚伪，快步离开。

第七十一章 立场
　　刚出法院，门外的记者就迎了上来，人并不多，只是声音吵吵嚷嚷的，让秦屿燃有些不舒服。
　　“详细情况法院官网会出文件和录像的，各位自行观看吧。”他不想多说结果，经过这帮记者转述就会变成另一番话，还不如让他们自己编。
　　反正对他而言，结果已经达成了。
　　伍文星那边也围了好几个人，但三兄弟把母亲围得严严实实，护送着母亲迅速上车，记者找不到可乘之机，只好在关车门的那一瞬间大喊道：“你作为一个omega，这次离婚算是公然反抗alpha的权力吗？”
　　伍文星还没说什么，老二伍学经猛地关上车门，对着记者怒骂一句：“你他妈有病吧，alpha算个屁！没有omega，他们就是一群管不住自己的疯子！”
　　骂完开车就走，留给记者们一嘴的尾气。
　　秦屿燃轻笑，动作迅速地从记者中穿过。恰是同时，一辆车开到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双眼睛，秦屿燃迅速上车。
　　徒留记者们拍着照，议论纷纷。
　　“刚刚那是贺浔吧？”“贺总来接老婆下庭？”……
　　他们的议论秦屿燃就听不到了，上车后他放松不少，默默解开袖口和领带，喘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我猜你差不多要结束了，就过来了。”贺浔目不斜视，却默默将车内的温度调高一些，又说：“先喝点水。”
　　他也确实口渴了，不跟人客气，直接在座椅中间的厢盒里拿了水喝。
　　听着他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贺浔勾起嘴角，“赢了。”
　　“嗯。”小半瓶水下去，秦屿燃的嘴唇水润不少，人也精神起来。“你也不意外？”
　　“你能做到。”
　　虽然自己也这么觉得，但从贺浔口中听到如此直接肯定的话语，秦屿燃还是挺害羞的。
　　“回国后还是第一次上庭，有点激动。”
　　“会吗？你心情挺平静的。”贺浔这一点破，秦屿燃也不反驳。最近这段时间，贺浔似乎对他的情绪敏感不少。当然，自己也总有种能感知到贺浔情绪的意思……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真是百分百契合的威力吧。
　　不提这些，“先回家。我休息两天。”
　　“好。”
　　对此贺浔当然没意见，却没想到第二天去上班时，在停车场就被记者堵住了。
　　“贺总，对于昨天您的法定伴侣秦屿燃律师参与的离婚案您有什么看法吗？”
　　“您觉得ao婚姻究竟该如何定义呢？”
　　“一直以来alpha都在婚姻中占据绝对主导，以后会有改变吗？您会支持您的伴侣还是支持alpha的合法权益呢？”
　　换做以前，贺浔才懒得回答这些问题。但是听到最后一个……
　　他对准那个记者的麦，也对准镜头认真地说：“我支持我的伴侣。alpha的合法权益，从来就不包括对omega的任意支配。”
　　“贺总这是在对alpha权益提出质疑吗？明明自己也是alpha…”
　　“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你说得没错，我是在对alpha权益提出质疑。他们享受了太多年，是时候看清自己了。”
　　此话一出，顿时在网络上引起热议。
　　不仅是吃瓜网友们，还有一些隐藏在暗处的人也知道了贺浔的态度。
　　“太过火了，年轻人，以为自己有多大的能力。”
　　“要警告一下吗？”
　　“不着急，有时候先让他们得意一番，才知道失败是多么的猝不及防。”
　　尚不知已经被一些人盯上，知道自己出门必定被堵的秦屿燃，刚结束了和伍文星的电话，就在新闻里看到这一幕，心中感慨的同时，又有些小心虚。
　　其实贺浔没必要为他出头的……但凡自己提前跟贺浔提醒一声，他就能避开这些恼人的记者。伍成帆在庭上的言论都传开了，形象是彻底毁了，不仅如此，连带着在评论下有跟伍成帆一个想法的都被狙了。
　　愤怒的beta和omega们发泄着自己的情绪，alpha们怒不敢言，在网络上还骂不赢，憋了一肚子火。
　　这会儿贺浔站出来说出这番言论，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但，或许是有些小心机吧，自己想看看贺浔会有怎样的反应。
　　现在看来，自己没看错人。
　　贺浔哪怕知道会面临风险，也这么做了。他说支持自己，秦屿燃相信。
　　秦畅也在看新闻，目光始终追随着电视上贺浔的身影，直到下一则新闻，他才低下头去摆弄画笔。
　　秦屿燃低头去看，才发现儿子画板上寥寥几笔，看着有点儿像Alex。
　　“畅畅，这是在画上次见面的叔叔吗？”
　　秦畅点点头，又添了几笔。秦屿燃失笑，连忙拍了张照给Alex，附言：我儿子给你画画了。
　　对方的回复来得很快：“画真丑。画完给我送过来。”
　　这别扭的，秦屿燃都习惯了。
　　“对了，钟炆说最近那个omega动作有点奇怪。”
　　上次被Alex知道了秦岳郡的身份后，两人也不知道是怎么说的，反正次日自己看到钟炆时，他脸上多了几道红痕，龇牙咧嘴的样子十分可怜。见自己隐隐笑着，钟炆还有几分恼羞成怒。
　　“秦律师，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烂了。”
　　“瞒一时瞒不了一世。再说了，Alex自己发现的，和我没关系。”
　　“资料在你这儿，他肯定一下就看到了啊。”钟炆也就发泄两句，没真怪秦屿燃的意思。Alex还在背后虎视眈眈，他想找麻烦也没办法啊。
　　三人商定，钟炆先当做什么也不知道，老老实实做个接盘侠，稳住秦岳郡，看他会有什么动作。对方傍着伍成元，肯定会有所联系。
　　自己这边要对伍成帆下手了，但凡伍成元有点野心，都会忍不住要操作一番。
　　这判决才刚下来，他们就忍不住了。
　　“本来黏着钟炆寸步不离的，这会儿却说要去医院做产检，还说要自己一个人去。钟炆反正也不想陪他去，就骗他说正好有事。现在正跟在人屁股背后，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呢。”他话语中兴致勃勃，“我也打算跟去看看。反正那人不认识我。”
　　“那你们先跟着，不要声张。”Alex要凑热闹就让他去，反正也就这两天的功夫，闹不出什么来。
　　他这边已经预约下一场庭审了。
　　Alex的遗产也应该到账了。

第七十二章 只是第一步
　　大概是第一场官司的话题度太足，预约迅速就排上了号。当电话打过来时，秦屿燃还没来得及放下锅铲。
　　他正在给儿子煮面呢。
　　这下好了，先给Alex发个信息，又给蔡经理打了个电话，那位做章的老板早就跑回老家了，判决结果一下来这事儿肯定要严打，回家种地避避风头。
　　蔡经理也把年假报备好了，贺浔答应过他，在法庭上不会提及他们银行，他只需要避一下李鸣宇就行。
　　当然，如果李鸣宇那边说出来了，那自己的辞职信也准备好了。
　　得知对方打算，秦屿燃颇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能这么干脆地放弃自己的工作。
　　“秦律师，我主动辞职，没人知道是我做了错事。但如果爆出来了，那我就真的找不到工作了。”蔡经理说的大实话，秦屿燃自然理解。
　　他刚结束，李鸣宇的电话就来了。虽然是个陌生号码…但那沙哑的声音一出，秦屿燃便知道是他。
　　“秦律师动作这么快，别闪到腰了。”
　　“您放心，我年轻，柔韧度好。”
　　这话着实气人，李鸣宇立刻就挂断电话。秦屿燃失笑，下一秒就发现锅里面条软成了糊糊…还没来得及毁尸灭迹，乖崽就揉着眼睛进了厨房。
　　“爸爸。”
　　“畅畅，先喝牛奶。”
　　不爱喝牛奶的秦畅撅起了小嘴，小口小口抿着就跟受刑似的。
　　把锅洗完再一扭头，大的那位顶着八分像的脸走进来，额发还有些凌乱。
　　“早安。”
　　“…先去洗漱。”
　　口里这么说，秦屿燃还是老老实实地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贺浔。
　　没办法，医生要求的，说早上的时候腺体功能最旺盛，如果他两非要选择肢体接触的时间，那最好是在早上。
　　意思就是其他时候能不碰就不碰。
　　秦屿燃也不想碰，贺浔就跟个大磁铁似的，凑近点他就心跳加速，偏偏这人啥也感觉不到，就那双眼睛跟招子似的勾他。
　　但有柴医生的话在，商界巨鳄的头脑迅速运转，选择了利益最大化。
　　“每天早上一个拥抱。”
　　秦屿燃还没想到拒绝的理由，贺浔就把有利因素一二三都摆了出来。
　　那还能咋办，他们是合法夫夫，签了协议的那种。自己要配合治疗啊…
　　当然，并没有馋贺浔信息素的原因。
　　虽然这段时间因为信息素的滋养自己睡眠质量都好了起来。
　　盯着小的，哄了大的，早餐终于完成。下午两点，庭审正式开始。
　　今天可不比上一次，艳阳高照，晃得人眼晕，Alex又十分想不开地选择了一件黑色带亮片的衣服，风骚十足，自己受罪。
　　他们在走廊撞见李鸣宇，对方眼睛里有着血丝，瞪着他们的时候，似乎暗地里就要下诅咒。
　　Alex才不怕他，直接摆了个中指以示友好。秦屿燃目不斜视，只是在计算着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
　　如果能如他所愿的话…
　　因为是家庭纠纷类案件，听审团里有好几位熟人，又是熟悉的原告和被告，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八卦和兴味的光芒。
　　伍成帆一身囚服进来，被拘留了几天，人看着就憔悴了不少，坐在椅子上看着秦屿燃的目光仿佛要掐死他似的。
　　庭审过程中，秦屿燃都不用说太多，直接把假遗嘱一事公布，基本就能盖棺定论了。
　　毕竟按照寻常情况下，发现遗嘱作假都会私下解决，之所以非要在法庭上公布，就是为了打击伍成帆，和他一直高高在上的姿态。
　　“辩方律师，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鸣宇头发都乱了，没了那份体面，看上去老了十几岁。他知道对方肯定发现了，但他没想到对方证据都弄上来了。
　　伍成帆手上案子太多，还有部门过来调查他的资金流动异常，李鸣宇分身乏术，根本没时间了解秦屿燃究竟掌握了多少。
　　现在…他无话可说。
　　“既然如此，本案判决…”
　　终于拿到遗产，又狠狠地出了口恶气，Alex眉毛都能跳舞，要不是人前不宜太过张扬，他当场就能抱着秦屿燃转圈圈。
　　就是秦屿燃这表情…“你很淡定啊？”
　　“只是第一步罢了。”整理好桌上的文件，秦屿燃对错身而过的法官点头微笑。
　　Alex惊叹：“每次就因为你这笑，他们才会觉得你好欺负。”
　　“没什么不好的。”秦屿燃又笑，这回笑到眼底，“我就希望他们看轻我，才会在被我击败的时候更加难受。”
　　“坏心眼儿！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黑心。”
　　“因为你之前也是他们的一员啊。”
　　Alex无话反驳，只好喊着出去庆祝。他开心，这件事情结束了，又想好好告别一下…因为他想离开了。
　　秦屿燃没发现他暗藏的忧伤，抬手就把他要勾自己肩膀的手挡开。
　　“不去了，今晚要去爷爷家。”
　　“哪个爷爷？”
　　还有哪个？贺浔的爷爷呗。
　　秦屿燃两场官司赢得漂亮，贺老爷子开心得多吃了一碗饭，在饭桌上更是喊着要江妈给他倒酒。
　　江妈才不惯着他，能有杯白开水就是好了。再给小小少爷倒上橙汁，她有些担忧：“不会被伍家寻仇吧？”
　　“没事的江妈，伍家只有一个伍成元了。马上就轮到他了。”
　　他本来也没打算对伍成元下手的，就算确定这了这人不老实，有贺家威名在外，这怂包不敢动手。
　　这是因为还想让钟炆当接盘侠，自己接了委托，就要认真做好。
　　江妈不懂这些，但看得出秦屿燃神情自信，显然并不勉强。贺老爷子十分开心，又夸他：“我孙媳妇这么厉害！谁敢寻仇！当老子不在了是吧！”
　　嗓门大的，老罗赶紧给他夹菜。
　　“不过说真的，这里头最容易引起上面敏感的，还是那个离婚案。另外两个都只是自己家闹事。”
　　老罗虽然是个花匠，却见识很广。
　　“没错，网络上热议一直不见消停，恐怕有人推波助澜。”老周也有些忧心，热度太高不是好事，容易被人当成靶子。
　　“你们…不觉得我的做法有问题？”
　　把这样一个离婚案推到法庭，其实很少会有律师这么做。秦屿燃都做好了要被他们怀疑的准备，尤其是“最古板”的贺老爷子。
　　谁知，就贺老爷子看得最开，还拍桌子笑道：
　　“有什么问题！这帮年轻气盛的臭小子，一点能力都没有，光想着怎么享受去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老爷子一身伤痛，娶了好几个媳妇，自认对他们不薄。
　　“媳妇是哄的，不是打骂的。”
　　话糙理不糙，管他什么性别都一样。

第七十三章 小心报复
　　从爷爷家出来，秦屿燃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又感叹道：“你爷爷真是位值得尊敬的人。”
　　贺浔轻笑，夜风吹拂下他的轮廓柔和不少，淡淡的薄荷香气甚至有些儿醉人。以至于秦屿燃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直到贺浔唤他名字。
　　“……燃燃？”
　　“你这么叫我，还挺奇怪的。”手指刮了一下脸颊，秦屿燃却也不反对。“刚刚说什么？分神了没听见。”
　　“我要出差三天，你在家小心些，要不就请假别去上班了。”
　　“好啊。”秦屿燃点点头，从上次他在小区里被Myron带走后，小区的安保系统就升级了一大个档次，简直是连只陌生的蚊子都飞不进来。
　　这两天他休息也没关系，律所也不存在打卡上班制度，大家经常外出跑线索，报备一声就行。
　　他还想等伍成元露出马脚，自己就不去以身试毒了。
　　秦屿燃点头同意，贺浔这才放下心来。
　　回到家把秦畅哄睡，正要进房时，秦屿燃突然感觉到贺浔抱住自己。
　　“怎么了？”半个月前他肯定身体紧绷，但天天抱一下，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自然就放松了…惯性思维害死人。
　　“嗯，明早的飞机，早上不能陪你吃早餐了。”
　　什么吃早饭，不就是明早的拥抱没了今晚先补一个嘛！
　　如此腹诽着，他还是顺着姿势在贺浔怀里转了个圈，环住那劲瘦的腰。
　　“就一分钟啊，多了不行。”
　　“好。”
　　就因为今天的拥抱量超标，当晚秦屿燃就做了个梦，醒来时也不记得了，就黏糊糊的裤子提示着他梦里发生了啥。
　　真要命。
　　幸好贺浔已经出差去了。
　　叹了口气，秦屿燃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后颈。数数日子，发情期似乎快到了。
　　他还没给佟林打电话，佟林先给他发消息说让他休息两天。伍家现在是个空壳子，保不准有人要对他不利。
　　秦屿燃乐得休息，又给Alex发消息让他过来领赏。
　　秦畅的画画好了。
　　Alex过来的时候，是秦畅亲手把画送他的，他受宠若惊的样子，仿佛手里拿了个大宝贝。等秦畅到旁边玩去了，他才小小声对秦屿燃说：“我会好好保存的。”
　　秦屿燃笑他过分激动，Alex却说这还是第一份特别的礼物。
　　“以前家里有点钱，别人送的东西都很贵，又很假。”当年伍衡老爷子势力足，为了讨好老爷子，Alex的房间里堆了一堆毫不实用的贵重品。
　　后来长大了，礼物一波换一波，却没有一件有这么特殊。
　　小孩儿画得不算好，但Alex就是很喜欢，还念叨着说秦畅画画有天赋，要秦屿燃多培养。
　　秦屿燃可没这个打算，堪堪几句错开话题，又问Alex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出国了。”
　　“去哪？”他没想到Alex要走。但仔细看Alex表情，是认真的。
　　“随便，就当旅游了。”不想留在国内，想去散散心。
　　“你不怕遇到Myron吗？他主要在国外发展吧。”
　　提到Myron，Alex神情古怪。
　　“你不知道？Myron变成植物人了。”他从钟炆口里听到的。钟炆本来打算去方家给Myron打打广告，却得知这个消息。
　　“肯定是贺浔下的手，除了他也没人会这么做了。”
　　秦屿燃挑眉，稍微惊讶了那么一下，又恢复了平静。贺浔做这些是为了他，他知道就好。
　　只是忍不住摸了一下戒指，想了想那个出差的人。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每天那么忙，还总会抽出时间来陪自己。
　　确实是一个很负责的伴侣。
　　看秦屿燃嘴角带笑的样子，Alex就忍不住要吐槽，那些猜测他们感情不好的人肯定是眼睛瞎了，就这样还感情不好…都可以去当模范夫夫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方家其实很乱的，虽然他们不承认Myron，但不代表他们会忍受流着方家血脉的存在变成植物人。”Alex严肃地说：“小心点，现在你们被很多人盯上了。”
　　“我知道。”不然昨天也不会那么问贺老爷子了。
　　贺浔当着记者的面那么回答，网上早就有很多alpha骂他了。说他丢alpha的脸云云…
　　贺浔本就是许多人的眼中钉，毕竟他推动了很多有利于omega的法律施行，老派的alpha都觉得这个年轻人疯了。
　　这下子更加。
　　也有人说贺浔是被秦屿燃蛊惑了。秦屿燃得知这种言论只想笑，自己要是有这能力，还蛊惑贺浔，直接蛊惑更上头的人不是一劳永逸？
　　反正自己的忠告到位了，Alex也不说这些烦心事了。秦屿燃在家里能坐得住，他不行。
　　“出去走走？”
　　“你想去哪？不是刚说让我小心的吗？”
　　Alex一下噎住，有些恼羞成怒。“大白天的能出什么事！”
　　“之前你也是大白天被绑的。”
　　“去看秦岳郡跟糟老头子约会！”
　　“走。”
　　换了身低调的衣服，戴上平光镜，气质瞬间就不一样了。Alex更绝，帽子反戴，耳钉唇钉统统配上，两人站在一起完全不是一路人。
　　“你怎么穿这样？”
　　互相嫌弃了一番，两人结伴出门。
　　Alex给钟炆发了个消息，钟炆立刻就把位置共享。他们一路来到一露天咖啡厅，远远地就看到了秦岳郡。
　　“秦岳郡见过你吗？”他问Alex。
　　“没呢。”Alex跟他选了个距离比较远的位置坐下，“但他认识你吧。”
　　“认识。”还躲着自己呢。
　　这个距离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就只看到秦岳郡皱着眉头，伍成元嘴巴开开合合，看着像是在低声骂人。
　　“你说，秦岳郡看上糟老头子什么了？居然还怀孕了。”
　　“怀孕可能是假的。”秦屿燃回忆起最近查到的资料。“钟炆不是看了他的病历吗？我去那个医院问过了，没有秦岳郡的就诊记录。”
　　“假怀孕？他到底是想搞谁啊。伍家现在什么也没有。”
　　伍文星不要伍衡老爷子的遗产，Alex不仅得到了自己那一份，还得了他们家那一份，伍成元就一个空壳子公司。
　　“就是不知道他去勾搭钟炆，是自己想的，还是伍成元指示的。伍成元知不知道。”
　　两人低声谈论着，突然听到杯子砸碎的声音，随即就是响亮的巴掌声。扭头一看，秦岳郡红了半张脸，伍成元则站起身就走。
　　方向正好是他们这边。

第七十四章 正面冲突
　　两人赶紧把头低下去，一个看手机一个扭头玩弄着咖啡杯，把奶泡搅得一团乱。
　　直到确认伍成元走远，两人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再彼此对视，皆看到对方额头的汗。
　　“你慌什么…”Alex嘟囔着，好像刚刚把咖啡洒出来的人不是他似的。
　　秦屿燃懒得拆穿他，只说：“你看眼人还在不在。”
　　“为什么你不看？”
　　“他认识我。”
　　好吧，是自己一下子没想起来。心虚着的同时，Alex换了个更自然的姿势，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眼秦岳郡的方向。
　　“诶，在哭呢。”
　　他直起了腰。反正秦岳郡正埋头哭着，一大堆人都在盯着他，也不差自己这一个。
　　“omega哭起来真让人怜爱。”他啧啧感叹着，浑然忘记自己现在也是个omega。
　　秦屿燃嫌弃地坐远了一点，也看向那方。
　　确实像是Alex所说，捂着脸的omega低声啜泣着，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令在场的alpha们同情心爆炸了。
　　更别提刚刚还是个大叔对这等年轻貌美的omega下手，娶不到omega的单身汉们更是义愤填膺，胆子大点的直接就走过去安慰人了。
　　看秦岳郡肿起来的半张脸，还有那边吵吵嚷嚷的安慰声，秦屿燃知道今天没什么东西可看的了，拉着Alex要走。
　　“诶再看会儿。”以前他才没兴趣看八卦呢，但这会儿他有兴致。看那几个alpha手忙脚乱的哄人，还叫嚷着要教训伍成元，他就忍不住要笑。
　　alpha的听觉都很灵敏，听到这不同于其他人的嗤笑声，立刻就看过来。Alex被这人一瞪，顿时脾气就上来了。
　　“看什么看！”
　　他这样瘦，对方就知道他是omega，本来要骂人的话说不出，张了又张，又把头转过去。
　　秦屿燃可不想让秦岳郡注意这边，起身就走。Alex连忙跟上，结果迎面就撞上莫名赶回来的伍成元。
　　一下被撞了个踉跄，秦屿燃连忙扶住Alex，再一抬头，正对上伍成元阴沉的眼神。Alex猛地把头栽到秦屿燃怀里，口里叫嚷着撞疼了，秦屿燃只得配合他问哪里疼。
　　还没说两句，伍成元猛地拉住Alex的手要把他拉扯开，秦屿燃立刻制止。
　　“你做什么？”
　　伍成元扯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我看看我的儿子，这么丢脸，要躲到omega怀里。”
　　“哦，不对，我儿子早就不是alpha了，和omega搂搂抱抱也无所谓。”
　　Alex听得拳头攥紧，直接站起来，假声假气地说：“你谁啊大叔，别乱认儿子行不行。我爹死海沟给鲨鱼送粮食去了，我又不认识你。”
　　他这么冷嘲热讽，伍成元蒲扇似的手掌就重重地扇在了Alex的脸上，Alex直接摔倒在地，连带着扶着他的秦屿燃都磕了一下膝盖。
　　他们这儿闹起来，自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本来还被哄着的秦岳郡一下子失去了别人的注目，心里不满正要发泄，定睛一看居然是秦屿燃，顿时一声不吭扭头就走。
　　生怕秦屿燃看到他。
　　可惜，秦屿燃是没看他，可伍成元是来找他的。
　　“你跑哪去！”他大步走到秦岳郡身前，掐住人瘦弱的手臂。“有了下家就连装都不打算装一下了？给你花的那些钱都是喂狗了是吧！”
　　之前两人谈话还压低了声音，这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秦岳郡顿觉丢了面子，再看秦屿燃那探究的目光，一时激动，用力甩开伍成元就跑。
　　伍成元立刻要追，却被旁边好事的alpha拦住，口里还说着：“大叔，不至于打omega吧！”
　　“你知道个屁，松开我！”
　　他挣扎着，双目瞪圆如牛眼，这让人怎么敢松开。伍成元人到中年，体力不如年轻alpha，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岳郡从人群中跑出去，愤怒地大吼。
　　秦屿燃看他如跳梁小丑，扶起Alex要走。伍成元见了，立马喊到：“你个小兔崽子！为什么不死在国外！回来丢我的脸！”
　　“老子跟你早就没关系了！你还是赶紧收拾钱去男科检查一下你不举的毛病吧！那个omega不管怀了谁的种都不会是你的！”
　　这下真是捅了马蜂窝，伍成元猛力向前一挣，年轻alpha没压得住，眼看着人几秒就冲到自己面前来，秦屿燃连忙带着Alex一个扭身，腿又是一抬，正正踢在伍成元小腿上。
　　伍成元一个趔趄正面倒地，秦屿燃清楚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二话不说拉着Alex就跑。
　　Alex不死心还想补一腿，被秦屿燃一拉着差点摔一跤，这才老实下来跟人飞快离开，留伍成元顶着一鼻子的血无能狂怒。
　　跑出好一段距离，两人才缓下脚步。秦屿燃松开Alex撑着腿喘气，Alex干脆一屁股往地上一坐，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又看他眼角有水光闪过。秦屿燃也不说他，静静等他发泄。
　　半晌，Alex才哑着嗓子说：“我早没把他当爸了，就是觉得真不值得。”
　　秦屿燃拍拍他的肩，“成为父母是不需要做准备的，所以才有那么多不配的人。”
　　“你那个爹也是吧，听说还在你们婚礼上闹了？”
　　“嗯，他现在正焦头烂额，因为私生子的事。”算算日子，秦海都正式登门一周了。“反正他没有机会骚扰我。”
　　“那就好。”Alex抹了把脸，又恢复了那副神气的模样。“回去了，出门就这么糟心！”
　　他两跑出一身汗，Alex回了酒店，秦屿燃只好自己回家，等关上门放松下来，右膝盖隐隐的疼痛才唤回了他的记忆。
　　刚刚，还摔了一下。
　　确实倒霉。
　　裤脚挽起来，就看到白皙的膝盖上一大块紫色的淤青，轻轻碰一下，就是发酸的痛。
　　好吧，幸好没破皮，不然结痂就难受了。
　　秦畅正抱着画笔跑过来，一看爸爸腿上这么大一块伤口，二话不说就把画笔扔了，跑回自己房间。
　　秦屿燃还以为是把崽吓到了，没等两秒，就看秦畅手里拿着一盒创可贴过来送到他面前，似乎还能从他抿紧的嘴唇中看出担忧。
　　被孩子的乖巧击倒，秦屿燃深吸一口气，温声说：“畅畅，接下来三天爸爸都不会出房间，送餐电话我会打好，有人敲门不要开，送餐的让他放门外，十分钟后再拿。”
　　刚刚跑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心脏快得不同寻常，体温也升高了。
　　他知道这不同寻常，不是自己体质弱，而是发情期要来了。
　　赶紧把事情交代完，秦屿燃一头栽进了房间。

第七十五章 突发情况
　　好热…
　　秦屿燃不是没有一个人度过发情期过，从分化后的数十年来，他一直是一个人过。
　　六年前被标记后的那几次发情期很难熬，他也熬过去了，所以他并不担心。他发情期不长，基本都是三四天，这次也没错。
　　进房间之前给自己准备了一大瓶水，又把缓释剂和抑制剂都找出来，激素探测仪打开，到达临界值的时候就给自己来一针。
　　太简单了…
　　就是热得有点难受，还黏糊糊的。
　　到了夜里，换了第三套衣服的秦屿燃在床上辗转难眠。
　　难道这就是跟alpha生活在一起的弊病吗？以前也没这么难受…总觉得空气好稀薄，周围好冷…
　　往浴室一钻，热气升腾下脑子越发不清醒，皮肤发烫，又从骨子里觉得冷，渴求热度却感知不到。
　　折腾来折腾去，凌晨三点，秦屿燃终于是鼓起勇气打开了贺浔的房门。
　　简单的装饰…处处都弥漫着贺浔的气息。秦屿燃猛地摔在地上，拧住胸口衣领，总算能够大口呼吸，下半身软得像面条似的，空虚感充斥着他的大脑，这才意识到这次真的要完蛋了…
　　现在的他发了疯似的想见贺浔。
　　膝盖又一次撞在地上，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他撑着发软的身体在房间里走动着，打开贺浔摆放整齐的衣柜，一股脑地把他的衣服扯出来往床上扔。
　　这些衣服自己都见过，触摸过。每次晾衣服的时候，贺浔会过来帮忙，两人一起将褶皱抹平。两人会互换领带，这里不仅有他的，也有自己的。
　　衣服上只有淡淡的信息素残留，秦屿燃将脸埋在其中深深地呼吸着，又觉得不甚满足，只能抿着嘴把衣服堆成一团，又是一倒。整个人栽到绵软的被子里，让贺浔的气息包裹住全身。
　　总算温暖了…周围不冷了。只有惊人的热度在身体里发酵，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再醒过来，浑身像是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瞪着天花板发呆，又觉得好想哭，心里却十分平淡。
　　发情期就是这样，情绪波动大，激素紊乱，没有伴侣又没有缓释剂的话，发情期很难熬。
　　说起来…缓释剂还在自己房间…
　　算了，懒得动了。
　　秦屿燃扭了一下身体，把黏在身上的衣服扯开，又蹭了蹭贺浔的衣服，继续睡过去。
　　“还不回来…啊…”
　　正在开会的贺浔总觉得很躁动，手掌往桌面一扣，直接喊停了正在汇报的下属。
　　众人一愣，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像压一下情绪，又总觉得压不住。
　　从认识秦屿燃后，自己很久没有莫名情绪激动过了。那种激动，又和现在的感觉不太一样。
　　也不是之前秦屿燃出事时的那种心慌，就是很躁动…
　　没有过青少年躁动期的贺总不知道这是来自伴侣的呼唤，他只能表情古怪地继续开会。
　　直到散会了金泽永给他送进来抑制剂，他才知道自己刚刚信息素又暴泻出了。难怪其他人说话声音小了不少，原来是被自己无意识压制着。
　　“贺总，您还好吗？”看着打完抑制剂拧着眉喘气的贺浔，金泽永忧心忡忡地说：“明明夫人就在家，您还得自己打抑制剂，实在是太惨了。”
　　被下属可怜的贺总无言以对，实在不好意思说就算自己在家也不能直接啃人脖子。
　　“金秘书，这么关心我，改天让章总给你介绍对象。”
　　“不，不用了。”章总那人轻浮又话唠，他才不想多接触。
　　将金泽永强行禁言，贺浔这才空出脑子去想秦屿燃。这会儿应该起来了吧，会给秦畅准备怎样的早饭呢…抿了口咖啡，又看了眼行程安排。
　　“十点的会面推半个小时。”
　　给家里打个电话好了。
　　想做就做，贺浔先打了秦屿燃的电话。
　　不通。
　　脑中一下子警铃大作，他又立刻打了秦畅的电话。秦畅倒是很快就接了电话，软软的声音喊声父亲，贺浔放下一半的心。
　　另一半还提着。
　　“畅畅，你一个人在家吗？爸爸呢？”
　　“爸爸在房间休息。”秦畅还不能理解爸爸每次的休息是为什么，但他知道爸爸每次说要休息三天，都不能进去打扰。
　　“这个点？”不寻常的休息时间，贺浔脑内某根弦突然崩断了。
　　omega的发情期吗？
　　明明之前在医院他还以这个缘由蹭到了亲亲，居然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仔细算算时间，距上次假性发情也有快一个月了，自己真是大意了！
　　贺浔刚挂断电话，旁听的金泽永立刻就说：“贺总，会议我帮您推后几天。但今天的会面…
　　“会面让章咏杭来。”和合作伙伴的会面确实不能爽约，但公司负责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章咏杭作为副总，总能出面处理的。
　　章咏杭是奶奶那边的后辈，能力还不错，不然也不能当上贺氏集团里的副总。
　　就是天天只想摸鱼，有自己在就不干活，想潇洒，别想！
　　金泽永再不乐意跟章咏杭聊天，工作上还是靠谱的，立刻就把文件准备好送过去。
　　贺浔则订了最快的机票往家赶。
　　即便再快，到家里时太阳也快下山了，夕阳把天空染成橙黄色，贺浔站在家门口竟然有些难得的紧张。
　　自己该怎么做呢…
　　心一狠，他又给自己来了管缓释剂，幸好他身上常备这个，不然…
　　门一打开，秦畅就看过来。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有收拾好的外卖盒子。贺浔皱眉、却能猜到这是怎么回事。
　　秦屿燃总不可能发情期还出来给儿子做饭，为了不让爆发的信息素影响孩子，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给儿子订好每天的送餐上门。
　　看秦畅熟悉的动作，想来也是习惯了。
　　是自己害的。如果不是因为遇到自己，秦屿燃和秦畅本可以不需要经历这些。
　　深吸一口气，贺浔上前抱了一下秦畅。
　　“父亲。”
　　秦畅乖嫩嫩的声音安抚了他的焦躁，他摸了摸孩子的头发，低声说：“之前爸爸是怎么交代你的？”
　　“送餐要过十分钟再拿。”不是孩子回答的，是手表上备忘录的声音。那是秦屿燃录好的。
　　“好，听爸爸的话。”
　　他又紧紧抱了一下孩子，这才走向秦屿燃的房间。
　　刚握上门把手，却发现门根本就没关严实。贺浔一愣，顿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就往自己的房间大步走去。
　　门，还被反锁了。

第七十六章 狂乱
　　正找出钥匙要开门，就听到门后面噔噔几声，又是什么掉在地上的声音，贺浔心里一急，钥匙都管不着了就要强行撞门。
　　身体刚向前用力，门锁咔哒一声响，门就被用力拉开，他还没站稳，怀里就撞进来一具火热的躯体，心脏猛地一跳，扶住向下滑的秦屿燃，贺浔立刻将他往房间里一带，门迅速锁上。
　　门关上的一瞬间，眼前昏暗不少，漏进些许夕光的房间里，唯一的发光里就是怀里的秦屿燃，这会儿搂着自己的脖子喘息着，温热的气息打在颈旁，贺浔青筋都绷出来了。
　　“你…怎么才回来…”
　　秦屿燃迷迷糊糊间感知到了贺浔的信息素，手软脚软的他从床上摔下来，又磕磕绊绊地跑到门口，还被门把手擦了一下。
　　直到抱住那冰凉的一大团人，那股强烈的热度才总算下去些许。而另一股绵密的感觉升起…
　　要是此时此刻贺浔的感知系统没出问题，就能闻到空气中的茶香此刻就像是在滚烫的热水中浸泡过后的沉韵，缭绕间将人心神全部勾走…￼
　　而他那霸道的薄荷香彻底融入茶水中，冷热相撞，一汪水硬是溅出火星。
　　但他感知不到，他只知道看到秦屿燃的那一刻，自己的心脏就在脑袋里哐哐乱撞，如果不紧闭双唇，心脏就会跳出来。
　　偏偏搂着腰的怀中人不听话，手乱摸也就算了，湿热的嘴唇也要贴过来，贺浔都不想避开。
　　只能在脑子里告诉自己，他们是有结婚证的伴侣，做这种事很正常。
　　强迫自己把几乎要黏在秦屿燃身上的眼睛移开，他看过凌乱的床，上面散乱着的衣物有自己的，也有秦屿燃褪下来的。拧在一起，就像自己现在慌乱的心情一样。
　　秦屿燃光着那对白皙的长腿在他眼中晃来晃去，他下意识就把双手按上去。肌肤相触的同时，他清楚地听到自己喉咙深处发出的喟叹，以及秦屿燃软绵的呻吟。
　　一下子，脑子里就什么都忘了，直接抱起人往床上一倒，被子一蒙，黑暗瞬间就笼罩二人，只有厚重的呼吸交缠着，将声音尽数吞入腹中。
　　黑白颠倒，被子都被两人搅湿了，零点，发着高热的秦屿燃这才清醒些许，睁着湿润迷蒙的眼睛望着旁边的贺浔，似乎在仔细确认对方是谁。
　　贺浔正闭眼休息，他赶路回来，又被秦屿燃缠了将近六个小时，铁打的人这会儿也乏了。
　　他额间还有汗，高挺的鼻梁上有个小小的牙印，估计是自己不清醒的时候咬的，两人贴在一起的身体都是黏的，腰间搭着的手也是热的。
　　秦屿燃一点也不困，精神得不得了，望着贺浔发呆。刚刚发生了什么自己记不太起来，就是下半身麻了，这会儿动弹不了。
　　再看睡得正香的贺浔，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发情期…真可怕啊…”
　　“…嗯？”
　　耳边突然响起贺浔低沉的嗓音，秦屿燃看过去时，他眼睛还半眯着，显然很困了。
　　秦屿燃都没想到这人居然还能对自己的声音做出反应，下意识伸手去捂人嘴巴。
　　一抬手，就被人抓住了。眼看着贺浔牵住自己的手，又缓慢地移动着手指，转为十指相扣，秦屿燃的心情突然就平静下来。
　　“真神奇…”带着困倦的声音该死的性感，“明明我不记得了，但碰到你的那一瞬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
　　“想起什么？”
　　“想起来你的肩头很敏感。”他说着，撑起上半身来，在那已经发红的肌肤上落下一吻。
　　“贺总这是在耍流氓。”秦屿燃说完，自己都笑了。贺浔与他对视时，只觉得落入了满片星光，这让人心头发颤，又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
　　但他忍住了，起身收拾混乱的房间。
　　灯光照射下他背上的红痕更加明显，秦屿燃都生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情绪。
　　“你什么时候赶回来的？”
　　接受过伴侣的信息素，虽然现在还在高热阶段，但他清醒了不少，身体也没那么难受了。
　　“大概五点。”他从浴室里拿了热毛巾出来。“擦一下身？你现在不能洗澡。”
　　洗澡他也没力气啊…秦屿燃无奈地想着，伸手就要去拿毛巾。但贺浔十分自然地牵过他的手，从指尖仔细擦拭过去。
　　擦着擦着，两人的身体又缠到了一起。灯转为昏暗柔光，汗液滴落在肌肤上，几乎能把人烫熟。
　　快到结束时，贺浔凑近秦屿燃颤抖的后颈，顿住。
　　“…可以吗？”
　　秦屿燃紧紧地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眼中是莫测的光。
　　“…可以。”
　　腺体疼痛酸胀的感觉瞬间传来，然后就是从心涌出的满足感。
　　他彻底睡了过去。
　　这场发情期持续了五天，这五天秦屿燃就没出过房间。贺浔会出去做点简单的餐点，然后迅速端进去。
　　发情期的omega对alpha有强烈的渴求，不见到也就算了，但凡见到了，也不能容忍alpha离开视线。
　　两人厮混数日，等秦屿燃的激素分泌彻底稳定下来时，两人身上的信息素彻底成了一个味道。
　　扶着发软的腰走出贺浔的房间，终于呼吸到外界空气的秦屿燃感慨道：“还是外面好啊……”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都要被钉死在那张床上了。
　　身后贺浔只穿着睡裤，正拿着手机处理这几天的遗留工作。他身上痕迹新旧不一，有的地方完全是淡了之后秦屿燃又刻意加上去的。
　　自己都被他从里到外啃了个遍，自己多来几口怎么了！
　　理直气壮这样想着，他转身进了厨房。这几天就吃点面包牛奶填肚子，整个人都饿慌了。
　　这几天都一个人吃饭的秦畅起床时看到一桌子丰盛的早餐，还有些发愣，但看到桌边气氛融洽的爸爸和父亲，又觉得有些小小的开心。
　　“爸爸。”他走到秦屿燃面前，就被抱到爸爸怀里。
　　“这几天有没有想爸爸？”好几天没见着儿子可爱的小脸了，秦屿燃还真有点想。
　　谁知乖儿子只是摇摇头，认真地说：“爸爸在家，我，听得到声音。”
　　两夫夫动作双双顿住，贺总接收到了来自伴侣愤怒的一瞥，默默喝了口汤，不敢说话。

第七十七章 贪心
　　之前的亲密接触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真正在清醒状态下和贺浔做了一次又一次，秦屿燃这才发觉来自对方的吸引力是如此致命。
　　明明自己现在的心情很平静，但就是忍不住要把眼睛黏在对方身上。
　　贺浔也是如此，他只是感知系统有问题，又不是性冷淡，忘记了六年前那件事，这几天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开荤了。
　　一直吃素的人突然面对丰盛的大餐是什么感觉？贺总不知道，贺总只觉得各种意义上都很饿。
　　但这样不行。两人都耽误了工作。贺浔在家待了五天，手机信息刷了一小时还没处理完。
　　秦屿燃也知道他跟贺浔现在是多么吸引彼此，干脆打了个电话给律所，过去上班。
　　钟炆的事正好还没搞定。自己现在精神百倍！
　　自从那次在外面被秦屿燃撞见之后，秦岳郡很是老实了几天。钟炆让他住在自己名下的房子里，他就真做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之前还动作刻意地拉着钟炆要出去呀，在外面做些亲密的举动，现在则是坐在家里当个花瓶，小心翼翼地看着钟炆的脸色。
　　他很害怕钟炆会知道他和伍成元的事情。
　　毕竟都被秦屿燃…幸亏这人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秦岳郡对外一直不说自己的真实姓氏，别人都以为他姓岳，身份证上也是岳郡。
　　只有他那个脑子不灵光的妈，天天把自己当成秦家的儿媳妇。要他说，秦家根本不算什么豪门，真没必要腆着脸贴这个姓氏。
　　他爸秦海就是个私生子，倒是一贯会装老实，对着秦老头子永远是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他奶奶更厉害，快七十的人了，平日里像尊佛爷似的一动不动，每到秦老头来的时候就涂脂抹粉，把自己还当年轻小姑娘打扮。问题是秦老头就吃这一套，秦岳郡看得心里反胃，还要乖乖喊爷爷。
　　他不想，也不屑。
　　所以他只能靠自己。
　　他长得向他奶奶，清秀的omega，只要嘴巴甜一点，有的是一大把的alpha过来献殷勤。而只要稍微献出一点点…只要不是永久标记，自己就可以得到更多的钱，和东西。
　　这也是他心甘情愿跟着伍成元的原因。
　　伍成元很乐意给他花钱，就是床上动作比较粗暴。但只要东西到手，不过是多休息几天…秦岳郡觉得自己还能承受。
　　只是随着交往时间越久，伍成元对他就没那么有耐心了，不仅给的东西越来越破，还会对他直接动用暴力。秦岳郡以前可以装生气让伍成元哄他，现在只能哭喊着求伍成元放过他。
　　他受不了。
　　所以他物色了更多的目标，他和更多的alpha眉来眼去，他在酒吧里逡巡，就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他掌握了那些公子哥儿的名字和惯常出现的地方，他为自己准备了最没有防备的装扮。
　　直到遇见了钟炆。
　　钟炆并不是他的最优选择，他其实是想去搞贺浔的。但要接近贺浔太难了，他只能把那个人当作意淫对象。
　　现在，先抓住这一个再说。这种男人一看就知道是滥情的主，想要one night很简单，想傍上很难。
　　自己要好好谋划一下。
　　被标记是他没想到的，但又不是永久标记，消失一段时间就行。为了不被伍成元发现自己信息素有异，他还找了个借口出去旅游。
　　结果等他回来时，钟炆既然不去酒吧里瞎逛了？好不容易遇到他，这人臭着一张脸就躲开了。
　　秦岳郡没想到钟炆对睡过一次的就这么绝情，但想想他的名声…自己选的，硬着头皮也要蹭上去。反正看到omega的眼泪，没有哪个alpha能铁石心肠的。
　　他知道。
　　钟炆被他缠了一次两次，大概是怕了，有一段时间干脆不来酒吧。
　　蹲守半天蹲不到人，他只能花了点小代价问到了钟炆的去处。得知他最近天天往酒店跑，秦岳郡找了个时间上前偶遇了一把。
　　总是热脸贴冷屁股，是个人都受不了。何况贪心如秦岳郡，他目的性很强，就是非要进入钟家的门。
　　他可不像他的爸妈，死心眼认为秦家会把他们认回去，只要秦老太太不死，这都是白搭。他要为自己找出路。
　　所以他找了途径给自己伪造了怀孕证明，赌一把！
　　他算是赌成功了，钟炆半信半疑要带他去做检查，其实他很心慌，所以才故意躲开医生上班时间。但他没想到会在医院遇到秦屿燃！
　　幸好对方似乎不认识他…
　　只是自己缠着钟炆的行为太高调了，伍成元还是发现了，他约自己在外面见这件事就够让秦岳郡警惕的了，但秦岳郡只以为光天化日之下伍成元会有所收敛…
　　万万没想到会被他们看见，秦岳郡怕死了，生怕钟炆知道，盘问自己，他在脑子里思考了好几条对策，钟炆却只字未提他单独出门的事情，只看了一眼他红肿的半边脸，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
　　“脸怎么了？”
　　“啊…没事，不小心撞在柜子上。”
　　他强颜欢笑，想勾起alpha的保护欲，钟炆却看都不看他可怜的双眼，只说：“小心点，你怀孕了。”
　　似乎并不在意…这让他失落的同时又倍感庆幸。
　　钟炆不在乎他没事，只要他努努力，假怀孕变成真怀孕就好了！
　　虽然现在钟炆根本不碰他，算算日子，自己发情期也快到了，到时候软玉在怀，钟炆还能躲？自己一直把永久标记捂得严严实实的，就是为了这一天。
　　算盘打得响，就算秦老头突然说要把他们认回去，秦岳郡的内心也没有一丝波澜。
　　他爸妈是兴致勃勃收拾东西带着老太太去了，他就当这事不知道，父母的电话也不接。
　　反正打死不承认自己和秦家的关系！不然被钟炆知道了，肯定会被猜出来别有用心的！
　　谨慎地躲避着和秦家相关的一切，接到开庭电话的秦岳郡有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秦岳郡先生…以欺诈…审理此案…于下周一…”对方说得很快，秦岳郡却清楚听到了重要词汇。
　　“谁…谁是原告…？”
　　“钟炆先生。”

第七十八章 打击
　　如果单指秦岳郡假怀孕这事，根本不构成欺诈罪。但有趣就有趣在，秦岳郡这些年为了让自己生活得更加优越，确实做了些…欺骗少男感情的事情。
　　事儿做多了，就会落下马脚。之前是没人查，秦屿燃稍微查了一下，就查到了好几个被秦岳郡哄骗着花大钱给他买东西的人。
　　而这些人，也在花钱买不到美人身之后就意识到了自己不过是个提款机，又找不到人，只能暗自吞下这个哑巴亏。
　　直到秦屿燃的助理在酒吧里暗访时，才苦着脸吐槽起这个骗财的omega。
　　虽说是你情我愿，但没吃到肉的alpha可不会觉得是自己太傻被骗，只觉得omega奸诈至极。
　　放在其他时候秦屿燃看都不会看这种alpha一眼，但考虑到要充分证据，他还是拿到了这些人的消费记录。
　　就是看着这些金额…某几个确实达到诈骗金额的也就算了，某些单据上的数目真让人觉得秦岳郡可怜。
　　都什么眼光…就看上这么小气吧啦的人。
　　这次庭审，拉的不仅是秦岳郡，还有伍成元。秦屿燃才不会忽略这位，电话是他亲自打过去的，说完之后就把手机移开半米，就这距离都能听到伍成元在那边暴怒的骂声。
　　“您和伍成帆先生真是特别像，不愧是亲兄弟。”无能狂怒的样子，太像了。
　　对面一下哽住，又压低了声音骂道：“你是那个小兔崽子找的律师？就专门盯着我们伍家搞是吧！他给你多少钱！”
　　这话说的，好像伍成元付得起他的酬金似的。
　　他可不便宜，伍成元手上就一个空壳子公司，流动资金都被其他董事卷走了，也就这个庸夫还以为自己有权有势，甚至不知道公司如今处处失利都是贺家搞的鬼。
　　“伍先生还是早些准备好庭审吧，别迟到了。”
　　法庭又不是你迟到了就能等你的存在，只要证据一层层送上去，连声辩解都不存在，直接就给你强制执行判决结果。
　　伍成元被他冷淡中带着嘲讽的语气气得牙痒痒，还没来得及还嘴对方就风淡云清地挂了电话。一腔怒火没处发泄的他，连以往的行头都不要了，直接往自己最常去的酒吧冲。
　　他还把自己当成个腕儿，可没了那点看上去有钱的行头，一过来就颐指气使地要人给他送酒，还拉住路过的omega就乱摸，这谁能忍？
　　别说早就看他装逼不惯的酒保，那个无辜被摸的omega身边的朋友也不是好惹的。脾气爆的直接一拳头上去，喝多了酒的伍成元哪里是对手，一下砸到吧台上，额头顿时破了道大口子。
　　流血事件都来了，酒吧经理也坐不住了，赶紧联系医院。
　　等开庭那天，伍成元只能臭着脸脑袋上裹着纱布进门，结果扭头一看听审团，那个打了他的alpha和被他摸了的omega就赫然在目！
　　在看原告席，那个小兔崽子翘着个二郎腿，一点没把他放在眼里。他旁边那个律师一看就是个弱鸡，就这也能帮他打赢官司？
　　不对…这个律师有点眼熟…
　　从门口又走进几人，伍成元一看，居然是秦岳郡！
　　他以为这人是来听审席看自己笑话的，呲着牙冲人发着恶意的笑，没成想，秦岳郡直勾勾走到他面前…旁边的被告席！
　　伍成元眼睛都直了，难怪他旁边怎么还有个空座，他第一次进法庭，还以为这是给律师的…
　　“你怎么在这？”
　　这不仅是伍成元的疑问，也是秦岳郡的疑问。
　　看到伍成元，秦岳郡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一看就是被打怕了的样子。一扭头，钟炆眉眼平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又让他脚底生冷，就像是踩在冰块上似的。
　　可这两个跟他有纠缠的alpha都比不过另一个人…秦屿燃，他居然是钟炆的代理律师！难道他早就知道…不，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跟钟炆又是什么时候谋划要告自己的！
　　他脑子里一堆疑问，而庭审很快就给了他答案。
　　“被告岳郡，诈骗金额累计达…其中人员包括有…”秦岳郡脸色发白，听到金额的时候他还觉得离谱，因为自己根本就没骗什么钱，那不过是一点付出，一堆收获而已。
　　但仔细一听那些名字，熟悉的，不熟悉的…脑子里做过的事情一样样闪过，撒娇哄骗的言语此时就在耳边回放，让秦岳郡表情有几分狰狞。
　　“我有异议！”他不能忍！凭什么这些alpha要控告自己！“这不是欺诈，他们自愿给我买东西而已！”
　　证人席的alpha立刻站起来，“那都是你的谎言！要不是你言语间诱惑我们，谁会给你花钱！”
　　最重要的是，花了钱，也没讨到多少好处，简直是他们买过的最贵的one night。
　　秦岳郡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些alpha也不是好东西。秦屿燃淡淡撇过吵得面红脖子粗的二人，看向法官。
　　“申请调下一组证据。”
　　下一组，就是秦岳郡假怀孕的确切证据。特意将这一份放在第二条，就是要加深听审团的思想。秦岳郡会骗钱，那假怀孕肯定也是为了钱。
　　钟炆就没看一眼秦岳郡，到这一部分才抬起头来，从秦岳郡脸上草草扫过，“我有确切的把握，他是想借这个机会贪图我家家产。”
　　钟老太爷最近身体不太好，只要这位一去，遗产就是一大笔到帐。
　　秦岳郡最近话里话外都很关心钟家老太爷，应付他的钟炆甚至都想把他亲自送到钟老太爷病床前，看看以他的魅力能不能让钟老太爷痊愈。
　　当然这是主观臆测，但有之前的印象在，他这话就让人潜意识相信几分。
　　看着这边闹剧，伍成元笑了好大一声，顿时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他也不笑别人，就笑秦岳郡。
　　“你打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哦～”
　　明明还没到他的部分，要自己跳出来找存在感，那秦屿燃就顺势提交了伍成元欺诈的证据。
　　这就比秦岳郡的还过分一些了。伍成元的公司所参与的好几次商业合作都有很大的水分，趁机挤垮了好几家小企业，虽然这事情并不一定是伍成元那猪脑子能想出来的计策，但他是按合同的那个人，追究责任是他没跑。
　　好几个涉及的合同伍成元自己都想不起来，但他确实从中谋划到了一小部分钱财。大头都在董事会，他没权利去要。
　　可现在！自己却要当他们的替罪羊！
　　商业欺诈算不上多大的罪，但要赔的钱就不是小数目了，再加上判刑，伍成元这辈子都还不起。
　　连法庭给他自带的律师都只能摇头，宣读完判决这律师就收拾好东西当个旁听了，只伍成元崩溃的表情是全场最大的看点。
　　哦，还有秦岳郡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不要做牢！我没犯法！”
　　他判得时间不久，可他是个omega，进一趟牢，出来还能不能是个完整的人，就说不定了…

第七十九章 风波
　　从法院出来，空气都是香的。Alex开心地抱住秦屿燃，钟炆本来还要录个笑脸的，一看这两人抱在一起，下意识就拎着Alex的领子把人扯远点。
　　“诶，瞎抱什么呢！”
　　两omega古怪看他，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小题大做，只能尴尬地瞥过头去低声说：“你对外的性别又没改！”
　　捏过衣领的指尖残留着细腻的感觉，他狠狠地搓了一下手指，又赶紧转移话题：
　　“短期之内我是不想再碰omega了。”
　　被搞怕了，随便来个omega给他戴帽子，这能忍？而且前两天他才去医院心惊胆战地检查过，生怕搞出病来…确实要收一下心了。
　　Alex嘲笑他没出息，又说：“早就看不起你了，遇见个omega就跟闻到肉的狗似的。”
　　“别这么说。”秦屿燃轻拍一下Alex，钟炆还以为他是帮自己说话，没想到他转头来了一句：“你这样对可爱的狗狗太不公平了。”
　　钟炆当即呆立，贺浔的车恰好开过来。看到贺浔，Alex默默避开视线，秦屿燃也没说什么，淡定地跟他们告别。
　　“你什么时候决定走，给我发个信息，我送你。”
　　“…知道了。”
　　“你去哪？”钟炆还不知道Alex的打算，闻言立刻看向Alex。
　　Alex还不打算说，钟炆却已经猜出来了，一下子就生气了。
　　“行啊你，又跑？国内就没什么值得你留念的是吧。”
　　“你急什么！我只是有这个打算…留在这里也没意义。”
　　看这两人话里的别扭劲，秦屿燃心知他们还是很在乎对方的，也懒得去解释了，让他们自己解决。
　　他转身上车动作轻快，贺浔也面露微笑。
　　“祝贺你。”他递过来一个小盒子，秦屿燃打开，是一副精致的袖口。
　　他也没推脱，爽快地接了，回头一看，秦畅正乖乖坐在儿童座椅上，手里还捧着画板。
　　“这是？”
　　“母亲邀请我们去吃饭，她跟畅畅约好了，要畅畅给她画画。”
　　这话听得秦屿燃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自家乖崽还和司榕有约。想想司榕每次见到畅畅都一脸兴奋的模样，也不难理解怎么会有这么个约定。
　　畅畅还是很喜欢这位奶奶的，虽然没有很明显的表示…仔细说来，比起文星月，他更亲近司榕一些。这让文星月十分嫉妒，跟司榕哭诉好几次了。
　　司榕可是相当得意，尤其是恰好碰到贺敬炎过来看孙子的时候，还要特意秀一把她和畅畅的关系之好。
　　车子很快开到司榕家。司榕和她的情人一起住在这边，那位beta是个玉石鉴定师，上班时间不固定，这次过来他们并没遇见。
　　司榕也不在意，她又没跟人扯证，并不需要对方跟自己的家人有多亲近。
　　就是没人做饭，秦屿燃只得在两大一小三个alpha亮晶晶的目光注视下走进厨房。
　　“燃燃，厨房有新买的围裙。”
　　司榕在外面喊道，秦屿燃扭头去找，贺浔就已经走了进来。
　　“我给你帮忙。”
　　司榕用能杀人的目光瞪着他把他瞪进来，他不能推脱长辈的好意。
　　再说，他也想和秦屿燃独处。带着孩子…有时候还是不方便。
　　自从那天被儿子点破，秦屿燃连带着好几天都避开他，当然也有工作的原因…反正贺总已经好几天没和他亲密一下，内心十分憋闷。
　　还没说一句话，就见贺浔双眼冒火，秦屿燃憋笑憋得难受，只能低咳两声，顾左右而言他：“帮我找下围裙，等下打湿衣服了。”
　　找到围裙，又是一句：“给我系一下。”
　　那放在后腰系绳子的手做了些什么厨房外的人不知道，司榕端庄地坐在沙发上等着秦畅动笔，秦畅则是盯着她发呆似的看了好几分钟，才埋头画画。
　　她本想着不要动弹，但看孩子动笔之余根本不看她，这才松了力气，靠坐着去瞥厨房里的动静。
　　淡淡的菜香味传出来，司榕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她这笨蛋儿子！送你进去是为了做菜的吗？她不在乎饿这么点时间！
　　听到奶奶叹气，秦畅不明就里地看她一眼，司榕连忙说：“畅畅，奶奶动一动，没事吧？”
　　见秦畅点头，她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凑近厨房，刚一探头，贺浔端着菜差点撞上，把人吓一跳。
　　“…母亲，做什么？”
　　“啊？”司榕定睛一看，衣服整洁，表情正常！就是她这不争气的儿子！
　　她连忙拉着人往餐桌那边走，口中嘀咕着：“你怎么回事，追媳妇还要母亲教吗？”
　　贺浔十分无奈，又不好意思说自己刚刚已经谋得了很多福利，只能多听司榕念叨几句。反正…这也是一种关心嘛。
　　等几人坐上餐桌，秦畅的画还没画完，司榕也不着急，目光欣喜地看着桌上菜式。
　　秦屿燃笑着说：“贺浔说您喜欢这几道菜，我正好会做。”
　　“对，对，我是喜欢吃。”她眉眼含笑，在外气场强势的女alpha此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享受着孩子们的陪伴。
　　她甚至开了瓶酒，贺浔不能喝，秦屿燃便陪着喝了一点。
　　微醺恰时，omega的脸上便泛起红晕，司榕朝儿子眨了下眼，意会到的贺浔简直佩服自己的母亲。
　　真是为了儿子的幸福生活煞费苦心…
　　“案子都忙完了，是不是可以休息几天。”司榕刚说完，秦屿燃手机就响了。
　　他一看，是文星月。
　　“妈？怎么了？”
　　“燃燃，秦洋没去找你吧？”
　　“没有啊。”提到秦洋就没好事，秦屿燃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电话那头，文星月的情绪还算稳定，就是声音有点儿发抖。“你听我说，秦老太爷听说你把他的另一个孙子送进监狱，气得脑溢血犯了，正在医院抢救。”
　　秦屿燃还没反应过来，她又急急忙说：“如果秦家的人联系你让你过去，千万别去。秦海在那边哭丧呢，巴不得人赶紧死。”
　　“这是做什么？”秦海一个私生子，才刚扶正，正是要表自己孝心的时候，总不能做这么明显。
　　文星月压低声音：“听说老太爷前几天被他哄着立了遗嘱，秦海拿大头。”
　　秦洋知道这件事后就在家里发脾气，老太爷都不正眼看他。
　　这下子老太爷要是一口气没上得来，遗嘱连改的机会都没有。
　　“秦洋刚跟我求呢，别让他找到你。”

第八十章 秦老爷子去世
　　秦屿燃听得发笑，求有什么用？难道指望自己去帮他？
　　文星月却不放心，非要多念叨几句。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秦屿燃认真地保证了自己不会搭理秦家人一个字，这才放下手机。
　　他并没特意避开，贺浔和司榕自然也听到了些许内容。司榕晃动着酒杯笑着说：“真不搭理他们？”
　　“没什么好理的。”秦屿燃不屑装乖巧，他们都知道自己和秦家已经闹翻了，这还需要掩饰吗？“让他们闹去吧，免得总来骚扰我们。”
　　他可是知道的，秦洋对外说自己是贺浔的岳父，那些不明真相的人，自然会对他以礼相待。贺家没对秦家做什么，动手压制秦洋的是司榕这边。
　　所以在外人看来，贺家和秦家只是不亲近而已。没见过双方亲眷有一起出现过。
　　当然，也可能是贺家根本不屑这种穷亲家，贺浔这结婚肯定是做场面。
　　秦屿燃工作期间，总有小姑娘来跟他分享这些笑话，他都知道好几个关于自己和贺浔结婚理由的不同版本了。
　　这些人安的什么心，他又不是不知道。想看笑话，结果前两天自己带着一身浓烈的信息素上班，但凡有对象的都猜得出发生了什么，热衷八卦的小姑娘脸的僵了，笑容看着就假。
　　等他进了办公室，版本瞬间又多出几条。
　　反正，秦屿燃一直都在话题中心，秦家只是在硬蹭。
　　“如果他真去世了，你还是要去一趟的。”司榕提点到：“毕竟你们的亲缘关系没明文断绝。”
　　秦屿燃也很无奈，文书他都签好字了，是秦洋那边一直按着。文星月的离婚协议书也是，不然他早就让自家舅舅给她找新男友了。
　　“等消息吧。”
　　他说完，贺浔那边收到了条短信。
　　“不用等了。”他将手机递给秦屿燃，“秦東确认去世了。”
　　秦屿燃一看，居然上了社会新闻。标题是：
　　生父尸骨未寒，私生子卷款携逃。
　　好家伙，一看就很刺激。
　　“秦海胆子这么大？”他点开详细，却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秦海只是拿走了要给秦老爷子治病的钱，声称医院没治好，他不会支付医疗费。
　　医院已经叫警察把人抓走了。
　　难怪会上社会新闻，要是家长里短争遗产也不至于这么快。
　　“真是笑话。”司榕如此评价道。
　　秦屿燃也点头，“现在秦家肯定乱了。”
　　秦老太太那么强势一人，老头子非要秦海认祖归宗，当时就把老太太气得够呛，秦屿燃还以为老太太会如人所愿撒手人寰呢，没想到居然是老头子先走一步。
　　他们谁先谁后秦屿燃倒也无所谓，就是这糟心事儿一来，饭菜都不美味了。
　　见秦屿燃表情不再轻松，贺浔握住他的手，“晚点我陪你过去一趟。”
　　他不放心秦屿燃一个人过去。
　　秦屿燃点头，一家三口与司榕告别，走的时候，司榕还借着拥抱拍了拍秦屿燃的肩膀。从这位母亲身上接收到鼓励，秦屿燃总算舒心一些。
　　他们选择了第二天的中午拜访秦家，贺浔这边有的是信息来源，昨晚秦海老婆过来保释的他，据说给医院出钱的时候还一直在哭，好像自己有多么孝顺似的。
　　医生都懒得看，死亡证明一开就走，演戏水平可见一斑。
　　他们到的时候，正遇到秦洋一拳打在秦海脸上，秦海老婆冲过来就挠秦洋的脸，给他抓出血淋淋三道杠。
　　看到贺浔和秦屿燃，秦洋怒火冲顶，指着人鼻子骂道：“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秦屿燃都懒得看他，迈步进去。被无视的秦洋气得抬手要打，贺浔直接伸手拦住，又是一甩，秦洋一个趔趄差点脸着地。
　　秦海可认识这两位，秦屿燃没见过，贺浔还能不知道？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灿笑着跟人套近乎：“这是屿燃吧，还是第一次见…哈哈，你就叫我一声海叔吧。”
　　说着，他哈哈一笑，似乎自己很幽默。
　　秦屿燃瞥他一眼，眼神戏谑，也不说话。他只当什么也没看见，又对贺浔说：“呀！贺总真是一表人才，我侄儿能嫁给你那真是天大的好运气。”
　　“比不上你们运气好。”对外人，贺总从来没有好脾气。
　　秦海还没听出什么问题，真应道：“我们运气算不上…”
　　“刚认祖归宗，遗嘱到手，长辈去世，钱有了，名分也有了，这不是运气好吗？”
　　这下就算是傻子都听出来了，在老头子面前装乖的秦海又不傻，笑容一下子凝固在脸上，被秦洋狠狠嘲笑道：
　　“套近乎呢？你配吗？”
　　怼不了贺浔，他还怼不了秦洋？秦海立刻回击道：“你配，人跟你说一句话了吗就在这张嘴喷粪。”
　　“得了吧，你以为他多看得起你。”或许是被针对怕了，也是认清现实，秦洋居然没有贴贺浔的意思。
　　两人吵得秦屿燃耳朵疼，直接走到正堂前，摆了遗像和牌位的位置，草草鞠躬一下便起身。
　　贺浔上前一步正要动作，秦屿燃却拉住他摇摇头，“走了。”
　　他挑眉，顺着秦屿燃的动作将微低的头抬起来，既然秦屿燃不让他祭拜，自己就没必要做了。
　　眼看着他们要走，秦海老婆也不知是反应过来了还是如何，拦在他们面前。
　　“就是你害我儿子坐牢的！”
　　秦屿燃停住动作，静静地看着她，结果她支吾半天，第二句话迟迟没挤出来。
　　秦屿燃只好代劳。“所以呢？你是不是要说我们是亲人，我这是大义灭亲，要遭天谴的。”
　　秦海老婆没料到他这么主动，愣了两秒大声说：“没错！你…你造孽！还不赶紧把我儿子弄出来！”
　　她理直气壮的态度让人想笑，根本生气不起来。
　　和这种自以为是的法盲生气什么呢？掉价。
　　“犯法的是你儿子，你能把你老公保释出来，想必也可以把你儿子弄出来吧。我都是坏人了，怎么能做好人做的事呢？”
　　他说完，绕过人就走。
　　秦海老婆不依不饶，还想扯他手臂，被贺浔冷眼一撇，立时不敢动弹。
　　两人并肩下楼，秦屿燃叹了口气。
　　“真没意思。”
　　贺浔却说：“你不是坏人。”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秦屿燃却笑了出来。
　　“我当然不是，我这么善良！”说完，他微眯起眼，小狐狸般的笑容出现，“秦海有些小嗜好，可以利用一下。他们都想要遗产，那要是遗产发不出来呢？”
　　贺浔极喜欢他这副模样，低头便吻了一下他的嘴角。秦屿燃表情淡定，就是耳垂发烫，“在外面，收敛点。”
　　说完，他自己倒是毫不含蓄地啃了一口贺浔的唇。
　　不得不说，双标还是秦律师在行。

第八十一章  告别
　　秦屿燃也没做什么，他调查秦海只是顺手，没想到秦海看着老实巴交，其实很喜欢投资博彩事业。秦屿燃这么一个大善人，自然要给他分享一点渠道。
　　借他人之手。
　　“放心把秦律师！保准让他输到只剩一条底裤！”
　　电话那头嬉闹嘈杂，秦屿燃却相当放心对方的手段。这还是丁竹的三儿子给他介绍的人脉，靠着一双巧手操纵局势，谁赢谁输全看他心情。
　　而且也很好合作，给足面子和筹码，对方甚至不需要自己出钱。就是不知道秦海有没有那个胆子，把秦老爷子的遗产都押上去。
　　这就不是他要关心的了。
　　将这件小事处理完，他转手又接了个商业案，这类案件他处理得少，只能向律所的老前辈取经。好在有佟林在其中周旋，对方也没有表示出不乐意。
　　秦家的事，也被他抛之脑后了，只偶尔出去倒咖啡时听到有消息，说秦海把秦家的遗产都输光了，连秦洋的那一部分都没放过，秦洋直接把他举报进了局子，闹得不可开交。
　　事情应该是真的，但秦屿燃听过之后也只是笑笑，没有出现其他人期待中的反应。这让刻意在办公室说这些的同事心中十分遗憾。
　　这么忙了几天，接到Alex的信息时，他还有些晃神。
　　“决定好要走了？”
　　Alex明天下午的飞机，还是挺厚道的，认认真真要跟他告别。
　　“决定好了。”视频中他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似乎刚起床，看上去慵懒又惬意，与之前紧绷的状态浑然不同。“你可以跟贺浔一起来送我，我还…挺想和他聊一下的，以过去朋友的身份。”
　　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丝隐秘的紧张，并不是害怕秦屿燃误会，只是紧张这件事。
　　秦屿燃才不会在意这些，他算是发现了，秦律师也就在意工作和秦畅，对情敌…根本不放在眼里。
　　当然，也是贺浔就是块难啃的石头，情敌排不上用场，他自然感觉不到威胁。
　　“行啊。”果然，秦屿燃答应了，“但他愿不愿意，我不保证啊。”
　　“没事，你就这么说，他不来我也不会怎么样…”就是留个小小的遗憾罢了。
　　说是这么说，等到了机场，真正看到站在他面前的贺浔时，Alex还是忍不住捏紧了行李箱。他今天就像一个普通的omega，将武装自己的锋利外壳卸下，露出柔软的内里。
　　“我需要回避吗？”秦屿燃笑着说。
　　Alex面露古怪，都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真心这么说。贺浔却知道秦屿燃真打算这么做，默默拉住人的手，扣在自己掌心中。
　　看他表态，秦屿燃便不说话了，只以鼓励的目光看向Alex。
　　Alex深吸一口气，直视贺浔双眼。
　　“贺浔，对不起。”
　　贺浔张口正要说话，他连忙打断：“你别说话，听我说完。”
　　话开了口，就顺利许多。
　　“我不是怪你，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我自己作的，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以后我会好好生活，以omega的身份，正好也可以找一个心意相投的alpha。”他说着，咧嘴笑了一下，看上去很轻松。
　　“我以前就看不太上omega，可能只是意识觉醒的时候，接触到的alpha中，你是最优秀的。”
　　理由当然还要更复杂，但简单说说就好了，把这根刺早点拔掉为好。
　　他还挺想和秦屿燃当朋友的，虽然对方不太在乎，但自己心里总不能一直有芥蒂。
　　“就是这样！为我之前做的错事道歉！”他说这话时，颇有几分豪言壮语的气质，惹得机场来往的人侧目。
　　发觉自己动静过大，Alex连忙压低声线，“好了就这样，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贺浔挑眉，摇摇头，竟是一句话都不说。
　　Alex也不意外，贺浔能认真听完这话，自己就满意了。
　　“OK，我走了！”
　　“钟炆呢？也不见他送你？”
　　“哈，吵架了。”Alex一甩手，掩去眼中尴尬神情，“不提他，反正我要去潇洒了！有空再联系啊。”
　　目送他进入登机通道，秦屿燃心中还有些怅然。Alex就像是一副色彩鲜明的画，自己身边，还没出现过这样的人。
　　情绪化、张力十足，“他之前就是这样的性格吗？”
　　“不记得了。”贺浔回答得很快，惹得秦屿燃侧头去看他。
　　见人表情认真，秦屿燃失笑。
　　“算了算了，回去吧。”
　　他们走的侧门离开机场，自然不知道正门那边，钟炆拎着个小包快步跑进登机通道，赶在检票最后时间上了飞机。
　　彼时Alex正带上耳机打算好好睡一觉，旁边突然站了个人，下意识缩起大长腿要让开，抬头一看，就是钟炆那张臭脸。
　　“你…你怎么…”
　　钟炆冷哼一声，“怕你又在国外随便招惹人，给你把关！”
　　闹得Alex还有些小感动，决定不追究钟炆从他身边蹭过去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他一脚的事。
　　当然，飞机降落后两人又闹起了矛盾，这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等秦屿燃知道钟炆追着Alex过去时，都已经过去一周了。
　　他正在为贺浔爷爷的生日礼物发愁。
　　“钟炆跟你在一起呢？”
　　“这话说的，我跟他没关系啊！”Alex嗤之以鼻，但背后画面，二人分别是住在一起。
　　这画面看得秦屿燃颇为奇妙，总觉得Alex面对钟炆时性别感就模糊了起来…别到时候朋友变情侣了。
　　算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发散思维，居然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真。
　　此时，他只能跟Alex聊，贺浔爷爷八十大寿，送点什么好。
　　“让贺浔去操心啊。”
　　“贺浔让我不要送，说只要我和畅畅出席，爷爷就会很高兴了。”
　　秦屿燃也不是非要送得多好，就是觉得，即便只是名义上的长辈，爷爷对他和秦畅都很好。对他人的善意，秦屿燃总希望能有所回报。
　　“那你问我，我向来是收礼物的人，我也不知道八十岁的老人喜欢什么啊。”
　　Alex摊手，背后钟炆的声音传过来，“我记得贺浔爷爷七十岁的时候贺浔他爸送了副书法。”
　　“爷爷喜欢吗？”
　　“老爷子直接拍桌子喊他罚站，贺总脸都绿了。”提到这事，钟炆还笑，“这还是贺浔告诉我们的。”
　　想想爷爷的性格，确实不像是喜欢这种文人家的礼物。
　　“贺浔没说他送的什么？”
　　视频中两人都摇头，秦屿燃便没办法了。
　　“别想那么多，你直接问贺浔送什么，你俩一家人，送一份就够了。”
　　一家人啊…秦屿燃心里更虚了。
　　这个一家人，在他心里还是掺了点水分的。哪怕做都做了，孩子都五岁多了…

第八十二章  寿宴
　　贺浔回来时，迎面就看到了把自己团成一团发愁的秦屿燃，把脸埋在枕头上，听到他关门的声音也不抬头，就是耳朵动了一下。
　　贺浔知道他在心烦什么，却坏心眼地不说话，绕开沙发进了房间。
　　等他换了身衣服出来，就听到窝在沙发上的秦屿燃发出长长的叹息声。
　　简直…可爱到爆。
　　负罪感都升起来了，贺总干脆坐到大团子旁边，“有这么发愁吗？”
　　“当然了。”秦屿燃斜睨他一眼，又别过脸去不看他。以他看来，贺浔肯定早就准备好礼物了，就是故意看他猜不猜得到。
　　“其实我…”
　　“早准备好了吧。”
　　贺浔一开口，秦屿燃就打断了他，眼神还异常哀怨。被这种眼神看着，贺总良心不安，连忙举起手说：
　　“不，我真的没准备。”
　　双眼紧盯贺浔，他表情坦然的样子让秦屿燃又是长叹一声。因为…他感觉到贺浔说的是真话啊！
　　虽然这个说法有些古怪，但他的身上，没有说谎的味道。
　　“你们就是爷爷今年最开心的事，所以他特别强调了不要礼物。”
　　贺浔特别认真地说道：“而且，其实爷爷不收礼物的。”
　　“我听钟炆说你父亲在爷爷七十大寿的时候就送了书法。”因为抱着枕头，秦屿燃的声音有些闷。
　　“他送的还算好，我那些叔伯送的东西更庸俗。”贺老爷子一生就没摸过几次笔杆子，年轻时确实不耐烦这一套，但上了年纪之后对文化人其实还算尊重。
　　当时开玩笑让贺敬炎罚站，也就一分钟的事，第二天贺浔就看到那副书法挂在正堂，可显眼的位置。
　　倒是老爷子的其他儿子，送金山的，送玉器的，显得那叫一个财大气粗，老爷子又不是没见过，统统让人怎么拎来的怎么提回去。
　　听贺浔这么说，秦屿燃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半。
　　“那爷爷到底喜欢什么？你又送了什么？”
　　看他好奇宝宝的样子，贺浔无奈笑笑，凑近人耳边低声说：“爷爷喜欢到处瞎逛，我让他还有江妈他们一起去国外旅游了。”
　　耳边的热风吹得痒痒的，秦屿燃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你怎么不陪着一起去。”
　　刚问完，秦屿燃就伸手掩住贺浔的唇，“不，我大概知道什么原因了。”
　　就爷爷那个性格，肯定是一句：你一个年轻人跟着我们混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老爷子潇洒得很，脑子里窜出这个画面的同时，爷爷那标志的大笑也似乎响起。
　　被伴侣捂住嘴，贺浔顺着就吻了一下那柔软的手心。秦屿燃作势要把手收回来，他还抓着不让人走，启唇轻轻咬了一下无名指的指根。
　　那里有他们的结婚戒指。
　　“所以你别想礼物的事情了，不如带畅畅多去看看他。”
　　反正在寿宴上，也是他父亲那一辈的叔伯炫耀性地送礼环节，他们孙辈的不允许当面送。
　　这也是贺老爷子定下的规矩。
　　两颗定心丸吃下来，秦屿燃总算不烦这件事了。贺浔却提起了兴致，问秦屿燃原本打算送什么。
　　“没想好。”秦屿燃随口应付了过去，把之前甚至出现在备选项里面的违禁物品赶紧划去。
　　两人在沙发上聊着，身体就越靠越近，就要叠在一起时，秦屿燃目光一动，就看到抱着画板坐在沙发边边的秦畅。
　　他连忙推开贺浔，还有些小尴尬。
　　“畅畅，你怎么坐在那里？”
　　他还真没发现，沙发差不多到秦畅的胸高，这孩子蹲坐在地上，完全被沙发挡住了。要不是自己被贺浔压着仰躺下来，还真看不见。
　　被孩子目击亲密现场，贺总的心脏显然强大不少，顺着秦畅的位置也坐在沙发旁边，地上都铺设了地毯，这么坐也挺舒服的。
　　“畅畅知道祖父要生日了吗？”
　　秦畅点头，把画板上夹着的画纸翻过几张，递给贺浔看。
　　贺浔接过一看，是一副看着就会让人心生愉悦的画。花园里有微笑着的老罗，秦畅坐在秋千上，贺老爷子特别有童心地推着秋千，老周就站在树旁边，手里拿着干净的毛巾等着给顽皮的老小孩们擦汗，远处，从窗户里探出的是江妈，手里扬着大大的糖果。
　　这是上次去贺老爷子家，贺浔拍下来的画面。贺浔把他影印了下来，放在秦畅的小桌上。
　　没想到秦畅把它画下来了。
　　“畅畅喜欢吗？祖父他们。”
　　秦畅已经能分清这些明显的情感表示了，只是过去接触的人不多，自己不太善于表达。听到贺浔这么说，他认真地点点头。
　　“喜欢的。”
　　贺浔便笑，看向坐到他们身边来的秦屿燃。
　　“你看，我们家的礼物已经由畅畅准备好了。”
　　好温柔的一句话，让秦屿燃的神情都恍惚了一瞬。
　　一直到贺老爷子的寿宴当天，他都有些晕乎乎的。
　　贺老爷子的小庄园里来了许多车辆，一时间显得有些拥挤。秦屿燃他们来得不算晚也不算早，三人都是定制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秦畅本来在车上还轻松着，一下看到这么多陌生人的打量，小身子又僵硬起来。秦屿燃有心让他多接触外人，便没像以往温柔地抱起他，只是牵着他的小手，密切关注着孩子的反应。
　　这也是他第一次正式见贺家这些亲戚，他也挺紧张的。
　　结婚那天不算，那会儿贺家这些亲戚也没来多少，还都坐的比较偏，自己没注意。
　　贺浔的事情在家族里还是挺轰动的，他们背地里一直讨论贺浔是个无情无欲的机器人，没想到不声不响就来了个五岁的儿子。
　　当然，这是小辈们。父辈知道得更多，稍微查一查，就会发现一些异常的地方。就算贺敬炎把信息清扫得差不多，有心人还是会在蛛丝马迹里编排出最接近真相的猜测。
　　那就是，秦屿燃是靠着孩子上位的，别有用心。
　　真要这么说…倒也不错。
　　就是吧，其实应该是贺家求着他上位的。
　　秦屿燃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些人眼中的冷意，很熟悉…他过去没少遭别人的白眼，毕竟自己算是个古怪的omega。固执又精明，还对alpha不感兴趣。
　　顶多就是觉得不自在，但绝不至于害怕惊慌。
　　贺浔甚至都没有要带他去打招呼的打算。毕竟今天的主角是贺老爷子，他们看也就看这么一会儿。

第八十三章 以前的房间
　　老实说，贺老爷子的别墅不适合办宴席。因为所有的东西都太有家常风格了，和外人想象中的那种奢华大家族完全不一样。
　　当然，贺浔也跟他说了，之前贺敬炎也说过要在大酒店办，被老爷子一拐杖敲在膝盖发出凄惨一叫后，再也没人提过这件事。
　　中午的时候贺老爷子就和他的老朋友们聚过了，这会儿脸还红彤彤的，一看就是喝了两杯。
　　看到秦屿燃牵着秦畅，他坐在沙发上大手一挥：“孙媳妇！这边来，坐！”
　　那声音，更像是一种肯定。
　　贺老爷子八个儿子，彼此之间会面却不多，除了过年聚一聚，就这生日饭上聊两句，这会儿看老爷子如此表现，贺敬炎的大哥就笑着说：“贺浔可以啊，不声不响的，一步到位。”
　　贺老爷子也不是没有曾孙，比贺浔结婚得早的孙子孙女多得是，但谁让贺浔是跟在老爷子身边长大的红人呢～
　　现在贺家主要的企业也都是贺浔管理，基本认定他就是下一任家主，不仅是外人，连那些血缘拐了八个弯的表姐妹们都觊觎着贺浔旁边的位置。
　　“他争气，不用我操心。”
　　屁，他给这个笨蛋儿子擦屁股的事情可没少干！贺敬炎是个阴险的性格，明面上似乎不如自己儿子强势，实际上…在贺浔刚进入贺氏到站稳脚跟这么多年，很多决定，背后都有他的存在。
　　不然贺浔也不会心甘情愿叫他一声父亲。
　　见老狐狸滴水不漏，其他人也心照不宣地笑笑，又有人说：“你这个当爹的，也该操心一下。哪能瞒着一大家人这么多年呢！”
　　说话的是他们家老五，惯来喜欢阴阳怪气。
　　“公开也这么草率，怎么着也要跟大家知会一声，我们好帮忙一起撑撑场面吧！对孩子和老婆多不公平。”
　　话里话外，就是贺浔没教养，不知道带着人在长辈面前走一遭，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贺敬炎对合作伙伴可以假笑，对这些吃里扒外的兄弟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听到这话直接冷笑出声：“我儿子娶谁，跟谁生孩子，关你们什么事。自己家那点破事了清楚了吗，在这儿跟谁一大家人呢？”
　　贺家分明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小家，只有表面上是个大家族，因为要背靠这棵大树，享受红利，所以没人愿意分出去罢了。
　　一群吸血虫。
　　被他这么直白嘲讽，泥人都有脾气，偏贺敬炎说完转头就走，甚至连个眼神都不给。其他人也不敢闹，老爷子身子骨硬朗，谁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贺老爷子这会儿搂着秦畅笑得开心呢，贺浔贴心地把秦畅的画装裱了起来，装在秦畅的小背包里。
　　见到祖父，秦畅乖巧地放下背包，将自己的礼物取出来，字正腔圆地说道：“祖爷爷，生日快乐。”
　　还带着奶味的小娃娃说的话都是甜甜的，老爷子笑得褶子成了花，还特意双手接过礼物说谢谢。
　　贺浔平时忙，秦屿燃也不会自己带着孩子过来，老爷子天天盼着小曾孙。
　　每次过来，从之前的躲开眼睛，到最近也能说上几句话，已经是很大的进步。老爷子也知道秦畅的病情，并不逼着孩子要说话，算是眼看着孩子日益见好。
　　这会儿听到声，居然感性起来红了眼眶。
　　只是坐得近的几人还没看清，老爷子接着抬手动作一抹，瞬间就把眼泪收了回去，哈哈大笑：“我让江妈准备了畅畅爱吃的糕点，我带他先吃东西去！”
　　后面这话是跟贺浔二人说的，想想让老爷子带着孩子也没问题，秦屿燃便点头同意。
　　老爷子一走，客厅了顿时热闹了不少，小声交谈瞬间扩大几十分贝，像是突然炸开的声音。
　　秦屿燃皱了一下眉头，也没说什么。知道他不喜欢这种吵闹的环境，贺浔便带他去自己以前的房间休息。
　　虽然从读高中起这房间就不住人了，但江妈隔三差五还是会收拾一番，把被子换好，所以房间里很干净，就是没什么人气。
　　和贺浔现在的卧室相比，这房间更有青少年的风格，墙上还贴了一张篮球明星的海报，书桌上摆着整齐、边角却磨毛了的书。
　　还有一看就有些年头了的台灯，秦屿燃打开它，居然还能亮，暖黄的灯光打在桌面上，旁边立着的相框里是十几岁时的贺浔，投篮时露出流着汗水的腹肌，很漂亮。
　　听到秦屿燃的赞美，贺浔难得有些羞郝，拉着人坐在床上。
　　床是老式的那种，两人的体重压下去，就听得到内里的弹簧嘎吱作响。
　　“高中在国外，之后就没在这边睡过了。”他也挺怀念的，看着屋子里的旧摆设，嘴角带笑。
　　秦屿燃便也笑。
　　“这么说，这屋子里还藏着贺总的小秘密？”
　　贺浔还真仔细思考了一番，“我没有写日记的习惯，这里应该只有我读书时期的笔记，和看过的一些杂事。”
　　两人一时兴起，真打开抽屉找了找。
　　确实没什么东西，打开也只有泛黄的书本，与木头沉沉的香气。
　　寻宝之旅毫无所获，秦屿燃也不觉得无聊，晃了晃腿。
　　“你爷爷生日，你就带我在上面坐着。是不是不合规矩？”说是这么说，秦屿燃直接倒在床上懒得动弹。
　　贺浔要真觉得不符合规矩，就不会提这件事。他不过是提一嘴。
　　贺浔顺着他的位置躺在旁边，侧着身子就像是把他包裹住。
　　“没关系，在这里，我和爷爷就是规矩。”
　　好霸气的一句话，就是他撑着下巴说出来的时候，这份效果有些大打折扣。
　　秦屿燃吃吃笑着，两人的发丝在床上交叠，困意就蔓延上来。
　　见人眼睛里泛起水雾，贺浔搂住他的腰。
　　“睡会儿，吃饭的时候江妈会叫我们的。”
　　果不其然，正是微醒之时，秦屿燃就听到了敲门声。正要起身，腰上的手拦着没起得来，再看贺浔，呼吸均匀，显然睡得正香。
　　秦屿燃勾起嘴角，伸手要去捏贺浔高挺的鼻梁。
　　手还没过去，贺浔就一副要醒过来的样子。秦屿燃连忙收回手，口中应道：“江妈，我们就过来。”
　　话说完，贺浔也醒了。看眼时间，刚过一个小时。
　　“好久没在这间房睡过了。”他伸了个懒腰，秦屿燃恍惚间似乎看到了，那过去的少年已然和现在的男人重叠。
　　就是觉得，真实又虚幻。
　　“别动，衣服皱了。”他伸手轻捋人后背，虚幻便荡然无存。
　　“下去吧。”

第八十四章 惊人之言
　　到了楼下时，人更多了。客厅三个大方桌摆起来特别接地气，贺老爷子旁边空着两个座位，大部分人都已经落座，门口还结伴走进来几人。
　　看到贺浔带着秦屿燃下来，秦老爷子连忙挥手，生怕人看不到似的。
　　打量的目光各处亮起，秦屿燃神情自若，让人看不出紧张。
　　比这更让人难受的眼神他也不是没受过，就算不舒服，表面上也不会让人看出来。
　　再说了，这些人能看几眼，他们在乎的也不是自己这个人，而是他出现在这里，将会带来什么改变。
　　就像是酒过三巡，贺老爷子开心地站起来大声宣布。
　　“我又改遗嘱了！”
　　这东西，也是可以当众说的吗？还是又？
　　秦屿燃第一次见，再看餐桌上其他人表情，都是见怪不怪。
　　他只好默默按下疑问，贺浔倒是凑到他耳边低声解释：“爷爷每年都要改两次遗嘱，看当年他这些儿子的表现修改财产份额，最开始他们还很担心，现在已经习惯了。”
　　至于内心是不是真的可以淡然处之，谁都知道是骗鬼的话。哪怕大头肯定是贺浔的，他们几个人分那剩余的部分也足够让人眼红了。
　　谁知道老头子什么时候就去了，也难为这些人在老爷子面前卖乖。
　　可惜的是，老爷子身体倍儿棒的同时，脑子还门清，手下还有一小圈可以用的人。所以装出来的和谐，在老爷子看来就是耍猴的把戏。
　　猴都不理。
　　猴还想逗他们玩儿。
　　当着他们的面，贺老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先例行展示了一下自己在下方的盖章，然后念道：
　　“在我死后，我的财产将分给…等，分占百分之二。”
　　八兄弟一头雾水，没想到今年大家不仅来到了同一起跑线，还都减少了？
　　之前最低的还有百分之三呢！
　　老头子这儿百分之一，那就是几百万的份额啊！
　　饭桌上顿时气氛紧张起来，贺老爷子眼中精光闪过，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继续念道：
　　“余百分之十，以及我的个人私藏，由我的曾孙，秦畅继承。”
　　全场哗然，秦屿燃人都愣了，贺浔也有一瞬间恍神，不知道爷爷居然有这样的安排。
　　一下子就有了几个亿的资产，小秦畅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大家的眼睛都在看他，紧张地抓紧了桌布。
　　看小孩无辜的样子，有人的恶意就藏不住了。
　　“爸！你什么意思！遗产怎么能给外姓人？”
　　贺浔从未提过要给秦畅改姓氏的事情，他爸妈更加不会提这件事，秦屿燃也没这个打算，这会儿却成了他们攻击的要点。
　　然而还没等贺浔开口，老爷子直接怼了回去。“你要有意见，别再用我的钱！”
　　得，这会儿没人敢说话了。
　　就算他们自己有赚钱没错，但他们也无法放弃贺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老爷子这话可不单单只是不给钱的意思…这是要把人丢出贺家。
　　以前，就有这么个人惹怒了老爷子，不到一天，整个上层圈都知道了这人跟贺家再无关系，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宣布完事情，贺老爷子心满意足地坐下来吃饭，还给秦畅剥了个虾子。
　　其他人这会儿却都没了胃口，看着菜发呆。
　　还是老爷子粗着嗓子一句：“不吃了？不吃就赶紧滚蛋！”
　　脾气差的小辈扔了筷子就走，被贺老爷子一个杯子砸过去，差点没出血。
　　偏生贺老爷子沉着脸没有笑容，小辈只能瑟瑟发抖站在原地，心里愤恨还不敢说，只听得到贺老爷子教训他：
　　“没教养的东西，谁教你扔筷子的。”
　　他爸妈立刻站起来压着人脑袋认错，再把落在地上的筷子捡起来摆好，这才抖抖索索地走出门。
　　有这么个榜样，其他要走的顿时停了起身的动作。贺敬炎笑着说：
　　“行了，生日怎么能生气，多不好。爸，喝一杯。”
　　这才让气氛稍微好一些。
　　只大部分人都是坐在椅子上草草地夹几筷子菜，味同嚼蜡。
　　还有人眼睛紧盯着坐在老爷子旁边的秦屿燃，要是眼神可以化作刀，想必秦屿燃早就被捅了好几个眼。
　　秦屿燃这会儿可没心思注意他们了，老爷子这炸弹炸得他有些目眩，不开心，跟吞了铅球似的。
　　在别人看来是天降大礼，在他看来，这分明是一份毒药。老爷子这把年纪了，可以随心所欲。
　　他不行。
　　他不能让孩子接受这样的负担。
　　拉了一下贺浔的衣袖，秦屿燃微微摇了一下头。贺浔冲他送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表示自己会问清楚，这才让他稍微放心一些。
　　饭后，这些人相继告别，就是走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看了眼贺浔一家，再赶紧移开目光。这么多来几次，贺浔默默换了个位置，把父子俩挡在自己身后。
　　贺家老宅总算安静下来，只剩下贺浔三人和贺敬炎在，老爷子乐呵呵地摇着扇子，旁边贺敬炎摇头。
　　“爸，您想什么呢？”
　　贺浔也是一脸不赞同，他旁边，秦屿燃抱着秦畅轻揉着小肚子，孩子又不知道拒绝，老爷子夹菜给人夹多了，这会儿吃撑了。
　　老爷子看了眼贺敬炎，一幅嫌弃的表情，又看向贺浔，神神秘秘地说：“你猜猜，我打算做什么。”
　　贺老爷子绝不是做事无打算的人，他的遗嘱也不是随便改的。当时震惊，这会儿静下来想想，贺浔便知道了老爷子想做什么。
　　“您想踢人出局了。”
　　贺老爷子笑着拍掌，“没错！不愧是我的乖孙！”
　　说完，又瞪了一眼贺敬炎，“你小子越活越蠢了，这还看不出来。”
　　贺敬炎苦笑，这是他爹，还能反驳不成？
　　“这不是关心则乱吗？您就算有想法，也不要拉孩子当靶子啊。”
　　贺老爷子看向全场最懵的秦畅和若有所思的秦屿燃，立刻良心发现解释道：“孙媳妇，我先跟你道个歉。”
　　他放下扇子，坐在沙发上仍旧挺直腰背。
　　“贺家有太多蛀虫了，之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我还管得住。现在我年纪上来了，难免会做些老眼昏花的事。”
　　他说是这么说，笑容却泄露出一丝血气，“我是血雨里闯出来的，子孙没用，就要丢掉。这次做这个事，就是想把这些人名正言顺踢出去，别给以后的贺浔添麻烦。没跟你们商量，老头我先说声对不起。”

第八十五章 闹矛盾
　　说是这么说，回去的路上，秦屿燃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不是生气贺老爷子，只是觉得，自己还是太过于单纯。
　　真就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贺老爷子不过是个和蔼豪爽的爷爷，却忘记了贺家如今的一切都是老爷子在风雨里拼杀出来的基底。
　　这样一位老人，怎会如此简单。
　　贺老爷子给的理由他能接受，就是难受。秦畅是自己的孩子，却要成为众矢之的。就算孩子总要走出家门，那也不是以这种方式…
　　感知到身边人失落的情绪，贺浔心情也不愉快，连带着开车的速度都加快了。
　　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秦畅在后座打了个喷嚏，两个心如乱麻的大人这才将大开的车窗升上来。
　　这下，车内就更加安静了。
　　到家之后，秦屿燃一言不发，只将秦畅送回房间。
　　等他哄睡孩子已经快一个小时，本以为贺浔已经回房了，没想到出来时便看到贺浔站在阳台上，指间香烟正在燃烧。
　　听到声响，贺浔回头看他。
　　那双黑沉的眼睛就像夜色一般，藏着复杂的情绪。
　　秦屿燃走过去，低声说：
　　“给我也来一根。”
　　贺浔为他点燃，烟草味不呛，带着贺浔信息素的味道，却让秦屿燃更加焦躁，忍不住要发泄出来。
　　“今天这件事，我不开心。”
　　“我知道。”他的声音不再温柔，贺浔蜷了一下手指，想将人搭在护栏上的手指牵住。
　　秦屿燃躲开他的手，脸也偏向另一边。
　　“畅畅不应该成为你们家权力斗争的引子。”火星微亮，秦屿燃任其燃烧。
　　“贺家这么多人，恶意充斥在话语之间，对你有杀意的不在少数，但你够强，他们只能暗地里使坏。”
　　烟灰抖落，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可畅畅只是个五岁的孩子！从今天开始，他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他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保护不了他…”
　　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秦屿燃捂住了脸，呼吸声都是抖着的。
　　看他这样，贺浔只觉得心脏的位置泛着麻痒感，又像是被什么碾住，细细的疼。他头一次强硬地掰过秦屿燃的肩膀要去看他的脸，秦屿燃却垂着头躲避他的目光。
　　这让他觉得很无力。
　　“…我会保护他的。”
　　“…可是，我不相信你。”
　　他说出来了，终于。是，身体是吸引的，信息素的味道难以抗拒，贺浔对秦畅的作用难以忽视。可是…哪怕有了再亲密的关系，顶着枕边人的身份，秦屿燃仍旧难以相信贺浔。
　　这是他用利刺包裹自己的第十个年头，生下孩子之后，他就学会在利刺外披上伪装的花衣，让别人降低警戒。
　　但当遇到危险，他的利刺，不仅会刺伤敌人，还会刺伤自己人。
　　可是，他抑制不住。
　　贺浔的身份是一把双刃剑，他早就知道！只是怀着侥幸心态，觉得自己无关紧要。再加上结婚至今都没有跟贺家其他人有太多牵扯…
　　是他错估了贺家。
　　他要为这份错误估计负责。
　　“你爷爷说出的话不可能以一句玩笑略过…我…想带着畅畅离…”
　　贺浔猛地捂住他的嘴，眼睛里流露出受伤的神情。
　　“不要说。”
　　他没想到秦屿燃会选择如此极端的方法。原本他只想着秦屿燃会很生气，会跟他吵架，他甚至在回家的路上就在想要怎么哄人。
　　可话还没到嘴边，对方的决定却来得更快。
　　此时的贺浔才发现，自己原来…没有那么了解秦屿燃。
　　不，或者说是，轻视了他。
　　以为过去了六年，秦屿燃已经不是那个遇到事情便会选择离开的人。
　　以为自己比起六年前的年轻气盛，如今的情绪管控已经相当了得。
　　可实际上，现在的他只会松开手，用自己的唇堵住秦屿燃要说的话。
　　用撕咬的方式，留住面前的人。
　　他曾经鄙夷受信息素控制的人，现在却跟那些意图用信息素控制omega的alpha一样，愚蠢至极。
　　秦屿燃伸手推他，捶他肩膀，整个人都在挣扎，到最后软成一滩水，也就几分钟的功夫。抱着温热的身体，贺浔却完全没有悸动感，只口腔里充满了血的味道，他的心脏跳得很快。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再说：“我会向你证明，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想…再做一次让自己后悔的事了。”
　　怀中人轻喘着，却没有其他动作。
　　当晚，是两人再没有交流的一晚。连第二天的早安吻都消失了。
　　秦屿燃没走，他还是照常准备早餐，给律所打电话申请家中办公。但他和贺浔没有视线交汇…连秦畅都意识到了不对劲，拉着贺浔的衣袖问：
　　“父亲，你怎么了？”
　　贺浔摸了一下孩子的头发，又顺着动作摸到后颈，那里是如此柔弱，一个成年男子，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其拧断。
　　他松开手，认真地说：“畅畅，父亲最近会很忙，你陪着爸爸，在家乖乖的。”
　　秦畅点头，目送贺浔离开，这才小跑着到秦屿燃的房间。
　　“爸爸。”他钻到秦屿燃怀里，搂住爸爸的脖子。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爸爸心情不好，抱抱他也许就好了。
　　感受着孩子贴心的安慰，秦屿燃深深地叹了口气。
　　其实…也不是真的要和贺浔闹冷战。
　　昨天实在是…激动了。就算心里是这么想，也不应该当着贺浔的面这么说。再特殊的alpha，骨子里都是强势的，这么驳了他，人居然没有发怒。
　　今早清醒过来，他就觉得无比尴尬，又觉得自己当缩头乌龟的事十分羞耻，只好躲着人不说话。
　　口腔里昨天被人咬破了，舌头一舔还有些刺痛，更提醒他昨天都说了些什么。
　　确实有点伤人。
　　这事也不能怪贺浔。
　　蹭了蹭儿子软嫩的小脸，秦屿燃那丝愧疚感更明显了。贺浔昨晚的承诺是那样的低声下气，难以相信是从天之骄子的贺浔口中说出来的，又心酸，又心软。
　　算了，等他回来，道个歉吧。
　　反正在他处理完之前，自己在家陪着秦畅，能出什么事。

第八十六章 意外收获
　　金泽永难得见到贺浔发呆，今天的贺总坐在办工桌前思考着什么，沉重的表情有着十足的压迫感，开会的时候压得大家说话都细声细气起来。
　　但老板的事情不能过问，他只做好自己的工作即可。
　　“贺总，这是老城区那边开发的文件。”
　　U盘插上，设计方案和工程进度等就在电脑上一一呈现。金泽永特意放慢了速度，方便心不在焉的贺总看清楚。
　　工作摆在面前，贺浔还不至于意气用事，目光如炬迅速点出几处错误，就把这个方案打了回去。
　　“老城区那边现在是谁在牵头。”
　　“分公司的贺敬达先生。”
　　贺浔敲了敲桌面，再次将文件点开。
　　“先不着急打回去，让他们把详细的预算发过来。”贺家人遍布企业各个部门，有的坐在重要的位置上，有的则是喜欢可以捞油水的闲职，因为贺老爷子不追究，贺浔便对他们都是放养状态。
　　能撞上几个会做事又低调的，那就也让他们接触一些比较重要的工作。
　　贺敬达便是其中之一，贺家老四，是个beta，贺浔还要叫他一声叔叔。一直都是副憨厚老实的样子，昨晚在贺家，差点被砸到头的小辈，就是他儿子。
　　老城区改造是从秦屿燃和Alex被绑架一事之后，上面发现这里无人管理，贺浔便有意将那一大片区域买下来。
　　至于改成什么样，花多少钱，都有下面的人去考察做企划，他只负责审核拍板。
　　所以在今天之前，他并不知道是贺敬达得到了这个机会。
　　如果在之前，他可能就照常打回去方案，但昨天恰巧发生那样一件事，那么此时贺敬达的态度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接到指令，金泽永很快将事情安排下去。￼而另一份文件，也摆在贺浔的面前。
　　“这是镌方送过来的合同。”镌方，就是方家的企业，Myron的母家。
　　他们之前只有过一次合作，只能说是皆大欢喜。￼
　　现在嘛……“拒绝。”
　　“是。”金泽永并不问原因，转头就打电话给镌方的经理回绝此事。
　　￼当时贺总为了找夫人狂躁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能有合作就奇了怪了。
　　对方似乎没想到贺氏会拒绝，好说歹说，又求着想见贺浔一面。￼金泽永直接表示贺总没时间，又说：
　　“有机会还是可以合作的，但我们贺总最近真的没时间。￼”￼
　　搞商业的，话都不能说死。￼
　　可惜，对面没这么好的脾气。
　　电话那头换了个声音，一听就不好惹。
　　“我知道他在，￼￼你让他接电话。￼￼”
　　金泽永知道这位是谁，镌方的老总，方逍。方老太爷的小儿子，方家现在唯一的掌权人。
　　上一次合作两位总裁还亲切地握手，就是分开之后，不知道对面是不是也跟他们贺总一样，洗了好几次手。￼
　　￼金泽永看向贺浔，见他微微点头，这才打开免提，同时打开录音功能。
　　“方逍。”贺浔淡淡地打了声招呼。
　　“贺总，跟你谈一次话可真不容易。”方逍嗤笑道，显然来意不善。
　　贺浔懒得与他多啰嗦，直接就问：“有事直说。”
　　他强势，对方也不是吃素的。
　　“我那个不听话的小外甥是你动的手？”
　　“你还有外甥？”
　　“别装糊涂，虽然我那个姐姐蠢得出奇，但那个杂种好歹还有我们方家的血脉。”方逍浑然不觉这话把自己家骂了进去，怕是真的动了火气。
　　贺浔可没那么好心指正他的语法错误，也没打算进这人的套。
　　“我只知道你儿子，你侄子，不知道你还有个外甥。”贺浔又笑，笑声中暗含引诱。“该不会是你在外面的风流债，换了个名头吧。”
　　对面一下噎住，他又说：“我出手对付的人很多，人摆在我面前我还不一定认识。帮不到你，方总。”
　　嘲讽十足，听得到方逍在那边气得摔了杯子，咬牙切齿地说：“贺浔，不要太嚣张，步子迈大了小心扯着蛋。”
　　“按照年龄来说，你比我更要担心这个。”
　　两个大企业的总裁，这会儿就跟小学生骂架似的，方逍怒极反笑：
　　“贺总家有娇妻稚儿，更应该谨慎低调。”他压低声音，似乎要跟人说什么隐秘之事，却不知贺总不仅开了免提，还录了音。
　　“你家那个小孩现在可以说是个金娃娃呀。”
　　“如果方总跟我多合作几次就会知道，我能走到今天这步，从不是靠着谨慎低调四个字。”威胁到家人，贺浔气场瞬间变化，“可惜，方总还是不要步Myron的后尘。”
　　“贺浔！果然是…”
　　不想再听他叫嚣，贺浔直接挂断电话，眼神沉郁，金泽永只以为贺总这是生气了，小心翼翼地准备走。
　　谁知贺浔突然开口：
　　“金秘书。”
　　他表情凝重，仿佛在议论什么家国大事。
　　“你谈过恋爱吗？”
　　工作至今一直淡然处事的金泽永，头一次表情龟裂，居然是因为…上司问下属谈对象的事？
　　如果不是因为贺总结婚了还感情良好，这就是小说里面职场系恋情的开端啊！
　　脑子里一条条讯息窜来窜出，金泽永难得卡壳了，半晌磕磕巴巴地说：
　　“读书的时候有谈过…”
　　“那当你女朋友生气的时候，你怎么做？”
　　吓死他了！原来只是恋爱咨询！
　　金泽永深吸一口气，努力思考要以什么样的表情去跟老板聊这个话题。
　　难怪贺总今天如此心不在焉！原来是和夫人吵架了！
　　“贺总，哄人无非是认错送礼物一条龙，但我觉得这些并不适合夫人。”说的同时，他还仔细揣摩着贺浔的表情。
　　“夫人跟普通的omega性格不一样，更理性一些。贺总还是想想夫人是什么原因生气，或许只要聊聊，就说开了。”
　　这道理贺浔也懂，只是第一次遇见这事，不知所措…又生怕把人吓跑了，这才脑子一抽问了下属这种问题。
　　看金泽永可怜兮兮的样子，贺浔一时失笑：“知道了，你工作去吧。”
　　他转开话题，金泽永才不会傻乎乎还去好奇，只说：“那贺总，镌方那边…”
　　“方逍这是给我们带好东西来了。”贺浔将那份合同推开，“查一下，贺家有哪个不长眼的小朋友，跟方逍勾搭上了。”

第八十七章 剖析
　　向来雷厉风行的贺总迅速振作起来，连带着工作效率都比之前更高一些，只是眼看着快到下班时间点，贺浔难得有些紧张。
　　正是这时，司榕的电话打过来。
　　“你爷爷搞什么鬼？”司榕可不客气，她脑子进水嫁给贺敬炎的那段时间，没少受贺家那些人的白眼。
　　贺浔不意外她会知道：
　　“父亲跟你说了？”
　　司榕没应，只说：“你们贺家的人就是自私自大的典范！连商量一句的机会都不给就做事，燃燃肯定生气了！”
　　被牵连着骂进去的贺浔扶额叹气，偏偏还反驳不了。
　　“母亲，他不相信我…”
　　再怎么生气，亲生儿子迷茫的声音响起，当妈的还是会心软。打电话过来，也不是为了骂人的。还不是猜到两人之间可能会闹矛盾，赶紧过来当参谋。
　　自己这个蠢儿子没谈过恋爱，两眼一抓瞎，又不会服软，万一把儿媳妇和乖孙子气走了，那她就要把人打进医院抢救室了。
　　“畅畅是你们的孩子，你要保护好他。他是燃燃最在乎的人，你都要排到后面去，认清这一点。”
　　“我知道，只是…”他和秦屿燃不一样，在这份关系中，秦屿燃最在意的是秦畅，而他最在意的是秦屿燃。
　　像是知道贺浔在想什么，司榕又说：“你们才相认多长时间，就算有信息素，感情也是日益加深的。燃燃和畅畅相依为命五年，那是你追不上的时间，所以你必须接受他把孩子放在第一位的思想。”
　　“而理解了这件事后，才好谈接下来的事。”
　　司榕能理解，是因为她跟贺敬炎分开后，最在乎的就是贺浔这个儿子。
　　哪怕是现在的情人都要靠边站。
　　贺浔不同，他没有记忆，感知不到信息素，纯靠责任心和好感接受了这对父子，对秦屿燃现在是爱情，对秦畅却只是简单的亲情。
　　总的来说，就是父亲感还不太强。
　　“好好想想吧，你向来都很聪明。”
　　没错，贺浔一直都是聪明的，被这么一点拨，他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只是明白归明白，摆正心态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现在嘛，先和秦屿燃再聊聊。
　　有了打算，贺总火速准备回家，没成想刚站起来就撞上进门的金泽永。
　　“贺总，查到了。”
　　工作效率非常之快的下属不仅将和镌方接触的员工差了出来，还顺藤摸瓜找到了数年来贺家人利用职务之便以权谋私已经构成犯罪金额的证据。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东西，贺浔都觉得无语。
　　这些人…真是蠢得让人不愿承认他们姓贺，做事能留下这么多漏洞，果然自己还是太仁慈了。
　　工作从天而降，贺总也只能乖乖加班。
　　等好不容易处理完赶回家时，以往都会灯火通明的家此时却是漆黑一片，贺浔心下一咯噔，直接把灯全都打开，又慌张地在各个房间乱蹿。
　　可是，哪里都看不到秦屿燃和秦畅的身影。
　　想到昨晚秦屿燃未说出的话，以及今早冷淡的眉眼，那股子失去的恐慌感迅速充斥脑海，贺浔双手发抖，难以抑制地红了眼眶。
　　他翻找秦屿燃的房间，东西倒是没见少，又去看秦畅的房间，秦畅的画板不见了。
　　如果是秦屿燃带着孩子离开了…如果是有人闯进来把两人掳走…无论是哪种！都让他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
　　他连忙拨打秦屿燃的手机，却显示正忙，打秦畅的电话，铃声却在房间里响起。
　　手足无措的贺浔忍不住用力捶了一下门，直接给木门打出裂纹来，木屑刺进手背，疼痛让他情绪更加激动，直接打电话给物业让他们调监控。
　　话音刚落，就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
　　手里还提着东西的秦屿燃，甫一开门就被抱入了一个充满薄荷味的怀抱里，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却自然地做出了反应，用手轻抚对方的后背。
　　因为他在颤抖。
　　许久，才听到对方压在喉口的声音。
　　“你…不要走…”
　　悬着的那颗心放下来，贺浔只觉得更加焦躁，将人抱得更紧。
　　开始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听他这话，秦屿燃自然猜出是什么原因。
　　大概是回来之后没看到他两…自己应该留个字条的。
　　“我带着畅畅去谢老家拜访了。”
　　他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性格，谢老二位便是那次在小亭子相谈甚欢的老夫妻，年轻时也颇有成就。
　　贺家这事没那么容易结束，既然孩子曝光了，那就让他出现在更多人的面前，即便有人想出手，那也会有所顾忌。
　　就是没想到把人吓这么惨。
　　鼻间闻到淡淡的血腥味，秦屿燃刚想瞧瞧贺浔情况，身子却被按着不让动。
　　知道alpha此时正是情绪激动，他只好乖乖让人抱着，摆手让孩子先进屋，自己则缓缓释放信息素，让贺浔缓和下来。
　　光是抱着又很尴尬，秦屿燃只好在人耳边说自己都有些什么打算，又说：
　　“昨晚是我太冲动了，抱歉。”
　　说到这里，贺浔总算从人的颈窝处抬起头来，“不，是我的错。”
　　他声音还有些抖，与他对视时，秦屿燃轻易便能看到他眼中尚未褪去的红色。
　　这让秦屿燃有些心软。
　　“我要先跟你坦白，我喜欢你，但我只把畅畅当作一份责任…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那我也和你坦白，畅畅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你…”
　　“嘘，我知道。”贺浔表情似乎有些受伤，但他却说：
　　“畅畅和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会尽快把这件事处理好，你有什么打算也可以跟我说，我会支持你的。”
　　他眼中流露出恳求的意味。
　　“我也会更加努力，成为合格的父亲。哪怕在我心中，你始终是第一位的。”
　　真诚的话语往往更加打动人，秦屿燃微微踮脚，与他额头相抵。
　　“我知道了。”他希望通过肌肤相触传递自己的心情，他也想感受对方的心情。
　　这能让他们彼此都更加放松，更快与自己和解。
　　仔细想想，其实并不是双方的矛盾，不过是自己和自己的问题。换个思路，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而且，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贺浔心中占如此重要的比重。这让他有些微…胆怯。
　　“过几天陪我去见一趟爷爷吧，我想听听他的建议。”
　　贺老爷子不可能只做个决定，而没有想过措施。
　　姜还是老的辣。
　　他又顺着贺浔的手臂摸到血液微凝的手背，“下次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举动了。”
　　贺浔只说：“好，我们一起去。”
　　却没答应后面那句。

第八十八章 真实意图
　　拜访贺老爷子的时候，他正兴致勃勃地蹲在花圃前剪花枝，花匠老罗在一旁苦着个脸骂骂咧咧：
　　“真是糟蹋我的花！”
　　本来应该修剪得漂漂亮亮的，贺老爷子咔咔两下就给最艳丽的几朵剪下来，顿时这花丛就变成了缺胳膊少腿的拐子。
　　“爷爷。”秦屿燃刚出声，老爷子伸出食指比了个嘘，随后抬手又是一下，大剪子把长得最高的那朵花剪掉。
　　娇弱艳丽的花朵掉了一地，贺老爷子这才撑着膝盖站起来，乐呵呵地说：“来看我呀？”
　　这话，秦屿燃居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在有秦畅，他小跑过去捡起最好看的一朵抱在怀里，乖乖喊了一句：“祖爷爷。”
　　看到奶娃娃，贺老爷子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转身用手掐下一枚将将开放的花骨朵。
　　“畅畅，祖爷爷用这个跟你换那朵好吗？”
　　两者根本不是一个颜值的，但秦畅仔细思考了一下，居然点头答应了。
　　一老一小互换手上的花，贺老爷子举着花走到贺浔二人面前。
　　“你看，这东西多好看。”他不笑的时候，便是不怒自威。“以贺家肥沃的土壤滋生的脆弱花朵，光鲜亮丽，才应该快刀斩乱麻。”
　　“爷爷，我怕你舍不得。”
　　“有舍才有得。”
　　爷孙两个说谜语似的，秦屿燃听得有些迷糊，又似懂非懂。看爷爷这个意思，似乎…要把贺家大洗一遍。
　　贺老爷子把花随手丢掉，招呼他们进屋喝茶。
　　江妈捧着小点心出来，又给秦畅准备了热牛奶。不爱喝奶的秦畅瘪着嘴小口抿着，贺老爷子灌了一口茶，表情居然如出一辙。
　　“您分明不爱喝茶，又喜欢做这功夫。”老周在旁边嘲笑他，贺老爷子也不生气，呵呵一笑当没听到。
　　“今天过来，是想清楚了？”
　　“还有些糊涂，找您指点迷津。”秦屿燃与贺浔对视一眼，说道：“您要借这次机会把贺家大清盘，可是为什么非要是现在？”
　　他边说，脑子里就转着各式思路，贺老爷子所说的理由并不充分，分明老当益壮，根本犯不着以年龄做借口，贺家小辈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那么问题就在…“您担心贺浔家主的位置坐不稳。”
　　“有人会对他造成威胁。您想尽快排除，引蛇出洞。”
　　看秦屿燃正襟危坐的样子，贺老爷子眼中闪过赞许的光。
　　“哈哈哈哈，聪明。可你猜错了！”老爷子笑得狡猾，显然很得意自己的操作。
　　秦屿燃没料到这居然是个错误答案，努力想着自己有什么遗漏的点，贺浔却突然想起今天看到的文件。
　　“上面会有动作了吗？”
　　他说完，贺老爷子的笑便消失了。
　　贺浔虽然主要是在商界，但政界也有所涉足，介于他的理念基本是在挑战权威，偏偏还有那么几次挑战成功，所以…有些人是看他不顺眼的。
　　当然，社会是进步的，和贺浔有同样想法的人大有人在，只是他们产生不了那么强的推力，但也是助力。
　　有助力，就有阻力。
　　“有文件下来了，关于平权法案的拟定和修改。”贺老爷子不耐烦参与政界的弯弯绕绕，但因为孙子要往这里头钻，他连带着就帮忙探听一点消息。
　　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omega的需求日益增强，肯定会与当今的法案产生矛盾。只是说，最近发生的几件事，促进上面人的动作。
　　总有些老顽固，不喜欢看别人挑战他们的权威。
　　秦屿燃接的离婚案，就是其中一件。
　　当然，还有别的omega搞事，贺老爷子不欲跟他们细说。
　　“你们两都跟这事扯上关系，上面很关注。有好事，有坏事，怕就怕坏事再跟我们家那些老鼠屎扯上钩，不如先让他们出局。”
　　贺老爷子讲不出大道理，却深谋远虑，为了保全自己骄傲的孙子，和贺家真正优秀的人，决定把可能的隐患一次拔除。
　　“既然你们来找我要建议，那我只有一点要说。”他严肃地说：“不要躲，孙媳妇，你要带着畅畅出现在更多人的面前，只有你的曝光度足够高，才会让上面的人害怕。”
　　害怕，就会忌惮，就会犹豫，暴露得就会更快。
　　“当然，这是很危险的。”贺老爷子说完，又恢复了乐呵呵的样子，“所以老爷子不要求你们用我的。你们都这么大人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贺浔张口还想说什么，被老爷子摆手制止。
　　“得了，到此为止，剩下的你们回家自己解决。我饿了。”他冲着厨房喊道：“江啊！有饭吃没！”
　　“喊什么喊，催魂呢。”江妈探出头嗔怪一句，又对他们不好意思地笑笑：“再等会儿啊，马上就好。”
　　态度真是天差地别，老爷子啧啧称奇，牵着小曾孙要给他去看自己的宝贝们。
　　秦屿燃没制止，目送老爷子离开后，才低声说：“你爷爷，真的很厉害。”
　　还未走的老周自豪地说：“老爷是真正有魄力的人。”
　　他起了讲故事的心思，跟人说起贺老爷子年轻时做过的壮举。
　　什么带着一帮兄弟闯天下，又在最巅峰的时候把所有人遣散回家等等。
　　又说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娶了好几个夫人，就是可惜那个年代的omega身体不好，都去世得早。小情儿吧，老爷子有段时间比较动荡落魄，人就跑了。
　　这话里有夸张成分，但肯定确有其事，毕竟老周说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是放光的，也像是老爷子会做的事。
　　这些贺浔小时候就听过，那时候还觉得老周吹嘘太过，这会儿再听，又是不一样的感受。
　　吹完老爷子，老周笑眯眯地说：“二位放心，老爷向来是做了多手准备才会执行计划的。”
　　言下之意，老爷子还有后手。只是想让他们自己试着解决，这才没告诉他们。
　　可怜爷爷心，就这么被管家捅了出来。
　　旁边偷听的贺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旁边的秦畅看着祖爷爷丰富的表情十分惊奇。
　　得知老爷子还有隐秘，秦屿燃并不奇怪，反倒觉得安心许多。
　　“我们知道了，多谢您。”
　　既然老爷子需要他多出现在公众面前，那他就放心地大干一场了。
　　这种…放心干，有长辈替你撑腰的感觉，还挺刺激的。

第八十九章  暗涌
　　虽然说做好了决定，但乍一下…还真不知该怎么操作。
　　好在有人为他牵线搭桥。去谢老家里拜访的时候，正好聊到了孩子的画画天赋。当时老太太就提了一嘴，说自己家有小辈正在举办竞赛，不限年龄，就看孩子能不能接受。
　　两位老人只以为孩子是性格内敛，秦屿燃也不愿意过多解释，找出竞赛信息后，他便来到儿子的房间。
　　秦畅正在画画，￼秦屿燃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居然是画的他们三人。自从回国以后，秦畅的画纸上，多了许多温暖的色彩和内容，这让他很开心。
　　“畅畅，想把你的画给更多的人看吗？”
　　他没有隐瞒，仔细地说了这个竞赛。得知会有很多人在现场，秦畅缩了一下手臂，显然是顾虑的。秦屿燃还想安抚一下，没想到秦畅居然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秦屿燃一愣，下意识把住孩子的肩膀，仔细瞧他的表情。确认那双清澈的瞳孔里没有恐慌和勉强，他满意的笑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参加吧！”
　　说干就干，反正最近没案子，他将这件事情和贺浔说了之后，立即给秦畅报上名。￼
　　孩子不满六岁，监护人陪着一起是理所应当的。报名审核很快成功，也不知道有没有一部分原因是老太太的推荐起了效果。
　　他也没有打算隐瞒的意思，人家都伸出大腿让他抱了，装清高真的没有必要。
　　比赛就在一周后，他没事就带着孩子在小区里遛弯儿。看看环境，看看不同的人。老太太还特意给他泄题，说第一轮主题便是人物，不同年龄段分为不同的小组，同龄的孩子里，秦屿燃对自家儿子有信心。
　　贺浔这几天都很忙，有老爷子在背后支持，他开除人的速度就跟开水闸似的，不仅是贺家人，也有一部分和他们抱团的普通员工，一些确实没有能力的浑水摸鱼者。
　　这些人在不在对他们企业其实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为了平息贺家这些无能者的愤怒，总要有些牺牲。
　　起码这样，贺浔只是在刻意针对他们的感觉会稍微淡那么一点点。
　　也就一点点…
　　“爸！贺浔怎么能这么做！”贺家老七的儿子气得脸都绿了，却不是因为他爹丢了肥差，而是他的零花钱要被迫砍去一半！
　　贺家老七坐的是分公司采购部的位置，往年每次捞油水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都是贺家自己人，钱都是这个口袋进那个口袋出，他们也不敢告状。
　　再说了这都不涉及总公司的重要合作，就是一些蝇头小利，贺家老七自认为无所谓，连账面都懒得做。
　　贺浔不查，这么多年相安无事，可他一查，这就直接把人撸了下去，还连带着撸走了一大票人。
　　别人家的哀嚎他们管不着，可他家不行！只有贺家老七有工作，他老婆就在家当全职太太，努力生了个alpha儿子，偏偏菜还爱玩，毫无成就不说，只会伸手要钱。
　　贺老七胸无大志，这下子六神无主，第一个想法就是先把剩下的钱保护好，不能再跟之前一样大手大脚了。
　　但他儿子受不了，就在他耳边教唆：“爸，咱们去找五伯！五伯还在公司，让他想办法帮帮咱们家。”
　　贺家老五贺瑞龙是个狡诈的笑面虎，平日里最喜好阴阳怪气，但确实有些能力，做些小动作也能滴水不漏，贺浔还在找突破口。
　　其实贺家老七有些怕自己的五哥，几个兄弟里就他阴点子最多，但是…
　　想到自己痛失的未来财富，还有可能不保的家庭地位，又想到贺浔那个白捡的儿子能分到遗产，一咬牙一跺脚，哭丧着一张脸就跑贺瑞龙家去了。
　　贺瑞龙亲切地接待了他，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说话，直到半夜，贺瑞龙才喊了代驾把人送回去。
　　这两兄弟谈了些什么无人知道，只是贺老七的儿子第二天出门依旧洋洋得意，约了狐朋狗友玩的同时还吹嘘，这些人都是富家子弟，也知道贺家最近“整顿家风”，打趣道：
　　“贺少爷还这么春风得意，看来贺浔下手也不是很厉害嘛～”
　　人被他这话激得说话都结巴起来，猛地灌了口酒骂道：“他算个什么东西，迟早…”
　　后面的话就听不清了，因为其他人都在起哄。但有心人听来前面那句，便知贺家现在人心撺动，适合拉拢。
　　这些事，秦屿燃无从得知，因为竞赛就要开始了。
　　老太太兴致勃勃要过去看，贺浔可不放心这三人一起出门，休息半天陪着他们一起去。
　　站在会场面前，秦屿燃居然还有些紧张，看一眼儿子，正抱着自己的画板发呆，看不出情绪。
　　深吸一口气，一家三口还有老太太一起进了会场，刚走两步，就看展台边上站着的人急急忙忙走过来，一脸惊恐地喊：
　　“姨，你怎么来了？”
　　来人将过长的卷发随意扎了个小辫，衣服上有各式图案，看着像是自己画上去的似的，偏偏还皱巴巴的，不显服帖。
　　仔细一看，还是个omega，未婚。信息素的味道十分干净，让秦屿燃想起了夏天的肥皂泡。
　　看来这就是老太太所说的小辈了。
　　老太太笑眯眯的，说自己来凑凑热闹，又说，他们一个小区的，顺便蹭车过来。
　　虽然没说彼此是朋友这种话，但言语间还是透露出一丝熟稔，懂的人自然听得出意思。
　　就是可惜，这位…一看就很有艺术感的omega，对这方面不仅不敏感，还彻底走偏了，目光诡异地看了一眼秦屿燃。
　　秦屿燃默默将半边小身子藏在他背后的孩子牵出来。
　　“这是我儿子，他参加比赛。”
　　omega这才看向秦畅，脖子上挂了个大大的牌子，却只是参赛者。
　　他就笑，“这是我们最小的参赛选手了吧。”
　　又说：“你就是那个嫁给贺浔的omega啊。”
　　听不出敌意，只是好奇，对方的眼睛甚至都没往贺浔身上多看两眼。秦屿燃便礼貌地点点头，不多聊。
　　好在对方也没有要深入了解的意思，只说：“你们把他送到对应的位置后就要坐到观赛区了哦。”
　　又对老太太说：“你来就要早告诉我嘛，我好给你安排最好的位置。”
　　“告诉你就没惊喜了。”老太太笑得得意，想来真是这么打算的。
　　omega确实是个忙人，这会儿停留说话的功夫，已经有好几人叫他过去了，他只好面带歉意地跟他们道别，快速离开。
　　秦屿燃感慨万千：“都不用我多说话，你就是张行走的名片啊。”
　　名片本人贺总摸了摸鼻子，不与否认。

第九十章 画作
　　比赛中央区很安静，连带着观赛区的大家都很紧张，因为是分区进行，秦屿燃他们自然坐在了少儿组这边的位置上。
　　人不多，十几个孩子中，自家儿子十分显眼，年纪最小，长得最好。起码他就听到周围有好几个家长在谈论他家畅畅了。
　　这其中，似乎也有几句不看好的声音。
　　秦屿燃纯当没听见，议论声稍微大一点儿，自然会引来其他家长的侧目与怒视。
　　大家都怕打扰到孩子。
　　倒是贺浔，多看了那些个暗地里指指点点的人几眼，秦屿燃看他表情，差点以为他要去找人麻烦。
　　他拉一下贺浔衣袖，贺浔便低头问他：“怎么了？”
　　“没事，看。”
　　展开的画架上，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
　　的确是人物，秦屿燃本还在想秦畅会画谁，毕竟最近他的生活里出现了很多难忘的人，他也已经为这些人画了不同的画。
　　就秦屿燃看来，画得最像的是Alex那张，但画面最有感觉的，是与贺老爷子他们一起玩耍的那张。
　　就是不知道儿子会选择…
　　“畅畅画的是你。”
　　贺浔一眼便看出来了，那样温柔的笔触，熟悉的微笑，正是自己身旁的他。
　　秦畅没画过秦屿燃。
　　以前在国外，秦畅画的都是物体，偶尔画画风景，都是灰扑扑的，后来到了国内，画面上渐渐有了明亮的颜色。
　　他喜欢画景物，蓝天白云，看得人心生欢喜。
　　第一次画人物，是画的秦洋。
　　用了许多黑色和红色，张牙舞抓，看着不似人形，似怪物。
　　秦屿燃看得难受，在儿子睡着后默默将那幅画藏在了画册的最后。
　　后来，秦畅就喜欢上画人了，他画了很多张，有定点送餐的外卖小哥，有回国后遇见的这些家里人，有新朋友和不太见面的老朋友。
　　贺浔也有一张，但那是个背影，贺浔很喜欢，将那幅画保存了起来。
　　甚至连最近才认识的谢老夫妇，见过两三次面，秦屿燃已经在儿子的画本上看到他们的身影了。
　　但他没有画过秦屿燃，说老实话，秦屿燃有些吃醋。
　　结果今天，秦畅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别家孩子根本不能分去他一丝一毫的注意力，他眼看着畅畅眼中的自己在画板上慢慢成型，心中紧张又期待，竟是出了一背的汗。
　　贺浔的手就撑在他的椅子上，虚虚地搂着他，他有些脱力，想看又不敢看，整个人都栽在贺浔怀里。
　　“紧张？”
　　“嗯…”不知道在儿子心中，自己是什么颜色的。
　　贺浔轻笑，眼神流露出的是赞叹。
　　“他画得很好。”这一刻，他有一种作为家长的骄傲感在胸口膨胀。
　　限时两小时，画完就可以离开座位。等待全部完成后评委统一看。
　　秦畅画的动作比较慢，小孩子的画作大部分都是富有童趣的，画得比较快。也有几个正统学习油画的，这会儿调着颜料，弄得衣服上全是。
　　而秦畅人小，坐在那里还没有画板高，所以画面基本都在中下方，上面一大部分都是空白的。
　　在没注意的人看来，这小娃娃不知道画了什么，看不太见。
　　秦屿燃见他放下画笔，以为是画完了，起身准备接他过来，没想到秦畅居然直接踩在了椅子上，将上部的空白涂上了大片的颜色。
　　他这样的动作，顿时吸引到了旁边站着的评委。看着这样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把手上弄得都是水彩，他们会心一笑，看他有些站立不稳地垫着脚踩着椅子，又反思他们刚刚怎么没注意到要给孩子降低一下画架高度。
　　心惊胆战着，总算目送小孩满意地放下画笔，慢慢从椅子上爬下来，往他们这方移过来的一下，眼睛极亮，但很快就移到了观赛席。
　　那里，秦屿燃和贺浔已经站了起来，秦屿燃还挥了挥手，确保孩子看到了自己。
　　这就很显眼了。
　　评委大多是艺术领域，还都是人到中年的大师，只当他们是普通家长。但观众席里，还是有人认出贺浔了的，他们眼神各异，想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
　　贺浔可没注意这些人的目光，他全心都在秦畅的画作上。
　　那是秦屿燃侧身而立的样子，他站在窗框边温柔的笑，窗外是橙红色的天空，天际有两只白鸟飞来，贺浔觉得那是他和秦畅。
　　他们都向往着这个人。
　　秦屿燃也看到了，很难形容此时的心情，像是泡在糖水里一样，软绵绵的温暖，连抱住孩子的手都有些抬不上力。
　　还是贺浔扶着他的手，将一大一小一起抱住。
　　秦畅不是最后画完的，油画的几个才是最后，画得一身汗，宣布时间结束的时候，有个小孩哇的一下就哭了，抽噎着说自己有个颜色弄错了，可不可以改。
　　还不用评委说，他家长就揪着耳朵把人拉走，看得其他人都是皱眉。
　　当然，别人家孩子他们也管不了，只能看这些评委开始检查每一幅作品。
　　过程中他们也在一直观看，所以其实已经有了基础的评判，那些没有系统学习过的这一下就能pass，毕竟是竞赛…只是说小孩子的话，评审标准会放低一些。
　　不看技巧，而看创造。
　　有几幅用色大胆的确实不错，有些简笔画那就只能得到评委一句还可以。
　　中年组是最严格的区域，检查得最慢，少儿组这边那就是跟流水一样的，很快就过去了一大部分。
　　等到他们走到秦畅的画作面前时，秦屿燃捏紧了贺浔的手。
　　贺浔顺势回握，传达着自己的温度，安抚他。
　　秦畅一点也不见紧张，这会儿从小包里拿了江妈做的小饼干。画了这么久，他饿了。
　　旁边的小孩看着流口水，他比秦畅大了半个头，皮肤是小麦色的，一看就是个皮孩子，秦畅被他吸溜的声音吓了一跳，想了想，主动递了一块饼干给他。
　　小孩三下五除二啃了饼干，又眼巴巴看着秦畅的袋子。可惜秦畅这里本来就没多少，再给他一块，自己就没了。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看着小孩珍惜地吃掉后，又从小包里拿了纸出来给他。
　　被这么照顾，小孩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着问：
　　“你画的是哪一个？”
　　秦畅歪了一下头，小孩便被他这个动作惊了一下，差点跳起来。
　　他咋呼呼的，立刻就被家长敲了一下头，哐啷一声，小孩苦兮兮地摸着脑袋，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
　　就觉得这个比自己小一些，又白白嫩嫩的弟弟，做那个动作，很可爱。
　　吓到他了。
　　秦畅没觉得他奇怪，指着这会儿评委们认真端详的画说：
　　“我的。”

第九十一章 天才，庸才
　　评委在秦畅的画前面逗留了很久，有点头的，有咬头的。他们交头接耳评论，大家只能零星听到几个字，靠表情猜好坏。
　　之前的画都能一眼看出评委们的喜恶，但在这里…似乎更加复杂。
　　他们没有商讨出一个肯定的结果，走向其他作品。
　　旁边的小孩儿却发出了超大的一声：“哇！”
　　他热情地拉住秦畅的手，开心的样子仿佛画画的是自己。
　　“画这么好！”
　　家长都被他的声音吸引了过来，小孩的爸爸抬手就是一个爆锤。
　　“小声点！”
　　小孩的嘴瞬间就瘪了下来，抱着头可怜兮兮的。秦屿燃这才发现自家畅畅居然和这个孩子拉着手，眼睛一亮。
　　刚想说话，就看秦畅抬起手给人摸了摸被打的头，还说：“摸摸就不痛了。”
　　爸爸就是这么做的。
　　虽然其实还是挺痛，但被摸头的开心感让小孩立刻展开笑颜，小小声说：“我叫简澜书，你呢？”
　　“秦畅。”估计是被简澜书的爸爸吓到，秦畅也跟着小声说话。
　　看两孩子越凑越近的脑袋，秦屿燃自己都不知道此时他的表情是多么的欣慰。
　　儿子交到朋友了！
　　他激动得只好捏紧旁边贺总的手臂。
　　秦屿燃的手劲根本不大，贺浔纯当按摩，目光也静静注视着两个孩子的窃窃私语。
　　一时间倒是没注意评委们之后的动作，以及对视后达成一致的决定。
　　仔细看下来，也就那么几张画作，让他们多看了两眼。
　　对应的家长皆是挺直腰杆，等着晋级。
　　评委们也是干脆，一点不拖泥带水，直接报了五个人的名字，其中就有秦畅。
　　简澜书的名字却不在其中。
　　秦畅的表情不见高兴，简澜书却笑呵呵的，冲他爸说：“你看，我就说我画画不行！”
　　简爸爸哭笑不得，“儿啊，你画画不行，跳舞不行，读书也马马虎虎，以后怎么当一个成功的人！”
　　“我体育好啊！”
　　听得秦屿燃忍俊不禁，主动攀谈道：“你好，我是秦畅的爸爸，秦屿燃。”
　　简爸爸神情如常，夸赞说：“你家儿子画得真好，一定教育有方。”
　　他看了，秦畅画的就是面前这个omega，一看就很温柔体贴，居家必备。
　　又一次被人外貌定义的秦律师不知对方所想，但儿子被夸还是很高兴的。
　　简爸爸是beta，整个人都给人一种平和感，就是没想到能养出一个人这么活泼的孩子，明明连名字里寄托的都是希望人文静博学的愿望。
　　简澜书这会儿已经跟秦畅拉着手邀请人去家里玩了，两方家长便互换了一下联系方式。
　　秦屿燃好奇地问道：“你家孩子第二性别是…”
　　第二性别未成熟之前没有信息素，大人也感知不出来。估计应该是beta吧…
　　简爸爸表情一僵，随即哭笑不得地捂住半天脸，低声说：“他是omega。”
　　体育天赋满分的…omega。
　　“…哇哦。”看简爸爸如此痛苦的表情，秦屿燃不厚道地发出感慨之声，把人整得更加自闭了。
　　好在评委们及时救了简爸爸，因为秦畅被他们喊上去领下一场比赛的参赛证了。
　　秦屿燃牵着儿子过去，那个评委的眼神让他感觉很古怪，其他家长过去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有一两句鼓励的话，到他这儿，就是皮笑肉不笑的一句：
　　“还不错，就是太成熟了。”
　　明褒私贬，秦屿燃便知有问题。
　　他们当时在畅畅的画旁边逗留这么久，就得出了这个结果？
　　虽然和其他孩子比起来，秦畅的画技和他的年纪确实不太符合，但这种隐含的针对感，就有点问题了。
　　果不其然，回到家后没多久，秦屿燃就在网上发现了这次竞赛的一些信息。
　　镜头很近，从头到尾记录了评委的讨论，每个孩子的画都有。
　　获胜的几个孩子还都有出镜，包括他们的家长。
　　秦屿燃眼神微冷，这种明晃晃地把镜头中央放在他们一家三口身上的行为…还能看清评委和他的眼神交锋，不知道是主办方有意如此，还是那个评委的个人私心。
　　他更倾向于后一种，那个评委有问题。
　　贺浔出现在这种视频里就很罕见，这么多看视频的，总有认识他的。看到他，还有一直瞒着身份信息的儿子都在这视频里，顿时就爆了。
　　一看秦畅的长相，绝对是贺浔的儿子没跑啊！
　　原本只是在绘画教育圈子里交流，因为扯到贺浔的儿子，迅速引来了路人围观，连带着评委们对每一幅画的评价都摆在了网上。
　　他看了简澜书的，确实是稚嫩的简笔画，看得出来孩子心不在此，画的人看不出是谁也就算了，背后还长出了大翅膀。但评委给的评语是：有想象力，纯真可爱。
　　而秦畅的画，却是一句：成熟的笔触，如果真是从一个五岁孩子的笔下呈现，那他是个天才。
　　下面的评论针对这句话议论纷纷，有人说肯定暗指这画是临摹的，五岁小孩哪能画这么好，还这么稳，吊打比他大的小孩一堆。
　　下方甚至有疑似评委本人发言：不是天才，就是庸才。
　　惹得众人一片哗然，大家都在猜说，这么阴阳怪气，评委是不是跟贺总有仇。
　　毕竟视频里贺浔正脸出镜了，身份就是秦畅的家长。当然，更多人关注的是：为什么贺浔儿子不姓贺。
　　如果这样，那这个叫秦畅的孩子，到底是否能被归入贺家。
　　正是这个当口，某知情人士发言称，虽然姓秦，但是已经被贺家承认并写入族谱了，还在贺老爷子的遗嘱上排了个号。
　　这一下就把秦畅和贺家彻底绑定，秦屿燃看这个知情人士的发言，总觉得有些眼熟。
　　不太像是敌对方。
　　他截图给贺浔，“这是爷爷安排的吗？”
　　贺浔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是。”
　　然后又说：“下一次比赛我也会陪着去。”
　　秦屿燃本想说不用，反过来又想，本来他们的打算就是如此，要让秦畅在大众面前更加鲜艳，和贺家、贺浔绑定得死死的，还要让他们知道秦畅非常受宠。
　　暗地里的人才会有更多的顾虑。
　　当然，也有可能引来更加强烈的反扑。
　　不管如何，他们都会做好多手准备。

第九十二章 暴露
　　第二次比赛安排在了一周后，中间秦屿燃接到了余钦的信息。
　　就是老太太的侄子，这次竞赛的主办方。
　　余钦是从老太太那边拿到他的通讯号的，大概是知道了网上的风声，特意过来道歉。
　　“有视频拍摄是我们安排的，但没想到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他还没看出来有人刻意为之，只以为把贺浔家捂着的孩子暴露出来不太好。秦屿燃不想点破其中意思，言语淡淡：
　　“没关系，我们既然愿意带孩子去参加，就没打算瞒着。”
　　大概是语气情绪不高，余钦又道歉了好几声。秦屿燃没想为难他，草草结束了对话。结果下午，余钦直接登门拜访…
　　这就让他有些微不满了。
　　这种，强行要让别人接受歉意的感觉，让人怀疑。
　　他承认自己有些多疑，但目前的局面由不得他不做防备。
　　“不好意思，是我拜托了我姨好几次她才给我地址的，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的。”
　　余钦笑容中带着些心虚，大概是秦屿燃温和却不带感情的眼神让他不自在，连坐在沙发上都只敢落一半的屁股。
　　“啊，这是秦畅的参赛作品，除非是大师作品，不然我们协会也只能放在库房里落灰…所以我给你带过来了。”
　　他又说：“秦畅真的非常有天分，这才五岁，想必以后能在绘画界大放异彩。”
　　他夸奖的话还算真诚，秦屿燃表情放缓，顺着他的话说：“他喜欢而已，就让他画。”
　　被讨论的小秦畅就坐在茶几前画画，余钦的目光直勾勾盯着画板。
　　那不过是秦畅的随心之作，却让人会心一笑。因为那是一个有着大大笑容的孩子。
　　秦屿燃看出那是简澜书，便弯下腰去问秦畅：“畅畅喜欢他吗？”
　　秦畅乖巧点头，那样子着实让当爸的心都化了。想起自己手机里还有简爸爸的联系方式，他开始思考要选个什么时间和理由约着让孩子们见面。
　　能和同龄孩子一起玩，对秦畅是好事。
　　余钦也笑，说：“这是上一轮的参赛小选手吧，没想到秦畅的记忆力这么好。”
　　看在他表情真诚，并无意有所指的感觉，秦屿燃没多说什么，只谢谢他给他们送东西过来。
　　余钦又说：“秦畅大概还没经过系统学习吧，如果你们愿意，他也有这个意愿的话，我非常欢迎以引领者的身份带他在协会学习。”
　　这份好意，秦屿燃心领了。但是…“他还小，我想让他多接触不同的食物，由他自己决定。”
　　虽然目前秦畅貌似只对画画感兴趣，但自己才不会这么说。
　　哪怕余钦只是起了爱才之心，也不是在这个时候。
　　余钦是个敏感的omega，自然感觉得出来对方对他的态度，不好不坏…他也没办法。虽然他姨说了要他多跟人家交朋友，可现在这情况不好开口啊！
　　抱着一肚子的心思，他赶紧告别。实在是不好意思多坐下去了，尴尬！
　　他一走，秦畅的画也画完了，秦屿燃想想，将这幅画拍了照发给简爸爸。
　　也没特别等对方回复，顺其自然就行。
　　比起这些，贺浔刚刚发过来的信息更让人在意。
　　那个评委，贺浔去查了他的资料，名字和长相都很陌生，本来他还以为是方家的人。
　　毕竟镌方也有文体绘画工具的生意。
　　但仔细一看，这个叫邹沣的男beta，居然是贺家老三的小舅子。
　　贺老三的老婆是邹家人，这一家子都喜欢画画，平日里显山不露水的，把自己当成大画家，清高得很，放在数十年前还骂过贺家都是一群沾染铜臭味的俗人。
　　可惜嫁给贺老三之后就没见她画过画了，贺浔也不太了解自己这些亲戚的亲戚，查到还觉得有些可笑。
　　难怪这么针对呢，原来是贺老三指示的。
　　正好，自己这边的网也差不多可以收了。
　　“把这份文件发下去。”
　　金泽永接过文件，果不其然又是新一批人事调动。要不是贺氏企业的股票一直高居不下，也没有什么生意受损的传闻，外界都要以为贺氏亏大发了，这么大规模裁员。
　　其实重要岗位的一个没少，贺家人又不是不懂站队，好几个从一开始就表明听家主安排的人，这次还升职了。
　　比如贺老六的儿子。
　　这会儿他正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占住贺老三的位置，笑着说：“三叔，对不住了。”
　　贺老三气得牙痒痒，回家就是一巴掌将他老婆打倒在地。
　　邹沣连忙扶住他姐，愤怒地说：“姐夫！你这是做什么…”
　　“闭嘴！”他生气，贺老三更生气。明明计算好了要拱火的，没想到反而是自己先被撸下来…怎么办…
　　第二场竞赛当天，原本属于邹沣的位置换了一个人，秦屿燃看了眼贺浔，什么也没说，心情却放松不少。
　　简澜书那天拿着简爸爸的手机给他发视频，两个孩子凑在手机面前聊天，简澜书扑在枕头上，脸脸肉从边缘溢出来，软乎乎的，笑得像块棉花糖。
　　秦畅虽然没笑，但话难得见多，眼睛也亮亮的，秦屿燃没忍心打扰他们，一直到听不见孩子说话的声音了，这才悄悄进房拿手机。
　　秦畅抓着手机睡着了，嘴角还是勾起的。
　　巧的是，对面的简爸爸也在这会儿拿起了手机，因为孩子亲近，两个家长便也多聊了两句，简爸爸说会带简澜书来看秦畅比赛。
　　主要是还不死心，想培养一下儿子对画画的兴趣。
　　想想简澜书那天画的“天使”，还有这会儿含着糖葫芦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秦屿燃就知道简爸爸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第二场将明显少了很多人，少儿组旁边就是青少年组，不过大家的关注力都在自己孩子身上，直到他们画完，才有心思看看别人的作品，看对手竞争力如何。
　　秦屿燃看过青少年组的作品，就知道秦畅再有天分，那也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视野比他们要局限一些。
　　不说青少年，就同为少儿组的另外四个，那也是家长悉心培养，一个个起势绝佳，对这次的静物画来说，秦畅略逊一筹。
　　不过没关系，只要儿子画得开心就行。

第九十三章  影响
　　秦屿燃自己这么觉得，评委们自然更加苛刻。虽然没有淘汰，但秦畅的分数不高。
　　这第二轮的视频一放出来，对孩子的议论就更多了。秦畅到底是天才还是临摹，吵得可谓是沸沸扬扬，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家明星的孩子。
　　贺浔的名气只是在商政圈子有名，但奈何长得一副人间凶器的脸，花边小报从不肯放过他，连带着网上也有一堆颜粉。
　　再加上有人在背后拱火，不知名路人也出来围观讨论，显得格外热闹。
　　反正秦屿燃也没什么事，律师这份工作又不需要天天打卡，没有委托的时候就是在家研读文献，舒服得很，他便邀请了简澜书和他爸爸过来做客。
　　丝毫不管网上的腥风血雨。
　　简爸爸本身也不是热衷八卦的性子，倒是发愁怎么引导他家孩子的兴趣爱好。
　　“他也太活泼了。”简爸爸捧着茶跟秦屿燃诉苦，“我跟他妈妈都是beta，没想到生下来是个omega，那我们肯定希望他跟别人家的omega孩子一样啊。”
　　文静乖巧，书画舞音一个不落，本来omega在艺术上就比较有天赋，就算不能全都有，有其中一个也可以嘛…不然，都不像是个omega。
　　秦屿燃轻笑，半是引导似地说：“其实他这样也很好呀，谁说omega就非要像其他omega一样。”
　　刻板印象困扰他们太多年，社会对omega要求太苛刻，如果是一个alpha喜欢艺术和设计，他们只会说这个alpha有一颗纤细的心，日后肯定会对伴侣细心体贴。
　　但一个omega对军事感兴趣，他们只会说太暴力了，这不是他们该接触的东西。甚至连父母都会被非议，认为是他们的教育出了问题。
　　其实真的没必要如此…“每个人，在拥有他们的第二性别之前，首先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秦屿燃放下茶杯，透过隐然升起的茶烟，简爸爸看到了他深沉的双眼。
　　“与其担心澜书以后跟别的omega不一样，不如想想他现在开不开心。”
　　想起简澜书每次去上画画课都百般不情愿的样子，简爸爸叹了口气，“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
　　有时候他会觉得，还不如是个beta，beta舒服多了，不受信息素控制，没有alpha的狂躁症，也没有omega那么柔弱敏感。beta人数众多，没那么引人注目。
　　普通也好，普通，才有选择。
　　他只是担心自己的孩子未来没有选择。
　　秦屿燃似乎看透他心中所想，看向小脑袋凑到一起的两个孩子。
　　“如果可以的话，让他在喜欢的生活里成长吧。长大后，就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了。”
　　一直到离开秦屿燃家，简爸爸都在思考这句话。看着还在跟秦畅挥手告别的儿子，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爸爸，你叹什么气？”八岁的简澜书已经懂很多了，但还是不知道他爸爸每次莫名叹气是为什么。他只知道爸爸会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他，让他画画，跳舞。
　　他不喜欢。
　　但他喜欢爸爸，所以才会乖乖去做这些。
　　简爸爸摸了摸儿子的头，“以后就不去画画课了吧。”
　　话音刚落，就看到简澜书整个人就跟入了水的鱼儿似的活跃起来，眼睛都亮了，又像个小狗崽儿要食物。
　　“真的吗真的吗？”
　　看，为了要吃的都绕圈圈跑起来了。
　　简爸爸心里好难受，还是没忍住一个暴栗敲上去，“舞蹈课还是要去！”
　　不知道自己一席话动了他人的心思，秦屿燃目送他们走远，回头抱着儿子说：“畅畅参加比赛开心吗？”
　　秦畅不点头也不摇头，只说：“画画，开心。”
　　“是吗？那就好…”他看向桌上的画板，是两个手拉手的孩子。
　　这就足够了。
　　他们在家玩，贺浔可没这么悠闲。方逍说要动手绝不含糊，已经开始在收购贺氏的散股了。虽然贺家有着绝对控股权，但如果方逍占据了一定份额的股份，那就在贺氏有了话语权。
　　助理将报告交上来的时候，金泽永还在皱眉，“贺总，有员工被挖走了。”
　　贺浔一问，得知是一个小经理，负责采购协调的，便笑：“早就想走的人，随便一挖就走了。”
　　“但他手上有一部分最新的投资案。”
　　“没关系。”贺浔看了眼桌面上的文件，“他手里的是假的。”
　　“镌方也只是要消息罢了，他以为过去之后能有好日子过？”金泽永冷笑出声，小助理一听，默默垂下头去不敢多言。
　　但第二天，这个小助理就不来上班了，辞职信直接发给了助理办公室。
　　金泽永笑着说：“贺总，果然如此。”
　　贺氏里面有很多不老实的人，本来就有异心，稍微收买一下就能收拾包袱走人，走之前还要踩一脚。
　　他们贺氏集团可没那么好心，一个个发辞退金，镌方愿意当冤大头，那再好不过。
　　至于最近在跟他们竞标的动向，贺浔直接盖章，“地方拿下，资金没问题。”
　　有他这句话，金泽永就可以放心地安排下去。
　　“对了，让章咏杭去分公司巡视一趟，抓蚊子。”
　　章咏杭平时咸鱼惯了，但只要一让他工作，脸臭得所有人都欠他八百万，比贺浔和善不到哪儿去。
　　分公司基本都是贺瑞龙的人，让章咏杭去挺好。
　　就是没想到，章咏杭满心不情愿地去了，分公司居然大门紧闭。
　　这才知道，昨晚贺瑞龙遣散了所有员工，宣布关门了。
　　好大的胆子。
　　章咏杭都被气笑了，一个视频电话打给贺浔。“你这个五叔很有意思啊，你还没开口呢，他真把这公司当他的了。”
　　贺浔虽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做，但也不意外。贺瑞龙明显是要跟他对着干而已。
　　而且今早，他这边又收到了好几分辞职报告，不乏一些有能力的人。
　　贺瑞龙这是打算慢慢把贺氏挖空？挺搞笑的。
　　贺浔一点也不着急动手，很想看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反正现在，更着急的绝不是他。
　　着急的是贺老三，贺瑞龙跟他说自己早有打算，但他只看到贺氏离开了好多人，也有自己安排进去的亲戚，也有吹捧自己的狗腿子，这么下去，自己就算回了贺氏，哪还有之前的舒服日子！
　　他急得给人打电话，贺瑞龙却是一句：“三哥放心，保证你底下有人可用。”
　　贺瑞龙知道个屁！他现在自己都从贺氏滚蛋了！

第九十四章  异心
　　因为贺瑞龙的任性行为，贺氏总部已经传遍了他要自立门户，如果贺瑞龙这一把赢不了，那就是妥妥的从贺氏除名！
　　这让贺老三发怵，不知道和他五弟合作是否真的可行。但是…这会儿让他再去求贺浔，他又不做到。
　　一不做二不休！心里发狠，贺老三就打算对秦屿燃父子俩做手脚。然而秦屿燃都不带孩子出门，他们住的小区根本溜不进去，贺老三只能干着急。
　　在这时，贺老三的女儿指着网上公布的视频说：“爸，下一次比赛他们肯定会去！”
　　只要他们出门，贺老三总能想到办法制造一些人祸出来。
　　调查了时间和他们的行程路线，贺老三转头就跟贺瑞龙商量起可行性。贺瑞龙彼时正闭目养神，被贺老三一个电话打扰，表情闪过一丝厌烦。
　　但接起电话的那一瞬间，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和善。
　　“三哥？怎么了。”
　　贺老三急急地说完自己的打算，就等贺瑞龙开口。都不用人在面前，贺瑞龙眼前就能出现贺老三眼巴巴的样子。
　　愚蠢至极…贺浔是什么人，身边永远跟着看不见的保镖，从小到大遇到的危险还少了？羽翼稚嫩的时候树的敌人还没动过手？他能成长至今，难道就全靠贺老爷子一双手？
　　贺老三居然能想出路上伏击的办法，大概是脑子里进了水。
　　但他绝不会这么说，他只会笑笑，然后告诉贺老三：“大可一试，万一成功了呢？”
　　不管如何，他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也不会给贺老三提供任何帮助。
　　贺老三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话，气得摔了手机又踹桌子，一错脚，脚趾头就从桌脚擦过去，整个人猛地栽到地上，从脚趾传来钻心的痛。
　　恼恨让他的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干脆不去恐慌失败的可能，直接花钱雇人动手！
　　万万没想到，当天他们在必经之路等了又等，却没等到贺浔的车…不信邪的他憋着气去了比赛现场，居然没看到那一家子人？
　　抓着人一问，这才知道，他们早就比完结束了，这会儿人都回去了。
　　气愤的贺老三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告密，顾不得此时是在外面，直接就给贺瑞龙打电话。
　　“你告密！”
　　“什么？”莫名耳朵就给他一震，贺瑞龙心情也不好，懒得再装友善，“三哥，你什么意思。”
　　“知道我计划的只有你！贺浔他直接避开了我的安排，难道不是你告密了吗！”
　　“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不是我吧。”贺瑞龙冷笑一声，直接扯烂兄友弟恭的假象，“也就你那么自信，以为他就会按照你的安排行动。贺浔是什么人，你动作这么大，以为他查不到吗？”
　　说起这就好笑，贺老三找伏击者，居然是走的贺家老路子找的人。这些人能随便找吗？谁不是贺老爷子带出来的队又往下发展的。
　　指不定人家还在背地里笑他，找自己家的手下，来对自己家的人动手，还是家主。
　　谁给他的勇气？
　　贺老三并非不知，他只是恼羞成怒，不愿承认自己的大纰漏，迫切要找一个发泄口。
　　贺瑞龙不当他的发泄口，他直冲回家对着电脑前的女儿就是一巴掌。可惜，他女儿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
　　女alpha从来就没有和善的性格，更何况被动手？来自alpha的气场瞬间铺满整个客厅，贺老三被激得汗毛倒竖，下意识也将自己的信息素释放出来。
　　alpha之间的信息素相互排斥，强的那一方就会愈来愈强。而贺老三…他的动作隐隐后退。
　　“弄不赢那小子，你就回来窝里横？您可真行。”贺老三的女儿贺蔚琴毫不客气地嘲笑他，偏偏贺老三还无话可说。他也是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女儿，居然有如此强大的信息素…
　　这么说来，以前的她都只是藏着掖着？
　　反应过来的贺老三一把抓住贺蔚琴的手，“你有什么好办法！”
　　贺蔚琴嫌弃地想要甩开，贺老三却腆着脸又接近几步，扯出假笑：“琴琴，爸爸没能力，但你可以！我知道你一直很聪明，这是为了我们家的将来！”
　　“为了我们家，你就不应该和贺浔做对。”贺蔚琴之所以不爱表现，也是因为贺浔背后势力太强，跟他硬碰硬毫无胜算。
　　不过…“算了，就算我们乖乖的，就你以前做的那点破事，爷爷也不会让我们家留下来。”
　　她有自己的情报网，比贺老三知道的信息还要更多，根据蛛丝马迹判断，她这位铁血爷爷，就是要名正言顺地把他们几家踢出去自力更生。
　　不要给贺浔拖后腿。
　　贺浔是他孙子，他们这些人就不是了？
　　贺蔚琴十分厌恶这种事，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在走之前，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筹码。
　　看抓着自己的男人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她也只能叹气。谁让她妈那么好哄，就给骗到手了呢？
　　到现在都相信这个男人真的有实力，简直傻白甜到了极限。
　　“算了，你别动手了，老实点。”
　　贺蔚琴甩开贺老三的手，这段时间她也想了很多，虽然现在时机不太对，但反正都被贺浔记上黑名单了，干脆早点下手。
　　看都不看贺老三一眼，她直接坐回电脑前，发出去一条条信息。
　　其中有一个对话框，正是镌方的方逍。
　　方逍最近很得意，因为截获了贺氏好几个投资项目，又通过恶意抬价让贺氏到手的东西都有虚高的价格、白白亏钱，他认为自己已经站在了胜利的一方，接下来只要不断让贺氏烧钱，自己则悄无声息地获取贺氏的股份，就能尽可能破坏他们的资金链。
　　贺氏这种大企业，资金链全都是一环扣一环，账面固本可没多少。但凡一个受影响，其他的都会有问题。那时候，他就有可乘之机。
　　潇洒地靠着沙发椅转来转去，方逍正畅想着要怎么在股东大会上打贺浔的脸，手机就接到了信息。
　　那是一大份文件，贺氏总部近段时间的工作规划都在里面，十分详细。
　　方逍想要很久了，他花钱把那些毫无用处的员工挖过来，就是为了他们知道的那么一点点消息。
　　可这不一样，这是来自贺家的…绝对可靠且详细的信息。
　　他赢定了。

第九十五章  代理人
　　镌方最近倒也没有春风得意，方逍狠下心抢贺氏的生意，很多企划基本都是以虚高的价格拿下来的，也亏了不少钱，股东们都有意见。
　　但方逍一意孤行，也跟这些股东们保证，自己肯定能带着镌方从中受益。谁不想从贺氏身上啃一块肉下来，这样的庞然大物，不指望它一夜倾覆，总也能蚂蚁撼树，给他留下无法轻易抹除的伤疤。
　　起码现在，方逍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一半了。
　　贺浔看似还没有警惕，又或许觉得不值一提，还没看到这人主动来联系他。方逍也不会特意去贺浔面前晃悠，调出贺蔚琴发过来的资料。
　　最近他们的投资重点似乎还没抓到手？那自己必须要从中做梗一下了。
　　不过现在…手里的资金不多了，还是要忽悠一下股东们。
　　“ 明天召集股东。”给秘书发去消息，他得意地笑了，脑子里似乎已经看到贺浔铁青的脸。
　　他不是很傲慢吗？贺氏…可不是只靠一个贺浔就可以了的。
　　秘书回过来一个消息。
　　“已经通知下去了。方总，挖过来的职员该怎么安排。目前部门没有空缺。”
　　想想那些为了一些手头上的小利益就屁颠颠跑过来的人，方逍冷笑出声。
　　“ 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镌方不需要出卖公司的人。”
　　过河拆桥？他方逍做这种事可没有任何愧疚。
　　手机又接到信息，却是来自本家的信息。
　　方家对于贺浔私自对Myron下手一事是很恼怒的，觉得丢面子。至于Myron本人情况严重与否他们并不在意。
　　但最近似乎…Myron那个野爹很不老实，居然联系过来了。说什么Myron是在国内出的意外，方家必须为此负责。
　　方老爷子肯定不同意，他早就和Myron的妈断绝了关系，只不过是借题发作而已，谁要真的接手这种烂摊子！
　　可Myron的爹也不需要，Benal是大贵族，Myron甚至不允许进入他们的主宅。但Myron的母亲总是哭闹、要钱，这让Myron他爹非常不爽。
　　一个alpha儿子而已，现在还动弹不得了，能珍贵到哪里去，他跟Myron的母亲也没有正式的婚姻关系，直接划了一笔钱过去，断了来往。
　　Myron的妈大手大脚惯了，甚至没意识到他儿子在床上瘫着是个多大的天价数字，很快就把钱花完了。
　　找Myron的爹，找她自己的母家…Myron的爹被她闹烦了，一个电话冲过来。
　　“ 把那个女人接回去，不然我就直接把她空投到你们家上方。”
　　方家只把这威胁视若无睹，结果没过两天，就看到他们早就断了关系的亲人，脸上带着新鲜的巴掌印，哭哭啼啼地蹲在方家门口。
　　一向爱面子的方老爷子差点没被她气死，一问，Myron还在机场附近的看护室呆着，要人去接。
　　老爷子愤怒了，直接给方逍下了死命令，必须要从贺浔身上刮下一层肉来！
　　如果不是贺浔下手那么狠，他们方家根本不会摊上这么多事！这个愚蠢的野种跟他们也不会有交集！
　　但现在，他们就像是被狗屎粘上了似的犯恶心。
　　方逍对Myron不在乎，但老爷子的话还是要听的，反正都是要搞贺浔，多个由头不是更好？
　　他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股东大会当天，坐在会议桌的最前方，摆弄着手机屏幕，看着一个接一个走进来的股东，他们脸色不算好，方逍只能特别热情地招待他们坐下。
　　那肯定啊…毕竟要忽悠这些人继续出钱跟贺家烧下去。
　　他们一共十个大股东，这会儿还差一个人。方逍左看看右看看，疑惑道：“ 刘总怎么没来？”
　　秘书脸上也是发愣的表情，低声说：“跟刘总打过电话，答应了会过来啊。”
　　他们在这儿说这话，没注意到有几个股东眼神交流的瞬间，表情各异。
　　“那我们…等等刘…”
　　“不用等了。”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人，高挑修长的身型，迷人深邃的双眼，秘书直接看着发起了呆，其他股东也是面上一惊。
　　而方逍，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咬着牙摆出职业假笑。
　　“贺总…？稀客，稀客。但我们这会儿开会呢？您没预约的话，恐怕要等…”
　　“等？不是你们通知我来开股东大会的吗？”贺浔轻笑一声，又拿出手机摇了摇，“我这里还有通话记录，需要拿给你看一下吗？”
　　方逍怒视秘书，被他眼神吓到，秘书连忙摆手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又说自己明明是给刘总打的电话。但仔细想想刚刚贺浔说话的声音，小秘书的脸又红了。
　　似乎…真的是这个声音。明明每次股东大会来的都是个看着就很人傻钱多的憨厚大叔啊…
　　贺浔拿起桌面上刻着名字的名牌，“刘水甲，这么明显的假名，看来方总也不是很在乎你的股东到底是谁。”
　　当初镌方刚建立的时候，正是贺浔刚进入贺氏的时候，尚未站稳脚跟的同时，贺氏的长辈也对他有所打压，贺浔便用了假身份购买了一些他看好的小企业的原始股份。
　　作为自己日后的凭仗。
　　要不是方逍先搞这种小动作，他还想不起来自己有镌方的股份，因为之前来开股东大会，都是他的代理人过来的。
　　方逍也没想到居然会这样…他信心十足要从股东手上扣钱出来，结果自己要对付的人就坐在自己面前？
　　仔细算一下，自己还倒欠了这人一部分钱！
　　胸口发胀，方逍简直被气得想吐血。
　　贺浔勾唇一笑，明明坐在下位，却像是整个会议室的最中心。其他股东的目光隐隐的都向着贺浔看过去，这模样感觉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似的。
　　这让方逍更加难受，呛他：“贺总怕是一早就知道我们镌方前途似锦，想过来分一杯羹吧！”
　　他这点小小的挑衅都算不上的话，贺浔压根看不上眼，反而是笑他：
　　“以前看着有前途，但现在，不一定了。”
　　他眼神锐利，与方逍对视的瞬间，方逍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鹰抓住了后颈肉，刺痛…双腿发软。
　　下意识示弱的无力感让他更加愤怒，想到文件里这人的占股份额就更加难受，但这么多股东在这里，他…他不能直接发脾气。
　　“贺总难得真人出镜，那我们…等会儿好好聊聊。”
　　他恨不得把贺浔掐死在这桌上，可他此时只能面带微笑，连自己今天要讲什么都忘得差不多了。
　　哦不，他还是有些东西可以说的。
　　投资企划案。
　　“今天召集各位股东，就是想商讨一下关于后晴山的开发，我们镌方打算承包下来。”

第九十六章 交易
　　后晴山开发是个大工程，基本是几家大企业各自划地，谁出钱多谁拿的地方就大。
　　当然，也要提供合理的方案出来。
　　贺氏看上了向阳区打算投资一个温泉旅社，镌方也想要这块地方。
　　方逍宣扬着自己的计划案，又说了自己的预算，大肆鼓动这些股东们掏钱，又说这是国家支持的项目，只赚不赔。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看都不看贺浔，直到说完了，才似笑非笑地说道：“哦，我忘记了，似乎贺总也挺意向这块地方的。”
　　贺浔看上的地方，他肯定要抢过来！之前他们制定的方针就是如此，股东们也是被他说服着掏钱的。
　　还有什么比现场打脸更爽的事呢？方逍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贺浔恼羞成怒的样子。
　　可惜，贺浔神情淡然，桌面上的企划案甚至都没翻开。被他这么怼着脸挑衅，也只是勾起嘴角微笑，一派毫不在乎的样子。
　　倒是其他股东，眼神交错间，似乎各有各的心思。
　　方逍有些着急，不管贺浔在不在这里，他今天的目的都是要让这些人掏钱！
　　“大家好好看看这块区域，我们拿下绝对会赚！”他同时还拉踩贺浔，“你们看，贺总也看好这地方，肯定已经预备好了不少资金吧。”
　　话说的急了，就差点露出马脚。方逍动作一顿，又说：“当然，我们合作拿下，比起贺氏出大头还是舒服一点不是？”
　　他没指望贺浔回答，他巴不得贺浔不说话，只要人坐在这里当个反面教材就行。
　　然而，贺浔出乎意料地搭理了他。
　　“方总说得没错，这是个好地方。”他食指敲了敲桌面，“但企划案就不是个好企划。”
　　贺氏投资温泉旅社，那是因为那上面就有天然温泉，再加上林木丰富，适合度假。但方逍却打算做大型酒店？
　　谁会闲着没事到那上面住酒店？还别出心裁要搞特色套房，或许这个能赚，网红打卡地嘛，他们也都知道。树屋，悬崖上的小屋子，山洞，想法还是挺多样的，就是山上物资运送可没有地面便利，还有人身安全方面需要考虑。
　　贺浔这么一开口，原本表情似乎有些意动的几个股东默默的收敛了表情。
　　方逍心里一急，就知道贺浔这会儿出现准没好事，气急败坏地说：“这只是初步企划，肯定还会要进行现场踩点再做详细设计！”
　　他在乎的是设计？他在乎的是要从贺氏手上抢到这块地方，狠狠打击贺氏在商业上无所不往的锐气。
　　然而，他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才是最大的问题。
　　“方总，你让我们投资，却连企划都不能做到完美？那请问我们的钱如何落到实处。”
　　股东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过来的，镌方之前都只是老老实实在文娱方面生产投资，但最近方逍发疯了似的非要跟贺氏硬碰硬，其实他们已经很不满意了。
　　但方逍这人是个看上去很正常的赌徒，做的每一笔投资案似乎都还算靠谱，投资本来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流血是正常，所以股东们也没说什么，只是再问他们要钱，就多少会谨慎一些。
　　昨天给他们打电话的时候，其实他们就有所预感了，个个揣紧了腰包等着看方逍要怎么吹嘘。
　　可没想到，他们的对家居然就坐在桌上？
　　这还怎么玩！
　　不怪股东们发脾气，方逍这会儿汗都流出来了，心里已经开始发虚，但还要强装冷静。
　　“各位，我只想说，大家可以跟我一起去实地考察，绝对是块好地方！哪怕不做酒店，做温泉度假村什么的也没问题！有的是赚头！”
　　他努力鼓动着，股东们却不再理睬他了。
　　贺浔仅凭着一句话，就将并不明朗的局势彻底改变，转为灰暗。
　　目送着股东们交头接耳着离开，方逍坐在椅子上表情恍惚，十分心累。
　　但贺浔还在，他…不能露怯。
　　“呵呵…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贺浔却只是端起已经变凉的茶水喝了一口，“茶不错，方总手里还是有些好东西的。”
　　“贺浔！你他妈到底要做什么！”
　　这会儿人都走了，方逍是再也装不下去了，愤怒地拍着桌子怒吼，“你有什么目的，别在这里装模作样的！我就是要搞你们的企划，让你们做不成！”
　　贺浔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面前的人，“你既然要跟我作对，那么我站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吧。”
　　方逍受不了被他俯视，挺直腰杆站起来，下巴抬得老高。“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能从这里出去！”
　　“我可是镌方的股东。”
　　“你的份额才8.5！”
　　“没错。”贺浔轻笑着，又动作自然地坐下，“你收购贺氏的股份才6.2吧，怎么样，要交换吗？”
　　贺氏的散股分出去的不多，但这东西很值钱，方逍能拿到这些散股，估计也掏空了自己的小金库。
　　这么想想，自己还是来给方逍送钱的，虽然镌方的股份也没那么值…不过，现在看来，做交易的筹码绰绰有余。
　　方逍脸都绿了，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他背脊发凉，面前的贺浔在他看来就是一副傲慢的嘴脸，偏偏他还真的….没有办法。
　　放着贺浔在这里只会是一枚不定时炸弹，今天那些股东的态度就已经是个大问题了！贺浔不费一兵一卒就把这个企划打入尘埃，自己已经抢不到了…
　　不仅如此，之后的企划，也没办法把这些蒙骗手段摆在明面上了。
　　想到这些，方逍双眼满是恐慌和难受，瞪着贺浔恨不得从他身上啃块肉下来，咬着牙说：
　　“贺总…不愧是天生的商人。”
　　他难道，还能不同意？
　　贺浔满意一笑，“既然这样，就麻烦方总准备一下股权转让合同，发到我秘书的工作邮箱吧。”
　　说完，他再也没看一眼方逍，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对门外守着的秘书小姐笑了一下。秘书愣在原地，脸上红霞几乎都要飞起来了。
　　方逍瘫坐在座椅上，没注意到这一幕。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一步，之后的局面…想要打开就更难了。

第九十七章 目的
　　说真的，贺浔并不把镌方当作威胁，而贺氏里面某些人的手段，就连方逍都不如。
　　他们没有跟自己在商业上战斗的筹码，只能跟得不到糖果吃的小孩似的撒泼。
　　每天都有人求着要见贺浔，却连贺氏总部的大门都进不去。当然，也有某些长辈仗着年纪大点就想用资历压他，再大能大得过老爷子？
　　鱼虾小卒清理的差不多了，还有几条大鱼…半遮半掩的。
　　比如贺瑞龙，比如贺蔚琴。
　　贺瑞龙自己递交了辞呈，天天在家浇花弄茶，一派岁月静好，贺蔚琴发现镌方当起了缩头乌龟后也不在乎，转头就把贺氏最新的投资企划打包发给了其他企业。
　　总有些人就是那么不自量力想要和他撞一把。
　　贺浔也无所谓，做生意的就不能把钱得太紧，偶尔当当散财童子没什么不好。
　　倒不如说，这些人的招数让他有些厌烦，还不如陪儿子去比赛。
　　秦畅的比赛已经进行到第四轮了，这会儿网上的讨论热潮已经降了下去，真正关心艺术的那也是去看青年组和中年组的比赛，没人会在意小孩那三脚猫的几笔几画。
　　余钦倒是偷偷给秦屿燃送了个信，说是少儿组第一名已经被某个艺术家族出生的孩子预订了，秦畅只能陪跑。
　　秦屿燃听罢也没太大反应，只觉得余钦似乎对他家太过关注。他乐意和老太太聊天，不代表也要和他家的人一起亲近。
　　老太太混迹江湖多年，哪看不出秦屿燃微妙的态度变化，转头就对自家侄儿说，不用献殷勤了，君子之交淡如水。
　　余钦这才松了口气，老实说他也不爱社交，非得是老太太要他去交朋友，他才这么做的。当然，也是觉得秦畅确实有点天赋，起了爱才之心。
　　秦屿燃却知道，秦畅的情况虽然有好转，但他还不放心把孩子交给这种机构去学习，￼只能一拖再拖。
　　到第四场时，他只希望孩子开心就行。
　　秦畅最近笑容变多了，也有了玩的很好的小伙伴，他不希望这份平静被打破。
　　偏偏，就是有那么些讨厌的人…
　　“秦律师，方便见一面吗。”
　　那是个女人，一双丹凤眼，穿着小西装，走近的时候，能闻到淡淡的alpha信息素气味。
　　和咖啡味融在一起，分不清。
　　“你好，我是贺蔚琴。贺浔的堂妹。”贺蔚琴笑了笑，看上去冷心冷肺的，并不热情。但她说话的态度，又给人一种释放友好的意思。
　　秦屿燃不知道她找自己有什么事，按理来说他是不会见贺家这些人的，但贺蔚琴给了他一个必须来的理由。
　　她说：“我查到你儿子的病历记录了，还有贺浔一直想隐瞒的往事。”
　　所以他现在坐在这里，喝了一口微苦的咖啡，“贺小姐，查到了多少。”
　　贺蔚琴拿出几张照片，秦屿燃粗粗一撇，就是一份手写病历，一张监控摄像头下的照片。
　　“找这些东西废了我一些时间，我觉得找贺浔根本没用，这个男人从不会在乎家人的感受。还是秦律师会更好沟通一些。”
　　秦屿燃轻哼一声，听不出情绪，但他眼神流转间，已经将这几张照片看出了问题。
　　那个手写病历似乎是他当初在国外的时候，给秦畅更换主治医生留下来的一份不完整的病历，看不出太大的问题。
　　至于照片，监控经过销毁又复原，又销毁，其实画质已经低到了一个地步。
　　如果贺蔚琴真的把这东西往贺浔面前放，起不到任何的威胁作用，贺浔自己都可以拿出比这更加清晰的证据来。
　　但她放在自己面前，那…还是要配合一下的，不然多对不起自己这张柔弱可欺的脸。
　　“…你有什么条件。”他低垂着头，刘海柔顺地盖住一部分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只让人觉得情绪很不好。
　　贺蔚琴却笑：“秦律师，我参观过你的庭审，这副模样，在我面前没用。”
　　女alpha其实有很高的社会地位，因为她们有着比男alpha更强的自控力，对omega的依赖性更少。如果是个男alpha在这里，估计就被秦屿燃骗过去了。
　　被她戳穿，秦屿燃也不恼火，声音低沉，故作镇定：“你有什么目的？”
　　“好吧，可能这就是你在外的面具？”贺蔚琴半是嘲讽，眼神却不看秦屿燃，只盯着咖啡杯，“没什么目的，就是想跟你们要点钱。”
　　“别误会，我是为了我自己。”贺蔚琴拿出一个u盘，“你问问贺浔就知道，最近贺氏的工作开展得并不顺利。因为我把贺氏很多企划弄到了手卖给了别的企业。”
　　她这样一个故作低调的女alpha，在老爷子那边排不上号，主要是因为她爸太没出息，连带着老爷子对孙辈也不关注。
　　她也不在乎，贺老爷子留的那些东西肯定都是给贺浔的，她早就知道了。所以对于现在发生的种种，也算不上意外。
　　但她不甘心。凭什么贺浔能拿到一切，而她一无所有。
　　她不想陪着一个愚蠢的父亲浑浑噩噩，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就能飞得更远。
　　“我不是要跟贺旭合作，只是用我手里剩下的企划换点资本，我打算去别的地方发展。”她眼中是熊熊的野心。“贺老爷子总觉得谁都比不上他的宝贝孙子，我就要证明给他看！”
　　她最讨厌的不是贺浔，而是贺老爷子。
　　贺蔚琴端起咖啡一饮而尽，豪迈的动作仿佛饮酒作乐，又说：“把我今天的话转告给他，这东西是我的小礼物，让他估个价。如果没达到我的心理预期，我还会继续卖贺氏的企划。”
　　她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看秦屿燃的表情，就是那动作，似乎太过急切，以至于显得有些慌张。
　　秦屿燃唇角勾起，坐在桌旁轻声说：“听到了？”
　　被头发盖住的耳朵里，有一个十分小巧的蓝牙耳机。
　　接到贺蔚琴电话的那一刻，正巧贺浔就在旁边，两人干脆就实时通话进行中，秦屿燃身边还跟了两个保镖。
　　不过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哪两个人，隐藏得比较深。
　　从耳机传来贺浔的声音，“那些企划都是我早就安排好了的假企划，如果她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拿到真东西，贺氏有她的一席之地。”
　　“说得好听，还不是要把人赶走。”
　　“你心疼？”
　　跟过电似的，贺浔这话说出来，秦屿燃总觉得浑身发麻，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酸味…大概是刚烘焙出来的咖啡豆吧。
　　“不，这跟我没关系。要怎么做，由你决定。”

第九十八章  契机
　　贺浔最后是怎么跟贺蔚琴达成合作的秦屿燃不知道，他的信息来源居然还是网上热议，近日要开展普法调查，以及一些新兴法案的调整。
　　新兴法案，也就是abo相关的法律。
　　当然，大部分法律条案都是关于ao的，beta基本是陪跑。
　　当然，作为人口基数最大的性别，社会的安稳运行离不开beta，所以法案的合理性审核，也是由这些beta来界定。
　　alpha是没那么多人，omega则是对这些不感兴趣。
　　说来可笑，明明是关乎自己权益重要的东西，很多omega甚至不知道他们能拥有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其实不应该遭受什么。这种封闭的思想在上一代omega的骨子里就刻下了，即便是比秦屿燃年纪小的omega也挺稀里糊涂的。
　　不怪他们，有一部分原因是家庭因素，教育了他们不去关注这些东西。也有他们自我认知的问题，无所谓，反正只要自己身上不发生这种事情就好。
　　万一发生了…也无计可施。
　　丁竹就是很好的例子，如果不是她的三个儿子，她就会在伍成帆的强压下渐渐枯萎，死在那奢华的地板下。
　　丁竹的离婚案判下来，也是引起了一段时间的热议，连带着在全国各地又爆出来许多omega不堪家暴起诉离婚的事，倒是把这个话题引爆了。
　　这次的法案修改，肯定会有更多的人关注这里。
　　事实上，秦屿燃也看到了有几条相关的提案，只是，力度还不够。
　　不过作为律师，他们没有提交法案的权利，秦屿燃只能等着民意调查，还有专业人士咨询，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仔细想想，也不用多说，就自己帮助丁竹离婚，在大家眼中已经是明显的站位了。
　　倒是贺浔，他拥有提交法案的权利。上一版权益法中关于几条保护omega的条案，就是他提出并且成功推行了的。
　　这次…是一个好机会。
　　秦屿燃想着要怎么和贺浔提出自己的观点。虽然他觉得贺浔早知道了，但这种借他人之手去输出私人观点的行为，或许会让二人之间产生嫌隙。
　　“在想什么？”
　　贺浔闻着味道走进来，秦屿燃这才发现自己差点把菜烧糊了，连忙把东西盛出来，避开贺浔的目光，动作迅速地收拾好东西。
　　“吃饭！”
　　三人都没有吃饭说话的习惯。秦畅捧着自己的小饭碗扒得飞快，秦屿燃还是头一回见，有些纳闷。
　　“别吃这么快，畅畅。”
　　秦畅这才放慢一点动作，但比起之前还是明显不同，就像是有什么事情急着做似的。
　　他疑惑地看向贺浔，贺浔这才说道：“他跟那个孩子正在视频。”
　　吃饭之前两孩子还在谈天说地，多数时候是简澜书叽叽喳喳，他比秦畅大几岁，倒也不吵闹，挺可爱的，跟人说自己最近又有什么有趣的事。
　　简爸爸没让他去画画了，但是跳舞很累。又说有讨厌的alpha男生抓他的手，因为是跳舞他还不能甩开。秦屿燃的手机经常被两人说到发烫了才关上，每次等两小只聊到睡着了，才跟对面的简爸爸蹑手蹑脚又相视一笑着把手机拿走。
　　简爸爸的伴侣似乎是在国外工作，听说是做矿产开采的，一年难得回来一次，简澜书的性格比较跳脱，但每次另一个爸爸回来就会乖巧不少。
　　说到这，简爸爸还有些哭笑不得，说自己实在管不住孩子，还不如秦畅一句话能让简澜书安静点。
　　两小孩也不是天天视频，简澜书放假的时候才聊，所以秦屿燃也不限制他们。
　　倒是他忘记了，没想到两人居然在晚饭关头就联系上了。
　　但是…“慢一点没关系，澜书也在吃饭。”
　　“他不吃饭，他爸爸工作还没回。”
　　这话听得秦屿燃都有些心疼，但别人家孩子也不好管，只好不制止秦畅了。
　　结果等吃完饭他过去看，就听到简澜书在那边叽叽喳喳自己刚刚点了外卖，吃了一大堆好吃的，在视频里笑成了个仓鼠团子。
　　好吧，这…确实算是没吃饭。
　　他走下楼，贺浔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秦屿燃刚打算绕过去，贺浔突然叫他：“燃燃，你来看这个。”
　　脚步一顿，秦屿燃还是慢慢地走了过去，掩藏住自己的好奇心故作平稳地说：“怎么了？”
　　结果一看，正是要提交上去的方案拟稿。
　　“…你怎么给我看这个。”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当初Alex有一点说的很对，他跟贺浔在一起其实是带着些利用心思的，利用贺浔的身份帮助omega获得更多的权益，改变如今的ao不平等对待现象。
　　但是他没想到，贺浔会主动把这个机会放在他面前，还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如果我要提出什么修改法案，那你一定是最佳的反馈者。你是律师，现在的法律有什么漏洞，有什么不足，你很清楚。”他的语气很正常，秦屿燃都要被他说服了。
　　对，自己是律师，自己是知道。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不参与法案修改条例的原因。律师看法律都很理智，又带着些理想主义色彩。真让他们来，恐怕会严苛到离谱。
　　所以秦屿燃也只是想想…这会儿反而有些退缩。
　　‘不，没什么好推的。’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就是你希望的机会吗？如果可以让这个充斥着不平等的社会按照自己所想来规划，那该是多么的美好….‘
　　秦屿燃有些激动地抓住贺浔的手腕，贺浔只是静静坐着，眼神温和。他不是故意试探，是真这么想的。他看得出来秦屿燃有很多想法，如果他的身份能作为推手帮助秦屿燃更快实现这个目标，又有何不可呢？
　　他需要在意的，从来不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制定者的心情，只是自己身边人是否微笑而已。
　　这也是一份礼物。
　　秦屿燃是开心的，但兴奋头过去之后，他的情绪回归冷静，还有怅然。
　　“不用改了，我觉得你这个提案就不错。”此刻的秦屿燃，就像是把尖刺收起来的刺猬，露出柔软的肚皮。“如果一下子用力过猛，只会导致反弹。”
　　他想得很多，就算贺浔有那个能力接受反扑，他也不愿意贺浔去冒这个险。如果还是之前的他或许会这么做，甚至主动引诱贺浔去做。但现在不一样…贺浔在他心中的地位有了变化，他想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abo不平等待遇的最大原因，正是abo本身。
　　如果信息素能消失，如果人类没有第二性别…可能会好很多，ao之间不会在生理层面上相互影响。但再转念一想，就算没有第二性别，第一性别又会出现新的不平等。男女之间力量悬殊，谁又能保证不会像ao之间一样出现压迫。
　　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公平，只有他们理想中的公平。没有踏入法律这条路之前，他疾世愤俗，认为法律能让他握住改变的棋子。
　　然而真的深入其中之后他才发现，很多东西并不是想当然的，首先要改变的，是人的意识…这比起一纸空文来得更加重要。
　　让他的想法改变的有很多因素，贺浔，则是他的契机。
　　秦屿燃望着贺浔的双眼，轻笑：“这是我的真心话，我…有点喜欢你了。”

第九十九章 危机
　　意识到这一点来得如此顺畅，直到被捧着脸颊轻轻啄吻的时候，秦屿燃都毫无反抗之心，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没有信息素影响的情况下亲吻…这种感觉很特别。
　　秦屿燃是喜欢的。
　　就是有点害羞。
　　两人分开之时，他轻喘着移开目光，脸颊绯红。
　　“这就是爷爷说的大动作吧…要是有人借这个由头来攻击…”
　　“嘘。”贺浔低头咬住他的下唇，舌头强势地碾了过去，话瞬间就吞回了肚子里，到最后也没能说出来。
　　直到第二天早上从人怀里醒过来，秦屿燃还有些恍神，看着贺浔光洁的胸膛上被他啃的红印子…只能说现在自己身上也没一块好肉，啃两下怎么了！
　　一看四周，这还是贺浔的房间，自己的手机估计还在秦畅那边，他小心翼翼地将贺浔搭在腰上的手移开，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腿一软，差点还没站得稳，下意识横了眼床上的超大只，心里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能咋办，自己送上门让人啃的，怪不得…
　　等他收拾好又把秦畅叫醒，贺浔才顶着一头乱发走出卧室，睡衣也不扣好，留着上头两颗扣子敞开，露出大片胸膛。
　　走到厨房来，直接就往秦屿燃背上一扑，将人牢牢实实搂在怀里。
　　对他这种赖皮考拉似的行为，秦屿燃只能让另外一只小考拉治他。
　　“畅畅，带父亲去换衣服，他还要上班。”
　　秦畅一听，牛奶也不喝了，拉住贺浔的手就往房间走。
　　苦情贺总用难以莫测的眼神控诉秦屿燃，秦屿燃冷笑一声，十分无情地把人推开。
　　“你还需要养家糊口，贺总。”
　　都这么说了，贺浔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只能收起来，乖乖配合着儿子的步伐回房穿衣，扣子扣到最上面，将身上精彩的痕迹统统盖住。
　　他今天确实有事，昨天提交了提案，今天要去参会。
　　又要跟那帮老顽固好好聊聊天了…
　　走之前偷亲了一口秦屿燃，贺浔面带微笑地离开，秦屿燃想着反正晚上就回来了，也没多说什么，没想到一直等到十二点…还没见到贺浔的身影。
　　事情瞬间就不对劲起来。
　　这次法案修改总共要开三天的会议，参会人员手机必须关机，但又不是要开到大半夜。会议六点就结束了，人还是可以回家的。
　　可现在…他在网上搜索大会信息，基本都是关于一些提案的报道和热议，也有参会人员进入会场的照片。
　　其中就有贺浔。
　　但出场的照片中，就看不到他的影子了。
　　秦屿燃虽然知道贺浔身边肯定有人保护，但万一这些人没办法跟着他进去呢？他连忙联系佟林，让人帮他打听一下。
　　佟林的妻子有参会权，七点多到的家，从她那里得知，这次会议比较特殊，不仅是贺浔，还有相当一部分提出了特别挑战性提案的参会者都留了下来。
　　她说：“本来上面就不太高兴omega最近的反抗心，他们提的基本都是对omega有利的提案，所以被留下来喝茶了。”
　　佟林的妻子似乎很不齿这种行为，但也没办法帮忙。
　　知道贺浔应该没事，秦屿燃多少放松了些，给贺浔发了个简单的信息。
　　结果第二天，第三天，眼看着会议进入尾声，发出去的信息石沉大海…这下秦屿燃坐不住了，再次联系佟林。
　　佟林疑惑地说：“我妻子说看到贺浔离场了啊。”
　　这下问题就复杂了。秦屿燃又一次等到半夜，却没见到那个说好离场的人回来，他突然发现，虽然知道贺浔有派人保护自己，却根本不知道怎么找到那两个人。
　　他们的家，肯定不存在第四个人。那么他们在哪里…
　　秦屿燃猛然奔出家门，望着漆黑的夜色，紧皱眉头，只能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仔细感知着周围的气息。
　　如果是alpha，就肯定会对omega的信息素产生回馈。
　　果不其然，在十米远的位置，秦屿燃感受到了一股绵密的波动，像是香草的味道。
　　“你是贺浔留在这边的吗？出来，我有话问你。”
　　一分钟后，一个身着黑衣的女人走了出来。
　　“你…”
　　还没等秦屿燃问，女人直接说：“家主没事。”
　　秦屿燃表情一变，径直走向对方，对方却猛地后退，口中警告道：“别靠近，会染上味道！”
　　这才让他停下脚步，焦急地问：“你们有联系？怎么回事。”
　　女人说：“上面有人要保家主，所以提案成功上呈了。但有些老顽固希望家主撤回提案，缠住不让他走。”
　　“他没有危险吧。”
　　“家主很强，旁边有人保护。”
　　“…那就好…”秦屿燃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些许，只是心中还隐隐有些不安。女人似乎察觉出了，思考片刻又说：
　　“你现在很危险。”
　　秦屿燃一想，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这些人从贺浔身上找不到下手的机会，那就会用贺浔身边人的性命来威胁。他身体一顿，望着周围黑暗，突然觉得有些冷。
　　女人又说：“进去吧，我一直在这里。”
　　秦屿燃抿唇，冲她微笑了一下，默默走回家中，还反锁了门。这并不算什么防线，但这能让他稍微有些安全感。
　　他刚刚看到了，自己退回家门的同时，女人也隐入黑暗中。
　　她到底是谁…唱得和贺浔有一两分相似，称呼贺浔为家主，那应该也是贺家人吧。
　　这是贺浔培养的，还是贺老爷子的基业呢？
　　对了，还要给爷爷打个电话。
　　这个点太晚了，秦屿燃一点不安稳地睡了一觉，梦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自己，醒过来时还出了一声汗。
　　仔细想想，难道贺浔正在被人追赶吗？
　　他心跳得很快，看着窗外微亮的晨光，顾不得其他，直接给贺老爷子打了电话。
　　贺老爷子没有被他吵醒，因为接电话的是管家老周。
　　“秦少爷。”老周声音低沉地说：“老爷生病了。”
　　“什么？”
　　“已经有四天了。”
　　这个日期…正是贺浔去开会的时候，老爷子就生病了。但奇怪的是，老周的声音，并未有多么的焦急。
　　如果排除老周叛变、或者病情并不严重这种情况，秦屿燃能想到的自然是，装病。
　　贺老爷子是在避嫌？避谁？那些要对付贺浔的老顽固里有他忌惮的对象吗？
　　事情如同一团迷雾，秦屿燃有些看不清楚。

第一百章 背后之人
　　贺浔杳无音讯的第五天，秦屿燃有些憋不住了，金泽永来过一次，目前公司已经有流言蜚语传出，人心撺动正是乱的时候。
　　他过来是让秦屿燃不要出门的，找不到贺浔，保不准有些人要拿他动手。金泽永作为秘书，知道的东西跟秦屿燃不太一样，但他更信任贺浔没事。
　　秦畅那边的比赛秦屿燃直接退赛了，秦屿燃也不是不相信，只是心中一种有着隐约的不祥预感…他和贺浔亲密接触过后，这种感应就越来越强，这让他冷静不下来。
　　紧张无济于事，虽然贺老爷子以生病原因不接电话，但老宅那边并没有断了信息，有时候是江妈打电话过来，别的都不提，只说最近研究出了新的小饼干，有空过来尝尝鲜。
　　这就表示贺老爷子现在应该什么事都没有，只是碍于他人不能出面…
　　到底会是谁呢？
　　他在家里坐立难安，贺氏集团中，就开始有几个人冒头了。
　　贺敬达作为老城区开发的负责人，之前送过一版企划给贺浔，却被按着没给回复。这下子贺浔不见了，他再次找到金泽永询问情况，金泽永只是一句：
　　“等贺总回来，我会告知您的。”
　　他也没生气，脸上也没个笑容。他一直都是这样，看着很憨厚…不爱出风头，工作认真。但他最近几次行动的关节眼都选的很巧妙，让人不由得怀疑他到底是站在怎样的立场。
　　看似是要跟着贺浔干，但又不太一样。
　　金泽永将这些来访的人一个个记下，等着到时候贺浔回来再分析。有些人就等不了了…网上信息流传的很快，关于法案通过的通知以及新法的拟定情况却一直没有个结果。
　　稍微有点脑子的就知道这次大会肯定不顺利，起码是挡了一部分的路子。贺氏集团里虽然员工们都很佩服贺浔的能力，却不代表赞同他的观点。
　　尤其是有那么一票能力还不错的alpha，这下子开始冷嘲热讽起来。
　　“贺总该不会是被上面扣下来了吧。”
　　“这么关心omega，贺总真是怜香惜玉。”有人窃笑：“明明这么多年也没看见身边有个omega。”
　　“不都结婚了吗？”虽然他们没资格去参加婚礼现场，但还是有照片流出的。
　　又有人暗指道：“听说贺总的老婆是个律师。”
　　“那他不是更加方便了？怎么还会被扣着现在都出不来。”
　　“你懂个屁，律师不参与法案制定的。”有懂行的冷笑一声：“他们这种学了点法律的，就以为自己是能判定一切善恶的上帝了，让他们来制定，这世界早就乱套了。”
　　稍微想想，确实如此。于是他们在休息室笑作一团，又大谈阔论如今乱象，仿佛自己如果是制定者，就能把这些一网打尽。
　　休息室外，一名beta默默将这些对话都记下来，手指扣着的录音笔顶端红点闪过。
　　之后，就是一份辞呈直接给了人事部，而这份录音，去了贺瑞龙的桌子上。
　　贺瑞龙一边享受着茶水润喉，一边听着录音笔里嘈杂的声音，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还行吧，没什么关键内容。”听完全部，他如此评价。轻飘飘的一句，那个beta身体一抖，却不敢与人对视。
　　他又说：“你已经辞职了？多浪费啊…”
　　beta只能说：“我怕被发现，最近总裁办那边眼线很多。”
　　贺瑞龙又哼了一声，摆摆手，没再说话。beta极有眼力见地轻声离开，顺手关上了门。他走后许久，贺瑞龙这才睁开假寐的眼睛，叹了口气…
　　他藏在桌下的手上还抓着一个手机，正在持续震动着，这打扰了他的好心情。
　　刚把电话接通，手就连忙伸远，因为下一秒，就听到一声怒吼。
　　“你他妈的给的是什么信息！”
　　贺瑞龙眉头一拧，看着和善的脸瞬间变得阴沉。
　　“常先生什么意思？”
　　常冯，一个阴险小人…好歹是个混政界的，平时说话感觉也没带脑子出门似的。贺瑞龙看不上他，却要和他合作。
　　只因为对方和贺浔是只要碰面就会死磕起来的对手。
　　作为激进派alpha的代表，这次在大会上对方也是怼着贺浔的提案想要否决，偏偏赞同的人更多，这就直接把坛子打翻了。以常冯为首的顽固派干脆私下里堵住贺浔，威逼利诱让他退步。
　　可是，贺浔油盐不进也就算了。这会儿会议结束了之后，他们甚至找不到贺浔在哪？！
　　明明贺浔没回家！他们跟着贺浔的车子一路前进，就是错眼的功夫，就看不到对方的车了。
　　而且更可气的是，贺浔就像是在刻意地吊着他们似的，没过几分钟，又能在路的另一边看到他。这让常冯十分恼火，连带着迁怒合作的贺瑞龙。
　　“你还打算等到什么时候！贺浔现在被我们拖着，正是你抢走贺氏的最好时机！”
　　贺瑞龙眯起眼睛，“贺老爷子称病闭门不见，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他又假笑道：“现在集团里相信贺浔的人多得很，才不过五天，怎么指望他们能这么快倒戈。还是请常先生努努力，最好是能抓住贺浔这小子来个斩草除根！”
　　他眼神狠戾，丝毫没有打算顾及血肉亲情的打算。
　　常冯一下子噎住了似的，等了两秒才说：“那小子跟鲶鱼似的，一下子就抓不见人影了，哪有那么简单！”
　　“那请您别催我，我有计划。弄不死，就好好拖着他吧。”说完，贺瑞龙直接挂了电话，揉了揉眼睛。
　　如果不是对方有着雄厚的财力，又正好和自己一拍即合，自己才没要跟他合作的打算。贺浔的政敌很多，但是不差钱的主比较少…
　　贺氏是块肥肉，跟别人合作，贺瑞龙还要提防对方倒插一刀。常冯不用担心，这是个没脑子做的人。
　　但摊上这么个事儿多的队友，真烦心。
　　果然只有来自贺浔悲剧的消息，才能让他开心一些…哦，不对。自己不是还有个侄媳妇？
　　说起来，还没去好好探望过，听说贺浔的儿子似乎有点精神问题。
　　他眼中阴霾消散，好似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似的，手指活动间，一则消息发出去。

第一百零一章  小动作
　　因为秦畅这边退赛了，简爸爸还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他们家不太关心新闻，对这一块不太了解。秦屿燃也不欲和他们多说，只说最近有点忙，参加比赛只是让秦畅多认识些朋友而已。
　　这理由能稳住简澜书，却瞒不了余钦，余钦知道的东西可比他们要多。
　　“最近贺家可能会在商业活动上受压制。”他特意打电话来提醒秦屿燃，算是主动释放善意。秦屿燃原先不太想和他接触，这会儿却希望他能多给点讯息。
　　可惜，余钦知道的也仅限于此，这还是他的追求者以炫耀的口吻说出来的。带着傲气的金钱味道，捧着看似名贵实则毫无价值的花朵多次拦在他面前。
　　“听说余老师举办的比赛进行得还不错？少儿组第一名定下来了吧。”
　　余钦冷冷撇一眼对方，对方便暗含深意地笑道：“无论您多么不愿意给那个孩子，都不能是贺浔的儿子。他们家现在被盯上了，迟早要倒大霉。余老师还是早点看清形势…早做打算。”
　　状似威胁，又把花强硬地想塞给他。可惜，第一名那个孩子还算有真才实学，给他倒也不算过分。余钦这个美术协会又不是他的一言堂，他左右不了结果，还能有什么过多的想法不成？
　　再说了，他余钦也不是那些能被alpha随意哄骗的omega。对方还没走，他当着人的面直接把花塞进垃圾桶，潇洒地转身离去。
　　对方气急败坏要追，却被突然窜出来的保安拉住，彻底近不了身。
　　转头，余钦就跟自家小姨说了这件事。
　　老太太要余钦自己和秦屿燃说，他还有些胆怯。明明面对alpha都没这么大的压力，不知道为什么，他挺害怕秦屿燃的。
　　总觉得对方有些太过理智，又满是锐气，没有他们所说的好相处。
　　想是这么想，还是老老实实给人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
　　这已经是贺浔没有讯息的一周后了。秦屿燃虽然有些慌乱，但还在可控范围内。那种被人追赶的感觉始终存在，但很隐约，有时候甚至察觉不到。
　　而且…屋外的女人前天突然出现在窗外，扔了个纸条进来。秦屿燃打开一看，两个字。
　　“等我。”
　　是贺浔的字迹。
　　这才是真正让他放心的理由。
　　除此之外，他也不是在家无所事事。虽然不出门，但他已经跟佟林联系上了。新法案出来之前要做很多准备，那么近期律所接的案子就要更加谨慎。
　　尤其是关于ao婚姻协调的。过往这种事多数是去omega保护协会，但今年omega保护协会的信誉度有所降低，长期遭受精神暴力的omega开始寻找律师的帮助。
　　也有alpha。秦屿燃得知这个案子的时候还觉得很有意思。这个alpha声称被自己的伴侣冷暴力，还拒绝履行伴侣义务。
　　律师问访下来才知道，原来是两人信息素匹配度太低，omega跟他在一起根本没有一丝感觉，怎么可能愿意跟他上床。
　　委托人似乎还很不可置信，口里喊着适配度算个屁！他嫁给我，还不给我上！
　　闹得他的同事都觉得要不去问问那个omega愿不愿意接受他们的法律援助，跟这种人生活在一起真的是折磨。
　　适配度是个很邪性的东西，alpha对其嗤之以鼻，omega对其深信不疑。以前秦屿燃属于嗤之以鼻的那一类，但跟贺浔接触下来，这东西确实是难以言说的可怕…
　　所以对于那个omega的遭遇，他也支持对方离婚。
　　这么整下来，他们律所仿佛成了专门接待ao离婚案的律所，一时间登上了风口浪尖，佟林作为律所代表人更是被记者堵着门问，也被拉到上面去喝茶。
　　可拉他喝茶也没用，佟林相当圆滑，让他把送上门来的钱推掉也不可能，再说了，他们律所不接，难道其他律所也不接？这个社会没有能接收omega诉讼的地方了？
　　这几个反问下来，上面哑口无言，只好挥挥手让他赶紧滚，反手就是一个庭审审核无限期延长。
　　不让进庭，私下调解的进度就变慢了，佟林只能在视频里和秦屿燃抱怨两句，转头还要说秦屿燃：
　　“现在才知道你当初接丁竹的案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秦屿燃就笑，佟林帮了他很多，让他觉得很暖心。
　　还有另一个律师也帮了忙。
　　是方赖秋。其实两人很久没见过面了。尤其是那次过去帮忙却被对方的下属提防着，秦屿燃就渐渐跟他淡了联系。方赖秋大概也知道自己这边的问题，他结婚的时候发过来一个祝福信息和红包，没有过多打扰他。
　　这次变故，方赖秋主动联系他，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秦屿燃当时只说没事，结果昨天，他又发过来一个信息。说自己的律所接到了一则诉讼，是关于贺氏集团违章建筑的。
　　正跟余钦的提醒不谋而合。
　　方赖秋说自己拒绝了这个诉讼，但肯定会有其他律所接收，给他提个醒。
　　“那边的信息很全，不过我没有仔细看，肯定是有备而来，你…多注意些吧。”
　　方赖秋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干涩，大概是羞怯了。他离开学校后看过了很多人，变了不少，感觉和朋友已经没办法亲近起来了。所以秦屿燃疏远他，他也没想过要维护一下感情。
　　这会儿醒悟过来，干脆借这个机会一起把事情说清楚，就算朋友做不成，也还是老同学。
　　秦屿燃明白他的意思，轻飘飘将这件事掠过。
　　“我知道了，谢谢你，赖秋。”
　　“诶！别谢我…之前，挺不好意思的。”他又说：“需要帮忙就跟我说，我尽力。”
　　“那你可以帮我留意一下，接了关于贺氏诉讼的都有哪些律所吗？”
　　这东西好查。有名的律所就那么几家，当然也有小律所心比天高要搞新闻的，但律师之间都有信息网，再加上对方是要搞贺氏，这事情瞒不住的，一下子就查出来了。
　　愿意直接和贺氏对上的律所不多，但确实有很多家律所都接到了不同的诉讼案请求。方赖秋将这些接手的律所资料都整理好发给秦屿燃，自己再跟手下的律师说：
　　“谁都不准淌这趟浑水！贺氏这种庞然大物不好招惹，不是他们能随便弄倒了，希望你们搞清楚，是钱重要还是未来的名声重要。”
　　这只是他能帮秦屿燃做的一点小事罢了。

第一百零二章  贺浔的打算
　　贺浔倒也不是真就不能回家。
　　他参会中途就被拉着喝了好几次茶，有好茶，有坏水…人心各异，但更多的是希望他能闭上嘴。
　　他便笑话这些老顽固，封住他一个贺浔的嘴，能堵住所有人的心吗？这是必然趋势，他不过是做了一点点加速的帮助而已。
　　他说的这些人又何尝不知道，但他们不愿意接受事实，总希望时代倒退，重回辉煌。
　　所以会议结束，他就发现了有车子跟在他的身后。还是好几辆，从不同的方向。
　　这次跟着他的司机吴海是从老爷子那边调过来的。开会当天他才看到这人，相当沉默寡言不提，精力却是十分旺盛，看到身后跟车，三天没见过笑的脸上总算有了表情。
　　“小少爷，安全带系好。”
　　他就这么嘱咐一句，车速迅速加快，直接拐到了小路里去。像是一个移动地图似的，把那些跟车玩弄于股掌之中。
　　不过总是开车也不是个办法，刺激感爬上脊背，带来的就是信息素分泌增多，为了防止飞来横祸车窗又关得很紧，小小车厢里两个alpha的信息素争奇斗艳，吴海呛得直打喷嚏。
　　贺浔啥也感知不到，只觉得很想下车打人。
　　于是他们一路把车子开到山上，山路崎岖，还有岔路，甩掉了大部分车，穷追不舍的那几辆，吴海狞笑着从手抽柜里掏出两把匕首。
　　“小少爷还没忘记以前的训练吧。”
　　贺老爷子带他的时候，这些小弟们经常以训练的名义揍他…吴海是揍得比较狠的那一波。这些人很轴，总觉得贺老爷子洗手不干是因为要带孙子。
　　小贺浔又无辜，又被打得很惨。当然，实力升级得也很快。
　　被他这么一提醒，贺浔也笑了，眼中是强势的光。
　　“要比一比吗？”
　　车子一个漂移停下，两人直接下车。跟着来的车子差点没刹得住，见两人下来了还有些发愣。
　　但日光下的刀锋是那样的煞眼，追来者也不是什么善茬，气势汹汹下了车。
　　“你们是哪家的？”
　　没看见几个熟人，都是些亡命徒的面孔，贺浔便知道这是他们雇佣的人。果然是些胆小鬼…
　　“算了。在你们永远留在这里之前，给你们的雇主发个信息，告诉他们。”贺浔脱下外套，扯开领带，霸道的薄荷味信息素瞬间释放出来，“脸都不露，是没办法杀死我的。”
　　他直冲上前，吴海眼睛一亮，兴味之余紧随其后，几人迅速斗作一团，只听得到风声呼啸间的闷哼声、痛呼声、倒地声…
　　“你这水平进步了。”吴海喘着粗气，吐出一口血沫子看着贺浔，笑呵呵地说。
　　贺浔站直了身体，衬衫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健壮的肌肉，虽然看着比较狼狈，但一点伤都没有。
　　“你退步了。”贺浔瞥他一眼，那口血沫子已经被他的脚抹去了。
　　打了个架，吴海瞬间没了那股子木讷的模样，谈笑间锋芒毕现，“我这是不小心牙齿咬了肉，跟他们有个屁的关系。”
　　他踢了一下脚边出气多进气少的人，嗤笑：“追你的人也就这水平，剩下那些人一起来也毫无压力嘛！”
　　“别得意。”贺浔比他想得更多，这些人虽然脑子有点顽固，但却钱权皆丰，有的是给他们买命的人。这次他们甩开了大部分，但其他人不用多久就会找过来了。
　　等他们看到这地方的模样，追杀的人只会更多。
　　“走。”当机立断，他们从另一条山路离开。
　　路上，贺浔用吴海的手机发出去了好几条信息。吴海叼着根烟笑他：“跟老婆报信？”
　　“不是。”贺浔倒是想跟秦屿燃联系，但他怕对方过分担心，事情还没解决之前，他还是不要联系的好。只要他留在那边的人没有反馈，秦屿燃就没事。
　　不过，提到这个，他又有些难受。和秦屿燃在一起这么久，他始终没有恢复对信息素的感知，而且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也没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甚至那种想要与人搏斗的冲动更加强烈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一次有的时候他直接把贺家的一个小辈打进了医院，被诊断为狂躁症，如果他这个病一直治不好，恐怕…
　　算了，结束后再去跟柴医生聊聊吧。
　　脑子里思绪转来转去，呛鼻的劣质香烟熏得眼睛痛，贺浔冷下脸来：“爷爷不至于这么克扣你们吧。”
　　吴海就笑：“我们穷惯了，喜欢这种廉价的东西！”
　　有钱又如何，都是他们拿命拼出来的。廉价的性命…
　　“我们都是些老东西了。”
　　他们愿意为贺老爷子做点事，这才会来到贺浔身边。不仅仅是吴海，贺浔身边还有很多人，平时隐藏在生活中，没人察觉他们的身份。但只要在贺浔有事情发生的时候…
　　贺氏集团里，一名清洁工打扮的人直接一个手刀就将摸到总裁办公室的人打晕，拖走的同时还啧啧感叹：“这脑子跟猪一样，贺氏到处是监控，也能胆子大的往这儿摸。”
　　金泽永就站在走廊尽头，对着那个人的脸拍了几张照后点点头。
　　“辛苦了。”
　　那人摆摆手，推着清洁工具离开。这段时间，他已经动手打晕了差不多十来个人了。
　　都是些，脑子不太灵光的。
　　手机一响，就看到一条信息。这人看完之后直接删除聊天记录，压低了帽子转到了另一层楼上。
　　贺浔不在贺氏，主负责人就成了章咏杭。一个不是贺姓的人，贺家人都不乐意，明里暗里差事了好几个人在公司里散步谣言，说章咏杭是导致贺浔回不来的幕后黑手，就是为了顺理成章接管贺氏集团。
　　被金泽永按在办公室不准走的章咏杭鼻子都气歪了，恨不得扯着这些人的领子怒吼：“这机会给你你要不要啊！”
　　屁事一堆，他连潇洒的时间都没有！小秘书也是冷着个脸，都不看见买个乖的，跟贺浔一个德行！
　　气呼呼的章总，嘴里埋怨，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帮忙处理所有事务。
　　等贺浔回来，他就立刻休假！
　　这么想着，他一把拉住金泽永的手腕，突然说道：“去夏威夷怎么样？”
　　金泽永一脸莫名，带着点嫌弃地把他的手掰开，皮笑肉不笑地说：“请您认真工作。”

第一百零三章 阴险来客
　　尚不知章咏杭在集团水深火热，贺浔还是抵不住心里的想念，想办法让人送了张字条回去。他现在被吴海拉着在全市绕圈圈，闭眼都是在被人追，但现在又不是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老爷子还在生病呢。
　　贺老爷子难得生病，不是说假话。就是这病吧，没什么稀奇的，一点小感冒，连温度都没上来，人该吃吃该喝喝，突然打个震天响的喷嚏，吓得老罗的剪子咔嚓一下把长得最俏的花剪掉。
　　所有的来客都拒绝见面，没人发现一直跟在贺老爷子身边的管家老周突然不见了。
　　秦屿燃也只能通过江妈偶尔的电话窥见一二，仍为老爷子的大胆感到心惊胆战。
　　没想到，比贺老爷子更大胆的，大有人在。
　　他那天正抱着电脑敲企划书，窗户突然被猛力敲碎，然后就是两个团抱扭打在一起的人跌入家中，满地的碎玻璃渣，守在家门外的女人和一个壮汉打成一团，壮汉一只手就有女人的小腿粗，拽着女人直接往地上砸。
　　女人身体轻巧，扭身直接攀到壮汉身上，匕首毫不留情地捅入壮汉胸口。
　　秦屿燃连忙捂住秦畅的眼睛和耳朵，抱着孩子躲到角落，紧盯着那边的情况。
　　壮汉愤怒大吼，异常的响动引起了邻居的注意。秦屿燃之前在小区里走动几次，给附近几家人都认识了一下，这下便是助力。
　　发觉不对，他们第一时间拨打了安保电话，被贺浔重点照顾过的物业，知道是哪边出了问题，心悬到了嗓子眼，提着安保叉和电棍就跑了过来。
　　壮汉冲向秦屿燃和秦畅，却被女人死死缠住。女人与他的力量悬殊，只能快速躲闪他的攻击，缠在他的身上不让他动作。
　　听着屋外声音吵吵嚷嚷，壮汉心中一急，像是撕膏药似的把女人扯下来对着冰箱一扔，举起桌子就对着秦屿燃的方向丢过去。
　　秦屿燃下意识将秦畅死死护在怀里，整个人背过身去弯下腰，利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肩膀一痛，整个桌角就直接卡在了墙壁里，秦屿燃正正好被困在桌下。
　　做完这一切，壮汉从窗户跳出飞快逃走，女人冲过去对着那个方向甩出匕首，眼看着一道血线飙出，她便不再追赶，喘着粗气走到桌前。
　　“…你还好吗？”
　　“…还行。”肩膀应该是擦伤了，这会儿骨头发酸似的痛。但比起直接被这玩意砸到脑袋，秦屿燃觉得自己还能忍。
　　只要儿子没事，他就还好。
　　“你能帮我把桌子弄开吗？”
　　他刚说完，就听到外面闹哄哄的闯进来一波人，听着声音有些耳熟。
　　女人的气息不见了，大概是在那一瞬间躲起来了。慌乱的脚步声凑到桌前，他听到一个着急忙慌的声音说：“是秦律师吗？你怎么样？”
　　“还好…撞到肩膀了…”秦屿燃压低了声音，让自己听上去比较虚弱。
　　“我们现在就帮你把桌子搬开！”
　　应该是物业经理的人在指使着几个保安来抬桌子，但秦屿燃已经看到这桌子卡在墙壁里了，哪有那么容易被他们扯出来。
　　“可能要用工具把桌子锯开。”他提醒道。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光使力气没有用，连忙又打电话叫他们带电锯来。
　　他们从下面的缝隙里递给秦屿燃大毛巾和面罩，让秦屿燃捂住口鼻。电锯吱哇吱哇的响着，桌脚迅速跟墙壁分离，经理被烟尘呛得咳嗽了好几声，这才看到窝在桌角下的秦屿燃。
　　等人站起来，这才看到原来怀里还有个小的。睁着溜圆的大眼睛看着他，耳朵还被爸爸捂得好好的。
　　物业经理谄笑道：“到底是贺总的儿子，一点也不害怕嘛！”
　　秦屿燃不理会他的拍马屁，表情淡然地说：“这个人是怎么闯进来我家的，希望您能给我个解释。”
　　经理脸上的笑瞬间固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脑子里闪过的想法只是：看脸还以为是个好糊弄的，没想到这么精明…
　　秦屿燃看他表情就知道，想蒙混过关？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心情。
　　经理只能苦哈哈地说：“是我们管理失职，我这就把今天负责值守的保安开除！”
　　“开除就不必了，我希望今天能查出这个人进来的路线。这样…才能把这漏洞堵住，不是吗？”
　　秦屿燃嘴角勾起的弧度，跟贺浔有些相似。经理被他盯得背后汗毛倒立，有苦难言。
　　他心虚啊…为什么这人能钻进来，还不是因为他收了点钱，接着请兄弟们喝酒的机会，就给这人送了空子？
　　他能怎么办！贺浔惹不起，另一个姓贺的他也惹不起啊！经理愁得头发都掉了一把，只能换一顶毛发更加旺盛的假发。
　　贺瑞龙给了他很多钱，是他…没办法拒绝的钱。他原本都收拾好东西准备跑了！万万没想到这人动静闹得这么大，他还没来得及拎包离开就被急哄哄的保安拉着过来了，边跑心脏还在乱跳。
　　又希望秦屿燃出事，又希望秦屿燃不要出事。
　　等真的站在这里，看到安然无恙且面露深意的秦屿燃，他内心只有后悔。
　　秦屿燃只是觉得这件事透露着古怪，而且这个经理似乎很紧张，便诈了一下他。之后要怎么选择，想必这个经理也要想清楚了。
　　至于闯进来的这个人…
　　“谢谢你们，你们先走吧，晚点叫些人来帮我把窗户修一下。”
　　“一定！一定！”经理巴不得赶紧走，一边鞠躬一边缩着脖子走了。走的还是碎窗户那边，听到他鞋底那些碎玻璃嘎吱作响，秦屿燃都为他的皮鞋感到心疼。
　　他们一走，周边的邻居便过来问他怎么回事，秦屿燃没仔细说，但他们基本都猜得出来。贺浔失踪的事情外面都传了好几个版本了，现在家里的妻儿又遇到这种事情…
　　他们看向秦屿燃的眼神都包含着浓浓的怜悯，信息稍微先进一点的就拍拍秦屿燃肩膀，让他别担心，贺浔肯定没事的。
　　信息稍微闭塞点的就说，有事来找他帮忙，看到贺家的面子上。
　　秦屿燃用不太到贺家的面子，不过人都这么说了，他还是礼貌地应了这些好意，将他们送回家去。
　　房子里总算安静下来，穿堂风吹过，屋子里一片凌乱。秦屿燃叹了口气，默默收拾起东西来。
　　身后，女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帮着将碎玻璃扫作一堆。
　　秦屿燃看见她衣服上已经暗结的血迹，皱着眉夺过她手里的东西。
　　“你去处理一下伤口，那边的储物柜里有急救箱。”
　　女人深深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乖乖去了。

第一百零四章 收网
　　女人处理伤口的同时，物业也来人收拾残局。秦屿燃抱臂在一旁看着，心里想着刚刚发生的事。
　　看那个壮汉动作狠戾，基本是不死不休，是贺家人的可能性更大。毕竟秦畅还顶着一大块遗嘱。
　　说实在的，他们感知威胁的能力未免太过快速，老爷子经常改遗嘱，这东西都是不一定的。不过，或许就是因为这份不一定吧…以往都是同样的局面，始终是那么几个人，今年突然多出来一个重磅参与嘉宾，谁都坐不住。
　　想起贺浔跟他分析过他的这些叔伯们，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贺敬炎最近被拖着去了国外，有人刻意牵制不让他回来，司榕有心想帮，偏偏不是贺家人，被他们排挤在外。
　　秦屿燃一时间找不到可以帮忙分析的人，等屋子里回复平静，扭头才看到默默站在的女人。
　　“刚刚…”
　　“我没被他们看到。”女人冷声说：“那个人被我的匕首刺中肺部，逃不出多远。”
　　“…辛苦你了。”秦屿燃向她道谢，女人颔首就当接受，转身准备离开。
　　秦屿燃连忙拦住她：“先别出去，等那个人找到了再说。”
　　女人却持反对态度。“尚不知外面还有些什么人，缩在里面没有用。”
　　她说的有道理，但秦屿燃只是有些过意不去，让一个带伤之人守着自己。
　　女人似乎也察觉到了秦屿燃的纠结之意，缓了语气说：“其他的人都跟在家主的身边，你这里只有我。”
　　“贺浔那边还没好吗？”
　　“快了。”女人其实并不知道，但安慰omega她还是知道的。
　　她倒也没说错，因为贺浔那边已经接到了新的消息。
　　常冯的家被查封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常冯有底气跟贺浔这么耗着，手头上闲钱一大把，作为一个记录在案的官儿，这明显是不合理的。上面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贺老爷子却不能。
　　从贺家老宅偷偷出来的管家老周，潜伏在常冯家周围，将他家中构造摸得一清二楚，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还对着贺浔穷追不舍的车队一下子没了主心骨，雇主不给信息，这些人才没有那么高的职业操守非要把目标搞到手。
　　钱还没到位，他们就损失了一大波人了。傻子才继续进行。
　　确认已经将追兵甩开十万八千里，贺浔这下确定常冯暂时是无法行动了。那么下一步…就是他的五叔。
　　贺瑞龙已经感觉到了不妙，因为他派出去的人死在了半路上，“壮汉无故横死街头，胸口刀伤何人所为？”这标题已经在他的手机推送新闻里挂了一个小时了，无人认领的壮汉尸体很快被警察拉走，新闻视频里最后，他还看到了几张陌生的脸和熟悉的衣服。
　　那是贺浔住的小区安保的衣服。
　　被这些人发现了。
　　贺瑞龙立刻联系在贺氏集团里的几个下属赶紧辞职，他总觉得贺浔就要回来了，必须马上离开。
　　这些人还在孜孜不倦地给贺氏集团的人洗脑贺浔这么久没有消息怕是回不来了，突然接到消息，扭头一看，上头老板的航班就在二十分钟后，这哪能不知道是要立刻跑路。
　　贺瑞龙可没有义务要带他们走，提醒已经算是给他们最后的奖赏了。
　　贺瑞龙的妻儿都在国外，早在贺瑞龙打算要对贺浔下手的时候就把自己的一些财物都转移走了，拎着个小包直冲机场，他的表情还是轻松惬意的。
　　既然没办法一击必中，那就暂避风头。
　　反正这些人也没证据，不是吗？
　　他想得挺好，却忘了贺老爷子“生病”的这段时间，眼睛却一直看着他们的动作。
　　是时候收网了。
　　过安检口的一瞬间，数十个黑衣人一拥而上直接制住贺瑞龙。贺瑞龙刚想大喊，肩膀就被一股蛮力卡住，剧痛传来的同时，黑衣人之一直接摆出证件。
　　“请散开，工作需要。”
　　围观的群众立马让出道路，眼神还是好奇地往贺瑞龙身上看，想知道这么个老实样的人到底是干了什么滔天大罪。
　　他们却不给这些人好奇的机会，一个黑袋子蒙住表情狰狞的贺瑞龙，直接押送到了车上。两人夹住贺瑞龙坐在后座，车子飞快驶开。
　　“…放开我。”到了车上后，贺瑞龙却冷静下来，没有挣扎的意思。
　　前座的人向后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压在贺瑞龙肩膀上的手这才放下。
　　贺瑞龙冷笑一声，又活动了一下肩膀，像是感觉到旁边虎视眈眈的眼神，他嘴角撇了下去。
　　“用不着这样，我好歹也是你儿子。”他的头被蒙在黑袋子里，也没有动手拉下去的打算。
　　后座上，贺老爷子微闭双眼，听到这句话，勾起嘴角。
　　“我没出声，你就知道是我？”
　　贺瑞龙笑道：“您身上的味道很独特。”
　　他声音带上了些讨好的色彩，贺老爷子却不吃这一套。他儿子太多了，要是个个都去关心爱护，只会养成废物。
　　看现在多好，一个个小心思满满的，就算没有贺家的名头也死不了。
　　他不需要温顺的小绵羊。
　　“贺浔那小子还没回，我给你个机会。离开贺家之后，你要去搞你的东山还是西山再起，我不在乎。”
　　“您就不怕我起来了之后再对您的宝贝孙子下手？”
　　“他要是这么没用，老头子我也救不了。”说是这么说，贺老爷子的话语里却透露着浓浓的自信。
　　贺瑞龙没说话，其他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是嫉恨，是苦笑。
　　贺老爷子的亲情施舍得太少了，但这会儿又不能说他不念父子之情。只能说他们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老爷子只是这么多年懒得计较而已。
　　静默的空间里，突然听到一声信息提示，随后就有人说：“老爷，有人在网上污蔑少爷。”
　　是管家老周，他也在车上。
　　贺老爷子一看，正是一则文章，称贺浔口口声声为omega争取权益，其实和自己的伴侣属于强迫婚姻。
　　文章里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贺浔的病例，狂躁症和信息素感知障碍写得明明白白，还有一小段视频，居然是贺家父母和秦家父母见面的视频。嘈杂的背景音下，清晰听得到贺敬炎和秦洋所达成的交易内容。
　　贺老爷子捏紧了手机，冷哼一声。
　　东西是真的没错，但都是刻意把他们组合在一起，营造贺家为了给贺浔治病逼迫秦家卖儿子的假象。
　　这让那些支持贺浔的omega瞬间就炸了锅。

第一百零五章  污蔑
　　秦屿燃看到这件事的时候有些哭笑不得，如果是在其他时机，这件事放出来不过是大家对豪门恩怨的茶余嬉笑谈资，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就会被有心人引导着…毁掉贺浔的名声。
　　贺浔能被那么多omega当作梦中情人，除了豪门身份和英俊外貌以外，还有他的观念。
　　他在政治上都是偏向omega的，在日常生活中的言行也是尊重omega的，没有alpha的狂妄自大。所以他的民众支持度性别悬殊很大，讨厌他的alpha和支持他的omega基本持平。
　　但是现在，这则爆料就是在告诉omega们，贺浔都是装出来的，他们家可以为了自己的身体逼迫一个omega结婚，甚至威胁要把孩子抢走。
　　人云亦云，很多人甚至都没有点开那个视频听录音，越传越离谱，连带着佟林和简爸爸都特意打电话过来问，事情是怎么回事。
　　他看得出来背后有人动作，因此先联系了贺老爷子那边，江妈接的电话，听得到那边老头子哈哈大笑的声音，秦屿燃松了口气。
　　“爷爷现在是完全好了？”
　　电话那边咔咔两声，然后就是老爷子豪爽的笑声，“孙媳妇呀！我身子骨好得很，什么时候带畅畅过来玩啊！”
　　他丝毫不见异常，￼秦屿燃￼便安心下来。这种假消息放出来，贺家不可能无动于衷，贺浔作为家主的形象出问题，谁都不讨好。
　　心念一转，他没有再说这件事，而是答应道：“等贺浔回来了，我们一起过去。￼”
　　贺老爷子听得满脸笑容，两人寒暄两句，贺老爷子又哄着秦畅喊了祖父，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下一秒，贺老爷子就冷下一张脸说：“把背后的人给我揪出来。￼￼”
　　他们动作很快，做这件事情的人也没有想过要掩饰。￼毕竟能拿到那些证据，肯定是对贺浔和秦屿燃婚姻真相心知肚明的人。
　　甚至，贺老爷子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人选。命令发下去之后，他虚虚望着桌上的全家福，眼神放空，有些chou cha
　　网络上，贺氏集团的官方号直接发了律师函，把网民的注意力转移开来，当然还有很大一部分人依旧在跳脚，说他这是做贼心虚，靠着自己的权势想让大家都闭嘴。￼
　　大家都很喜欢这种权贵落水的戏码，如同嗅到了腐臭气味的狗一般，争锋涌了过来，也不想想，这热闹哪是那么好看的。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贺家老大的别墅里涌进了一群人，很快就将沉默着喝酒的贺老大请进了车里，直接送到贺老爷子面前。
　　贺老爷子看着头发里已经有了不少银丝的大儿子，表情似笑非笑，又带着一丝感慨。
　　“你还挺有能耐，看来是不打算留在贺家了。”
　　贺老大本是一脸颓然，听到这话愤然抬头：“你难道有把我当成你的儿子？就因为我是最大的那一个，什么苦我都吃过，什么棍子我都挨过。我本以为只要我够乖你就会多看我两眼，不还是一样！”
　　童年的贺老大没收到什么父爱，贺老爷子那会儿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对这种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小娃娃十分看不上眼，就跟对自己的手下似的十分严厉。贺老大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到了老二，你就知道要弥补你的父爱，连骂都骂得少，凭什么！”他压抑了太久，本以为这辈子都会含恨过去，没想到贺老爷子今年居然整这么一出，他便忍不了了。
　　被厌弃也好，被上位也好，只要能把贺浔的形象拉下来，他无所畏惧。如果侥幸成功了，那只能说是老爷子老眼昏花…当然，可行性太低，他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所以被带到这边，他也没有反抗。
　　贺老大的表情转为颓然，又嗤笑：“这点小事，你们随便就处理好了。”
　　“如果你不这么做的话，我还是愿意留你的。”
　　“别。”贺老大摸了一下脸，不让老爷子看到他的眼神，“您现在跟我展露仁慈的一面已经没用了。”
　　他到现在都记得，只要自己哪里没做好，比他人还高的椅子就直接往身上扔。
　　贺老爷子神色沉沉，目送着自己的大儿子离开的背影，悠悠地叹了口气。
　　“老爷。”老周在背后送上一杯茶，贺老爷子依旧是一贯的牛饮，咂巴咂巴嘴，将所有的思绪全部隐藏，佯装无事。
　　至于心底波澜何起，可能会被老爷子一直带进坟墓里。
　　主事者一停，网上的言论迅速就被管控了起来。再加上找几个专业人士分析了一波视频音频造假的可能性，风头劲就被转移开来，讨论的人锐减，只有热度还居高不下。
　　这件事，对秦屿燃造成了巨大的困扰。
　　贺浔在外面飘了一个多月了…他最近总有点身体不适，有点像是发情期将近，又不太像。反正就是很想贺浔…
　　介于余钦之前的示好，再加上他确实对秦畅比较欣赏，秦屿燃最终同意了这一大一小的接触，余钦每周会过来两次给秦畅上课，顺带着老夫妇二人，乐呵呵地陪着秦屿燃聊天。
　　这些都能缓解那一份焦躁感，但到了悄无声息的夜间，他就只能默默钻进贺浔的房间，汲取那已经渐渐淡去的信息素味道。
　　“怎么还没消息啊…”
　　他不知道，在遥远的海外，自己曾经生活过五年的国度，有一个人已经得知了国内网络上的波澜，并且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
　　而同一时间，还在熬夜的网友们突然刷到了一则视频，视频中的男人虽然带着口罩，却能看得到他深邃的蔚蓝色眼睛，以及俊朗的轮廓。
　　他控诉着贺浔的欺骗行为，表示自己在国外追求秦屿燃，秦屿燃一直是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从未听说有父亲的存在。并且他还言之凿凿，视频没有造假，贺家就是强买强卖，抢孩子，抢大人！
　　他愤怒地在视频中竖着中指，表示自己现在就要过来把秦屿燃带走！不愿让他再收到贺浔的伤害。
　　这视频一出，本来已经渐渐降下来的热度不断攀升，直接引爆了网络，也吵醒了熟睡的贺老爷子和秦屿燃。
　　贺老爷子看到这视频，破口大骂：“哪来的肖小！居然敢惦记我家孙媳妇！”

第一百零六章 回旋
　　这视频瞬间火了，然而作为暴风中心的秦屿燃还真没看到这则消息。因为方赖秋给他发来消息，有些接了商业案的小律所打算趁这个当口狙贺氏集团。
　　秦屿燃也不着急，信息早就传给了贺老爷子，他们总有办法应对。自己作为亲属不能担任贺氏的法律顾问，可不代表他不能私下里帮点忙。
　　贺老爷子也不问他这些证据是从哪里收集来的，转手就丢给了章咏杭。被迫接受的章总哭丧着脸抓住金泽永嚎：“贺浔到底什么时候回啊！我要辞职了！”
　　金泽永呵呵两声，跟撕膏药似的把这位趁机把手按在他臀部的章总扯开，整理好衣服，义正言辞地说：“请你好好工作，为了贺氏。”
　　而此时，被所有人记挂着的贺总正一脸严肃地往家赶。他也看到了那则消息，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整个车子里的薄荷味都快炸开，熏得同行之人眼都红了，只能笑骂一句：“你有媳妇了不起啊，做这副样子！”
　　贺浔懒得理他，扯开了本来就已经有些乱的领口，暴躁的情绪沉在胸口，堵得慌。
　　他们从邻省疾驰，偏偏堵在了市区的街道上。贺浔再怎么有权势也赶不走挡在前面龟速爬行的车流，只能敲着车门发泄情绪。
　　正巧，被一堆工作折磨得掉了半口气的章咏杭看到了一则消息，立刻就发给了贺浔。
　　贺浔打开一看：
　　“我现在已经到他家附近了，其实直接上门有些失礼，但我实在不能忍受眼看着他的遭遇却不行动。”高大的男人此时已经摘下了帽子和口罩，他棕色的长卷发披散着有些凌乱，深邃的五官很是粗旷，典型的北外长相，喜欢的人会觉得男子气概十足，不喜欢的就会觉得像头熊。
　　以看情敌的眼神盯了许久，面上不露声色的贺总心里默默给人打了个中下的评价。
　　他可是知道的，秦屿燃很喜欢自己的长相，这个男人在这里就已经输了。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还挺懂的运用舆论优势，他直接开的直播，现在关注度非常高，贺浔他们住的小区不算秘密，但还没人知道他们住的那一栋。这个男人却能如此准确的按着路线走，肯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是谁呢？能调查到自己住址的，用脚趾头数数都数得出来。自己才抓了条大鱼，小虾米们还是不死心啊。
　　男人这会儿已经带着镜头走入了一条熟悉的小道，他还挺有隐私意识，镜头没有一下能看到门牌号，直到走到门前，放大的镜头也只能看到他挽起手臂上的汗毛。
　　门被敲响的时候，贺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盯着屏幕目不转睛。下一秒，就听到略微有些失真的男声：
　　“谁？”
　　“Me！”男人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几句含糊不清的外语快速吐出，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卡了下嗓子，这才恢复点平静。
　　“好久不见，你现在还好吗？”
　　门被打开，秦屿燃便出现在画面中，看到面对着自己的镜头，他皱起眉，动手就要关门。男人连忙把举着的手机放下，又拉住秦屿燃。
　　“wait！”他一着急就冒出听不懂的母语，网友们跟不上节奏又看不到画面，只能在评论区发问号。贺浔听得懂，却是越听心越烦。
　　因为那个男人直接对着秦屿燃说：“你跟我走吧，我都知道了，你的丈夫对你非常不好！”
　　其他人是看不到，但面对男人的秦屿燃此时真的很疑惑。这个男人是他当时在国外居住时的邻居。说是邻居，也离了几百米。之所以认识，还是因为他驾车路过自己家门口时，车子突然熄火了。
　　后来两人就熟悉了起来，男人知道他是omega，就一直献殷勤，哪怕自己身上带着其他alpha的信息素味道，他也没有要避嫌的意思。
　　但自从秦屿燃显怀后，他就直接断开联系了几个月，偶尔在路上遇见都是加快速度离开的那种。
　　秦屿燃也不是什么好好先生，就算不知道这个男人之前的企图都会觉得他变脸变得莫名其妙，更别说他对此心知肚明。
　　那段时间的秦屿燃本来就很敏感，既然男人要避开他，他也只会把男人当成陌生人。
　　直到秦畅半岁多，还一直没有alpha出现，男人才又过来献殷勤，毫不尴尬，仿佛之前一下子消失的人不是他似的。
　　秦屿燃懒得看他演戏，男人便卖可怜，说什么看到他都怀孕生子了，不敢打扰。言语里各种旁敲侧击孩子他父亲是谁。
　　不仅如此，还经常到秦屿燃工作的律所转悠，时不时就送个花，同事们都起哄以为他们在一起，男人也不解释。秦屿燃明确说过他们不熟，还是有人喜欢八卦。
　　再加上秦畅当时又查出来了病情，秦屿燃更加懒得搭理男人了，男人也不知哪来的自信，认为秦屿燃不拒绝就是接受，对着他的同事都以秦屿燃男友自居。
　　明明只要有鼻子的都闻得到秦屿燃身上的味道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因为是无关重要的人，秦屿燃回国也没让人知道，联系方式也拉黑了。本想着毫无关联了，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想必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秦屿燃又瞥了一眼他抓得紧紧的手机，冷声说：“我们不熟，你不用来关心我和我的丈夫关系如何。”
　　和带有浓烈口音的男人相比，秦屿燃的发音就好了一百倍，以至于只能听声儿的吃瓜群众的都有一秒钟冷静下来，思考这个男人是不是来蹭热度的。
　　“我追了你三年！”男人被他冰冷的眼神刺了一下，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拽着秦屿燃的手下了几分力气，秦屿燃有些吃痛，想要甩开。
　　男人更恼火了，向前一迈，差点挤进门框内，下一秒，他手上的手机就被打掉，砸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隐藏在屋子里的女人听到争执声，出来就把男人的手拍开。
　　秦屿燃甩了甩手，心情实在不太好。他最近情绪波动比较大，这会儿还要来人烦他。
　　“你只是我的邻居而已，请不要多管闲事。”他看了眼地上的手机，屏幕上还有很多评论闪过。
　　正好澄清一下。
　　“我跟贺先生是正当且正常的夫夫关系，听了几句造谣就被人拿来当枪使，你可比三年前蠢多了。”

第一百零七章 回归
　　“不，我不相信。如果是这样，为什么那三年他从来都没有看过你！”
　　“你觉得这种事情我有必要告诉你吗？”他不想多说，用眼神示意女人将手机关掉。
　　没想到男人体型看着粗犷笨重，动作却一点都不见缓慢。女人伸手要拿手机的时候，还迅速地将手机捞了起来，死死拽在手里。
　　看起来…也没有那么不冷静，居然还能反应如此迅速。
　　秦屿燃心知来者不善，肯定带有目的。眼睛又看了一下那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无法判定直播是否还在继续。不管如何，总要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
　　他微微扬起下巴，气场十足，“你未免对别人的家事太过关心了吧？我跟你不过是以前的邻居关系。贺先生这几年都很忙，并不是说他就没有来看过我，只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被打扰，也不喜欢过度宣扬，就这样而已。”
　　说完他磨擦了一下手腕，总感觉自己现在的情绪有点激动，颈后的腺体也在升温，但他并不觉得焦躁，反而很开心。
　　“别以为你在我的同事面前出现过几次，就把自己当做我的伴侣，我身上的信息素你难道闻不到吗？”
　　男人气得脸通红。他知道，他怎么不知道？那种呛人的薄荷味…这也是让他没有底气的原因，虽然看不到秦屿燃的伴侣，但如影随形的霸道的薄荷味始终存在，从不间断。
　　要么对方就是一个非常强大的alpha，要么他们就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偷偷见过面。
　　他愿意相信前一种，事实证明也确实是前一种。这就让人更加恼火！
　　但，想想那个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的人所说的，想必现在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omega并不一定是真心喜欢贺浔，自己只要把这件事捅出来，还有…让这个喜欢装模作样的骄傲omega承认就好了。
　　“可你们的父母都证实了那只是交易！”
　　“你愿意相信那个视频，怎么不愿意相信其他人说那是伪造的呢？”秦屿燃嗤笑道。
　　“那根本就不是伪造！”男人愤怒地骂道：“我学的就是视频编辑专业，那绝对是真实的。”他还想把那个视频找出来播放，手机一举起来就看到闷不作声站在秦屿燃身边的女alpha举起了一把匕首，吓得他背后汗毛倒立，只能梗着脖子怒视对方。
　　“是吗？我也看过那个视频。”有女人站在旁边保护，秦屿燃说得很有底气，“那个角度，除非房间里还有第五个人的存在。如果是这样，那他应该缩在墙角非常显眼。而且应该是彼此都熟悉的人。不然我和贺先生的家人怎么会如此自然地当着他的面就这么说话呢，而且说的还是那么惹人误会的内容。”
　　“FU*K！”男人说了一句脏话，秦屿燃这是在强词夺理，可男人说不出辩解的话。
　　因为那视频是偷拍！说摆拍的话，拿这个视频做文章的人就可笑至极了。至于偷拍的人是谁…不过就是想要多抓些把柄的秦洋罢了。
　　秦屿燃看得出来，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除了秦洋还能有谁。
　　男人本来只知道秦屿燃回国了，没想到一个自称是秦屿燃父亲的人打电话过来，哭诉着说自己的儿子被逼迫，自己的孙子被绑架。
　　他还说，只要男人能让秦屿燃亲口承认这件事，他会感谢他一辈子，并且秦屿燃也会喜欢上男人。
　　男人起初只觉得他是个疯子，不过确实对秦屿燃有几分想念，就决定过来看看，没想到在过来的过程中又接到了另外一份酬金。
　　有意思的是，那还是来自贺家的酬金。
　　那么秦洋所言多半是真的，那就更好办了。
　　不管秦屿燃最后会不会爱上自己，这笔金额也足够让自己心动。
　　只是现在，男人一点都不觉得好办了，他只觉得丢脸之极，自己居然被一个女alpha威胁！
　　“我不知道你是被谁利用了，但是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秦屿燃说完之后直接打算关门，男人不管不顾就去拉门，强硬地要挤进家中。正是这一刻，原本就要动手的女人突然后退一步让出一个空间，秦屿燃也是眼神发愣，不躲不避。
　　男人还以为他们被自己吓到了，得意地伸手去抓秦屿燃，突然，一股呛人至极的薄荷香味直冲脑门，随即自己的肩膀和腰胯就被大力地捏住，一个天旋地转，体重足足140斤就跟个小鸡仔似的，直接被甩飞开来。
　　膝盖一下撞到地面，整个人痛嚎出声，手机也被再次甩飞。￼￼男人正要怒骂，顶上突然投射下来一片阴影，他心里一颤，瞬间想起了那个…他们声称根本回不来的男人的名字。￼
　　“…贺浔。”
　　“是我，你想对我的伴侣做什么。”
　　“Damn it！”男人含糊不清地骂了几句，贺浔直接揪住他的领子，一把又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用极其流畅的外语回应他。
　　“虽然你的本国语言比较差，中文也不是很好。但￼我可以体谅你。”他露出微笑，眼神却冰冷至极，“毕竟你是一个没有素质的野人，居然会来直接骚扰有伴侣的omega，我也就不用文明的做法了。”
　　说完，还不等男人反应过来，他一拳直击男人的鼻梁，又是一脚狠狠地踹在男人的心窝上。
　　天知道当他一路听着两人说的那些话心里急得眼睛都要冒火了，旁边的吴海也知道他的焦躁，￼主要是也被熏得实在受不了了，油门踩得车子都快要起飞，直接选择了偏僻的小路一路穿梭，总算是看到了小区正门，贺浔甚至都等不及车子停稳￼￼￼，眼看着速度下降一把打开车门就跳了下去，接着直接从矮墙上翻了过去。
　　吴海心里只叹气，深深感叹有了家室的男人果然都是笨蛋，但没办法。
　　只能把车子停好，跟着人一起翻过去。这一过去，正好就看见贺浔逮着人家一顿猛揍，动作流畅程度一点都看不出是那个冷酷无情的高岭之花贺总裁。￼
　　主要是这小子还一边走一边笑，看上去阴森森，怪吓人的。￼￼吴海扭头一看，他那个关在家里的小律师眼眶都红了，怕不是被吓到了。￼正想着要不然拦着点吧，免得这人直接被他给打死，就看到那小律师终于回过神来，大喊一声：
　　“贺浔！”
　　贺浔的动作立马就顿住了，把被打得跟个破布娃娃似的男人甩在地上，走到秦屿燃身前。
　　他们差不多一个月没见，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浓烈的信息素在发现了彼此之后就死死的缠绕在一起，仿佛听得到对方的心跳声在耳边不停的炸开。
　　他看得到秦屿燃也很激动，既然如此，还等什么呢？
　　“吴海，交给你了。”
　　女人早已识趣地闪身离开，吴海看着那猛然关上的大门，深深地叹了口气，口里嘟囔道：“真他妈欠了你们贺家的！听老的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听小的！￼”
　　虽然如此，他的脸上还是充满肆意的笑，走到趴在地上起不来的男人身前，悠悠地说：“你就庆幸我们贺总的定海神针在这儿吧，不然的话，你可能只能游回你的国家了。￼”

第一百零八章 惊喜
　　光线微暗的房间里，只有从未完全拉上的窗帘处照进微弱的光线，投射在床上拥抱着的二人身上。伴侣间的窃窃私语化为对彼此的触碰，像是要确认真的是贺浔回来了似的，秦屿燃显得格外热情，两手十指相扣搂住贺浔的脖子绝不松手。
　　贺浔低喘着，唇齿碾压着身下一寸一寸的肌肤，感触着那滚烫的温度，额间汗混着爆裂的薄荷香，原本气息已经淡下来的整个卧室都显得格外呛人。
　　忘情的两人完全忘记了还有个崽的存在，秦畅呆坐在客厅，跟坐立难安的吴海面面相觑。
　　“呃…”吴海抓了一下脑袋，竟不知道要如何跟秦畅打招呼。小少爷的崽，小小少爷？
　　还有，楼上两个人是不是搞得有点太猛了，门关着都听得到啊！
　　但又不能把小哑巴似的小孩一个人落在这里，他上辈子肯定是欠了贺家的！
　　正纠结着，被他当成小哑巴的秦畅突然开口：“叔叔。”
　　脑子里瞬间抛弃被自己折吧折吧塞在后备箱的男人，吴海还带着刀疤的一张脸瞬间笑开了花，连声应道：“诶，怎么了？”
　　心里还在想，这娃到底是小律师带得好，懂礼貌又乖巧，回想小时候的贺浔，跟只炸了毛的小豹子似的，一点也不可爱！
　　腹诽半天，吴海瞅着秦畅的眼睛都在发光。
　　秦畅不知道这个叔叔为什么用那么奇怪的表情看着他，但是他知道这个叔叔不是坏人，跟那个总是徘徊在家附近的姐姐一样。
　　虽然爸爸感觉不到，但秦畅一直都知道周围有人，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动静，所以秦畅不说而已。
　　但是爸爸不开心了…最近都不开心，好不容易父亲回来了，不能打扰。
　　秦畅看着吴海，认真地说：“叔叔，把他带走之后，不要出现在爸爸面前哦。”
　　“嘎？”吴海一时没反应过来，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连忙捂住嘴，手指相触一瞬，看向对面小孩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似的。支吾半天，只剩下一个想法：
　　不是说这孩子有表达障碍吗？我看他一语多关啊。
　　想是这么想，那可不能这么说，作为卑微的贺家打工人，吴海只能在小小少爷那尚未成型就已经有些怵人的威压下点点头，再不敢守着这一家三口，马不停蹄送人去了。
　　留下秦畅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乖乖地抱了个毯子往后一躺。
　　睡觉。
　　等两人胡闹完，房间里沸腾的茶香也沉郁下来，贺浔将一背的抓痕藏在衣服下，总算想起来自己回来都还没看到儿子，连忙下楼去。
　　一看秦畅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内心莫名有点尴尬，但又觉得从心尖儿泛着热和甜。
　　忙碌了数十年的人生，头一次有种，想要一直呆在家里的冲动。
　　秦屿燃睡得很香，这么久了头一次睡得这么香，似乎梦里都被一道温柔的身影包裹着，腹部传来阵阵暖意，餍足感让他忽视掉了今天突如其来的兴奋，一直睡到近半夜，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明明腰酸得不行，秦屿燃还是迅速地穿上衣服跑到客厅，看着一大一小正坐在一起，惴惴不安的心立刻稳下来，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头晕。
　　贺浔一看到他就站起来了，走到身边搂住秦屿燃的腰，低声问道：“还好吗？”
　　秦屿燃摇摇头，没说什么，顺着贺浔的动作半靠在他身上。要是以前，秦屿燃最不喜欢和别人黏在一起，哪怕是同性，但现在，他很想就贴在贺浔身上。
　　这个状态有点像是戒断反应，但又有点不同。曾今有过一次经历的秦屿燃，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想。
　　只是暂时还不能说，他要好好想想。
　　察觉到身边人有些发愣，贺浔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秦屿燃的腰，低声唤他名字：
　　“怎么了？饿不饿。”
　　口中询问着，已经把人带到餐桌前。他不太会做饭，也嫌麻烦，直接点了外卖。秦畅早就吃完了，乖乖地喝着牛奶。看到爸爸过来，还很认真地将喝了一半的牛奶展示给爸爸看。
　　秦屿燃莫名有些脸红，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走上前摸了摸儿子的小脸。
　　秦畅的病情好了很多，只是习惯了不太爱说话，但比起以前主动了不少。这段时间父子俩在家里也不觉得无趣，更多的时候难免焦躁的自己还是靠着秦畅才能心平气和。
　　估计畅畅也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安，他的画中多出了更多明亮的色彩，让人心情放松不少。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贺浔几乎是早出晚归，贺氏集团里面清理出了一大波人，总要有人去填补这些空位。
　　章咏杭早在贺浔上班的第一天就卷铺盖走人，声称要去国外旅游，顺便还绑走了金秘书，忙得贺浔直接给他扣了半年的奖金。
　　贺家小辈散了个七七八，上面缩着尾巴做人，他们哪敢多加造次，倒是方便了贺浔，不听话的丢出去，听话的就暂时先留着再观察。
　　再怎么说，也是贺家人。
　　贺老爷子不问闲事，让老周给他弄了只鹦鹉天天跑到别人家遛鸟，顺手就摸出一些证据出来，让人敢怒不敢言，暗戳戳给贺家送了不少方便。
　　毕竟当年黑路子出来的，贺老爷子也遗留了不少问题，趁着还走得动，正好解决了。
　　谁让孙媳妇都过来给自己打预防针了，不能拖后腿不是？

第一百零九章 完结章
　　至于秦屿燃，最近可有的是事情要忙。
　　他辞了职，说，给律师事务所带来了太多的麻烦，实在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了。
　　方林倒是很想留他，但他的态度坚决，最后说来说去，只说给他放一个长假，什么时候愿意回来，这里随时欢迎。
　　毕竟像这么敢干的律师也不多了…方林笑着说，当然，他也确实鼓舞了事务所里面的一些其他同事。
　　只不过看他红眼的人更多，很多时候，做先革者是会要命的。人数上占绝对优势的beta们无法与omega共情，只觉得成天维权单位他们没事找事。虽然说出来会让他们恼羞成怒，但beta确实都有单纯的力量崇拜心理。
　　再加上一直以来的遵从制度，这个alpha最强的世界没有那么容易改变观念。
　　那么从中破开了一道口子的秦屿燃，其实时刻处于危险。方林知道这一点，也想保护他。
　　秦屿燃知晓其中道理，心中不免感恩。至于会不会回去，就看后续了。
　　他去了一趟秦家。老实说，那里已经非常陌生了，没有母亲，也不存在父亲。
　　文星月在文家修身养性过得开心，文老太爷对这个当初叛逆的小孙女恨铁不成钢，见她终于张了明眼，拉着人就絮絮叨叨要学会辨别黑白。文星月被念得只能找儿子诉苦，秦屿燃却能从视频里看到她无奈表情中欣喜的双眼。
　　毕竟离婚给omega带来的舆论压力也很大，即便是她这样的富贵家庭都难免有人说三道四，从小受到的教育也让她有些羞耻，本以为在家只能当个透明人了，万万没想到长辈还是如此关心。
　　“多念两句也没什么不好，妈。”秦屿燃安慰她：“您也好久没有陪老太爷说过话了。”
　　“那倒也是…”摸着自己新做的发型，文星月眉宇间闪过一丝犹豫：“你爸…”
　　“妈。”秦屿燃的表情瞬间淡下来，言语中暗含深意，文星月立刻就不说了，只闲聊了几句家常。
　　不是秦屿燃不想说秦洋，只是没什么好讲的。事情败露之后，秦洋卷铺盖逃跑，被贺家抓了回来，贺老爷子跟他认真承诺，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拿之前的事说三道四。
　　还说，当初主要是秦洋跟他们开条件，其实贺家从来都不存在想要买孙子的想法。他们从知道秦屿燃的存在起，就非常希望他能跟贺浔好好相处。
　　秦屿燃笑着直点头，贺家几位长辈待他都很好，但你要说其中当时有几分真心。未免太过于自满。跟别人纠结这个有什么用呢，只要现在过得好就可以了。
　　不然，只是徒添烦恼。
　　畅畅现在的情况无法入学，他有空没空的就把秦畅往贺老爷子身边送，让他们教孩子一些知识。跟老人家接触起来，秦畅是最没有压力的。
　　同年龄的小孩里面能跟他玩起来的不多，至于入学的事情，贺老爷子也已经准备好了。
　　将秦畅这边安顿下来，自己想出去散散心。
　　跟贺浔说了这件事，人立马抓住他的手，眉心一拧，似乎有些紧张。意识到自己手劲有些大之后，默默地又松开些力气。揉捏着他的指尖，低声问他想去哪里，现在就把章咏杭抓回来上班。
　　“不用。你老老实实的当你的总裁。”秦屿燃这话说的，仿佛要分开界线似的，贺总可吓着了，一把抱住人，虽然感觉不到信息素，但对方柔和温暖的身体还是安抚了他的情绪，这才能问下一句：
　　“不需要我陪着吗？”
　　绝口不提什么离开、分开这样的字眼，贺总才不相信秦屿燃会离开自己。
　　两人现在已经是难舍难分的状态，每天贺浔回来之后，秦屿燃都会迎向自己来一个大大的拥抱，夜晚也很热情，两人的信息素合二为一，贺总每天上班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贺氏里面连带着情绪高涨。
　　这样的秦屿燃，贺浔不相信他会离开。
　　秦屿燃也没想离开，只是现在他的身体出了点问题…
　　他怀孕了。
　　老实说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有些愣神，一开始只觉得自己最近的激素水平有些变化太大，跟那个时候怀上秦畅时的感觉一样。只是没有第一次怀孕那样明显的孕期反应…现在想来，也是因为贺浔天天都陪在自己身边的原因，有来自伴侣的信息素安抚，omega的孕期反应要好受很多。
　　查阅过资料，秦屿燃心情古怪极了，他才打算顺从自己的心意，就迎来了新的小生命，有些措手不及。
　　而且…对贺浔来说，这才是真正意义上他的第一个孩子吧。要不要告诉贺浔…秦屿燃有些纠结。
　　以往坚定果断的秦律师想了好几天，干脆决定当一回缩头乌龟，等瞒不住了再给他一个惊喜。
　　没经验的贺浔并不知道秦屿燃怀孕了，只觉得伴侣最近的气场都是甜滋滋的，这会儿伴侣突然说要出去散心，贺总天都要塌下来了。
　　“反正工作上要闭一闭风头，干脆出去旅游散心。”秦屿燃也不想让他担心，自己又不是要离家出走，这人可还是要担起父亲的责任的。“你先把贺氏的事情处理好了再休假吧，我怕你的副总真的直接辞职不干了。”
　　贺浔看着秦屿燃的眼睛，那双眼里是温和坦然的笑意，并非说假，他放下心来，贴在秦屿燃肩窝处轻蹭。
　　“也好，那我让贺乙陪你去。”贺乙就是那个在家附近保护他的女子。
　　秦屿燃挑眉，没有拒绝，以他跟贺乙的熟悉程度，让贺乙帮忙瞒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应该没问题。
　　而且自己已经有过一次经历了，也不一定就会有多大反应。
　　事情定下来，贺浔颇为仔细地给秦屿燃规划了一下旅游路线，秦屿燃看他眉眼，突然问：“现在还是感觉不到信息素吗？”
　　贺浔手上动作一停，沉吟片刻，面对秦屿燃认真说道：“我的病可能恢复不了了。”
　　他找过柴医生，柴医生的分析是他的心理状态已经趋于稳定了，但因为腺体感知系统长期的异常运作，现在已经萎缩严重，无法恢复。他也抽空去了其他医院做检测，都是这样的结果。
　　贺浔没有失落，真的，非要说的话只有一点点…就是感觉不到秦屿燃的信息素罢了。但是，“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他握住秦屿燃的手，房间内灯光如昼，秦屿燃却只看得到他眼中满目星光。
　　“没有信息素的影响，我确定，我真正爱你。”
　　爱你的灵魂，而不是被激素控制的躯壳。
　　秦屿燃有一瞬间想要落泪，只好连忙低头吸了一口气，再面对贺浔时露出微笑。“贺先生，说这种情话，我都舍不得出去玩耍了。”
　　“没关系，我随时都在你背后。”
　　说着这话的贺浔，全然不知在三个月后，他将迎来怎样的惊喜，以及手忙脚乱。
　　他现在，只觉得投入自己怀里的人，很温暖。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